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又東四百里,曰蛇山,其上多黃金,其下多堊,其木多栒,多橡章,其草多嘉榮、少辛。有獸焉,其狀如狐,而白尾長耳,名(犬也)①狼,見則國內有兵②。
① 汪紱云:“(犬也)音巳。”
② 郭璞云:“一作國有內亂。”
7、又東五百里,曰鬲山,其陽多金,其陰多白□。蒲(薨鳥)①之水出焉,而東流注于江,其中多白玉。其獸多犀象熊羆,多猿蜼②。
① 郭璞云:“音薨。”
② 汪紱云:“蜼,猿屬,仰鼻岐尾,天雨則自懸樹,而以尾塞鼻。”
8、又東北三百里,曰隅陽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雘,其木多梓桑,其草多茈。徐之水出焉①,東流注于江,其中多丹粟。
① 珂案:經文“其草多茈徐之水出焉”中間,疑有脫文,姑為斷句如此。
9、又東二百五十里,曰岐山,其上多白金,其下多鐵,其木多梅①梓,多杻楢。減水②出焉,東南流注于江。
① 郭璞云:“梅或作(上艸下敏)。”
② 郝懿行云:“劉昭郡國志注引此經作城水,城疑堿字之訛,或古本減有作堿者也。”
10、又東三百里,曰勾檷①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黃金,其木多櫟柘,其草多芍藥。
① 珂案:檷音弭。
11、又東一百五十里,曰風雨之山,其上多白金,其下多石涅,其木多棷樿①,多楊。宣余之水出焉,東流注于江,其中多蛇②。其獸多閭麋,多麈豹虎③,其鳥多白鷮。
① 郭璞云:“棷木,未詳也;樿木白理,中櫛。騶善二音。”
② 郝懿行云:“水蛇也。”
③ 珂案:經文疑當作其獸多閭麋麈,多豹虎;多麈二字適倒。
12、又東北二百里,曰玉山,其陽多銅,其陰多赤金,其木多豫章楢杻,其獸多豕鹿□□,其鳥多鴆。
13、又東一百五十里,曰熊山。有穴焉,熊之穴,恆出神人。夏啟而冬閉;是穴也,冬啟乃必有兵①。其上多白玉,其下多白金,其木多樗柳,其草多寇脫。
① 珂案:太平御覽卷五四引此經,熊之穴作熊穴;冬啟作若冬啟夏閉。
14、又東一百四十里,曰騩山,其陽多美玉赤金,其陰多鐵,其木多桃枝荊芭①。
① 郝懿行云:“芭蓋芑字之訛,芑又杞之假借字也。南次二經云:‘虖勺之山,其下多荊杞。’中次十一經云:‘歷石之山,其木多荊芑。’並以荊芑連文,此誤審矣。”珂案:宋本、吳寬抄本芭正作芑。
15、又東二百里曰葛山,其上多赤金,其下多瑊石①,其木多柤栗橘□楢杻,其獸多□□,其草多嘉榮。
① 珂案:文選子虛賦云:“瑊玄厲。”張揖注云:“瑊、,石之次玉者。”如淳云:“瑊,音緘;,音勒。”據此,經文瑊石石字疑衍。
16、又東一百七十里,曰賈超之山,其陽多黃堊,其陰多美赭,其木多柤栗橘□,其中多龍脩①。
① 郭璞云:“龍須也;似莞而細,生山石穴中,莖倒垂,可以為席。”珂案:古今注云:“世稱皇帝(黃帝)鍊丹於鑿硯山,乃得仙,乘龍上天。群臣援龍鬚,鬚墮而生草,曰龍鬚。”是關于龍須(鬚)之神話,脩、須聲近而轉耳。
