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逛西湖酒楼听闲话气不平夤夜入苏宅
陈亮本是初次到京,见人烟稠密,甚是热闹,就在钱塘门外天竺街,找
了店住下。次日由店中出来,打算要逛西湖,散步而行,见西湖上有冷泉亭。
站在苏堤上,四下观看。一眼望不到边。信步来到灵隐寺门首,见有两个门
头僧在那里坐定,陈亮过去说:“二位师父,这庙里的济公长老,可曾回来?”
门头僧说:“他没在庙里。时常不在庙的时候多,也许十天八日不回来,也
许三五个月不回来,没有准。”陈亮听罢,转身回来,见人就打听,逢人便
问:“惜问床底下在哪处?”一逢人问这个地方,问了好几位人,俱皆不知。
自己无法,心中一烦,打算找座酒楼喝点酒,回头问问跑堂的。想罢,转身
往回走,来到上天竺街,见路北有一座酒楼,字号是天和,挂着酒幌子,里
面刀勺乱响,过卖传菜。陈亮进了酒楼,登楼梯上去,靠楼窗临街有一张空
桌。陈亮坐下,伙计赶紧过来擦抹桌案。陈亮要了几样菜,两壶酒,自己自
斟自饮喝着酒。陈亮把伙计叫过来。伙计说:“大爷还添什么菜?”陈亮说:
“不是添菜,我跟你打听一个地名,你可知道?”伙计说:“你说罢,大小
地名,我都可以知道。”陈亮说:“这临安城有个床底下,你可知道?”伙
计连连摇头说:“没有这个地名。”陈亮也不往下再问,心中暗想道:“济
公老人家不能跟我撒谎,没有这个地名,我哪里问去?”正在心中发闷,只
听下街上一阵大乱。陈亮往下一看,见有一乘小轿,跟着有许多人,各拿刀
枪棍棒。听轿子内有人哭,仿佛这个样子,大概是抢人,由西来往东去。陈
亮站起来,瞧够多时,又见由西来了一人,浑身的血迹,跟着许多看热闹的,
奔到这酒馆,在这楼下争争吵吵乱嚷。陈亮也听不明白,把伙计叫过来说:
“伙计,这楼下方才进来那受伤的人,是被何人打的,因为什么事?”堂官
说:“老爷,你老人家不是我们这本地人,要问这件事,实实可恼,令人可
恨。你可见那位受伤的人,他姓王,跟我们掌柜的是磕头的弟兄,因为管闲
事,路见不平,被人家打了。他们门外有一家邻居,姓韩名文成,开钱铺生
理,只因把铺子荒闭了,欠下苏北山员外二百两银。今日苏宅管家,去要银
子去。韩文成说,等卖了房再还。苏管家不依,带着人把韩文成的妹子金娘
抢去作押,把韩文成也打了。那位王三爷多管闲事,要合人打架,被人家打
了,来找我们掌柜的给他出气。这位苏北山,是我们临安城内绅士,又是头
等财主,结交官长,谁惹的了?”陈亮一听,说:“这天子脚下,要是这样
没王法,要到了外省,应该如何呢?这是恶棍,他在哪里住家?”跑堂的说:
“在城内青竹巷四条胡同路北头一大房,门也高大,门外有四棵龙爪槐树。”
陈亮听了,吃完了酒,会钱
自己无法,心中一烦,打算找座酒楼喝点酒,回头问问跑堂的。想罢,转身
往回走,来到上天竺街,见路北有一座酒楼,字号是天和,挂着酒幌子,里
面刀勺乱响,过卖传菜。陈亮进了酒楼,登楼梯上去,靠楼窗临街有一张空
桌。陈亮坐下,伙计赶紧过来擦抹桌案。陈亮要了几样菜,两壶酒,自己自
斟自饮喝着酒。陈亮把伙计叫过来。伙计说:“大爷还添什么菜?”陈亮说:
“不是添菜,我跟你打听一个地名,你可知道?”伙计说:“你说罢,大小
地名,我都可以知道。”陈亮说:“这临安城有个床底下,你可知道?”伙
计连连摇头说:“没有这个地名。”陈亮也不往下再问,心中暗想道:“济
