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回孙泰来忍气邀知己猛英雄错打法元僧
一处。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郑雄本来能为出众,受过名人指教,法元
也是拳脚精通,本领高强,两个打在一处,不分高低上下。围着看热闹的人
就多了,都不敢上前解劝,众人纷纷议论,说“这场架可大了!”都知道郑
雄是本地的人物,麻面虎孙泰来也是本地的恶霸,两造都不是好惹的。郑雄
正跟法元打着,未分胜负,这时节济颠和尚在楼上把楼窗推开往下瞧着,直
说:“可了不得了,打起来了!快劝快劝!”酒铺众伙计大众就嚷:“你们
瞧这个蒙吃蒙喝的和尚,真可恶!”这一句话不要紧,可碰巧旁边瞧热闹之
中站着一个浑大汉,他听错了,他只打算法元是蒙吃蒙喝的和尚呢。这位浑
大汉有两天没饭吃了,他一想:“这个黑脸的,必是酒铺子掌柜的,因为这
个和尚蒙吃蒙喝打起来。我要过去帮着这个黑脸掌柜的把和尚打跑了,酒铺
掌柜的准管我一顿饭吃。”想罢,一摆手中熟铜棍,照定法元和尚就打,连
郑雄也愣了。书中交代:这位猛英雄原本乃是巡典州的人氏,姓牛名盖,外
号叫赤发瘟神。按说书演义,他乃是前宋精忠传牛皋之孙,乃是金毛太岁牛
通之子。天生来浑浊猛勇,自年幼家传了一身好本领,力大无穷,就是太浑。
家中很是富豪,只因他父亲一死,牛盖是人事不懂,把一分家业全被家人给
分散了,牛盖自己直落到没饭吃。他又不懂得营运,要一饿了,瞧见哪家街
坊一做饭,他进去就吃人家,一家子的饭被他吃了还没饱。先前老冲旧邻,
都不好意思,念其都是瞧他长大的,就给他吃。后来日子长了,谁能供给他
吃?每逢一要吃饭,将门关上,怕牛盖去,把门关上也不行,他把门踹了进
去就抢,谁也不敢惹他。大众实没了法子,内中有一位殷二太爷,说:“牛
盖呀,你净在家里,今天这家吃,明天那家吃,又该怎么样了?凭你这个身
量,到军营去投效,出去一开兵一打仗,准得个头品官岂不好吗?”牛盖本
是个浑人,说:“头品官是什么?”这个说:“提督。”牛盖说:“对,做
提督去。”殷二说:“我给你一吊钱盘费,你去罢。”牛盖就拿着一吊钱,
由家中起身。他也不知道上哪去?往前走着,牛盖一想:“我问问军营在哪
里呀?”想罢,见有过路的人,牛盖在后面一嚷:“呔,站住小子。”这人
回头一瞧,牛盖身高一丈开外,面似青泥,红眉毛,发似朱砂,手里拿着一
条茶杯口粗细的铜棍,这人吓的撒腿就跑。牛盖一看说:“好小子,不告诉
我反跑了。”见人他又说:“呔,站住小子。”这个一瞧也是跑。连问了三
四个,一问就跑。牛盖想出一个主意,瞧见有过路人,他过去一把,把那人
脖子一掐,牛盖说:“别跑了,小子!”吓的这人说:“怎么了?我招惹了
你了?”牛盖说:“我问问你,军营在哪里?我们街坊说了,凭我这个身量
这个样子,投效到军营去,一开兵打仗,我就做提督。”这人说:“你撒开
我,我告你。”牛盖说:“你可别跑。”这人说:“不跑。”牛盖这才撒开,
这人知道他是浑人,说:“你如要投军,上京都去。那个地方,天子脚底下,
求名在朝,求利于市,你要做官上那去罢。”牛盖说:“京都在哪里?”这
人说:“在临安,你往北走罢。”牛盖也还是不明白,瞧见有店,就往店进
去就吃,第二天吃完了就走。店里一要钱,牛盖说:“老爷没钱,等做了官
给钱罢。”说完话撒腿就跑,人家又追不上。他糊里糊涂,也不知道东西南
北,这天真来到临安了,牛盖又一问人:“上哪投军营?”有人说:“你上
衙门投军营去罢。”牛盖来到钱塘县衙门一瞧,门口有许多当差的那里坐着,
牛盖说:“投军营来了。”内中有一位老者就问他找谁?牛盖说:“我们街
坊说的,就凭我这身量,投到军营,出兵打仗,准做得了官。”老者一瞧,
就知道他是浑人。老者说:“你来投军,现在没军务,你要找个保人保你,
我给你在军营挑分差事,吃一分粮,成全成全你。”牛盖说:“我找保人去。”
老者说:“对了。”牛盖转身就走,碰见过路人,他也不认识,他就说:“呔,
你别走,你给我当保人。”这人说:“什么事?我给你做保人。”牛盖说:
“营里挑分差吃分粮,成全成全我,你给我当保人。”这人说:“我不认识
你呀?”牛盖说:“就算你认识我罢。”那人说:“不行。”牛盖说:“不
行,我再找去。”自己找来找去,来到钱塘关,瞧见郑雄跟法元打在一处。
伙计一喊蒙吃蒙喝的和尚来了,牛盖错听了,他只当是法元蒙吃蒙喝,郑雄
是酒铺掌柜的,牛盖一摆熟铜棍,奔赶上前,照定和尚就打。不知法元性命
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 本页支持朗读:点屏幕底部控制条即可听书(Chrome / Edge / Safari 支持)。
若未出现控制条,说明当前浏览器不支持语音朗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