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制书说道:“就这么办。”
到海中寻找蓬莱山的人,说蓬莱山路程不远,而总也不能到达的原因,大约是看不到仙山的云气。于是皇上派遣善于望气者帮助他们观察云气。
这年秋天,皇上来到雍城,将要行郊祀五帝礼。有人说:“五帝,是太一神的辅佐,应该建立太一庙,皇上亲自郊祀。”皇上犹豫未决。齐人公孙卿说:“今年得到宝鼎,冬季辛巳日十一月初一是冬至节,与黄帝时完全一样。”公孙卿有一本扎记书说:“黄帝在宛朐城得到宝鼎,向鬼臾区询问,鬼臾区回答说:‘帝得到了宝鼎和神策,这一年已酉日的月朔是冬至节,从此进入天纪,终而复始,循环不止。’于是黄帝按日影用神策推算,以后大率每二十年重又出现月朔黎明时为冬至节,到二十周,第三百八十年,黄帝成仙上天而去。”公孙卿想通过所忠把此事上奏皇上,所忠看他的书荒诞不经,怀疑是他妄造的假书,辞谢说:“宝鼎的事已经定下来了,还有什么文章可做?”公孙卿又通过皇帝的私宠上奏,皇上很是高兴,就召问公孙卿,公孙卿回答说:“这本书是申公传授给我的,如今申公已然去世。”皇上说:“申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公孙卿说:“申公,是齐人。与安期生相交往,接受黄帝的教言,没有书,只有这本关于鼎的书。其中说‘汉朝兴盛于黄帝时的年名重新出现的时候’。说‘汉朝的圣人出现在于高祖皇帝的孙和曾孙之中。宝鼎出现后就能与神勾通,并行封禅礼。古来行封禅礼的共有七十二个帝王,唯有黄帝得以登上泰山顶行封祭礼’。申公说:‘汉朝皇帝也应当上泰山行封祭礼,登上泰山封祭就能成仙登天了。黄帝时诸侯上万数,其中神灵被封的占七千。天下有名山八座,其中三座在蛮夷境内,五座在中国。在中国的有华山、首山、太室、泰山、东莱山,这五座是黄帝经常游观的地方,在那里与神相会。黄帝一边作战一边学习修仙,恐怕百姓有对仙道非议者,就断然把非难鬼神的人杀掉。经过百多年的修炼然后能与神仙往来了。黄帝在雍城郊祭上帝,住了三个月。鬼臾区号称大鸿,死后葬在雍城,所以那里才有鸿冢这个地方。此后黄帝在明廷与万千神灵相见。明廷,就是甘泉山。黄帝升仙的地方为寒门,就是今天的谷口。黄帝采掘首山的铜矿,铸鼎于荆山脚下。鼎既铸成,云端里有一条龙垂下长长的胡须,迎接黄帝。黄帝攀援而上骑在龙背上,群臣以及后宫纪嫔随他登上龙背的有七十多人,龙就向天上飞去。其余级别低的官员不得上,都抓住龙须不放手,龙须被拉断,从空中落下,匆忙间黄帝的弓也落了下来。百姓仰面望见黄帝慢慢飞上天去,于是抱着他失落的弓以及拉断的龙须哭号,所以后世把这个地方称为鼎湖,弓的名子叫作乌号’”于是天子说:“呀!要是能象黄帝那样,我把离开妻子只当作是扔掉一只鞋子一样容易。”就封公孙卿为郎官,让他到东面太室山去迎候神仙。
皇上遂到雍城郊祀,后来到陇西,向西行登上崆峒山,又回到甘泉宫。命祠官宽舒等人准备好太一神的祭坛,祭坛仿照薄忌的太一坛建造,坛分三层。第一层是太一坛,五帝坛环绕在太一坛下,五帝各自所在方位与所主方位相同,只有主中央方位的黄帝处在西南方,除去这个方向上的八通鬼道(译者按:即各层相通的通道),以立黄帝坛位。太一坛,祭祀所用与雍城五畤中的一畤相同,而增加酒醴、枣和肉脯之类,宰杀一头犁牛作为俎豆和其他与牲牢相配的礼器中的供奉物。而五帝坛只有酒醴和俎豆供奉。最下一层坛是一块四方形地面,作为供奉配祭群神和北斗的地方。祭祀完毕,剩余的胙肉都付之燎火。牲牛用白色,把宰杀好的鹿塞入牛的腹腔中,再把猪塞入鹿的腹腔中,一起放在釜中加水烹煮。祭日的牺牲用牛,祭月用羊猪,都用一只,雄性。太一坛的祝宰礼服用紫色以及五彩绣衣,五帝坛祝宰的礼服则各按帝所主方位的颜色,日坛祝宰礼服为赤色,月坛的为白色。
十一月初一黎明冬至这一天,天刚拂晓,天子开始祭祀太一神,行跪拜礼。早晨朝见日神,傍晚朝见月神,都揖而不跪;而朝见太一神则和雍城的郊祭
礼相同。其赞礼者念道:“天开始把宝鼎神策授给皇帝,此后朔日一次接着一次,终而复始,永无穷尽,皇帝恭敬拜见天神。”礼服崇尚黄色。祭祀时满坛是一堆堆的燎火,坛旁边放着烹煮等炊具。主管官员说:“祀坛上有光出现了。”公卿说:“皇帝最初在云阳郊祭,朝见太一神,主管官员供奉着瑄玉,嘉牲献给太一神享食。当夜就有很美的光辉出现,到天亮时,黄气上腾,与天相连。”太史公、祠官宽舒等说:“这是神灵的美意,保祐降福于人的吉兆祥瑞,应该按照这里神光所照的地区建立太畤坛以与神光的祥瑞吉兆相呼应。命太祝管领此事,每年秋天和腊月间祭祀,隔三年天子郊祭朝见一次。”