凡岷山之首,自女几山至于賈超之山,凡十六山,三千五百里。其神狀皆馬身而龍首。其祠:毛用一雄雞瘞,糈用稌。文山①、勾檷、風雨、騩之山②,是皆冢也,其祠之:羞酒③,少牢具,嬰毛④一吉玉。熊山,席也⑤,其祠:羞酒,太牢具,嬰毛一璧。干,用兵以禳⑥;祈,璆冕舞⑦。
① 郝懿行云:“此上無文山,蓋即岷山也;史記又作汶山,並古字通用。”
② 珂案:經文騩之山,疑衍之字。
③ 郭璞云:“先進酒以酹神。”
④ 珂案:經文嬰毛一吉玉與下文嬰毛一璧毛字,當俱係用字之訛,說已見上文中次八經末段注②。
⑤ 郭璞云:“席者,神之所馮止也。”郝懿行云:“席當為帝,字形之訛也;上下經文並以帝冢為對,此訛作席,郭氏意為之說,蓋失之。”珂案:郝說是也,王念孫亦校席作帝。
⑥ 郭璞云:“禳,祓除之祭名;者,持盾武舞也。”
⑦ 汪紱云:“求福祥則祭用璆玉,舞者用冕服以舞也。”珂案:璆音求;爾雅釋器云:“璆、琳,玉也。”郭璞注:“美玉名。”二句意當為禳則干舞,祈則冕服持玉以舞也。
中次十經
1、中次十經之首,曰首陽之山,其上多金玉,無草木。
2、又西五十里,曰虎尾之山,其木多椒椐,多封石①,其陽多赤金,其陰多鐵。
① 郝懿行云:“本草別錄云:‘封石味甘,無毒,生常山及少室。’下文游戲之山、嬰侯之山、豐山、服山、聲匈之山並多此石。”
3、又西南五十里,曰繁繢①之山,其木多楢杻,其草多枝勾②。
① 郭璞云:“音潰。”
② 汪紱云:“枝句,蓋桃枝句端也。”
4、又西南二十里,曰勇石之山,無草木,多白金,多水。
5、又西二十里,曰復州之山,其木多檀,其陽多黃金。有鳥焉,其狀如鴞,而一足彘尾,其名曰跂踵①,見則其國大疫。
① 郭璞云:“音企。”珂案:太平御覽卷七四二引此經彘尾作彘毛,跂踵作企踵。
6、又西三十里,曰楮山①,多寓木,多椒椐,多柘,多堊。
① 郭璞云:“一作渚州之山。”
7、又西二十里,曰又原之山,其陽多青雘,其陰多鐵,其鳥多□鵒①。
① 郭璞云:“鴝鵒也。傳曰:‘鴝鵒來巢。’音臞。”
8、又西五十里,曰涿山,其木多榖柞杻,其陽多(王雩)琈之玉。
9、又西七十里,曰丙山,其木多梓檀,多(弓欠)杻①。
① 郭璞云:“(弓欠)義所未詳。”郝懿行云:“方言云:‘(弓欠),長也;東齊曰(弓欠)。’郭注云:‘(弓欠),古矧字。’然則(弓欠)杻,長杻也。杻為木多曲少直,見陸璣詩疏。此杻獨長,故著之。俟考。”
凡首陽山之首,自首山①至于丙山,凡九山,二百六十七里。其神狀皆龍身而人面。其祠之:毛用一雄雞瘞,糈用五種之糈。堵山,冢也,其祠之:少牢具,羞酒祠,嬰毛②一璧瘞。騩山,帝也,其祠羞酒,太牢其③;合巫祝二人,嬰一璧。
① 郝懿行云:“首山即首陽山。”
② 珂案:經文嬰毛,仍當是嬰用之訛,說已見上文中次八經末段注②。
③ 郝懿行云:“其當為具字之訛。”
中次一十一山經
1、中次一十一山經①荊山之首,曰翼望之山。湍②水出焉,東流注于濟;貺③水出焉,東南流注于漢,其中多蛟④。其上多松柏,其下多漆梓,其陽多赤金,其陰多□。
① 珂案:經文原當作中次一十一山,迨劉秀校錄此書,始改山為經,亦有改而未盡者,即此是也,於是山、經二字乃互相抵觸矣。吳任臣本挖去山字,空出一格,殆亦已知其為抵觸,卻不知去經存山始符原貌也。說見海經新釋卷一篇首注①。
② 珂案:湍音專。
③ 郭璞云:“音況。”
