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回醉禅师书写忠义祠假道姑拍花盗婴胎
凑了两串串钱,说:“大师父你去吃点什么罢。”和尚拿着两串钱,说:“我
再去找吧。”说着话,和尚扛着两吊钱,往前走。来到江阴县城内十字街,
见路北里有一座卦棚,这位先生正冲盹呢。本来这位先生也是不走运气,由
今早晨出来就没开市,人家别的卦摊拥挤不动,抢着算卦,他这里盼的眼穿,
连个人都没有。先生正冲盹,就听有人说:“来一卦。”先生一睁眼,只打
算是算卦的,睁眼一瞧不是,人家买一挂红果。先生赌气,又把眼闭上。刚
一闭眼,和尚来到近前说:“辛苦,算卦,卖多少钱?”先生一抬头说:“我
这卦理倒好说,每卦十二个钱、你要算少给两个吧,给十个钱。”和尚说:
“钱倒不少,你给我算一卦,算着我请你吃一顿饭。算不着我把你告下来,
我们两人打一场官司。”先生说:“我给你算着,你也不必请我吃饭,算不
着我也不跟你打官司。”和尚说:“好,你给算吧。”先生说:“你抽一根
签吧。”和尚说:“不用抽,就算一个子罢。”先生说:“那不行,这是十
二根签,是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戌亥,你说子不行,你抽出来才算呢。”
和尚说:“我抽也是子。”先生说:“那不行。”和尚说:“你瞧。”用手
一抽,先生一看,果然是子,说:“和尚你嘴倒灵了。”先生拿起卦盒刚要
摇,和尚说:“你不用摇,就算个单罢。”先生说“不摇那不行,分为单折
重交。”和尚说:“你摇也是单,不摇也是单。”先生不信,拿起卦盒一摇,
倒出来果然是单。和尚说:“你就摆六个单罢。”先生说:“哪能净是单。”
和尚说:“你不信你就摇,找费事!”先生连摇了五回都是单,赌气不摇了,
摆上六个单说:“这是六冲卦,离而复合,和尚你问什么事?”和尚说:“我
媳妇丢了,你算算找的着找不着。”先生说:“按着卦说,找的着。”和尚
把两吊钱往摊上一扔,和尚说:“我要找着我媳妇,两吊钱给你,我不要了。
找不着我媳妇,我跟你要四吊,我还把你告下来,我们打一场官司。”先生
吓得说:“你也别告我,我也不要你这两吊钱。”和尚说着话,一抬头见那
道姑又来了,和尚说:“先生真灵,我媳妇来了,这两吊钱送给你罢。”和
尚赶上前,一把将道姑揪住,说:“你这可别跑了,你是我媳妇,不跟着我,
跟老道跑了,那可不行!”道姑道:“你这和尚,疯疯癫癫,满嘴胡说。我
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跟我苦苦作对?”和尚说:“我们两人就是打官司去。”
道姑说:“打官司就打官司。”正说着话,对面来了两个班头,说:“和尚,
你们二位打官司么?”和尚说:“打官司。”班头抖铁链就把道姑锁上,道
姑说:“二位头儿,你们这就不对,我又没犯了国法王章,就满打我跟和尚
打官司,怎么单锁我不锁和尚呢?”班头说:“我们老爷这里有规矩,要有
道姑跟和尚打官司,只锁道姑不锁和尚。”道姑一听这话,透着新鲜,其实
不是这样一段事。皆因江阴县本地面出了两条人命案,老爷正派人差拿道姑
呢。江阴县有一位班头,姓黄名仁,他有个兄弟叫黄义,开首饰铺,弟兄分
居另过。这天黄仁要下乡办案,家中就有妻子吴氏住着,独门独院三间北房,
黄仁要出去办案,得四五天才能回家。临走之时,找他兄弟黄义去,黄仁说:
“我要下乡去办案,这三两天不能回来,你明天给你嫂子送两吊钱日用,我
回来再还你。”黄义说:“哥哥你去罢。”黄仁走后,次日黄义带了两吊钱,
给嫂嫂送了去。来到黄仁家中一看,在他嫂子家中,坐着一个道姑,二十多
岁,芙蓉白面。黄义就说:“嫂子,我哥哥不在家,你住家里招三姑六婆,
有什么好处?”吴氏说:“你管我呢,他又不是男子,连你哥哥他在家也不
能管我。”黄义也不好深说,给他嫂子把两吊钱留下,自己回了铺子,一夜
就觉着心惊肉跳不安。次日黄义一想,莫非有什么事?我哥哥不在家,我再
瞧瞧去,立时又来到他嫂子门首。一叫门,把嗓子就喊干了,里面也不答话。
左右邻都出来了,同着黄义把门撬开,进来到屋中一看,吓得黄义“呀”了
一声,有一宗岔事惊人。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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