这年秋天,为了讨伐南越,向太一神祷告祈求福祐。以荆为幡竿,幡上画日月、北斗、升龙等图案,以象征太一座的三星,作为太一锋旗,命名为“灵旗”。在出兵祷告时,由太史官手捧灵旗指向被伐的国家。五利将军作为使者不敢入海求神,却来到泰山祭祷。皇上派人尾随着他察看他的行踪,知道他实际上什么也没见到。五利却妄言说见到他师父了。他的方术已经用尽,大多没有效验,于是皇上杀掉五利。
这年冬天,公孙卿在河南迎候神仙,说在缑氏城上看到了仙人足迹,还有个东西样子象山鸡一样,往来于城上。天子亲自到缑氏城看了仙人足迹。问公孙卿:“莫非你是仿效文成、五利吗?”公孙卿说:“仙人不是有求于皇帝,是皇帝求仙人。所以这事非得宽限时日,神就不会降临。谈论神仙事,好象是迂腐怪诞,然而积以年岁就能办成。”于是郡国各自清扫道路,修治宫殿、列观、名山、神庙等,以等待皇帝到来。
这年春天,既已灭掉南越,皇上有位宠爱的官员李延年献上一首优美的乐曲。皇上称善不止,命公卿商议说:“民间祠庙还有鼓舞乐曲,如今郊祭反而无乐,如何相称。”公卿说:“古时候祭祀天地都有乐,神祇才来享受祭祀。”还有人说:“太帝命素女奏五十弦瑟,由于太过悲哀,太帝禁而不能止,所以把她的瑟分为两半成二十五弦瑟。”于是以南越为边塞,开始用乐舞祷祭太一、后土,广召歌儿,并从这时期开始制作二十五弦瑟和空侯。
来年冬天,臣下进言说“古时候先振兵释旅,专力于农,然后行封禅礼。”于是皇帝巡察北方到朔方,布勒军队十多万人,回来时祭黄帝冢于桥山,在须如遣散军队。皇上说:“我听说黄帝没有死,如今有黄帝冢,是何原因?”有人回答说:“黄帝成仙后飞升上天,群臣把他的衣冠埋葬起来,因而有黄帝冢。”既已回到甘泉宫,由于不久就要到泰山行封禅礼,先类祭了太一神。
自从得到宝鼎以后,皇上与公卿、诸经生员商议封禅事。封禅由于以往很少举行,有关资料已旷废绝灭,无人知道礼仪的详细情形,而众儒者从《尚书》、《周官》、《王制》等书中摘引了封禅时望祭射牛的故事。齐人丁公年已九十多岁,说:“封禅,就是合当不死的意思。秦始皇没有这种造化,所以没能够登上山顶行封祭礼。陛下若一定上山,上到一定高度,乘无风雨的时候,即刻行礼就算是上山封祭了。”皇上于是命诸儒者演习射牛的礼仪,起草封禅的程式。数年以后,终于到了将要封禅的日子。天子既然听了公孙卿以及方士的话,说黄帝以前的帝王封禅,都招徕异类以与神相通。所以想仿照黄帝以前的帝王招徕蓬莱士人以迎神仙,对世人抬高自己的身价以与九皇相比德,而又稍稍采用儒者的一套作为文饰。众儒者既不能把封禅的仪式搞明白,又牵缠拘泥于《诗》《书》等古文的记载,不能骋其想象。皇上亲自设计了封禅用的祭器让群儒观看,这些儒者有的说:“与古时候不同”,一个名叫徐偃的人又说:“太常诸生演习的礼不如鲁礼好”,周霸嘱咐他另绘封禅礼图。于是皇上把徐偃、周霸免官,所有儒生也被停止使用。
三月,东行到缑氏,登上中岳太室山行祭礼。随从官员在山下听到象有呼喊“万岁”的声音。问皇上,皇上不答;问下官,下官也不言语。于是将三百户人家封为太室奉祠,以他们的租税作为太室山祭祀的费用,把他们的居住区命名为崇高邑。继续东行到泰山。那时候泰山上的草木还没有长出叶子,乘机命人将大石运上泰山绝顶,备封禅时用。
皇上随即向东巡游来到海上,行礼祭祀八神。齐人纷纷上书谈论神怪和奇异方术,数以万计,然而没有一件能得到证实。于是调发了更多的船只,让那些谈论海中神山的数千人下海寻求蓬莱山的神人。天子出行,常常由公孙卿持天子符节先行到达,在名山胜境迎候天子车驾,他到东莱后,说夜间看到一个异常高大的人,身长数丈,走近后却看不到了,只留下一个很大的足迹,形状象是禽兽的足印。群臣还有的说见到一个老人牵着狗,说:“我想见一见臣公”,说完忽然不见踪影。皇上亲自看了大足印,尚不肯相信,等到又听群臣讲述牵狗老人的事,才深信这就是仙人了。特意在海上留宿以待仙人,准予方士乘坐驿传的车子以来往报信,陆续派出的求仙人已有千数以上。
四月,从海上归来,到奉高县。皇上认为众儒生和方士所说的封禅事各自不同,荒诞不经,难以施行。天子到了梁父山,以礼祭祀地主。乙卯日,命侍中和儒者穿着隆重的礼服:头戴皮弁,插笏垂绅,行射牛的礼仪。在泰山东面的山脚下封土行礼,礼仪程式与郊祭太一相同。所封土宽一丈二尺,高九尺。下面埋有玉牒书,书的内容隐秘无人知。行礼毕,天子独自带了侍中奉车霍子侯登上泰山,在山顶同样行了封土礼,只是在山顶事禁止外传。第二天,从山后阴道下山。丙辰日,在泰山脚下东北的肃然山上行禅祭礼,与祭后土仪式相同。封祭、禅祭天子都亲行拜见礼。礼服尚黄色,都用乐伴奏。荐神用的草席是用江淮间的三脊茅编织而成,封土用杂土石,上面加盖五色土。将远方进贡来的奇兽、飞禽以及白山鸡等物纵还山林,比起雍畤的祭祀礼数颇有增加。兕牛犀象之类不宜放还山林的,都到泰山下祭祀后土。行封禅礼的地方,当夜仿佛有光出现,白天有白云从封土中升起。
