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熙妻 刘将孙 无名氏
菩萨蛮
西湖曲
张熙妻
横湖十顷玻璃碧,画桥百步通南北。沙暖睡鸳鸯,春风花草香。闲来撑小艇,划破楼台影,四面望青山,浑如蓬莱间。
此篇以丽笔描绘了春日西湖美景。首句,“横湖十顷玻璃碧”,写水。“十顷”写水域之宽,“十顷玻璃”化用欧阳修《采桑子》“十顷波平”、“无风水面琉璃滑”词意,突现了水波不兴平如镜的景观。一个“碧”字,描绘了水的清澈碧透。此句写水,同时也暗示了这是个风平浪静的好日子。“画桥百步通南北”,写桥。“画桥百步”揭示了桥小而色彩斑斓,“通南北”交代了走向。“沙暖睡鸳鸯”写在风和日丽中,鸳鸯的悠然自得。取欧阳修“鸥鹭闲眠”(《采桑子》)的意境,此句写禽,却暗示了人的悠闲恬然的心境。“春风花草香,”写花草,此处用白描手法,描绘西湖岸边美景。
上片词人以生花之笔勾画出了:十顷碧波,明如玻璃,小小画桥,横贯南北,细暖沙面,闲眠鸳鸯,春风吹拂,阵阵花香。这真是一幅清新优美的画面。词人在此写了五种事物:碧水、画桥、鸳鸯、春风、花草,有有生命物,有无生命物,但都是静静的,柔和的,表现了一个清幽静谧的境界。在这画面上没有人,但在这碧水、画桥、鸳鸯、春风、花草的描绘中,处处蕴含着人的闲适、欢愉之情,此乃景中情也。
下片人物进入画面,“闲来撑小艇”,一个“闲”字,写出撑小艇者乃是悠闲自在之人。她荡漾在十顷碧波之上,多么惬意!“划破楼台影”一句,既写出岸上的楼台景观,又写出小船荡漾在岸边将楼台倒影划破的情景,同时描绘了湖水清澈澄明,与上片的“玻璃碧”相呼应。这种一石三鸟的手法,显出词人的功力。“四面望青山,浑如蓬莱间”,这是词人荡漾在碧波间的所见所感。上句写所见,下句写所感,“蓬莱”指蓬莱仙岛,是古代传说中的三仙岛之一。从古以来,关于蓬莱的许多仙话,故而词人用“蓬莱”二字抒发了飘逸出尘的思想感情。
《菩萨蛮》又句“菩萨鬟”、“重叠金”、“子夜歌”、“花间意”、“花溪碧”、“晚云烘”等。计六体,有四十四字、四十八字、五十四字者,双调,有押平仄声韵者,有押平声韵者。本篇四十四字,双调,前后段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它句句押韵,声调和谐宛转,富有音乐感。语言风格清新流畅,色彩明丽而不妩媚,字精句炼而少斧凿痕迹。王国维说:“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人间词话》)本词字里行间充溢着诗情画意,景与情巧妙结合,创造了一个优美超逸的境界,读之令人心旷神怡。(赵慧文)
沁园春
刘将孙
流水断桥,坏壁春风,一曲韦娘。记宰相开元,弄权疮痏,全家骆谷,追骑仓皇。彩凤随鸦,琼奴失意,可似人间白面郎。知他是:燕南牧马,塞北驱羊。啼痕自诉衷肠,尚把笔低徊愧下堂。叹国手无棋,危涂何策,书窗如梦,世路方长。青冢琵琶,穹庐笳拍,未比渠侬泪万行。二十载,竟何时委玉,何地埋香。
这是一首丧乱词。
词作于公元1296年。词前原有一序,云:“大桥名清江桥,在樟镇十里许。有无闻翁赋《沁园春》、《满庭芳》二阕。书避乱所见女子。末有,‘埋冤姐姐’、‘衔恨婆婆’语,极俚。后有螺川杨氏和二首。又自序生杨嫁罗,丙子暮春,自涪翁亭下舟行,追骑迫,间逃入山,卒不免于驱掠。行三日,经此桥,睹无闻二词,以为特未见其苦,乃和于壁。复云:观者毋谓弄笔墨非好人家儿女,此词虽俚,谅当近情,而首及权奸误国。’又云:‘便归去,懒东涂西抹,学少年婆。’又云:‘错应谁铸’,皆追记往日之事,甚可哀也。因念南北之交,若此何限,心常痛之。适触于目,因其调为赋一词,悉叙其意,辞不足而情有余悲矣。”清江桥,在江西清江县樟树镇,为交通要冲。丙子,即公元1276年。这年春天,元兵攻陷临安(今杭州),江南大被劫掠。
