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回送书信良言劝娘舅回灵隐广亮请圣僧
不必念经与设坛,实是未死李修缘。大略不过三二载,修缘必定转回还。
王安士一看,“呵”了一声,甚为诧异,立刻叫家人把老道请进来。家人出
来再找老道,踪迹不见。老仙翁早架趁脚风回到庙中,说:“圣僧吩咐,弟
子已将信送去。”和尚说:“劳驾,劳驾。”仙翁说:“不便太谦。”和尚
说:“我和尚将来还有奉求之事,非仙翁助我一臂之力不可。”老仙翁说:
“只要圣僧给我一个信,我必到。”立刻吩咐摆酒,老仙翁陪着和尚喝酒。
二人一盘桓,倒是道义相投。老仙翁说:“圣僧这打算上哪去?”和尚说:
“我得回庙,现在我庙中有要紧事,有人找我,不回去是不行的,但只一件,
别的徒弟都可以带回庙去,惟有这个徒弟,他是个妖精。若到临安城,天子
脚下,多有不便。”老仙翁道:“那倒好办,我给他写封信,叫他奔九松山
松泉寺去,给长眉罗汉去看庙,长眉罗汉叫罗空长老,僧门中是他掌教①。他
本是韦驮转世,手使降魔宝杵,所有天下的精妖,皆属灵空长老所管。道门
中就是万松山紫霞真人李涵龄掌教,他两个人十年一查山,大概三两天必到
我那里来。圣僧何妨在我这多住几天,等他二人来了,我给你引见引见。”
和尚说:“我实在有事,你我后会有期,就烦仙翁给写一封信,叫我徒弟悟
禅去。”老仙翁当时写了一封信,由济公交给悟禅,悟禅立刻告辞,竟自去
了。和尚说:“雷鸣、陈亮,你二人拿我这简帖,附耳如此这般,别给我耽
误事。”雷鸣、陈亮点头,和尚说:“悟真,你也回你的庙,安置安置,到
灵隐寺找我去。”孙道全点头,同雷呜、陈亮各自告辞,一同下山去了。和
尚同老仙翁喝完了酒,和尚也告辞,老仙翁送到外面。和尚告了别,一施展
验法,展眼到了灵隐寺。刚到庙门首说:“辛苦,辛苦。”门头僧一瞧,说:
“济师父你可回来了,监寺的广亮找了你几天了,打发人在临安各酒馆连你
所认识的各施主家都找过了,你快上监寺的屋里去罢。”和尚说:“可以。”
“踢踏踢踏”进了庙。刚来到里面,广亮瞧见说:“师弟,你回来了!到我
这屋里来罢。”济公说:“师兄,你好呢?”广亮说:“好,承问承问。”
立刻把济公让到屋中。广亮说:“师弟,你多日没回来了,我今日给你接风。
我知道你吃荤,我给你摆一桌上等海味,师弟,你可一个人吃。我们吃素,
都不能陪你呢,去多要几斤好绍兴酒来。”手下伺候人答应而去,工夫不大,
把酒摆上。济公也不谦让,坐下就吃,喝了三杯酒之后,济公道:“吃人酒
饭,得与人做事,使人钱财,得与人消灾。师兄,今天请我喝酒,必然有事
罢?素常我在庙里一喝酒,你就说我犯了清规,应当打四十棍,赶出庙去,
这都是你的主意。今天你做主叫我喝酒,你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广亮
说:“你别说了,我今天是给你陪不是的。素常我们哥俩有些言差语错,别
管怎么样,我们总不是外人,你还能记恨么?”济公说:“你别绕弯了,不
用这些零碎,有什么话见直说罢。”广亮说:“既如是,”便向外道:“你
们两个人进来,给你师叔磕头。”说着话,只见由外面进来两个小和尚。给
济公跪下磕头,跪着不起来。济公一看这两个小和尚,都是面黄肌瘦,罗汉
爷一按灵光,早已察觉明白这两个小和尚是怎么一段事。皆因石杭县南门外
①掌教:作“执掌、主持教门事务”解。
头,有一座万缘桥,这座桥年深日久失修,全都坍了,不能走人。万缘桥本
是一条大路,行路人极多,桥坍了,隔着一条河,过不去来往人了。后来就
有人在这河里摆渡,过一个空行人要十个钱,过一个挑子要五十钱,过一辆
车要一百钱,过一顶轿要二百钱,一天这摆渡,能落几十吊钱。过路人非得
打这边过了,没处可绕,日子长了,他就靠摆渡讹人,就有人瞧出便宜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家也在那边摆摆渡,比他那边减价一半,自然他这
边就没有买卖了。他就不叫人家摆,人家说:“你也不奉官,许你摆,就得
许我。”两造里一争竞,就打起来了。彼此一邀人,一打群架,两下里都受
了伤,就在石杭县打了官司。知县一坐堂,把原被告带上去一讯问,两个人
一个姓赵行大,一个姓杨行三。知县道:“你们因为什么打架?”赵大说:
“回禀老爷,只因百缘桥坍了,不能过人,我在那里摆摆渡,他也摆摆渡,
抢我的买卖。”杨三说:“回禀老爷,他摆渡,过一个人要十个钱,挑子要