天子从禅祭的地方回来后,坐于明堂,群臣轮番入见道贺,恭祝天子圣寿无疆。于是降下制书,诏告于御史说:“朕以渺小之身继承至尊大位,终日战战兢兢深恐不能胜任。由于德行微薄,不明礼乐。所以重修祭祀太一的盛典时,仿佛有霞光出现,又隐然见到一些奇怪物事,恐怕是怪物出现,欲停止行礼而又怕得罪神灵,于是强自支撑,登上太山行封祭礼,到梁父,而后在肃然山行禅祭礼。欲从此自新,与士大夫一起重新做起,特赐给百姓每百户牛一头,酒十石,年八十岁以上的孤寡老人赠赐布帛二匹。博县、奉高、蛇丘、历城四县免除徭役和今年租税。大赦天下,细则与乙卯日赦令相同。所经过处不得再有复作者。凡二年以前所犯过失,都不再治罪。”又下诏说:“古时候天子每隔五年外出巡狩一次,到泰山行礼,诸侯都有朝见留宿的处所。今命诸侯各自在泰山下构筑邸舍房屋。”
天子既已封泰山,没有遇到风雨灾,因而方士纷纷说蓬莱山诸神不久将能见到,皇上也欣然以为差不多,就重新东行到海上观望,希望能遇到蓬莱山诸神。奉车霍子侯突然得急病,才一天就死了。皇上这才离去。沿海而上,北行到碣石,自辽西开始巡察,历经北部边塞来到九原县。五月,返回到甘泉宫。主管官员说宝鼎出现年号定为元鼎,今年封禅年号应为元封元年。
这年秋天,有彗星出现于东井宿中。十多天后,又有彗星出现于三台附近。有个望气的人名叫王朔的说:“测候时独有我看到填星出现时象瓜一样大,约一顿饭的功夫隐去不见了。”有关官员都说:“陛下创建了汉朝封禅的礼仪,大约是上天以德星的出现作为报答。”
来年冬天,郊祭雍城的五帝祠,回来后拜祝并祭祀了太一神。赞礼官念道:“德星明亮,其是吉祥。又出寿星,渊耀光明。信星光见,皇帝敬拜太祝之享食。”
这年春天,公孙卿说在东莱山见到神人,隐约听到他说:“要见天子”。天子于是来到缑氏城,封公孙卿为中大夫。随后到达东莱,住了数日,什么也没看到,有的说见到了大人的足印。重又派遣方士寻访神仙、采掘灵芝达千余人。这一年天旱,天子既已出游,没有出游的理由,就借口说往万里沙祷神求雨,顺道祭祀泰山。回来时到达瓠子县,亲自到河水决口处堵塞决口,住了二日,沉祭河神以后离去。命上卿二人率领兵卒堵塞河水的决口,将二条渠水移位,以恢复禹时的旧迹。
当时既已灭掉两越,一个名为勇之的越人说道:“越人风俗是信鬼,祭祀时都能见到鬼,常常很有效验。过去东瓯王敬鬼,活了一百六十岁。后世人怠慢鬼神,所以很早就衰老了。”于是命越巫建立越祝庙,其中有台而无坛,同样是祭祀上帝百鬼,而用鸡卜吉凶。皇上极为信任,越祭和鸡卜从此开始在天下行用。
公孙卿说:“仙人本来可以看到,而皇上来往急剧,匆匆忙忙,因此才看不到。如今陛下可以建一座楼观,象缑氏城楼一样,上面摆上肉脯、枣,神人理应可以请到。而且仙人喜欢住在楼上。”于是皇上命在长安建造蜚廉观和桂观,在甘泉则建造益寿观和延寿观,使公孙卿持天子符节在上面设立供具,迎候神人。又作通天台,台下设置祭祀礼具,用来招致仙人、神人之属。于是在甘泉宫又建了前殿,开始扩建各处的宫殿。夏季,在甘泉殿的房中长出了灵芝草。天子以为是由于亲自塞决河,建通天台,产生的祥瑞感应,就下诏书说:“甘泉宫房中长出一株九茎灵芝,为此天下大赦,免去复作者刑。”
第二年,出兵伐朝鲜。夏季,天旱。公孙卿说:“黄帝时只要封祭就会出现天旱,是由于天要把封土晒干,一直晒上三年。”皇上就下诏书说:“天旱,推想是天要晒干封土吗?兹令天下人都尊奉、祭祀灵星。”
明年,皇上在雍城郊祭,打通了去回中的道路,到那里去巡察。春季,到达鸣泽,从西河县而归。
第二年冬天,皇上巡察南郡,到江陵后向东行。登上灊县境内的天柱山并且行了祭礼,此山号为南岳。然后乘船沿江而下,自寻阳起程,出枞阳,经过彭蠡湖,沿途祭奠了名山大河。再向北行到琅邪,是循海路而上。四月中旬,到奉高县修整了泰山上的封土。
起初,天子封泰山,在泰山的东北方向有一处古时候的明堂旧址,周围地势险而且不宽敞。皇上想在奉高邑旁另建一座明堂,而不知道该建成什么样子。济南人公王带献上一幅黄帝时的明堂图。于明堂正中是一座殿,四周无墙,以茅草复顶。与水相通,水环绕宫垣一周。又建有复道。殿上有楼,从西南方的复道进入大殿,称为昆仑道。天了从这里入殿,就可拜祀上帝了。于是皇上命奉高邑在汶水旁建造明堂,形制与公王带的明堂图相同。到元封五年重到此处修整封土的时候,就在明堂的上层祭祀太一和五帝,命高皇帝庙的神坐与它们相对,在明堂下层祭奠后土,用牢牛共二十头。天子从昆仑道进入,开始祭拜明堂,礼数与郊祭相同。行礼毕,在堂下点燃燎火。皇上又登上泰山,在山顶又有一番外人不知详情的秘祭。而在泰山下祭祀五帝,则各按其方位进行,只有黄帝与赤帝合并祭祀,祭时都有主管官员辅助侍候。山上燃起燎火,山下各处都举火相应。