从序中可以看出,诗人在这首词中,以深厚的同情,追述了二十年前发生在此地的一幕悲剧:一群弱女子,被元兵掳掠蹂躏的惨状。词中,作者对擅权误国的权臣痛予谴责;对受难者的命运,给予了极大的同情。
上片描绘当年一群女子被元军掳掠、蹂躏的情形。
一开头就写出了元兵入侵时,清江桥畔的惨状──“流水断桥,坏壁春风”。一曲韦娘”即杜韦娘,唐歌女名,后为唐教坊曲名。唐刘禹锡有赠李绅歌妓诗“春风一曲杜韦娘”,这里借指当年那些落难女子。“记宰相开元,弄权疮痏,全家骆谷,追骑仓皇。”这里用了两个历史典故:一是“宰相开元”,李林甫为开元时宰相,专权误国。这里用以借指南宋末宰相贾似道。一是“全家骆谷”。骆谷,在陕西省周至县南,直通汉中。安史之乱时,唐明皇逃往四川,走到骆谷时,感伤国乱,流涕吹笛,写出了《谪仙怨》之曲。(见《唐五代词》之《广谪仙怨序》)这几句是说:在贾似道专权误国的年代,人民生活十分困苦,满目疮痍;元兵打过来之后,全家逃到这流水断桥旁边;元军骑兵从后面追来,无路可走,被元军掳掠了!元兵所至之处,奸淫烧杀,无所不为,多少妇女被任意糟踏。作者把这些弱女子被元兵蹂躏的惨状,记叙于纸上。
下片抒发作者对这一历史惨状的感慨。
“啼痕自诉衷肠,尚把笔低徊愧下堂。”那些被蹂躏的妇女,有苦无法向人诉说,只好“啼痕自诉”,乞求丈夫把休书收回,别提休妻(“下堂”)之事。这凄惨的情景是谁造成的呢?接着作者发出感慨:“叹国手无棋,危涂何策;书窗如梦,世路方长。”国手,经国之手,即宰相。贾似道治国无策,又专制权势,以致误国害民,使人民遭此不幸!下面,又用了王昭君、蔡文姬两个历史典故,进行对比:“青冢琵琶,穹庐笳拍,未比渠侬泪万行。”王昭君远嫁匈奴,常以琵琶抒忧思。杜甫《咏怀古迹》之三:“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青冢,昭君之墓。所以,用青冢琵琶,指昭君。穷庐笳拍,即胡笳十八拍。蔡文姬被掳入匈奴,作此曲以抒愁怨。穷庐笳拍,代指蔡文姬。在作者看来,那些被损害的妇女,比王昭君、蔡文姬的下场更凄惨!
末尾:“二十载、竟何时委玉,何地埋香。”二十年过去了,这些无辜女子尸骨都哪里去了呢?词人对这些落难女子的同情令人揪心,令人感佩!
“国家不幸诗家幸,诗到沧桑句便工。”(赵翼《瓯北诗话》)在我国历史上宋金、金蒙、元宋战乱之际,国家、人民遭受了巨大的灾难,作家写出了许许多多流传千古的“丧乱”诗、“丧乱”词,但似这样一个作家以铺叙的词笔,描写人民的命运,如此深刻、真实,在词坛上还是十分罕见的。本文作者,系刘辰翁之子,学博而文畅,名重艺林,词作叙事婉曲,善言情欸,颇具父风。(贺新辉)
九张机
(六首)
无名氏
一
一张机,织梭光景去如飞。兰房夜永愁无寐。呕呕轧轧,织成春恨,留着待郎归。
二
两张机,月明人静漏声稀。千丝万缕相萦系。织成一段,回纹锦字,将去寄呈伊。
三
三张机,中心有朵耍花儿,娇红嫩绿春明媚。君须早折,一枝浓艳,莫待过芳菲。
四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五
七张机,春蚕吐尽一生丝。莫教容易裁罗绮,无端剪破,仙鸾彩凤,分作两般衣。
六
春衣,素丝染就已堪悲。尘昏汗污无颜色。应同秋扇,从兹永弃,无复奉君时。
《九张机》是词调名称,《乐府雅词》列“转踏类”。“转踏”是用一些诗和词组合起来的叙事歌曲。《九张机》的体制比“转踏”简单,是用同一词调组成联章,合为一篇完整作品,重在抒情。可谓“组词”。
在这一组《九张机》前面,曾慥有一段序言,云:
“《醉留客》者,乐府之旧名;《九张机》者,才子之新调。凭戛玉之清歌,写掷梭之春怨。章章寄恨,句句言情。恭对华筵,敢陈口号。一掷梭心一缕丝,连连织就九张机。从来巧思知多少,苦恨春风久不归。”