④ 郭璞云:“似蛇而四腳,小頭細頸,(頸)有白癭,大者十數圍,卵如一二石甕,能吞人。”
2、又東北一百五十里,曰朝歌①之山。潕②水出焉,東南流注于滎,其中多人魚。其上多梓柟,其獸多□麋。有草焉,名曰莽草③,可以毒魚。
① 汪紱云:“此非河北紂都之朝歌。”珂案:上文已有朝歌之山,見中次五經。
② 郭璞云:“音武。”
③ 汪紱云:“即芒草也。”珂案:芒草已見上文中次二經葌山。
3、又東南二百里,曰帝囷之山①,其陽多(王雩)琈之玉,其陰多鐵。帝囷之水出于其上,潛于其下,多鳴蛇②。
① 郝懿行云:“囷,廣韻引作箘。”
② 珂案:鳴蛇已見上文中次二經鮮山。
4、又東南五十里,曰視山,其上多韭。有井焉,名曰天井,夏有水,冬竭①。其上多桑,多美堊金玉。
① 珂案:中次五經云:“超山有井,冬有水而夏竭。”與此適反。
5、又東南二百里,曰前山,其木多櫧①,多柏,其陽多金,其陰多赭。
① 郭璞云:“似柞子,可食,冬夏生(青),作屋柱難腐;音諸,或作儲。”
6、又東南三百里,曰豐山。有獸焉,其狀如蝯①,赤目、赤喙、黃身,名曰雍和,見則國有大恐。神耕父②處之,常遊清泠之淵,出入有光③,見則其國為敗。有九鍾焉,是知霜鳴④。其上多金,其下多榖柞杻橿。
① 珂案:蝯同猿,即今猿字。
② 珂案:劉昭注後漢書郡國志引文選南都賦注云:“耕父,旱鬼也。”其注禮儀志引東京賦注同,今注並無之。
③ 郭璞云:“清泠水在西鄂縣山上,神來時水赤有光耀,今有屋祠之。”
④ 郭璞云:“霜降則鍾鳴,故言知也。”郝懿行云:“北堂書鈔一百八卷引此經及郭注知並作和,疑今本字形之訛。”
7、又東北八百里,曰兔床之山,其陽多鐵,其木多藷藇①,其草多雞穀,其本如雞卵,其味酸甘,食者利于人。
① 汪紱云:“藷藇非木也,此疑當是櫧芧,芧,小栗也。”
8、又東六十里,曰皮山,多堊,多赭,其木多松柏。
9、又東六十里,曰瑤碧之山①,其木多梓柟,其陰多青雘,其陽多白金。有鳥焉,其狀如雉,恆食蜚②,名曰鴆③。
① 珂案:藝文類聚卷八九引此經瑤作搖。
② 郭璞云:“蜚,負盤也;音翡。”郝懿行云:“蜚見爾雅,郭注云:‘蜚,負盤,臭蟲。’”
③ 郭璞云:“此更一種鳥,非食蛇之鴆也。”珂案:食蛇鴆已見上文中次八經女几山。
10、又東四十里,曰支離①之山。濟水②出焉,南流注于漢。有鳥焉,其名曰嬰勺,其狀如鵲,赤目、赤喙、白身,其尾若勺③,其鳴④自呼。多(牛乍)牛,多羬羊。
① 珂案:經文支離,王念孫、孫星衍、郝懿行並校作攻離。
② 珂案:經文濟水,王念孫、郝懿行並校作淯水。
③ 郭璞云:“似酒勺形。”郝懿行云:“鵲尾似勺,故後世作鵲尾勺,本此。”
④ 珂案:經文鳴,吳寬抄本作名。
11、又東北五十里,曰祑(上竹下周)①之山,其上多松柏机柏②。
① 郭璞云:“音彫。”
② 珂案:經文机柏,宋本作机桓,王念孫、郝懿行亦並校作机桓,云即無患子,可以浣衣去垢。
12、又西北一百里,曰堇理之山,其上多松柏,多美梓,其陰多丹雘,多金,其獸多豹虎。有鳥焉,其狀如鵲,青身白喙,白目白尾,名曰青耕,可以禦疫,其鳴自叫。
13、又東南三十里,曰依(車古)①之山,其上多杻橿,多苴②。有獸焉,其狀如犬,虎爪有甲,其名曰□③,善(馬央)(上分下牛)④,食者不風⑤。
