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上以汉世豫作山陵,免子孙苍猝劳费,又志在俭葬,恐子孙从俗奢靡。二月,丁巳,自为终制,因山为陵,客棺而已。
[5]太宗认为汉朝预先修筑陵墓,以免子孙们时间仓促又耗费财力,而且一心要薄葬,担心子孙随从时尚追求奢靡。二月,丁巳(初二),太宗自定送终制度,依山建陵,地宫仅能容得下棺木即可。
[6]甲子,上行幸洛阳宫。
[6]甲子(初九),太宗巡幸洛阳宫。
[7]上至显仁宫,官吏以缺储,有被谴者。魏徵谏曰:“陛下以储谴官吏,臣恐承风相扇,异日民不聊生,殆非行幸之本意也。昔炀帝讽郡县献食,视其丰俭以为赏罚,故海内叛之。此陛下所亲见,柰何欲效之乎!”上惊曰:“非公不闻此言。”因谓长孙无忌等曰:“朕昔过此,买饭而食,僦舍而宿;今供顿如此,岂得嫌不足乎!”
[7]太宗到达显仁宫,当地官员因缺乏储备,有被降职的。魏徵劝谏道:“陛下因为储备的事就将官吏降职,我担心此风气盛行,则会造成民不聊生,这并非陛下巡幸各地的本意。从前隋炀帝暗示各地郡县进献食品,视其进献多少做为赏罚的根据,所以天下百姓叛离。这是陛下亲眼所见,为什么又要效法呢!”太宗惊叹地说:“没有你,我便听不到这类话。”进而对长孙无忌等人说:“朕从前经过这里,买饭而食,租房舍而宿,如今供奉如此,怎么就能嫌其做得不够呢!”
[8]三月,丙戌朔,日有食之。
[8]三月,丙戌朔日(初一),出现日食。
[9]庚子,上宴洛阳宫西苑,泛积翠池,顾谓侍臣曰:“炀帝作此宫苑,结怨于民,今悉为我有,正由宇文述、虞世基、裴蕴之徒内为谄谀,外蔽聪明故也,可不戒哉!”
[9]庚子(十五日),太宗在洛阳宫西苑饮宴,在积翠池泛舟,对大臣们说:“隋炀帝修筑此宫苑,与百姓结下积怨,如今全都归我所有,正是因为宇文述、虞世基、裴蕴之流在宫内谄谀,在宫外堵塞君主视听的缘故,能不引以为戒吗?”
[10]房玄龄,魏徵上所定新礼一百三十八篇;丙午,诏行之。
[10]房玄龄、魏徵上奏所定《新礼》一百三十八篇;丙午(二十一日),太宗下诏颁行全国。
[11]以礼部尚书王为魏王泰师,上谓泰曰:“汝事当如事我。”泰见,辄先拜,亦以师道自居。子敬直尚南平公主。先是,公主下嫁,皆不以妇礼事舅姑,曰:“今主上钦明,动循礼法,吾受公主谒见,岂为身荣,所以成国家之美耳。”乃与其妻就席坐,令公主执行馈之礼。是后公主始行妇礼,自始。
[11]太宗任命礼部尚书王为魏王李泰的老师,太宗对李泰说:“你对待王当如侍奉我一样。”李泰见到王,总先行拜见礼,王也以师礼自处。王的儿子王敬直娶南平公主为妻。先前,公主下嫁,都不以媳妇礼节侍奉公婆,王说:“如今皇上圣明,行为举止都依循礼法,我接受公主行礼,难道是为自身荣耀?只是为了成就国家的美名。”于是和他的妻子就席而坐,让公主拿着盛枣栗的竹器,行媳妇侍公婆的馈之礼,洗手后,递上特豚。此后公主向公婆行礼,就从王家开始。
[12]群臣复请封禅,上使秘书监颜师古等议其礼,房玄龄裁定之。
[12]众位大臣又请求太宗登泰山封禅,太宗让秘书监颜师古等人讨论礼仪,房玄龄予以裁定。
[13]夏,四月,己卯,魏徵上疏,以为:“人主善始者多,克终者寡,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盖以殷忧则竭诚以尽下,安逸则骄恣而轻物;尽下则胡、越同心,轻物则六亲离德,虽震之以威怒,亦皆貌从而心不服故也。人主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将兴缮则思知止,处高危则思谦降,临满盈则思挹损,遇逸乐则思撙节,在宴安则思后患,防壅蔽则思延纳,疾谗邪则思正己,行爵赏则思因喜而僭,施刑罚则思因怒而滥,兼是十思,而选贤任能,固可以无为而治,又何必劳神苦体以代百司之任哉!”
[13]夏季,四月,己卯(二十五日),魏徵上奏疏认为:“君主善始者较多,能够善终的少,难道是取天下容易而守成难吗?那是因为身处忧患则竭心尽力对待百姓,一俟安逸就骄横恣肆而轻薄怠慢;竭心尽力待人则胡、越等族也同心协力,轻薄怠慢则亲属也离心离德,即使以神威圣怒震动天下,臣下也都是外表顺从,表里不一。君主应该能够做到见到希望得到的东西则想到知足,将要兴缮营建的时候想到适可而止,身处高处则想着谦卑,面临盈满则想着减损,遇见安逸享乐则想着克制,在平安的时候想到后患,防止闭目塞听则想到延纳谏诤,痛恨谗言邪恶则想着端正自己,行爵赏时想着由于高兴而乱行封赏,施刑罚时想到会因为恼怒而滥罚。君主常常思考着这十个方面,而选贤任能,这样就可以达到无为而治,又何必劳神费力以代行百官的职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