从词的本身并结合这段序言看,这组无名氏的《九张机》并不是民歌,但带有浓厚的民歌色彩。应是文人模仿或加工民间词而成。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对此评价颇高,称之为“绝妙古乐府”,“高处不减《风》、《骚》,次亦《子夜》怨歌之匹,千年绝调也。”又云:“词至是,已臻绝顶,虽美成(周邦彦)、白石(姜夔)亦不能为。”
第一首,“一张机”,从思妇夜织入题,“织梭光景去如飞”,感叹年华流逝。“兰房夜永”是孤眠人所在及其感觉。此句点明时间、地点,又见相思的情状。“呕呕轧轧”以下,用织锦表达离别愁恨与渴望团圆的感情。这是几千年中国封建社会劳动妇女典型形象的心理写照,情调凄惋动人。有民歌韵味,造句用词却很雅致,如“兰房夜永”、“春恨”等明显是经过文人加工的。
第二首,承接上首,“月明人静漏声稀”,写深夜织锦。“千丝万缕相萦系”有双关意,丝寓情思,缠绵柔和。后三句用晋人窦滔被放流沙,其妻苏氏织锦为回文以寄相思的典故,宛转回环,读之倍觉凄伤。
第三首,“三张机”承上首“锦字回文”伸发。“中心有朵耍花儿,娇红嫩绿春明媚”象征织女的美妙青春和热烈爱情。后三句,表达对爱情渴望,反衬虚度青春的忧惧心理。杜秋娘《金缕衣》诗:“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可与之参读。阵廷焯认为“三张机,吴蚕已老燕雏飞”一首“刺在言外。”可供参考。
第四首,用“鸳鸯织就欲双飞”象征相亲相爱永结合欢的美好愿望。“可怜”一句转折,痛惜时光流逝,在忧思煎熬中红颜渐老,白发先生。用杜牧《齐安郡后池绝句》句:“尽日无人看微雨,鸳鸯相对浴红衣”,借成双成对的鸳鸯之对浴,反衬思妇的孤栖寂寞。词彩华美,风调俊逸。
第五首,跳过“五张机”、“六张机”,为“七张机”,写失望后的悲伤,“春蚕吐尽一生丝”,借“丝”、“思”二字谐音,用春蚕吐丝比喻心中柔软绵长的情思,并用春蚕吐尽一生丝象征至死不渝之坚贞。“莫教”以下,亦用象征手法,希望裁制衣物时小心裁剪,不要把锦纹上之鸾凤分开,意味着不要破坏辛苦编织的美好爱情。发出呼唤,渴望挽回失去的爱情,语近凄厉。
第六首,“春衣”前本有“八张机”、“九张机”,并有“轻丝”一首。“春衣”是十一首中之最后一首。“素丝染就已堪悲”言素丝染后,失去了原来的洁白,所以兴悲,用《淮南子·说林训》典故:“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其可以黄,可以黑。”“素丝染就”借织锦成衣,完成“九张机”所表的织锦全过程。兴悲引起下文。“尘昏汗污无颜色”,言春衣被人糟踏,被尘土粉汗沾污,失去原来光彩。白居易《缭绫》诗亦云:“汗沾粉污不再着,曳土踏泥无惜心”,这里比喻织女的纯洁心灵和美丽容颜,因被摧残而憔悴衰老。“应同秋扇”以下,用秋扇之见弃,痛惜自己的命运之悲哀。班婕妤《怨歌行》云:“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成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绝望的悲哀,见弃的怨恨,蕴藉在同秋扇命运与共的比喻中。选取以上六首组成联章比原来十一首更为精美。删节之五首如下:
五张机,芳心密与巧心期。合欢树上枝连理,双头花下,两同心处,一对化生儿。
六张机,雕花铺锦未离披。兰房别有留春计,炉添小篆,日长一线,相对绣工迟。
八张机,纤纤玉手住无时。蜀江濯尽春波媚。香遗囊麝,花房绣被,归去意迟迟。
九张机,一心长在百花枝。百花共作红推被,都将春色,藏头裹面,不怕睡多时。
轻丝。象床玉手出新奇。千花万草光凝碧,裁缝衣著,春天歌舞,飞蝶语黄鹂。
这一组词后,附有以下诗文:
“歌声飞落画梁尘,舞罢香风卷绣茵。更欲缕成机上恨,尊前忽有断肠人。敛袂而归,相将好去。”
可能是曾慥所题。 (陶先淮)
鱼游春水
无名氏