① 郭璞云:“音枯。”
② 郭璞云:“未詳;音葅。”郝懿行云:“經內皆云其木多苴,疑苴即柤之假借字也;柤之借為苴,亦如杞之借為芑矣。”
③ 郭璞云:“言體有鱗甲;音吝。”
④ 郭璞云:“跳躍自撲也;鞅奮兩音。”
⑤ 郭璞云:“不畏天風。”汪紱云:“或云無風疾也。”
14、又東南三十五里曰即谷之山,多美玉,多玄豹①,多閭麈,多□□。其陽多□,其陰多青雘。
① 郭璞云:“黑豹也,即今荊州山中出(之)黑虎也。”
15、又東南四十里,曰雞山,其上多美梓,多桑,其草多韭。
16、又東南五十里,曰高前之山。其上有水焉,甚寒而清①,帝臺之漿②也,飲之者不心痛。其上有金,其下有赭。
① 郭璞云:“或作潛。”
② 珂案:經文帝臺之漿,藝文類聚卷八引漿下有水字,太平御覽卷五九同。中次七經休與之山有帝臺之棋,為帝臺所以禱百神者;又有鼓鍾之山,為帝臺所以觴百神者,則帝臺者,蓋治理一方之小天帝,猶人間徐偃王之類是也。晉書束皙傳云:“穆天子傳五篇,言周穆王遊行四海,見帝臺、西王母。”今本穆傳已無帝臺事,蓋闕佚也。
17、又東南三十里,曰游戲之山,多杻橿榖,多玉,多封石。
18、又東南三十五里,曰從山,其上多松柏,其下多竹。從水出于其上,潛于其下,其中多三足鱉,枝尾①,食之無蠱疫②。
① 郭璞云:“三足鱉名能,見爾雅。”
② 王念孫云:“疫字因下文其國大疫而誤,當為疾;上文云,(魚帝)魚食之無蠱疾。”珂案:(魚帝)魚已見中次七經少室之山。
19、又東南三十里,曰嬰(石垔)①之山,其上多松柏,其下多梓②。
① 郭璞云:“音真。”
② 郝懿行云:“即杶字,見說文。”
20、又東南三十里,曰畢山。帝苑之水出焉,東北流注于視①,其中多水玉,多蛟。其上多(王雩)琈之玉。
① 汪紱云:“視當作瀙,今南陽汝寧間有瀙水。”
21、又東南二十里,曰樂馬之山。有獸焉,其狀如彙①,赤如丹火,其名曰(犬戾)②,見則其國大疫。
① 吳任臣云:“彙,蝟鼠也。”
② 郭璞云:“音戾。”
22、又東南二十五里,曰葴①山,視水出焉②,東南流注于汝水,其中多人魚,多蛟,多頡③。
① 珂案:葴音緘。
② 郭璞云:“或曰視宜為瀙,瀙水今在南陽也。”
③ 郭璞云:“如青狗。”
23、又東四十里,曰嬰山,其下多青雘,其上多金玉。
24、又東三十里,曰虎首之山,多苴椆①椐。
① 郭璞云:“椆,未詳也;音彫。”郝懿行云:“類篇云:‘椆寒而不凋。’”
25、又東二十里,曰嬰之山,其上多封石,其下多赤錫。
26、又東五十里,曰大孰之山。殺水出焉,東北流注于視水①,其中多白堊。
① 郝懿行云:“視當為瀙。水經注云:‘瀙水又東北,殺水出西南大孰之山,東北流注於瀙。’”
27、又東四十里,曰卑山,其上多桃李苴梓,多纍①。
① 郭璞云:“今虎豆貍豆之屬;纍一名縢,音誄。”
28、又東三十里,曰倚帝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金。有獸焉,狀如鼣鼠①,白耳白喙,名曰狙①如,見則其國有大兵。
① 郭璞云:“爾雅說鼠有十三種,中有此鼠,形所未詳也。音狗吠之吠。”
② 汪紱云:“狙音蛆。”
29、又東三十里,曰鯢山,鯢水出于其上,潛于其下,其中多美堊。其上多金,其下多青雘。