二年以后,适逢十一月甲子日朔旦为冬至节,推算历法的人认为这一天是进入统岁的开始,所以天子亲自到泰山下,在这一天于明堂祭祀上帝,但不行封禅礼。其赞礼官念道:“天增授给皇帝太初历法,周而复始,无有穷尽。皇帝敬拜太一。”然后东行到海上,询问访求神仙的方士和其他下海人,没见有何效验,然而非但不停止这些活动,反正增派人员,希望能侥悻与神仙相遇。
十一月乙酉日,柏梁殿发生火灾。十二月甲午初一日,皇上亲自到高里禅祭,祭祀后土。来到勃海岸边,将要望祭蓬莱山的仙人之属,希望自己终有一日到达仙人之庭。
皇上回到京都,由于柏梁殿发生火灾的缘故,改在甘泉宫朝见天下郡国的上计吏,并接受他们献上的计薄。公孙卿说:“黄帝建造成青灵台,才十二天被火烧掉,黄帝就又建造了明廷。明廷,就是甘泉宫。”方士大都说古时帝王有建都于甘泉的。后来天子又在甘泉宫朝见诸侯,在甘泉建造诸侯的邸舍。勇之就说:“越地的风俗是发生火灾后,重新盖屋必须比原来的更大,用以镇服、胜过原屋,以避灾害。”于是建造了建章宫,计有千门万户。前殿比未央宫还高。建章宫以东建有凤阙,二十多丈高。以西则是唐中,方圆数十里辟为虎圈。以北开凿了一个很大的池沼,其中有渐台,高二十多丈,名为太液池,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诸岛屿,以象征海中的神山龟鱼之类。以南有玉堂、璧门等建筑以及大鸟的塑象。又建造了神明台、井干楼,高度为五十丈,以辇道彼此相连属。
夏季,汉朝改变历法,以每年正月为一年的开头,五色中崇尚黄色,刻着官名的印章改为五字,以当年为太初元年。这一年,向西出兵讨伐大宛。遍地生蝗虫。丁夫人,雒阳虞初等人以方术祷祀诅咒匈奴和大宛。
明年,主管机构说雍城五畤没有煮熟的牲牢等祭品,祭祀时芬芳之味不能齐备。于是命祠官给五畤煮牺牲的器具,颜色按照五行相胜配置。牲礼中的驹以木偶马代替。只有五月的尝驹祭以及天子亲行郊祀礼时才用真正的驹作牺牲。所有名山川的祭祀有用驹的,也一律改用木偶马代替。天子出行路过该地祭祀时用真驹。其他礼数不变。
第二年,东行巡察来到海上,考察方士们关于神仙之类的话,没有一件有效验的。方士有的说:“黄帝时候建造了五个城邑十二座楼,在执期迎接、等候神人,称为迎年。”皇上准许按他所说的办,称为明年。皇上亲自行礼祭祀上帝。
公王带说:“黄帝时虽然封祭泰山,然而风后、封巨、岐伯等都是要黄帝封东泰山,禅祭凡山,与符瑞相合,然后才能长生不死。”天子既已命人准备祭祀用具,来到东泰山后,见东泰山很矮小,与名声不相称,就命祠官行礼,不在这里封禅了。以后命公王带在这里主持祭祀以迎候神人。夏季,回到泰山,象从前一样举行五年一次的修封礼,另外增加了禅祭石闾的礼仪。石闾,在泰山以南的山脚下,方士有许多人说这是仙人居住的门闾,所以皇上亲加禅祭。
此后过了五年,重到泰山修封,回来时路过并祭祀了恒山。
本朝天子新制定的祭礼,有太一、后土,每隔三年天子亲自郊祭一次;建立了汉家的封禅制度,每隔五年修封一次,薄忌的太一祠以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床山祀,由宽舒等祀官按岁时祭祀,凡六庙,都由太祝官管领。至于此外的八神等神,明年、凡山等名祠,天子出行时路过则祭,离去则停祭。由方士建议所立的祠庙,各由建议者主持,此人死,祠庙废,与祠官无涉。其他祭祀凡是沿袭下来的都一仍旧贯。今天子自封禅始,其后十二年间,五岳、四渎遍祭一周。而迎候并祭祀神人的方士,以及人海寻求蓬莱山的,终究没有效验。如公孙卿那样的候神者,还能以神人的脚印来辩解,再无其他效验。因而天子越来越对方士怪诞、迂阔的话感到厌倦懈怠了,然而仍对他们加以笼络,无使断绝往来,希望能遇到真有方术的人。从此以后,方士上言神仙和祭祀事的更多,然而其效验自可想见了。
太史公说:我随从天子巡视并祭祀天地诸神和名山川还参预了封禅礼。进入寿宫祭祀并等候神君说话,考究并观察了祠官们的心态、意向,于是退而论述自古以来祭祀鬼神的事,全部涉及了事情的表里内外。使后世君子,得以观览。至于祭祀中关于俎豆珪币等情形,献酬的礼仪程式,则主管机构保存有详细档案,本文就不复赘及了。
自古受命帝王,曷尝不封禅?盖有无其应而用事者矣,未有睹符瑞见不臻乎泰山者也。虽受命而功不至,至梁父矣而德不洽,洽矣而日有不暇给,是以即事用希。《传》曰:“三年不为礼,礼必废;三年不为乐,乐必坏。”每世之隆,则封禅答焉,及衰而息。阙旷远者千有余载,近者数百载,故其仪阙然堙灭,其详不可得而记闻云。
《尚书》曰①,舜在璇玑玉衡②,以齐七政③。遂类于上帝④,禋于六宗⑤,望山川⑥,遍群神。辑五瑞⑦,择吉月日,见四岳诸牧,还瑞⑧。岁二月,东巡狩⑨,至于岱宗。岱宗,泰山也。柴⑩,望秩于山川⑾。遂觐东后⑿。东后者,诸侯也。合时月正日⒀,同律度量衡,修五礼⒁,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⒂。五月,巡狩至南岳。南岳,衡山也。八月,巡狩至西岳。西岳,华山也。十一月,巡狩至北岳。北岳,恒山也。皆如岱宗之礼。中岳,嵩高也。五载一巡狩。
