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内侍宦官边令诚从叛军中逃回,被肃宗杀掉。
[42]丙子,上至顺化。韦见素等至自成都,奉上宝册,上不肯受,曰:“比以中原未靖,权总百官,岂敢乘危,遽为传袭!”群臣固请,上不许,置宝册于别殿,朝夕事之,如定省之礼。上以韦见素本附杨国忠,意薄之;素闻房名,虚心待之。见上言时事,辞情慷慨,上为之改容,由是军国事多谋于。亦以天下为已任,知无不为;诸相拱手避之。
[42]丙子(二十五日),肃宗到达顺化郡。韦见素等人从成都到达,奉上传国宝器和玉册,肃宗不肯接受,并说:“近来因为中原地区战乱,所以暂时管理百官,怎么敢乘此危机时刻,立刻就继承皇位呢!”群臣坚决请求,肃宗不答应,于是就把传国宝器和玉册放置在另一座殿中,如早晚礼拜父母那样去礼敬。肃宗因为韦见素原来曾依附杨国忠,所以对他很冷淡。又因为久闻房的声名,所以对他很热情。房对肃宗谈及时事,陈辞慷慨,感情激昂,以至肃宗为之而动情,所以对于军国大事多与房商议。房也以平定天下为已任,知道的事没有不做的,其他宰相只好拱手避位。
[43]上皇赐张良娣七宝鞍,李泌言于上曰:“今四海分崩,当以俭约示人,良娣不宜乘此。请撤其珠玉付库吏,以俟有战功者赏之。”良娣自阁中言曰:“乡里之旧,何至于是!”上曰:“先生为社稷计也。”遽命撤之。建宁王泣于廊下,声闻于上;上惊,召问之,对曰:“臣比忧祸乱未已,今陛下从谏如流,不日当见陛下迎上皇还长安,是以喜极而悲耳。”良娣由是恶李泌及。
[43]肃宗赏赐张良娣七宝马鞍,李泌因此对肃宗说:“现在天下大乱,分崩离析,应该以节俭处世,张良娣不应该使用这样的马鞍。请撤去马鞍上的珍珠宝玉交给府库官吏,将来赏给那些立功的战士。”这时张良娣在自己的房子里对李泌说:“您和我是乡亲,何必这样呢!”肃宗说:“李先生是为了国家的事业着想。”于是命令立刻撤去。此时建宁王李在房外的廓庑下哭泣,被肃宗听见,以十分惊奇,就召来问他为什么哭泣,李回答说:“我近来非常担忧战乱难平定,现在看见陛下从谏如流,虚心待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看见陛下迎接上皇返回长安,所以喜极而悲泣。”张良娣从此憎恨李泌与建宁王李。
上尝从容与泌语及李林甫,欲敕诸将克长安,发其冢,焚骨扬灰,泌曰:“陛下方定天下,柰何仇死者!彼枯骨何知,徒示圣德之不弘耳。且方今从贼者皆陛下之仇也,若闻此举,恐阻其自新之心。”上不悦,曰:“此贼昔日百方危朕,当是时,朕弗保朝夕。朕之全,特天幸耳!林甫亦恶卿,但未及害卿而死耳,奈何矜之!”对曰:“臣岂不知!上皇有天下向五十年,太平娱乐一朝失意,远处巴蜀。南方地恶,上皇春秋高,闻陛下此敕,意必以为用韦妃之故,内惭不怿。万一感愤成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大不能安君亲。”言未毕,上流涕被面,降阶,仰天拜曰:“朕不及此,是天使先生言之也!”遂抱泌颈泣不已。
肃宗曾经在闲暇时对李泌谈及李林甫的事,说要下敕书让诸将攻克长安后,挖开李林甫的坟墓,焚烧他的尸骨,把骨灰扬弃,李泌说:“陛下正在平定天下,为何要与死者为仇呢!那尸骨又知道什么,这样做只能表示圣上的德行不够宽宏。再说现在跟随安禄山反叛的人都是陛下的仇敌,如果他们听到这样的举动,恐怕会阻止他们悔过自新之心。”肃宗听后不高兴,又说:“李林甫这个奸贼过去千方百计地想要动摇朕的地位,那时朕是朝不保夕。朕所以能够保全,实在是上天的帮助!再说李林甫也十分憎恨先生,只不过是没有来得及害死您罢了,您为何还要可怜他呢!”李泌回答说:“这些事情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只是因为上皇在帝位快五十年了,太平安乐,不料一朝祸起,天下大乱,只好远避巴蜀。南方气侯恶劣,上皇年纪已大,如果听到陛下有这样的敕书,一定会以为陛下是为了报复废掉韦妃的仇恨,心中惭愧。万一因此感愤成病,天下人就会认为陛下心胸狭隘,容不得君父。”李泌还未说完,肃宗已泪流满面,走下台阶,仰天礼拜说:“朕没有想到这一点,是上天让先生您来告诫我的!”于是抱着李泌的脖子哭泣不已。
他夕,上又谓泌曰:“良娣祖母,昭成太后之妹也,上皇所念。朕欲使正位中宫以慰上皇心,何如?”对曰:“陛下在灵武,以群臣望尺寸之功,故践大位,非私已也。至于家事,宜待上皇之命,不过晚岁月之间耳。”上从之。
一天晚上,肃宗又对李泌说:“张良娣的祖母是上皇母亲昭成太后的妹妹,上皇十分思念她。所以朕想把良娣立为皇后以慰藉上皇之心,如何?”李泌回答说:“陛下在灵武时,因为群臣都希望建功立业,所以即皇帝位,这并不是陛下私心想要做皇帝。至于家事,还是应该等待上皇的命令,不必过急,这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肃宗同意李泌的意见。
[44]南诏乘乱陷越会同军,据清溪关;寻传、骠国皆降之。
[44]南诏乘唐朝大乱之机攻陷了越郡的会同军,占据了清溪关,寻传蛮和骠国都归降了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