30、又東三十里,曰雅山。澧水出焉,東流注于視水,其中多大魚。其上多美桑,其下多苴,多赤金。
31、又東五十五里,曰宣山。淪水出焉,東南流注于視水①,其中多蛟。其上有桑焉,大五十尺②,其枝四衢③,其葉大尺餘,赤理黃華④青柎,名曰帝女之桑⑤。
① 珂案:經文五十五里,宋本、毛扆本均無下五字。經文視水,郝懿行校仍當作瀙水。
② 郭璞云:“圍五丈也。”
③ 郭璞云:“言枝交互四出。”
④ 珂案:經文黃華,藝文類聚卷八十八引作青華,太平御覽卷九五五引作青葉。
⑤ 郭璞云:“婦女主蠶,故以名桑。”珂案:太平御覽卷九二一引廣異記云:“南方赤帝女學道得仙,居南陽崿山桑樹上,赤帝以火焚之,女即升天,因名曰帝女桑。”畢沅云:“案水經注,(宣)山在今河南泌陽縣界,今失名。”泌陽縣,漢時稱比陽縣,屬南陽郡,則宣山即崿山矣,宣山帝女之桑即崿山帝女桑也。赤帝女居此桑火焚升天,故桑以帝女而名,郭釋以“婦女主蠶”云云,殊未諦也。
32、又東四十五里,曰衡山①,其上多青雘,多桑,其鳥多□鵒。
① 郭璞云:“今衡山在衡陽湘南縣,南嶽也,俗謂之岣嶁山。”珂案:此衡山非南嶽衡山,郭注以為即南嶽衡山,失之,見海經新釋卷十三“三天子之都山”節注①。
33、又東四十里,曰豐山①,其上多封石,其木多桑,多羊桃,狀如桃而方莖②,可以為皮張③。
① 珂案:上文已有豐山,此山蓋與連麓而別一山,非重出也。
② 郭璞云:“一名鬼桃。”
③ 郭璞云:“治皮腫起。”
34、又東七十里,曰嫗山,其上多美玉,其下多金,其草多雞穀。
35、又東三十里,曰鮮山,其木多楢杻苴,其草多□冬,其陽多金,其陰多鐵。有獸焉,其狀如膜大①,赤喙、赤目、白尾,見則其邑有火②,名曰(犬多)即③。
① 郝懿行云:“大當為犬字之訛,廣韻作犬,可證。膜犬者,即西膜之犬,今其犬高大濃毛,猛悍多力也。”
② 郝懿行云:“廣韻說(犬多)即出則大兵。”
③ 郭璞云:“音移。”
36、又東三十里,曰章山①,其陽多金,其陰多美石。皋水出焉,東流注于澧水,其中多□石②。
① 郭璞云:“或作童山。”郝懿行云:“經章山當為皋山,注童山當為章山,並字形之訛也。見水經注。”珂案:王念孫校同郝注。
② 郭璞云:“未聞。”珂案:□,俗作脆;郝懿行云:“說文云:‘□,小耎易斷也。’此石耎薄易碎,故以名焉。”
37、又東二十五里,曰大支之山,其陽多金,其木多榖柞,無草木①。
① 珂案:經文無草木,宋本、毛扆本均止作無草,何焯校亦衍木字,郝懿行校同:木字實衍。
38、又東五十里,曰區吳之山,其木多苴。
39、又東五十里,曰聲匈之山,其木多榖,多玉,上多封石。
40、又東五十里,曰大騩之山①,其陽多赤金,其陰多砥石。
① 郭璞云:“上已有此山,疑同名。”珂案:大騩山已見中次七經。
41、又東十里,曰踵臼之山,無草木。
42、又東北七十里,曰歷①石之山,其木多荊芑,其陽多黃金,其陰多砥石。有獸焉,其狀如貍,而白首虎爪,名曰梁渠,見則其國有大兵。
① 郭璞云:“或作磨。”
43、又東南一百里,曰求山。求水出于其上,潛于其下,中有美赭。其木多苴,多(上竹下媚)①。其陽多金,其陰多鐵。
