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王莽末年,交趾所属各郡封闭边境自守。岑彭平素和交趾牧邓让友情深厚,给邓让写信,陈述东汉朝廷的威望和恩德;又派遣偏将军屈充在江南地区传布文告,颁行皇上的命令。于是,邓让和江夏太守侯登、武陵太守王堂、长沙国相韩福、桂阳太守张隆、零陵太守田翕、苍梧太守杜穆、交趾太守锡光等,相继派遣使者向朝廷进贡。刘秀将他们全部封为侯爵。锡光是汉中人,在交趾用中原的礼仪教导百姓和外族。刘秀又任命宛城人任延当九真太守。任廷教当地百姓耕种以及婚配的礼仪。所以岭南地区接受中原的文化习俗,是从锡光、任廷两位郡太守开始的。
[24]是岁,诏征处士太原周党、会稽严光等至京师。党入见,伏而不谒,自陈愿守所志。博士范升奏曰:“伏见太原周党、东海王良、山阳王成等,蒙受厚恩,使者三聘,乃肯就车;及陛见帝廷,党不以礼屈,伏而不谒,偃蹇骄悍,同时俱逝。党等文不能演义,武不能死君,钓采华名,庶几三公之位。臣愿与坐云台之下,考试图国之道。不如臣言,伏虚妄之罪;而敢私窃虚名,夸上求高,皆大不敬!”书奏,诏曰:“自古明王、圣主,必有不宾之士,伯夷、叔齐不食周粟,太原周党不受朕禄,亦各有志焉。其赐帛四十匹,罢之。”
[24]这一年,刘秀下诏征召隐居的士人。太原人周党、会稽人严光等到洛阳。周党晋见时,伏下身子,不叩头拜谒,也不通报姓名,对刘秀说愿意恪守自己的志向。博士范升上奏章说:“我看到,太原人周党、东海人王良、山阳人王成等,承蒙陛下的厚恩,使者三次聘请,才肯上车动身。到宫廷晋见陛下时,周党不顾礼仪,仅伏下身子不叩头,行动随便迟缓,骄横无理,同时一起离开。周党等人文不能引申、发挥大义,武不能替君王去死,沽名钓誉,期望三公的高位。我愿意和他们同坐在珍藏图书典籍的云台下面,考究治理国家之道。如果我说得不对,则担当虚夸妄诞的罪名;如果他们胆敢盗窃虚名,向上夸耀,谋求高位,全应以‘大不敬’的罪名惩处。”奏章呈给刘秀,刘秀下诏说:“自古以来,英明的君王,圣贤的天子,都必定会遇到不服从的士人。伯夷、叔齐不吃周王朝的粮食,太原人周党不接受我的俸禄,也是各有志向。赐给周党帛四十匹,送回故乡。”
帝少与严光同游学,及即位,以物色访之,得于齐国,累征乃至;拜谏议大夫,不肯受,去,耕钓于富春山中。以寿终于家。
刘秀幼时和严光同窗读书,等到刘秀即帝位,派人按照形貌察访,在齐地找到了严光。刘秀多次征召后,严光才到洛阳。任命他当谏议大夫,严光不肯接受。他离开了洛阳,在富春山种田钓鱼,最后在故乡寿终。
王良后历沛郡太守、大司徒司直,在位恭俭,布被瓦器,妻子不入官舍。后以病归,一岁复征;至荥阳,疾笃,不任进道,过其友人。友人不肯见,曰:“不有忠言奇谋而取大位,何其往来屑屑不惮烦也!”遂拒之。良惭,自后连征不应,卒于家。
王良后来历任沛郡太守、大司徒司直,在位时谦恭节俭,用的是布做的被子和瓦质的器具,妻子儿女,从来不进官署。后因病返回故乡,一年后又被征召。走到荥阳,病情加重,不能再走。他去拜访朋友,那位朋友不肯见他,说:“没有忠言和奇谋,却取得高位,怎么这样来来往往不怕烦!”于是拒绝王良登门。王良感到惭愧。从此以后,接连征召全都不应征,在家乡寿终。
[25]元帝之世,莎车王延尝为侍子京师,慕乐中国。及王莽之乱,匈奴略有西域,唯延不肯附属;常敕诸子:“当世奉汉家,不可负也!”延卒,子 康立。康率旁国拒匈奴,拥卫故都护吏士、妻子千余口;檄书河西,问中国动静。窦融乃承制立康为汉莎车建功怀德王、西城大都尉,五十五国皆属焉。
[25]西汉元帝时代,莎车王延曾经在京都长安当人质,羡慕喜欢汉朝。等到王莽之乱时,匈奴夺取占有西域各国,只有延不肯归附。他常常告诫儿子们:“应当世代事奉汉朝,不能背叛!”延去世,儿子康继位。康率领邻国抗拒匈奴,保护原都护官员和他们的妻子儿女一千余人,写文书给河西,询问中原的情况。窦融于是承旧制,封康为汉莎车建功怀德王、西域大都尉,五十五国全隶属于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