公老人家不能跟我撒谎,没有这个地名,我哪里问去?”正在心中发闷,只
听下街上一阵大乱。陈亮往下一看,见有一乘小轿,跟着有许多人,各拿刀
枪棍棒。听轿子内有人哭,仿佛这个样子,大概是抢人,由西来往东去。陈
亮站起来,瞧够多时,又见由西来了一人,浑身的血迹,跟着许多看热闹的,
奔到这酒馆,在这楼下争争吵吵乱嚷。陈亮也听不明白,把伙计叫过来说:
“伙计,这楼下方才进来那受伤的人,是被何人打的,因为什么事?”堂官
说:“老爷,你老人家不是我们这本地人,要问这件事,实实可恼,令人可
恨。你可见那位受伤的人,他姓王,跟我们掌柜的是磕头的弟兄,因为管闲
事,路见不平,被人家打了。他们门外有一家邻居,姓韩名文成,开钱铺生
理,只因把铺子荒闭了,欠下苏北山员外二百两银。今日苏宅管家,去要银
子去。韩文成说,等卖了房再还。苏管家不依,带着人把韩文成的妹子金娘
抢去作押,把韩文成也打了。那位王三爷多管闲事,要合人打架,被人家打
了,来找我们掌柜的给他出气。这位苏北山,是我们临安城内绅士,又是头
等财主,结交官长,谁惹的了?”陈亮一听,说:“这天子脚下,要是这样
没王法,要到了外省,应该如何呢?这是恶棍,他在哪里住家?”跑堂的说:
“在城内青竹巷四条胡同路北头一大房,门也高大,门外有四棵龙爪槐树。”
陈亮听了,吃完了酒,会钱下楼,进城在青竹巷左右,探了道路。各处一看,
自己找了一座茶社吃茶,心中说:“帝都之所,有这样恶棍。我今既见,就
要多管闲事,今夜晚我到他家,把他一家人全皆杀死,也叫他知道天网恢恢,
自有报应。”想罢候至天晚,吃了晚饭,找到无人之处,换好了夜行衣,把
白天所穿衣服包好,斜插式系在腰间,蹿房越脊,走了有几所院落。到了苏
宅,往各处探听。到内宅,见是四合瓦房,前出廊后出厦的上房,西里间屋
中灯影摇摇,听有人说话。就听见说:“秋香,把茶给我斟上。”陈亮到窗
外一看,见那边有个小小窟窿,吵一目往里看,只见靠北墙是花梨俏头案上,
摆上好古玩,顺前檐是一张大床,上放着小几。桌西边坐着一个半老妇人,
年约四旬以外,五官清秀,有两名丫环,两个仆妇,正伺候吃茶。听那个妇
人说:“员外这时候也不回来,是往哪里去了?内宅又无男子,好叫我不放
心。”那使女说:“太太,咱们员外不回来,也应该给送个信来。这内宅男
子非呼唤是不能来的,太太你老人家破个闷儿①,我们猜猜谜。”太太说:“我
说一个,你们猜去:花姐最贱是油头,送旧迎新一夜床,来往客传情不尽,
准将玉体肯轻揉。”两个老妈猜了半天,也没猜着。使女秋香、秋桂叫:“太
太说了罢,别闷人了。”那太太说:“是芝麻楷。”秋香等全笑了,又说:
“你老人家说个浅近的,我们猜猜。”那太太说:“呦,我可不说了,说了
①会钱:作“结帐”解。
①破个闷儿:即“猜个谜语”。
你们猜不着,又来搅我。”秋香说:“这回我们不问了,太太说罢。”那妇
人说:“一条白蛇乌在江,乌江岸上起红光,白蛇吸尽乌江水,乌江水尽白
蛇亡。说完了,你们猜罢。”使女正是思想要猜,忽听那外边叭嚓一声响亮。
众妇人往外一看,一片红光,只冲斗中之间。有一宗岔事惊人!正见:眼见
之事由然假,耳听之言未必真。不知陈亮在苏宅做出何等事来,且看下回分
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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