①指《尚书·舜典》篇。②孔传说:“在,察也;璇,美玉;玑、衡,玉者,正天文之器,可运转者。”孔颖达进一步解释说:“玑为转运,衡为横箫。运玑使运于下,以衡望之,是王者正天文之器,汉世以来,谓之浑天仪者是也。”以璇玑玉衡为浑天仪的浑环和窥管,是汉儒中一派人,如马融、蔡邕等人的认识。也有认为是指北斗七星的,如《史记·天官书》说:“北斗七星,所谓‘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这是由于北斗七星自斗魁第一星始,依次是天枢、天旋、天玑、天权、天衡、开阳、摇光。有三颗与“璇玑玉衡”名称相合。③孔传说:“七政:日月五星。”孔颖达解释说:“整齐天之日月五星七曜之政,观其齐与不齐:齐则受之是也;不齐则受之非也。”齐与不齐是指:日月五星各自循轨道、按规律运行,称为齐;偏离轨道,不按规律,或赢或缩(早出为赢,晚出为缩),称为不齐。七曜之政是指:按占星家说,七曜各有所主,由此以知吉凶。是七曜所指吉凶称为七曜之政。又:《史记·天官书》《索隐》解释七政指春、夏、秋、冬、天文、地理、人道。④类:祭祀礼中的是一种。《周礼·春官·肆师》“类造上帝”。郑玄注说:“类礼,以郊祀而为之者。”就是指郊祀。上帝:天神,由后文知上帝包括太一和五帝,释详于后。⑤禋:祭礼名。《尚书》孔传引王肃注说:“洁祀也”。就是斋戒沐浴而后祭祀,称为禋祀。六宗:指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一说指天地四时。亦有他说。⑥望:祭礼名。指山川之祭。⑦辑:敛,收取。五瑞:五等爵公、侯、伯、子、男所持的瑞玉,如圭、璧之类。⑧会见诸侯牧守以后,把敛取的瑞玉还给他们。孔颖达解释敛玉、还玉的原因说:“瑞(玉)本受于尧,敛而又还之,若言舜新付之,改为舜臣,与之正新君之始也。”⑨巡狩:《尚书·舜典》作巡守,同。即天子巡察地方政权的政事,称为巡狩。⑩即焚烧柴火。也是祭祀的一种形式。孔传引马融注说:“祭时积柴,加牲其上而燔之。”(11)意思是按照山川的等次、尊卑,分别望祭之。秩,秩次,次序。(12)觐(jín,近):会见。东后:孔传释为:“东方国君。”指诸侯国的国君,所以下文说:“东后者,诸侯也。”⒀是调整历法以合于天象的意思。合时月,使四时季节与月相合。即通过设置闰月,使冬季常在一、二、三月;夏季常在四、五、六月;秋季常在七、八、九月;冬季常在十、十一、十二月。正日,即纠正日名,不使干支失次。⒁五礼:五种礼仪。指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吉礼指各种神祀,如天地、日月 、山川、祖宗等祭礼;凶礼指丧葬礼;军礼指阅武、受降、军祭、献俘、田猎之类;宾礼指礼接诸侯、朝会群臣、百官相见、朝见外使之类;嘉礼指饮食、冠婚、宣赦、养老等等。⒂五玉:五等诸侯所持的玉。与前所云五瑞同。按《周礼·春官·典瑞》的记载:“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三帛:孔传说:“诸侯世子执(按:绛红色帛),分之孤执玄(黑色帛),附庸之君执黄。二生:孔传释为:“卿执羔(按:指羊羔),大夫执雁。一死:孔传释为:“士执雉。”以上是公侯以下至于士人相见所持的贽见礼。
禹遵之,后十四世,至帝孔甲,淫德好神,神渎①,二龙去之。其后三世,汤伐桀,欲迁夏社,不可,作《夏社》②。后八世,至帝太戊,有桑谷生于廷③,一暮大拱,惧。伊陟曰:“妖不胜德。”太戊修德,桑谷死。伊陟赞巫咸④,巫咸之兴自此始。后十四世,帝武丁得傅说为相,殷复兴焉,称高宗,有雉,登鼎耳雊⑤,武丁惧。祖已曰:“修德。”武丁从之,位以永宁⑥。后五世,帝武乙慢神而震死。后三世,帝纣淫乱,武王伐之。由此观之,始未尝不肃祗,后稍怠慢也。
①渎:《汉书·郊祀志》作黩,同。②《夏社》:颜师古注:“《尚书》篇名,今则序在而书亡逸。”③参见《尚书·商书·咸有一德》。孔安国解释说:“二木合生,七日大拱,不恭之罚。”《史记》说是“一暮大拱”,所见不同。“二木合生”指桑树、谷树同处而生。颜师古说:“谷即今之楮树也。”楮树又名构树,为桑科落叶乔木,皮可作纸。④孔传说:“赞,告也。巫咸,臣名。”又孔颖达疏说:“伊陟以此桑谷之事告于巫咸,使录其事作《咸又》四篇。”⑤雊(gòu,够):颜师古注为“雉鸣”声。⑥武丁得傅说事参见《尚书·说命》;雉雊鼎耳事参见《尚书·高宗肜日》,肜,祭祀名目。
