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光曰:“老、庄之书,大指欲同死生,轻去就。而为神仙者,服饵修炼以求轻举,炼草石为金银,其为术正相戾矣;是以刘歆《七略》叙道家为诸子,神仙为方技。其后复有符水、禁咒之术,至谦之遂合而为一;至今循之,其讹甚矣!崔浩不喜佛、老之书而信谦之之言,其故何哉!昔臧文仲祀爱居,孔子以为不智;如谦之者,其为爱居亦大矣。“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君子之于择术,可不慎哉!
臣司马光曰:老子、庄子的著作,主要是要人们超脱生死,把生与死一样看待,轻视人世的来去进退。而要成仙的人,靠吞服丹药,常加修炼以求飞腾升天,烧炼草木石以求变成黄金白银。这方法跟老庄的基本思想恰恰相反。所以刘歆著《七略》,把道家归入《诸子略》,神仙归入《方技略》。此后又有符水、咒语等等法术。到寇谦之将以上种种合而为一,一直因循至今,这是一个大错误啊!崔浩不崇信佛教,不喜读老子的著作,却相信寇谦之的话,这是什么缘故呢!过去臧文仲祭祀爱居鸟,孔丘认为他不明智。至于寇谦之,比起爰居鸟,则大得多了!“《诗经》三百首,一言以蔽之,就是思无邪。”君子对于思想和学说的选择,不能不谨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