五十,一辆车要一百钱,一顶轿要二百,我摆渡比他减价一半,所为渡人,
他不叫我摆,所以打起来,他邀人把我的伙计都打伤了。”知县一听说:“你
这两个东西都混帐,万缘桥系官道,准许你们在这里讹人生事?每人罚你们
五百吊钱,交出来,好公修万缘桥。下去具结完了案,不然我要重办你们。”
这两个人无法,每人交五百吊钱,知县把地方传来一问:“这座万缘桥,可
以修补修补行不行?”地方说:“回老爷,这座万缘桥自宋室鼎立以来,这
桥工程浩大,独立难成,甚不易修。”知县一听,立刻坐轿,带人来到万缘
桥一验,瞧那桥边两岸泊的砖石都没了,还有新起的印。知县一问地方说:
“这桥上的砖石,都哪去了?”地方说:“下役不知被谁偷去?”知县回衙,
立刻派人各处去访查,“看万缘桥的石头大砖在谁家,前来禀我知道,我必
要重办他。”官人领堂谕出来一访,见海潮寺的后墙,有桥上砖石修的。官
人看明白,立刻回禀知县,知县立刻出签票;锁带海潮寺的和尚。海潮寺的
方丈名叫广慧,他有两个徒弟,叫智清、智静。官人来到广慧庙中,就把师
徒三个锁到门。老爷一开堂,吩咐把僧人带上来,广慧同智清智静上堂,各
报名磕头。知县说:“你既是出家人,就应该奉公守法,无故把万缘桥的砖
石偷去,卖钱修墙,你是认打认罚?要认打,我把你的庙入官,还要重重办
你。认罚,你给我化缘,化一万银子修万缘桥。”广慧说:“僧人愿意认罚
化缘。”知县说:“你们愿意认罚就好。”立刻派了四个官人,押着广慧智
清智静,每人背五块砖头游街,还叫他手打铜锣,嘴里说:
头,有一座万缘桥,这座桥年深日久失修,全都坍了,不能走人。万缘桥本
是一条大路,行路人极多,桥坍了,隔着一条河,过不去来往人了。后来就
有人在这河里摆渡,过一个空行人要十个钱,过一个挑子要五十钱,过一辆
车要一百钱,过一顶轿要二百钱,一天这摆渡,能落几十吊钱。过路人非得
打这边过了,没处可绕,日子长了,他就靠摆渡讹人,就有人瞧出便宜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家也在那边摆摆渡,比他那边减价一半,自然他这
边就没有买卖了。他就不叫人家摆,人家说:“你也不奉官,许你摆,就得
许我。”两造里一争竞,就打起来了。彼此一邀人,一打群架,两下里都受
了伤,就在石杭县打了官司。知县一坐堂,把原被告带上去一讯问,两个人
一个姓赵行大,一个姓杨行三。知县道:“你们因为什么打架?”赵大说:
“回禀老爷,只因百缘桥坍了,不能过人,我在那里摆摆渡,他也摆摆渡,
抢我的买卖。”杨三说:“回禀老爷,他摆渡,过一个人要十个钱,挑子要
五十,一辆车要一百钱,一顶轿要二百,我摆渡比他减价一半,所为渡人,
他不叫我摆,所以打起来,他邀人把我的伙计都打伤了。”知县一听说:“你
这两个东西都混帐,万缘桥系官道,准许你们在这里讹人生事?每人罚你们
五百吊钱,交出来,好公修万缘桥。下去具结完了案,不然我要重办你们。”
这两个人无法,每人交五百吊钱,知县把地方传来一问:“这座万缘桥,可
以修补修补行不行?”地方说:“回老爷,这座万缘桥自宋室鼎立以来,这
桥工程浩大,独立难成,甚不易修。”知县一听,立刻坐轿,带人来到万缘
桥一验,瞧那桥边两岸泊的砖石都没了,还有新起的印。知县一问地方说:
“这桥上的砖石,都哪去了?”地方说:“下役不知被谁偷去?”知县回衙,
立刻派人各处去访查,“看万缘桥的石头大砖在谁家,前来禀我知道,我必
要重办他。”官人领堂谕出来一访,见海潮寺的后墙,有桥上砖石修的。官
人看明白,立刻回禀知县,知县立刻出签票;锁带海潮寺的和尚。海潮寺的
方丈名叫广慧,他有两个徒弟,叫智清、智静。官人来到广慧庙中,就把师
徒三个锁到门。老爷一开堂,吩咐把僧人带上来,广慧同智清智静上堂,各
报名磕头。知县说:“你既是出家人,就应该奉公守法,无故把万缘桥的砖
石偷去,卖钱修墙,你是认打认罚?要认打,我把你的庙入官,还要重重办
你。认罚,你给我化缘,化一万银子修万缘桥。”广慧说:“僧人愿意认罚
化缘。”知县说:“你们愿意认罚就好。”立刻派了四个官人,押着广慧智
清智静,每人背五块砖头游街,还叫他手打铜锣,嘴里说:
所有各酒饭馆,是济公有往来的地方,全找到了,都没找着。今天找了第五
天,忽然济公回来,广亮这才置酒款待,要求罗汉爷化缘。后事如何,且看
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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