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回陆刑廷下令捉强盗美髯公闻信挡官兵
说:“那可不行,这是官事,莫非你敢抗令不遵么?”陈孝说:“我也不敢
抗令不遵,二位老爷多照顾吧,谁叫我家里赶上不便当呢。”二位老爷说:
“陈孝,你家里隐藏着窦永衡呢?”陈孝说:“没有。”黄老爷说:“既是
你家没有窦永衡,就有几位姑娘也不要紧,我们到里头瞧瞧,这有何妨呢?”
说着话,就要推开陈孝往里走。此时杨猛早拿着刀,在二门里听着,心说:
“那个球囊的一进来,我先拿他开刀。”正在这番景况,陈孝正跟二位老爷
狡辩之际,见由对面来了三乘小轿,有一个人骑着一匹马,来到陈孝门首,
翻身下马。这人说:“陈爷,我们来接你侄女外甥女来。”陈孝一听一愣,
心里说:“我说住着侄女外甥女,是信口开河撒谎,怎么真有人来接人?”
看这人是长随路的打扮,并不认识。他也真是随机应变,当时说:“二位老
爷,你瞧我不是说瞎话,是我家里有亲戚住着不是?人家来接了。二位老爷
先候一候,等我侄女他们上了轿子走了,你们再搜,这可以行了。”黄老爷、
陈老爷说:“就是罢。”陈孝同着这人,带着三乘小轿子来到里面。陈孝说:
“尊驾是哪来的。”这人说:“我是凤山街铁面天王郑雄郑爷教来接窦永衡,
我这带来一封信,你看。”掏出来陈孝一看信,是济公的信,陈孝这才明白,
赶紧叫窦永衡、周堃、周氏三个人上轿,把轿帘扣好,这人带着就走。轿子
走后,陈孝说:“黄老爷,陈老爷,你们二位带人进来搜罢。”二位老爷才
带人进去搜查。那还搜谁?自然是没有了。黄老爷一想这个事,自己忖度了
半天,这二位老爷也都是精明干练,在外面久惯办案,一见这三乘轿子来得
诧异,先见陈孝不叫搜,说话言语支吾,脸上变颜变色的。这三乘轿子抬走
了,见陈孝颜色也转过来了,说话也透着理直气壮了。二位老爷一想,这三
乘轿子之内定有缘故,即派官人赶紧跟在后面跟着,看这三乘轿子抬到谁家
去,给本地面官送信,无论查过去没查过去,赶紧着人搜拿。官人答应遵令,
在后面跟着。这三乘轿子抬到凤山街,进了一座路北的大门,官人一看,是
铁面天王郑大官人家。官人立刻到凤山街地面官厅一报,这本地面两位老爷,
一位姓白,一位姓杨,官人一回禀,道:“我们黄老爷,陈老爷,派我跟下
来,有三乘轿子山东街杨猛、陈孝家抬来,抬到这凤山街郑大官人家去。我
们老爷说,轿子里有情弊,叫我给老爷送信,赶紧去查去。”白老爷、杨老
爷一听,立刻带本汛官兵,来到郑雄门首。一道辛苦说:“我们奉京营殿帅
之令,按户搜查越狱脱逃大盗窦水衡,烦劳众位管家到里面回禀一声,我们
要进去搜查。”家人郑福进去回禀。郑雄原本前者有济公给他的信,叫他今
天遣三乘轿子,到杨猛、陈孝家去接窦永衡夫妇和周堃。刚把三个人抬了来,
家人进来回禀,说:“本地面官带兵搜来了。”郑雄一听愣了,说:“可怎
么好?”心里说:“济公叫我把窦永衡接来,这要由我家搜了去,我落个窝
主,这场官司我可打不了。”自己吓得半晌无语。窦永衡说:“郑大官大不
必着急,我是命该如此,别连累你老人家。我跳后墙出去,投案打官司就是
了。”郑雄说:“如何使得?济公既叫我把你们救来,我又焉能把你送进牢
宠?”家人郑福说:“奴才倒有主意,官人仍叫他们三位上轿子,官人骑上
马带着走,作为携眷出城去,就好办了。”郑雄一想,言之有理,立刻叫人
备马,把轿子拾进来,复又叫周堃、周氏、窦永衡上轿子。郑雄带着轿子,
出来就上马,白老爷、杨老爷问:“郑大官人上哪去?”郑雄说:“带家眷
上坟。”说着话,郑雄催马同轿子就走。家人再叫白老爷到里面搜,那不是
白搜么?白杨二位老爷更有主志,一看这三乘轿子刚到郑雄家去,刚要来搜,
复又把轿子抬出来说上坟,显然更有情弊。立刻派官人跟着,看出哪门,给
门汛门汛老爷送信,务要搜轿子,别放他出城。见郑雄带着轿子够奔艮山门而来,
焉想到来到艮山门,门汛四位老爷带官兵拦住要搜。大概轿子想要出城,势
比登天还难。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①门汛:“汛”,凡武官统率的兵均称为汛,其驻防巡逻之地区为“汛地”,“门汛”为其汛地之关隘之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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