第十二章 念始终典于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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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祖朱元璋在宫中设“大本堂”,课皇子读书。
清代皇子、皇孙六岁入乾清宫上书房上学。乾隆皇帝为子弟学校题“校训”:念始终典于学,于缉照单厥心。
皇帝个个多才多艺,有的注重治国安邦,有的却搞歪门邪道。
“当今”尽情地吃喝玩乐,并非“先皇”之所愿。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望子成龙?先皇的这种心愿,尤甚于平民的老家儿。别看他们编出许多神奇的故事,借以证明“君权神授”,心里却清楚得很:玉不琢不成器。即使自己不务正业,对子女的教育抓得却很紧,要求很严,盼望他们成为“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优秀接班人,确保自家江山永不变色。不管孺子可教与否,一律“赶鸭子上架”,让他们一个个“王二小穿马褂”,规规矩矩地上学读书。
明太祖朱元璋坐上龙椅后,在皇宫中开设“大本堂”,搜罗古今图书佳者于其内,选聘“大儒”作皇子的师傅,派“才俊青年伴读”;功臣子弟也奉诏入学。朱元璋对老师们说:“人有精金必求良治而范之,有良玉必求良工而琢之;至于子弟,有美质不求明师教之,岂爱子弟不如金玉也!”他反对“耍花枪”,特别注重学以致用:“卿等宜辅以实学,毋教效文士记诵词章而已。”朱元璋还选用“道德端正之人”,作太子和诸皇子的“宾客”或“相傅”,对儿子们“养其德性”,“使进于高明”;“于帝王之道,礼仪之教,及往古成败之迹、民间稼穑之事,朝夕与之论说”。儿子们稍有懈怠,便遭到训斥。
李希颜受命教朱元璋的儿子们读书。有几个小家伙顽劣不训,李老师常体罚他们。有一次,李希颜用戒尺敲了一个皇子的脑袋瓜儿。这个皇子到父皇那里去告状。朱元璋抚摸着儿子的小脑袋,埋怨老师太过分,要给他点厉害瞧瞧,让他知道:马王爷长着三只眼!马皇后开导丈夫:老师以圣人之道管教学生,当家长的应该支持,怎么能和老师较劲呢!朱元璋消了气,回头又升了李老师的官。
太子朱标的老师宋濂,退休回乡养老多年。他的孙子卷入左丞胡惟庸逆案。宋濂因此被逮回京师,判了死刑。朱标和马皇后为宋老师说项:一个在家颐养天年的老棺材瓤子,怎么会知道孙子干了些什么呢?朱元璋不为所动。进膳时,马皇后“吃素”。她说:老百姓家里请个教书先生,尚且终生尊之敬之,何况皇太子的师傅了;“我替儿子为老师服心丧”!当时,朱元璋“拂袖而去”;但是,第二天还是赦免了宋濂。
当皇帝的老爸,处心积虑地为皇太了提供“实习”机会,特命其“日临群臣,听断诸司启事,以练习国政;惟仁则不失于躁暴,惟明则不惑于邪佞,惟勤则不溺于安逸,惟断则不牵于文法。”
在朱元璋的严厉管教之下,二子秦王、老三晋王和老四燕王(朱棣),武艺高强,兼具谋略,承担驻守北部边疆重镇的任务。老五周王长于文学,著有《元宫词》、《救荒本草》等。八爷谭王“英敏好学”,也有著述。老十鲁王“善作诗歌”。十一子蜀王被父皇称作“秀才”,“博宗典籍”。十二子湘王是“文武全才”,善用弓矢刀槊,常常读书到深夜。老十六庆王“好学有文”;老十七宁王既钻研文学,又酷爱音乐,著《史断》一卷、《汉唐秘史》二卷、《通鉴博论》二卷、《家训》六章、《文谱》八卷、《宁国仪范》七十四章,等等。
成祖朱棣坚持了父皇确立的教学体制和教育方针,严格要求诸子;同时,亦不放松对诸兄弟的管教。《永乐大典》这部巨著,就是在他当政时,编纂而成的。
清代,按照规定,皇子六岁入上书房读书,孙、曾孙亦如此。
静宜园静心斋上书房总师傅,由皇帝指定。其他师傅由皇帝遴选,或由总师傅推荐。道光年间,任总师傅的穆彰阿和潘世恩,官衔皆等同“宰相”。穆彰阿是嘉庆十三年的进士。潘世恩资格更老,为乾隆五十八年的状元。他的后人于1951年将家藏大盂鼎和大克鼎献给国家。这二鼎与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的毛公鼎,合称“天下三宝”。时,文化部长沈雁冰(茅盾)褒奖潘家:“周代盂鼎、克鼎,为祖国历史名器……迭经兵燹,保存无恙,今举以捐献政府,公诸人民,其爱护民族文化遗产新爱国主义精神至堪嘉尚……”
中华民族自古就有“尊师重教”的优良传统。至今,在某些地方,老百姓家的堂屋正中,仍供奉“天地君亲师之位”。古语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说,明清皇帝对奶妈的养育之恩念念不忘的话,那么,他们对用精神食粮哺育自己的师傅,又多了一层敬重、依赖,或授以高官,或请其顾问左右。
清代,皇子入学第一天,“诣上书房东次间西向室所,奉至圣先师神位行礼”;然后,行拜师礼。先生如果不肯“受拜”,皇子也要恭恭敬敬地朝老师的座位行礼;从此,以师傅之礼相敬。接着,老师郑重地向学生赠送“文房四宝”。
皇子入学后,每天五更即起。六点多钟,上书房功课开始前,师生互相作揖问好。下午三点多钟放学。中间,除了吃早饭、用中午茶、吃晚饭外,还有两次“课间操”。上课时,学生必须衣冠整齐,坐立端正。不守规矩的,就会受到惩罚。老师在课堂上比较自由,可以走动、喝茶,也可以“卷支大炮”,过过烟瘾。
北海的静心斋,清代也曾用作皇子读书处。
清代的皇太子,或幼年登基的小皇帝和明代一样,“上学时”由专门的老师单开小灶。毓庆宫曾是太子或小皇帝读书的地方。
同治皇帝载淳五岁登基,六岁在乾清宫弘德殿读书。恭亲王的两个儿子“伴读”。开学前,也按规矩行了拜师礼。开学后,师傅照样坐着讲课。不过,皇上有了差错,师傅不能直接了当地批评,而是“指桑骂槐”,拿“伴读”说事儿。因此,当“伴读”虽然学习条件很棒,却也算不上什么好差事。“宣统”皇帝溥仪读书时,看“伴读”不顺眼,就故意招惹先生,好让“伴读”挨剋。
载淳从小看惯了“一毛不拔”的太监嘴脸,不喜欢长胡子的人。他的一位专科先生,长着茂密的络腮胡子。载淳一直不拿正眼瞧他,也不和他“对话”。就这样,“维持”了一个多月。慈禧太后到课堂来视察,载淳终于发难了:我不喜欢他那个样子,他必须把胡子剃掉!“胡子老师”一声不敢吭。太后劝载淳:“我的儿,剃掉了胡子,他会走恶运的!”“那就别让他到这儿来!”载淳气呼呼地说。第二天,“胡子老师”下课了,换了一位“白面书生”。
光绪皇帝载湉四岁登基,六岁入毓庆宫读书。
道光皇帝旻宁三十九岁继承大统。他在上书房“留级”的时间,是创纪录的。旻宁以普通皇子的身份,在上书房读了三十多年的书;要搁现在,“博士后”、“双博士”都拿下来了。估计,祖、子、孙三代同室当“小学生”的情景,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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