秦楼东风里,燕子还来寻旧垒。馀寒犹峭,红日薄侵罗绮。嫩草方抽碧玉茵,媚柳轻窣黄金蕊。莺啭上林,鱼游春水。几曲阑干遍倚,又是一番新桃李。佳人应怪归迟,梅妆泪洗。凤箫声绝沉孤雁,望断清波无双鲤。云山万重,寸心千里。
据《能改斋漫录》记载:“政和中,一中贵人使越州回,得词于古碑阴,无名无谱,不知何人作也。录以进御,命大晟府撰腔,因词中语,赐名《鱼游春水》。”这段话说明了这首《鱼游春水》词的来历和谱曲、命名经过。政和是宋徽宗的年号,越州就是今天的浙江绍兴;看来,这首词是宋徽宗以前南方的作品。至于确切的创作年代,那就难说了。不过这无关紧要,因为它的内容,并没有波及必须弄清的历史背景,我们大可以从作品的本身,去探寻它的审美价值。
这是一首闺怨词,写的是一位少妇春日怀念远人的情态、心理,景物描写和人物刻画都显出相当的功力;而且互相映衬,构成了完整的意境。
上片全是写景。“秦楼东风里”四句,写春归燕回、馀寒犹峭之状。一开头就点出“秦楼”,使描写的环境带有确定性,这对读者理解词意大有好处。秦楼,汉乐府《陌上桑》:“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李白《忆秦娥》有“秦娥梦断秦楼月”句,皆指闺楼。由此可知,词中所写,景是“秦楼”中景,人是“秦楼”中人;于是,人物思想感情的社会性,就有了明白的着落。“东风”轻拂,“燕子”归来,这都是春回大地的显著特征。但是,我们不要轻轻放过了“燕子还来寻旧垒”这句话,要注意它和其他地方的联系,它是为人的不归作反衬的,我们读到后面自会明白。词人手笔,总是这样地一箭双雕。这四句写的是室内的春景,是“秦楼”人所见所感的春景,并暗示出女主人公慵懒困倦、日高未起之态,带有淡淡的惆怅情调。
“嫩草方抽碧玉茵”四句,从户内写到户外,描画出一派明媚的春光。作者摄取了四种景物:地面的嫩草,地上的垂柳,空中的黄莺,水中的游鱼,水陆空三维空间,交织成立体的画面,传达出绚丽的色彩。这里使用了两个借喻:以“碧玉茵”(像碧玉一样青绿的毯子)喻嫩草,以“黄金蕊”喻新出的柳条,都借联想而增加了景观的魅力。四句的动词也用得很好:嫩草是“抽”出的,“媚柳”(柔媚的柳条)是“窣”(从穴中突然冒出来)出的,黄莺在鸣“啭”,鱼儿在“游”动,可谓各尽其妙,各得其所。“上林”、“春水”,为鸣莺、游鱼布置了适宜的活动环境,相得益彰。
下片转入写人。“几曲阑干”四句,写佳人倚遍“秦楼”阑干,看到桃李又换了一番新花新叶,──这意味着一年又过去了,而意中人还没有回来,这触起了她的愁思,不觉潸然泪下。“梅妆”用的是寿阳公主的典故。《太平御览·时序部》引《杂五行书》说:“宋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皇后留之,看得几时,经三日,洗之乃落。宫女奇其异,竞效之,今梅花妆是也。”这里泛指妇女面部化妆。“梅妆泪洗”即涂了脂粉的脸上流下了眼泪之意。这几句着重描写佳人的外部动作,而以“应怪归迟”点明动作的原因,其悲怨愁苦之态如见。
“凤箫声绝”四句,写对方离去后音信杳然,使佳人思念不已。古代传说:萧史善吹箫,秦穆公将女儿弄玉嫁给他,数年后二人升天而去(见《列仙传》)。这里借用这一故事,以“凤箫声绝”指男子的离去。“孤雁”、“双鲤”都用了典。前者出《汉书·苏武传》,汉使诈称汉昭帝在上林苑射雁,雁足上有苏武捎来的帛书。后者出古乐府《饮马长城窟行》:“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童烹鲤鱼”,中有尺素书。”因此,这两个词都是寄书的代称。而“沉孤雁”、“无双鲤”,就是指对方没有来信。但是,即使男方相隔云山万重,佳人的心还是神驰千里之外,萦绕在他的身边的。这几句着重描写佳人的内心活动,浓情厚意,溢于言表。以后刘过《贺新郎》(老去相如倦)结云:“云万叠,寸心远”,殆出于此。