《周官》曰①,冬日至,祀天于南郊,迎长日之至;夏日至,祭地祇。皆用乐舞②,而神乃可得而礼也。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其疆内名山大川。四渎者,江、河、淮、济也。天子曰明堂。辟雍③,诸侯曰泮宫④。
周公既相成王,郊祀后稷以配天⑤,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⑥。自禹兴而修社祀⑦,后稷稼穑,故有稷祠,郊社所从来尚矣。
①《尚书》有《周官》篇,但以下文字为《周官》所不载。疑“周官”二字泛指《周礼》所载之官,非书名。②《周礼·春官·大司乐》记载:“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圆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是讲冬至郊天用乐。“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祇皆出,可得而礼矣。”是讲夏至祭地用乐。③明堂:天子宣政之所。详见《礼书》注。辟雍:大学名,兼作祭所。按《礼记·王制》记载,天子所办学堂,“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郑玄解释说:“辟,明也;雍,和也。所以明和天下”,因名辟雍。④泮宫:又作頖宫等。诸侯所办大学。郑玄解释说:“頖之言班也,所以班政教也。”也有认为泮,就是半。天子之学,周围环水如璧,称为璧(辟)雍;诸侯之学,只有南面的一半环水,北边一半无水,因称半(泮)宫。参见《诗经·泮水》“思乐泮水”句毛注。⑤意是郊祀天时,以后稷配祭。配祭的意思是在被祭的神位上,主神位供天帝,陪位上供后稷。郊祀,祭天于南郊圆丘之上,因称郊祀。⑥明堂以祀五帝(上帝),用文王配祭,宗祀,祖宗之祀。⑦社祀:祭灶神。社即后土,或土地之神。《左传·昭29》说:“社稷五祀”,其中的“土正为后土”。又说“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句龙又称九龙,就是金文中的“禹”字,以禹为后土(土神)是由于禹治水、平水土有功。参见丁山《中国古代宗教与神话考》“后土为社”章。
自周克殷后十四世,世益衰,礼乐废,诸侯恣行,而幽王为大戎所败,周东徙雒邑。秦襄公攻戎救周,始列为诸侯。秦襄公既侯,居西垂①,自以为主少暤之神②,作西畤,祠白帝,其牲用骝驹黄牛羝羊各一云③。其后十六年,秦文公东猎汧渭之间,卜居之而吉。文公梦黄蛇自天下属地,其口止于鄜衍。文公问史敦,敦曰:“此上帝之征,君其祀之。”于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④。
自未作鄜畤也,而雍旁故有吴阳武畤,雍东有好畤,皆废无祠。或曰:“自古以雍州积高,神明之隩⑤,故立畤郊上帝,诸神祠皆聚云。盖黄帝时尝用事,虽晚周亦郊焉。”其语不经见,缙绅者不道。
作鄜畤后九年,文公获若石云⑥,于陈仓北阪城祀之。其神或岁不至,或岁数来,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南来集于祠城,则若雄鸡,其声殷云,野鸡夜雊。以一牢祠⑦,命曰陈宝。
作鄜畤后七十八年,秦德公既立,卜居雍,“后子孙饮马于河”,遂都雍。雍之诸祠自此兴。用三百牢于鄜畤⑧。作伏祠⑨。磔狗邑四门⑩,以御蛊灾⑾。
①垂:同陲。边远地区。②少暤之神:以上古著名君臣与五行相配,分别作为五方之神,西方金德之神:君为少暤氏,臣为蓐收。见《礼记·月令》。③骅驹:赤毛黑鬣马驹。羝羊:《索隐》引《诗传》说:“羝,牡羊。”即雄性羊。④三牲:三种牺牲:就是前文说的骝驹、黄牛、羝羊。⑤神明居住的地方。隩,同隩(yù,域),亦读奥。指四方可居住的地方。⑥若石云:可译为:据说是象石头那样的东西。⑦牢:祭祀用的牺牲。有太牢(牛)、少牢(猪、羊)等名目。⑧《索隐》以为“‘百’当为‘白’,秦君西祀少昊时牲尚白。秦,诸侯也,虽奢侈,祭郊本特牲,不可用三百牢以祭天,盖字误耳。”按:此是凿空之说,“百”字不误有以下三条理由:第一,与《郊祀志》、《秦本记》同文。第二,秦祭白帝并不以白牲,如前文所说是以骝驹、黄牛、羝羊。汉以后讲究祭五方神所用牺牲以及礼器都与方色相同,德公时没有这样严格。第三,前文说:“自古以雍州积高……,故立畤郊上帝,诸神祠皆聚云”;本句之上又说“雍之诸祠自此始”。鄜畤在鄜县,为雍州境,近旁不知聚集了多少神祠。由于祭鄜畤,其余诸神也得到祭祀,共用牲三百牢,不足为奇。⑨《秦本记》“初伏”注,《正义》说:“六月三伏之节,秦德公为之,……伏者,隐伏避盛暑也。”颜师古注说:“伏者,谓阴气将起,迫于残阳而未得升,故为臧(按:同藏)伏,因名伏日也。立秋之后,以金代火,金畏于火,故至庚日必伏。”按:后世以夏至后的第三个庚日为初伏,第四个庚日为二伏,立秋后的第一个庚日为三伏。⑩禳除灾害的一种形式,即磔(zhé,哲)裂狗的肢体,张挂于城邑四门。(11)蛊:《索隐》解释说:“《左传》云:‘皿虫为蛊’,枭磔之鬼亦为蛊。”所谓“皿虫”指《本草纲目·虫部》记载的,以百余种毒虫放于瓮中,经年之后,必有一种虫子把其余的毒虫吃尽,此虫就是蛊。《秦本记》《正义》解释为:“蛊者,热毒恶气为伤害人,故磔狗以御之”。还有其他解释,略。