① 郭璞云:“篠屬。”郝懿行云:“篠,箭,見爾雅。又中次十二經云:‘暴山多竹箭(上竹下媚)箘。’是(上竹下媚)亦箘屬,中箭也。”
44、又東二百里,曰丑陽之山,其上多椆椐。有鳥焉,其狀如烏而赤足,名曰(鳥只)鵌①,可以禦火。
① 珂案:(鳥只)鵌音枳徒。宋本、毛扆本、汪紱本並作(鳥只)餘。
45、又東三百里,曰奧山,其上多柏杻橿,其陽多(王雩)琈之玉。奧水出焉,東流注于視水。
46、又東三十五里,曰服山,其木多苴,其上多封石,其下多赤錫。
47、又東百十里①,曰杳山,其上多嘉榮草,多金玉。
① 珂案:經文百十里,宋本、吳寬抄本、毛扆本、汪紱本、吳任臣本、畢沅校本並作三百里。
48、又東三百五十里,曰几山,其木多楢檀杻,其草多香①。有獸焉,其狀如彘,黃身、白頭、白尾,名曰聞驎(馬改犬)②,見則天下大風。
① 郝懿行云:“草多香者,即如下文洞庭之山草多葌蘼蕪芍藥芎藭之屬也。”
② 郭璞云:“音鄰;驎(馬改犬)亦作粼,音瓴。”
凡荊山之首,自翼望之山至于几山,凡四十八山,三千七百三十二里。其神狀皆彘身人首。其祠:毛用一雄雞祈①,瘞用一珪,糈用五種之精②。禾山③帝也,其祠:太牢之具,羞瘞,倒毛④;用一璧,牛無常⑤。堵山、玉山冢也⑥,皆倒祠⑦,羞毛少牢,嬰毛吉玉⑧。
① 郝懿行云:“祈當為(上幾下皿)。”
② 郭璞云:“備五穀之美者。”珂案:謂用五種精米以祀神;中次十經末云:“糈用五種之糈。”此精字或是糈字之訛。
③ 郝懿行云:“上文無禾山,或云帝囷山之脫文,或云求山之誤文。”
④ 郭璞云:“薦羞反倒牲薶之也。”
⑤ 汪紱云:“不必犧牷具也。”
⑥ 郝懿行云:“堵山見中次十經,玉山見中次八、九經,此經都無此二山,未審何字之訛。”
⑦ 郝懿行云:“倒祠,亦謂倒毛也。”
⑧ 珂案:經文嬰毛吉玉,江紹原亦以為毛係用字之訛,已見上文中次八經末段注②。
中次十二經
1、中次十二經洞庭山之首,曰篇①遇之山,無草木,多黃金。
① 郭璞云:“或作肩。”
2、又東南五十里,曰雲山,無草木。有桂竹,甚毒,傷人必死。其上多黃金,其下多(王雩)琈之玉①。
① 珂案:初學記卷二十八引此經云:“雲山之上,其實乾腊。”又引郭注云:“腊乾,梅也。”今經無之,蓋脫。
3、又東南一百三十里,曰龜山,其木多榖柞椆椐,其上多黃金,其下多青雄黃,多扶竹①。
① 郭璞云:“邛竹也。高節實中,中杖也;名之扶老竹。”
4、又東七十里,曰丙山,多筀竹①,多黃金銅鐵,無木。
① 郝懿行云:“筀亦當為桂,桂陽所生竹,因以為名也。”
5、又東南五十里,曰風伯之山①,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痠石②文石,多鐵,其木多柳杻檀楮。其東有林焉,名曰莽浮之林,多美木鳥獸。
① 珂案:初學記卷二十八引此經作鳳伯之山,風、鳳古本一字也。
② 郭璞云:“未詳痠石之義。”吳任臣云:“痠,蘇官反,音酸。”
6、又東一百五十里,曰夫夫之山,其上多黃金,其下多青雄黃,其木多桑楮,其草多竹、雞鼓①。神于兒居之,其狀人身而身操兩蛇,常遊于江淵,出入有光。
① 畢沅云:“即上雞穀草,穀、鼓聲相近。”