从艺术上来说,这首词采取以春景的明媚来反衬离人的愁思的手法。“嫩草方抽”,“媚柳轻窣”,“莺啭上林,鱼游春水”这不是当日佳人与所欢行乐时所见的美景吗?如今这一美景又已重现,但是所欢却已不在身边;去年的燕子还懂得回来寻找旧垒,而心上人却一去不归;这怎能不令她阑干倚遍,泪洗梅妆呢!这样写,效果是动人的。词的语言明白、朴素(有些地方略显粗糙),表达方式显豁;虽有用典,但却是常见的:具有民间词的特点。它的作者,估计是文化程度不太高的读书人。(洪柏昭)
长相思
无名氏
去年秋,今年秋,湖上人家乐复忧。西湖依旧流。吴循州,贾循州,十五年前一转头。人生放下休。
据《东南纪闻》卷一载,这首词题于“(贾)似道贬时”,当在宋恭帝德祐元年(1275)。作者因有感于左右两丞相吴潜、贾似道先后贬循州(今广东龙川)事而作此词。词中表现出对奸臣贾似道陷害忠良、坏事干绝而终无好下场的庆幸,也含有人事无常的感叹。
吴循州即吴潜(1190?──1262),字毅夫,宁宗嘉定年间进士,历官至江东安抚留守,应诏陈事时,因得罪了当时的宰相被罢奉祠。理宗淳祐十一年(1256)入为参知政事,拜右丞相兼枢密使。主张加强战备抗御元兵,不满苟安国策,并向丁大全、沈炎、高铸、贾似道等奸臣斗争,被奸臣忌恨。开庆初(1259)因贾似道、沈炎勾结陷害,贬谪循州。景定三年(1262)贾似道派人将他毒死于贬所。时人为抱不平,于被贬十五年后,即度宗德祐元年(1275)追复原官。
贾循州即贾似道(1213─1275),字师宪。理宗时,以外戚入朝,官至左丞相,权倾朝野。端平初(1234)蒙古兵灭金后,进攻鄂州,贾似道名为守汉阳,实际上向敌人纳币请和,而又诡称用兵解围,欺上瞒下,品质极为恶劣。当时,吴潜为右丞相,移兵黄州,扼守长江要冲,积极抗元。贾似道因怀疑吴潜对他不利,就利用吴潜同理宗在立太子问题上的矛盾,唆使沈炎诬告吴潜,致使吴潜含冤被贬。时吴已年近七十,为国忧伤不已,进而贾似道又派人将吴毒死于循州,正直士人无不愤恨,民间亦有歌谣讽刺。
日后度宗即位,贾似道又以太师同平章事,封魏国公,更加跋扈专权,不可一世。并在西湖建别墅,名后乐园,终日淫乐。“大小朝政,一切决于馆客,日与群妾斗蟋蟀”。元兵进攻南京,贾似道受命领兵抗元,正在战事紧急关头,他却乘小船逃跑,奔扬州,造成不可挽回的败局,加速了南宋王朝的灭亡,以至天怨人怒,国人皆欲杀之。大臣陈宜中等弹劾他的罪恶,终于德祐元年(1275)被贬,因他名声太坏,有的地方拒绝安置他,最后也流放到他曾毒害过吴潜的循州。时人大为称快。县尉郑虎臣是一个富于正义感的人,担任送贾似道赴贬所的任务,一路上对贾似道倍加报复,掀开轿篷,任烈日暴晒,让轿夫们唱杭州歌谣谑他。走到一个古寺,见寺壁有吴潜被贬南行时题词,故意问贾似道:“贾团练,吴丞相何以至此?”贾似道惭不能对。行至漳州木棉庵(今福建漳浦县),郑虎臣多次要贾似道自杀,贾不从,于是被郑虎臣“拉杀之”,用锤将贾锤死。
贾似道贬死于赴循州道上,为恭帝德祐元年(1275),距吴潜被贬循州(1259)整整过了十五年,故词中有“十五年前一转头”句。
上片,“去年秋,今年秋”言时光年复一年。“湖上人家乐复忧”,看去似乎泛指西湖一带人民生活变化,实际上是指贾似道,他生长在西湖,长期在这里为官,且有别墅“后乐园”在这里。往日,他青云直上,终日荒淫,得意、专横,何其乐也,今天,他竟遭可耻可悲的下场,又何其忧也,所以云“乐复忧”。接着用“西湖依旧流”作为反衬,大自然江山依旧,然而人事全非,显示历史无情。
