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回金毛海马闹差船济公善救冯元庆
一次。不想冯元庆日久积劳,常常染病,实不能支持。跟刘文玉说:“我要
回家歇工。把病养好了再来。”刘文玉见师兄病体甚重,也不能阻。给了五
十两银子,叫他回家养病。冯元庆自己还有二十两银子,也带着。雇了一只
船,回临安。这天到了临安,天已掌灯,管船不叫冯元庆下船,说:“天晚
了,明天再下船。”冯元庆是恨不能一时到家,自己拿了铺盖褥套,下了船,
走到东城城下。自己本来带着病,走不动了,离家尚有二里地,自己打算歇
歇走。焉想到往地下一坐,就睡着了。天有二鼓,打更的过来瞧见,把冯元
庆叫醒了,打更的说:“你怎么在这里睡着,这里常闹路劫!”冯元庆说:
“我是二条胡同住家,我由镇江府病了回来,刚下船,我走到这里走不动歇
歇,没想到睡着了。”打更的说:“你快回去罢。”冯元庆刚要走,打更的
拿灯笼来照,眼前一个男子死尸,脖颈有一刀伤,是刚杀的。打更的把冯元
庆揪住。说:“你胆敢杀了人装睡呢,你别走了。”冯元庆说:“我不知道。”
打更的说:“那可不行,你走不了。”当时揪着冯元庆,找本地面官人,立
刻把冯元庆送到县衙门。新升这位钱塘县姓段,叫段不清,一听官人回禀,
即刻升堂,把冯元庆带上。老爷一问,冯元庆说:“回老爷,小人姓冯,叫
冯元庆,我在东城根二条胡同住家,我是锤金的手艺,由镇江府做买卖,因
病坐船回家,下船晚了。走到树林子走不动,歇息睡着了,打更的把我叫醒,
眼前就有一个死尸,我并不知谁人杀的。”知县说:“你这话全不对,拉下
去打。”打完了又问,冯元庆仍说不知,立刻把冯元庆押起来。次日知县一
到尸厂验尸。有人认尸说:“被杀人是钱塘县大街天和钱铺掌柜的姓韩。昨
天到济通门外粮店取了七十两银子,一夜没回铺子,不知被谁杀了,银子也
没了。”知县验尸回来,一搜冯元庆的被套内,有七十两银子。知县一想,
更不是别人了,必是他谋财害命,用严刑苦拷。冯元庆受刑不过,一想:“情
屈命不屈,必是前世的冤家对头。”自己说:“老爷不必用刑,是我杀的。”
知县问:“哪里的刀?”冯元庆说:“随身带的刀。”知县教他画了供,就
把案定了。往府里一详文书。知府赵凤山,是个精明官长,一瞧口供恍惚,
言语支离,这个案办不下去,把知县的详文驳了。杨凤山府批提案,要府讯,
亲自审问。知县今天提出这案,坐轿叫官人押解上知府衙门,冯元庆的父母
妻子,都赶了来,他娘说:“儿呀,你怎么做出这样事来?”冯元庆叹了一
声说:“爹娘,二老双亲呀,白生养孩儿一场,孩儿不能够在爹娘跟前养老
送终了。孩儿哪里做这样事,这也是我事屈命不屈,有口难分诉,严刑难受。
我那时出来到云阳市口,家里给我买一口棺材,把尸首领回去就是了。”他
爹娘妻子一听这话,心如刀绞,就一个个泪如雨下。众瞧热闹人,瞧着都可
怜。这个时节,和尚过来。说:“他冤屈。你们把他放了罢。”官人说:“谁
敢把他放了?你见知府去,叫知府放了,我们没有那么大胆子。”旁边有认
识和尚的说:“济公你要打算救他,你见知府去。”和尚说:“我就见知府
去。”立刻和尚头前来到知府衙门。一道辛苦,官人问:“找谁?”和尚说:
“你回禀你们老爷,就提灵隐寺济颠前来。”官人一听,哪敢怠慢,赶紧进
去回禀。知府赵凤山,由前者秦相府济公带两个班头出去拿华云龙,直到如
今两个月有余,渺无音信,心中甚为悬念。今天听说济公回来,赶紧吩咐:
“有请。”官人出来让着,和尚往里够奔,知府降阶相迎,举手抱拳说:“圣
僧一路风霜,多有辛苦。”和尚说:“好说好说。”一同来到书房落座。才
献上茶,手下官人进去一回禀:“现有钱塘县大老爷,把凶犯冯元庆带到了。”
知府说:“叫他少待,我这里会客。”和尚说:“老爷升堂罢,我和尚特为
此事而来。”赵凤山说:“我的两个班头呢?师父可将华云龙拿住?”和尚
说:“随后就来,少时再说。这件事老爷先升堂问案,我和尚要瞧瞧问供。”
知府立刻传伺候,升坐大堂。知县上来行礼。说:“卑职将冯元庆带到,候
大人讯供。”知府叫人给知县搬了旁座坐下。知县瞧一个穷和尚,也在旁乱
坐着。心说:“我是皇上家的命官,民之父母,他一个穷和尚,也配大堂坐
着。”知县有些不悦,他也不知济公是秦相爷替僧。这时,知府把冯元庆带
上来,知府说:“冯元庆,东树林图财害命,可是你杀的?”冯元庆说:“老
爷不必问了,我领罪就是了。”知府说:“你说实后,是怎么杀的?”冯元
庆说:“小人实在冤屈。县太爷严刑审讯,小人受刑不过。”自己又把前番
被屈之事一说。知府一想,现有活佛在此,我何不求他老人家给分辨。想罢,
说:“圣僧,你老人家瞧,这件事如何办?”和尚哈哈一笑,这才搭救良民
正曲直,捉拿凶手问根由。不知后果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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