德公立二年卒。其后(六)〔四〕年,秦宣公作密畤于渭南,祭青帝①。
其后十四年,秦缪公立,病卧五日不寤②。寤,乃言梦见上帝,上帝命缪公平晋乱。史书而记藏之府③。而后世皆曰秦缪公上天。
秦缪公即位九年,齐桓公既霸,会诸侯于葵丘④,而欲封禅。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昔无怀氏封泰山⑤,禅云云;虑羲封泰山⑥,禅云云;神农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⑦,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亭亭;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帝俈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舜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会稽;汤封泰山,禅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皆受命然后得封禅。”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⑧,过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马悬车,上卑耳之山;南伐至召陵⑨,登熊耳山以望江汉。兵车之会三⑩,而乘车之会六⑾,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侯莫违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于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穷以辞,因设之以事,曰:“古之封禅,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为盛⑿;江淮之间,一茅三脊(13),所以为藉也⒁。东海致比目之鱼⒂。西海致比翼之鸟,⒃,然后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凤凰麒麟不来⒄,嘉谷不生⒅,而蓬蒿藜莠茂,鸱枭数至⒆,而欲封禅,毋乃不可乎?”于是桓公乃止。是岁,秦缪公内晋君夷吾⒇。其后三置晋国之君(21),平其乱。缪公立三十九年而卒。
①青帝:五方帝中的东方主木德之神。②寤:颜师古注:“寤,觉也。”③史:官名。《礼记·玉藻》有左史、右史。府:颜师古注:“府,藏书之处。”④葵丘之会在公元前651年,见《左传·僖9》记事。⑤无怀氏:《集解》说:“古之王者,在伏羲前。”⑥虑羲:即伏羲。⑦炎帝:史传多以神农为炎帝,此指神农的后世子孙。⑧在公元前664年,参见《左传·庄30》记事。山戎侵燕,齐桓公出兵讨伐。⑨在公元前656年,参见《左传·僖4》记事。⑩《索隐》说:“按《左传》,三,谓鲁庄十三年(前681)会北杏,平宋乱;僖四年(前656)侵蔡,遂伐楚;六年(前654)伐郑,围新城是也。(11)《索隐》说:“据《左氏传》云,庄十四年(前680)会于鄄,十五年(前679)又会鄄,十六年(前678)盟于幽,僖五年(前655)会于首止,八年(前652)盟于洮,九年(前651)会葵丘也。”(12)盛:粢盛。在容器中用来祭祀的黍稷。《书经·泰誓》“牺牲粢盛”,孔安国传说:“黍稷日粢”,“在器曰盛”。⒀《集解》引孟康语说:“所谓灵茅也。”李时珍《本草纲目·草部·白茅》条下载有香茅,说:“香茅一名菁茅,一名琼矛。生湖南及江淮间,叶有三脊,其气香芬,可以包藉及缩酒,《禹贡》所谓“苞匦菁茅”是也。”今知香茅为禾本科、多年生草本植物,全株有柠檬香气,成分主要是柠檬醛,可作香料,产于我国南部、台湾及其他热带地区。⒁藉:荐神用的草席、草垫子。⒂比目鱼:一种深海生长的鱼类,双目生于身体一侧。属于鱼纲,鲽形目。