下片,“吴循州,贾循州”,南宋末年同时在朝的两丞相,一个是坚持抗元的忠臣,一个是恶贯满盈的奸相,却先后贬徙同一循州,死于边远,时间仅仅相隔十五年。看来是一种偶然巧合,实际上,吴之贬谪循州,由于贾之陷害,贾之贬谪循州是他陷害忠良、恶事作绝后所得报复。十五年前蒙冤惨死的吴潜,今日追复原官,得到昭雪,虽死犹存。当年作威作福的贾似道,今天活活被人锤死,遗臭万年。“十五年前一转头”,时光何其速也,转瞬之间,命运向相反的方向作了转化,对这种恶人遭恶报,好人得昭雪的转化,时人拍手称快,庆幸欢欣。贾似道若早知今天的下场,当初何必那么残狠。“人生放下休”是从“十五年前(间)一转头”的历史变迁中申发出来的感慨。“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人事无常,为人不可狠毒,不要得意忘形,人生又切不可太认真,所以说“放下休”。放下休,即放下吧,休是语气词。“人生放下休”与“西湖依旧流”前后照应,既表明江山依旧,历史无情,又有人事无常的慨叹。
全词节奏明快,流畅通俗,有歌谣特点,同庆幸恶有恶报的心绪适应,而上下两片的最后一句均有咏叹韵味见感慨遥深。这是一首同时事密切相关的小词,表现了对贤相奸臣之间的人心向背,有历史资料和文献意义,艺术也是圆熟的。(陶先淮)
凤栖梧
无名氏
绿暗红稀春已暮,燕子衔泥,飞入垂杨处。柳絮欲停风不住,杜鹃声里山无数。竹杖芒鞋无定据,穿过溪南,独木横桥路。樵子渔师来又去,一川风月谁为主。
这首词,《词综》作于真人词。玉蟾先生《诗余》作葛长庚词。《全宋词》“无名氏目”录此题,全文见《词综·卷二十四》。
这首词的主旨在于表现暮春时节落拓无依的羁旅之愁。上片浓艳,下片疏淡。
“绿暗红稀”正是李清照《如梦令》中之“绿肥红瘦”,意味着绿叶成荫,而百花凋落。从“绿”、“红”二字见色彩之艳丽,而“暗”、“稀”二字,却又给人以迟暮之感,全篇感情基调已由这四字定下,以下乐景,哀景亦由此发端。“春已暮”点明时节。“燕子衔泥,飞入垂杨处”句,画感鲜明,形象优美,洋溢着生活气息,有如春的赞歌,这里写的是乐景、“柳絮欲停风不住”句,仍写暮春之景,却使人在情绪上顿觉跌落。柳絮不能自主浮沉,因风而飘泊不定,让人联想起游子之飘泊无依的情状来,这正是句中景物的寓意。下句“杜鹃声里山无数”正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渲染悲凉气氛。“山无数”自是“乱山深处”。杜鹃一声接着一声,使人倍觉悲摧,应是哀景。词的上片就是这样通过对暮春景物的铺陈描写,由乐景引出哀景来,“柳絮”句很自然地体现出这种过度与转折,并为下片抒情留下伏笔。
下片,描绘游子形象,抒发羁旅忧愁。“竹杖芒鞋”正是颠沛流离、终日奔波的远行人之写照,“无定据”显示这远行游子的飘泊无依,同上片“柳絮”句遥相呼应。“穿过溪南,独木横桥路”承接“山无数”,点明词人立足点,即游子之所在。然后用“樵子渔师”来来往往,自得其乐,反衬游子之飘泊天涯,纵有“一川风月”又有什么心思欣赏,“一川风月”意味着夜的来临,加重羁旅无归之悲慨。“谁为主”与“无定据”及以上片之“柳絮”句暗脉相通,进一层表现客身在外,无所归依的心情。
全词有一种浓厚的时代末落气氛,与南宋后期许多士人处境吻合。词中写景全是画笔,浓淡相宜。乐景暗含迟暮色调,渗出悲凉来。乐景转出哀景,浓重地渲染悲愁气氛。寥寥几笔写景却抓住羁旅特色,构成典型环境,表现主人公之寂寞孤单。全词展现出一幅暮春风月、独木横桥路上、天涯飘泊图来,富有情韵。(陶先淮)
采桑子
无名氏
年年才到花时候,风雨成旬,不肯开晴,误却寻花陌上人。今朝报道天晴也,花已成尘。寄语花神:何似当初莫做春。
这首寻花词似乎隐含着作者对命运的深刻感受。花是一切美好事物的象征。这位词人一生苦苦寻花而又寻求不得,正表现了他生命中苦苦追求的美好事物的失落。是求爱不成?还是怀才不遇,理想难以实现?无名氏的词本事无考,不好作具体肯定,但词中对造化弄人的哀叹,确实是作者命运观念的形象写照。
上片写有花无晴。“年年才到花时候,风雨成旬,不肯开晴”,作者年年思花、盼花,可是,年年到百花欲开时,天公便不作美,风雨成旬(一旬,十日,这里泛指时间长),不肯开晴。老天好象故意与人作对似的,使年年有花变成无花,“误却寻花陌上人。”苦苦思花、寻花,终因天雨而不得。真是天公无情,造化弄人,命运是多么的冷酷!
