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遇节妇淫贼采花泰山楼复伤人命
不像正经买卖人,二人坐下多时,也没人过来,就听那万字柜里,面如青粉
那人说:“伙计们,方才我没起来,听你们大家嚷什么来着?”伙计说:“别
提了,你回头吃碗饭去瞧热闹去罢,钱塘门外有座乌竹庵,庙里有一个守节
的孀妇,带发修行。昨夜晚间被淫贼杀了,还把老尼姑砍了很重的刀伤,少
时就验尸,你说这事多蹊跷?”就听这位青脸掌柜的说:“这个贼真可恨!
可惜这样贞节烈妇,被淫贼给杀了。必是这个贼人,他上辈叫人家给淫过,
他这是来报仇来了。”华云龙气得眼一瞪,又不好答话,自己在这里生气,
把脚一蹬板凳,说:“你们这几个东西,没长眼睛,二太爷来了半天,怎么
你们不过来?是买卖不是?”伙计一听,把眼睛一翻,说:“你先别嚷,你
若要来挑眼,你打听打听这个买卖谁开的?告诉你罢,我们自从开张,打了
也不是一个了,净说本地的匪棍,打了十几个,扫完了拿片子送县。告诉你
是好话,你先别挑眼。”华云龙一听此言,把眼一瞪,说:“二太爷不论是
谁开的,你惹翻了二太爷,我放火烧你的楼。你把你们东家找来,二太爷我
会会,莫非他项长三头,肩生六臂?二太爷我挑定眼了。”书中交代:这座
酒楼的东家,原本是秦丞相的管家秦安他的侄儿叫净街太岁秦禄开的。这座
酒楼,本不为卖散客座,所为是有人托人情打官司来,找秦禄他给秦相府走
动,所拉拢都是几个仕宦人等买卖,很势利。今天见华云龙一发话,秦禄由
柜里就出来说:“什么东西敢在我这里发横?来人给我打他,打完了他,拿
我的名片,把他送县。”华云龙一听,气往上撞,伸手就把刀拉出来,秦禄
说:“你敢杀人么?拿刀怎么样,给你砍?”自己倚为有势利,把脑袋往前
一递,华云龙说:“杀你还不如碾臭虫。”手起刀落,秦禄脑袋分了家。吓
得伙计喊嚷:“我的妈!”往下就跑,脚底下一软,“咕噜噜”滚下楼梯去。
立时有人到本地面官厅去报,“我们酒楼上来了两个人,把我们东家杀了!”
众官人说:“赶紧拿!”及至众人来到楼上一瞧,楼上并没了人。华云龙同
王通早由楼窗跳出去,站在人群中看热闹,见泰山楼都围满了人,众人说:
“贼跑了!”有说:“不要紧,这贼跑不了。咱们太守衙门,有四位班头,
叫柴元禄、杜振英、雷四远、马安杰,这四位久惯办有名的江洋大盗,像这
个贼,不等三天必办着。”华云龙在人群中听明白,记在心中,同王通找了
个背向所在,进了酒铺,到雅座里坐下喝酒。王通就说:“贤弟,你太闹的
不像,昨天你方到这里,晚间杀了一个,今天又杀了一个。”华云龙说:“我
告诉大哥说,既我来到这里,我要做几件惊天动地之事,也是他自己找死。
方才我听见说,此地有四个能办案的马快,我倒要斗斗他们这几个,晚间我
到秦相府去,把当朝宰相秦喜的项上人头取来。我要在临安城住半年,倒要
看什么样的人物前来拿我。”王通说:“贤弟你当真有这个胆量?”华云龙
说:“我焉能说了不算。”王通说:“贤弟真要敢做这件事,愚兄也必跟着,
我二人也是多贪了几杯酒。”王通拿话一激他,华云龙气往上冲,吃完了酒,
二人就够奔秦和坊前去探道。两个人探完道,找了个僻静的酒铺,说话谈心。
候至天色已晚,二人来到无人之处,把夜行衣包打开,换去白昼衣服,打在
包裹之内。来到秦相府拧身上墙,蹿房越脊,如履平地相仿。来到秦相府的
内宅,各处一寻找,见后宅北上房屋中,灯光闪闪。两个人一想:“这里是
内宅,大概必是秦相所居之处。”瞧见里面有两个丫环,在那里坐着值宿,
都是十四五岁,桌上点着蜡灯。二人蹿上房来,伸手掏出一支薰香点着,往
房中一送,少时把两个丫环都薰过去。华云龙这才进到中间一看,只打算是
秦相在屋里住,敢情是秦夫人卧室。华云龙一看,座头之上放着镯囊,内边
有奇巧玲珑透体白玉镯一对,半天产,半人工,实乃外国进贡之物,被秦相
留下。华云龙说:“王二哥你要这个罢!”王通说:“我不要,你要罢!”
又回头见那边有一个凤冠盒子,里边有十三挂宝贝,垂珠凤冠一顶,也拿起
放在囊中,然后出来,见桌上有笔砚,拿起笔来,在墙上写了两首诗,投笔
于桌,自己转身到外面,合王通二人竟自去了。秦相一早起来上朝,必要到
里边来,一见丫环昏迷不醒,到屋中一看,失去镯囊玉镯凤冠,急派人先把
夫人使女救活,一看墙上,秦相方知贼人已远去了。不知墙上写的是何诗句,
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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