⒃比翼鸟:传说中的单翼鸟。《索隐》引《山海经》文说:“崇吾之山有鸟,状如凫,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郭璞注《尔雅》又作鹣鹣。⒄凤凰:传说中的瑞鸟。《尔雅·释鸟》说,雄者为凤,雌者为凰。郭璞解释其形状是“鸡头蛇颈,燕颌龟背,鱼尾五彩色,高六尺许。”《韩诗外传》更说它,其翼若干(盾牌),其声若箫,不啄生虫,不折生草,不群居,不侣行,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天下有道则见等等。后世统治者为粉饰太平,常污指各种奇鸟为凤凰,麒麟:传说中的瑞兽,雄者为麒,雌者为麟。《说文》释其形状说:麒,“麋(按:鹿科动物,欲称四不象)身、牛尾、一角”;麟,“大牝鹿也。”《尔雅·释兽》作“ ”,说它“麕(按:读jūn军。即獐子)身、牛尾、一角。”邢呙注引京房《易》说它“麕身、牛尾、狼额、马蹄、有五彩、腹下黄,高丈二”等等。与凤凰一样,后人也把各种不认识的兽指为麒麟。今人考证,有把斑马、长颈鹿等视作麒麟者。⒅嘉谷:《汉书·郊祀志》作“嘉禾”,同。祥瑞中的一种,与普通稻谷不同。王充《论衡·讲瑞篇》解释为“生于禾中,与禾中异穗,谓之嘉禾”,如“一茎数穗,二茎或数茎合穗、隔垄合穗、异亩共穗等。都是嘉禾。⒆鸱枭:猫头鹰。鸟纲鸱鸮科,有许多种类。古人认为是不孝之鸟,长则食母;又叫得难听,说它是不祥之鸟。汉代用它的肉作汤喝,还规定作为向皇帝上供的物品,目的是要把这不祥之物捕杀干净。其实是种益鸟。⒇晋献公有子申生、重耳、夷吾。骊姬作乱,杀太子申生,逼重耳、夷吾出奔。献公死后,大臣里克作乱,夷吾请求秦缪公出兵,帮助他回到晋国主政。秦缪公于是派兵送夷吾回国,立为晋君,称晋惠公。事在秦缪公九年(前651年)。(21)《索隐》说指惠公、怀公、文公。惠公夷吾事已见前注;怀公子圉为惠公子,以质子入秦。闻惠公病,逃出秦国,被立为晋君;秦国怒子圉私逃回国,把流亡在外的重耳接到秦国,以兵护送归晋,立为晋君,称文公,文公杀子圉,后来成了诸侯霸主。
其后百有余年,而孔子论述六艺①。传略言易姓而王、封泰山禅乎梁父者七十余王矣,其俎豆之礼不章②,盖难言之。或问禘之说③,孔子曰:“不知。知禘之说,其于天下也视其掌。”《诗》云纣在位④,文王受命,政不及泰山。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宁而崩⑤。受周德之洽维成王⑥,成王之封禅则近之矣。及后陪臣执政⑦,季氏旅于泰山⑧,仲尼讥之。
是时苌弘以方事周灵王⑨,诸侯莫朝周,周力少,苌弘乃明鬼神事,设射《狸首》⑩。狸首者,诸侯之不来者。依物怪欲以致诸侯。诸侯不从,而晋人执杀苌弘。周人之言方怪者自苌弘。
其后百余年,秦灵公作吴阳上畤,祭黄帝:作下畤,祭炎帝。
后四十八年,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秦始与周合,合而离⑾,五百岁当复合⑿,合十七年而霸王出焉⒀。”栎阳雨金,秦献公自以为得金瑞,故作畦畤栎阳而祀白帝。
其后百二十岁而秦灭周⒁,周之九鼎入于秦。或曰宋太丘社亡,而鼎没于泗水彭城下。
其后百一十五年而秦并天下。
①六艺:包括礼、乐、射、驭、书、数,参见《周礼·地官·保氏》。②章:同彰。明显、显著。③禘:祭祀仪式中的一种。参见《礼书》注。④“诗”指《诗经》。⑤崩:天子死称为崩。见《礼记·曲礼》。⑥爱:于是,因此。⑦陪臣:诸侯国中的大夫,人天子之国的自称。见《礼论·曲礼》。这里泛指诸侯国的大臣。⑧旅:祭祀仪式中的一种。祭山为旅。见《尚书·禹贡》“蔡蒙旅平”孔安国注。⑨方:方术、法术、技术等都称为方。这里指役使鬼神事。梁玉绳《史记志疑》考证说,苌弘事周灵王为误文。此处不取。⑩射《狸首》:这是古礼中的一种,射时唱《狸首》这首歌曲。由于歌辞中有射诸侯不来朝者的话,而且这种古礼久已不行,苌弘骤又行之,诸侯便污指他是装神弄鬼,欲以方术杀诸侯。对此,如钱大昕等人考之已祥。日·泷川资言认为“狸”读为埋,是“不来”二字的合音。(11)《索隐》引孟康的话认为秦封为诸侯国以前为周、秦合时,封为诸侯为周、秦分离。(12)《索隐》说,自周平王始封秦襄公为诸侯,到秦昭王52年(前250)西周君献邑于秦,凡516年为秦、周复合时期。《史记》说“五百岁”,是“举其全数。”⒀《索隐》说:“自昭王灭周之后至始皇元年诛嫪毐,正十七年。”⒁指距太史儋作出以上预言时120年,秦灭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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