下片写有晴无花。“今朝报道天晴也,花已成尘。”好不容易盼到天晴,有了寻花的机会,却“花已成尘”,希望又成泡影。命运真是残酷,连一丝丝的机会都不肯施予!“寄语花神:何似当初莫做春。”作者把一切艾怨投向冥冥中的花神:既然叫人难寻花,又何必百花盛开在春天。这两句结尾看似空灵,实则沉痛,充分表现出作者对命运之神既怨恨不满又无可奈何的心理状态。
词的上下两片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形象体系。花与天气形成了“有花无晴”和“有晴无花”的相反相成的对比,这就在哲理上织成了一张命运之网,把人笼罩在其中,无法逃遁。
作者对命运的感触完全融化在生动的艺术形象之中。以寻花来象征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以有花无晴、有晴无花来表现命运对人的作弄,使外在的形象与内在的寄托浑然一体。词情显得委婉含蓄、深沉蕴藉。
全词笔调凄婉、感伤,兴寄婉曲、语言清新流丽,很好地抒发了作者对命运的哀怨之情,呈现出一种柔婉的悲剧美。(石丽君)
九张机
(九首)
无名氏
一
一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风晴日暖慵无力。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
二
两张机,行人立马意迟迟。深心未忍轻分付。回头一笑,花间归去,只恐被花知。
三
三张机,吴蚕已老燕雏飞。东风宴罢长洲苑,轻绡催趁,馆娃宫女,要换舞时衣。
四
四张机,咿哑声里暗颦眉。回梭织朵垂莲子。盘花易绾,愁心难整,脉脉乱如丝。
五
五张机,横纹织就沈郎诗。中心一句无人会。不言愁恨,不言憔悴,只恁寄相思。
六
六张机,行行都是耍花儿,花间更有双蝴蝶。停梭一晌,闲窗影里,独自看多时。
七
七张机,鸳鸯织就又迟疑。只恐被人轻裁剪,分飞两处,一场离恨,何计再相随。
八
八张机,回纹知是阿谁诗?织成一片凄凉意。行行读遍。厌厌无语,不忍更寻思。
九
九张机,双花双叶又双枝。薄情自古多离别。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
这一组《九张机》是织妇、织女相思之词,有追求爱情和幸福的生活热情和相思不见的苦闷。这一组从试春衣写起,由室外写到室内。有被思念的男子出场。又有“轻绡催趁,馆娃宫女,要换舞时衣”,可以看出劳动妇女为供给统治阶级享乐而赶织“轻绡”的被剥削生活。
第一首,年轻女子新著春衣,到陌上采桑,春光那么的明媚、温暖,“桃花枝上,啼莺言语”,明明是人被美妙的春光和黄莺的啼唱迷住了,却说是“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赋予啼莺以人的感情,更突出了女主人公热爱青春、热爱生活的情感。
第二首,出现年轻女子与意中人见面的场面,显然是承接陌上采桑而来。侧重心理描写:男方是“立马意迟迟,”留连不忍离去;女方是“深心未忍轻分付”,深情蜜意不好意思表达,“花间归去,只恐被花知”,显示出初恋时春心的忐忑不安。写得生动传神,笔触细腻。
第三首,由采桑过渡到织锦。“吴蚕已老燕雏飞”,形象显示时序的推移和季节更变。“东风宴罢”以下,写宫闱门的宴游酣乐,为了馆娃宫女换舞衣而催逼寒女们赶紧织锦,丰富了词的社会内容。
第四首以下,承接“轻绡催趁”写织锦,展开相思之情。在织机的咿呀声中,颦眉暗锁,女主人公心事沉沉。“回梭织朵垂莲子”,垂莲子,是锦上之纹,用“莲”与“怜”的谐音,寄托对心上人的怜爱。接着用“盘花易绾”反衬“愁心难整”,深入写心理活动。就近取譬,用“脉脉乱如丝”表不见心上人时心意之乱。
第五首比较含蓄。“沈郎”,指南朝·梁沈约,沈约《寄范安仁诗》云:“梦中不识路,何以慰相思”。《与徐勉书》云:“……百日数旬,革带常应移孔,以手握臂,率计月小半分,以此推算,岂能支久?”言因相思而消瘦。这里的“横纹织就沈郎诗”和“不言憔悴”二句,是借沈约本事生发出来的。又,汉代苏伯玉妻作《盘中句寄夫》诗,结尾云:“与其书,不能读,当从中央周四角”,寓意爱情要从心中发出的意思。“中心一句无人会”借用这个意思,显出内心孤寂之情。“不言憔悴”二句照应“沈郎诗”,突出用织锦文字寄托相思。曲折深沉。
第六首,仍就所织锦纹抒情。用“花间更有双蝴蝶”,反衬内心孤戚苦闷。“闲窗影里”指阳光悄悄从窗户照进来,于是“停梭一晌”仔细看着“双蝴蝶”,用行动显示心情。
第七首,“鸳鸯”也是所织锦纹。成双成对的鸳鸯寄寓美好的爱情,是织女心中一种对幸福的追求的表现。面对着“织就”了的“鸳鸯”心中产生一种恐惧。害怕成衣的时候,将锦上的鸳鸯裁剪分飞,表达对夫妻离散不得团圆的忧虑。
第八首,是就织成“回纹锦字”寓意,显得深沉凄清。
第九首,仍从锦纹伸出。“双花双叶又双枝”反衬人间离别,归结到“薄情自古多离别”,发出怨思,照应《二张机》,收束全篇。“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收束全部织锦过程,把相思主题言尽,显示出爱情的坚贞执着,语意诚挚,感染力强。
以上九首,组成一气贯通的整体。前三首从采桑、离别写到织锦;第四首起,从不同的锦纹翻出相思之情。感情缠绵悱恻,节奏婉转回环。情真意执,深沉感人。既有民歌之清新自然,富有生活气息,又文彩俊逸,格律精工。比《子夜吴歌》雅致,比《风》、《骚》明白畅达。是一组优美的词章。(陶先淮)
满江红
无名氏
斗帐高眠,寒窗静、潇潇雨意。南楼近,更移三鼓,漏传一水。点点不离杨柳外,声声只在芭蕉里。也不管、滴破故乡心,愁人耳。无似有,游丝细;聚复散,真珠碎。天应分付与,别离滋味。破我一床蝴蝶梦,输他双枕鸳鸯睡。向此际、别有好思量,人千里。
这是一首咏雨词,曾先后被选入《类编草堂诗馀》、《花草粹编》等词选,并一再被弄错主名。这说明它历来受到人们的喜爱。词把雨滴声贯串全篇。作者敏锐地捕捉住这一听觉形象,并且别出心裁地联想出相似的人生感受。
上片写雨滴声造境。一顶小帐,形如覆斗,词人安卧其中。夜,静悄悄地,本该睡一夜好觉。不料一阵萧疏带凉的雨意,进了窗户,醒了词人。住处地近城南,此刻听得城楼上更鼓敲了三响,已是三更天了。室内夜漏滴答、滴答,有节奏地连成一支水滴之声。窗外雨点潇潇阵阵,从杨柳叶尖上滴响,在芭蕉叶片上溅响,奏出一场雨滴的交响乐。树有远近,叶有高低,故其声亦有远近高下。往远处普遍地听,是淅淅沥沥,连成一片;往近处仔细地听,则滴滴答答,点点分明。“不离”,“只在”是强调深夜雨声唯有植物叶上滴响之音,最为打动人心。这两句,紧紧衔接上面“漏传一水”,就把雨滴声与漏滴声连接起来,在睡意朦胧的词人听来,似乎就感到四面八方有无数的漏滴作响。失眠的人,情何以堪?无情的雨滴,一个劲儿地滴,也不管要滴穿这一双愁人的耳,要滴破这一颗思乡的心。滴,是全篇之眼。滴,仿佛是雨滴的有声特写镜头,凸现出了雨滴的形象,让人感受到了雨滴的声响。
下片抒写雨滴引起的更多联想与感伤。雨丝真细,若有若无,飘飞在空中,如缕缕游丝。雨丝有时也加大而形成雨点,洒在植物叶上汇聚起来,又如颗颗真珠。叶子承受不了而珠落,滴答一响,碎了。雨珠的聚而复散,与人生的悲欢离合,是多么相似呵!真该是天意吧,让我从雨滴来咀嚼离别的滋味。再说那雨丝吧,若有若无,又与梦思的飘忽断续多么相似。可不是吗?刚才一晌好梦,就让雨声给打破了。“蝴蝶梦”用《庄子·齐物论》:“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意指美好的梦。梦一醒,不由人不羡慕那些雨夜双栖的伉俪。梦,做不成了。可是,在这潇潇夜雨中好好想念一番,不也是很美的吗?让我的精神飞过无边的雨丝,与千里之外的人相会吧!无可奈何语,也是痴情语。这样结笔,仍与全篇妙合无迹。
巧妙地沟通各种联想,是这首词的特色。通过雨滴声,联想到雨滴柳叶、雨打芭蕉的情景。进一步联想到雨点聚成水珠又滴落溅碎的细节。这些,表现的都是从听觉形象化出视觉形象的通感。更为出色的是奇特的相似联想,他把自然现象与生活现象联想起来。漏声、雨声是相似联想;从雨丝的若有若无联想到梦思的飘忽断续,从水珠的聚散想到人生的离合,是更为巧妙的相似联想。试取温庭筠的《更漏子》一词下阕比较,在温词中雨滴只是撩起“不道离情正苦”;而在这首词中,雨珠更象征人生,就别具清新韵味。 (宛敏灏邓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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