7、又東南一百二十里,曰洞庭之山,其上多黃金,其下多銀鐵,其木多柤梨橘□,其草多葌蘪蕪①芍藥芎藭。帝之二女居之②,是常遊于江淵。澧沅之風,交瀟湘之淵,是在九江之閒,出入必以飄風暴雨。是多怪神,狀如人而載蛇③,左右手操蛇。多怪鳥。
① 郭璞云:“蘪蕪,似蛇床而香也。”
② 郭璞云:“天帝之二女而處江為神也。”汪紱云:“帝之二女,謂堯之二女以妻舜者娥皇女英也。相傳謂舜南巡狩,崩於蒼梧,二妃奔赴哭之,隕於湘江,遂為湘水之神,屈原九歌所稱湘君、湘夫人是也。”珂案:堯之二女即天帝之二女也,蓋古神話中堯亦天帝也。參見海經新釋卷七“宵明、燭光”節注⑦及卷十三“蒼梧丘”節注②。
③ 郝懿行云:“載亦戴也,古字通。”
8、又東南一百八十里,曰暴山①,其木多棕柟荊芑竹箭(上竹下媚)箘②,其上多黃金玉,其下多文石鐵,其獸多麋鹿□③就④。
① 珂案:文選鷦鷯賦注引此經作景山。
② 郭璞云:“箘亦篠類,中箭;見禹貢。”
③ 珂案:□音几,即麂。
④ 郭璞云:“就,鵰也;見廣雅。”珂案:王念孫于就上校增其鳥多三字。
9、又東南二百里,曰即公之山①,其上多黃金,其下多(王雩)琈之玉,其木多柳杻檀桑。有獸焉,其狀如龜,而白身赤首,名曰蛫②,是可以禦火。
① 珂案:史記司馬相如傳云:“螹胡豰蛫。”索隱載姚氏引此經作即山,無公字;作山經,無海字。
② 郭璞云:“音詭。”
10、又東南一百五十九里,有堯山,其陰多黃堊,其陽多黃金,其木多荊芑柳檀,其草多藷藇(上艸下朮)。
11、又東南一百里,曰江浮之山,其上多銀砥礪,無草木,其獸多豕鹿。
12、又東二百里①,曰真陵之山,其上多黃金,其下多玉,其木多榖柞柳杻,其草多榮草②。
① 珂案:畢沅校本東下有南字。
② 珂案:榮草已見上文中山經首鼓鐙之山。
13、又東南一百二十里,曰陽帝之山,多美銅,其木多橿杻□①楮,其獸多□麝。
① 珂案:□,山桑也;音掩。
14、又南九十里,曰柴桑之山,其上多銀,其下多碧,多泠石①赭,其木多柳芑楮桑,其獸多麋鹿,多白蛇飛蛇②。
① 珂案:泠石當作□石,已見上文中次四經釐山。
② 郭璞云:“即螣蛇,乘霧而飛者。”珂案:韓非子十過篇云:“昔者黃帝合鬼神於西泰山之上,騰蛇伏地。”謂此也。一作螣蛇,見爾雅釋魚。
15、又東二百三十里①,曰榮余之山,其上多銅,其下多銀,其木多柳芑,其蟲②多怪蛇怪蟲。
① 珂案:宋本、毛扆本,東下有南字,何焯、黃丕烈、周叔弢校同。
② 郝懿行云:“海外南經云,南山人以蟲為蛇。”
凡洞庭山之首,自篇遇之山至于榮余之山,凡十五山,二千八百里。其神狀皆鳥身而龍首。其祠:毛用一雄雞、一牝豚(气刀)①,糈用稌。凡夫夫之山、即公之山、堯山、陽帝之山皆冢也,其祠:皆肆瘞②,祈用酒,毛用少牢,嬰毛③一吉玉。洞庭、榮余山神也,其祠:皆肆瘞④,祈酒太牢祠,嬰用圭璧十五,五采惠之⑤。
① 郭璞云:“(气刀)亦割刺之名。”
② 郭璞云:“肆,陳之也;陳牲玉而後薶藏之。”
③ 珂案:經文嬰毛,江紹原亦以為是嬰用之誤,已見上文。
④ 郭璞云:“肆竟然後依前薶之也。”
⑤ 郭璞云:“惠猶飾也;方言也。”郝懿行云:“惠義同藻繪之繪,蓋同聲假借字也。”
右中經之山志,大凡百九十七山,二萬一千三百七十一里。大凡天下名山五千三百七十(珂案:後漢書郡國志劉昭注引此經作名山五千三百五十),居地,大凡六萬四千五十六里。
禹曰:天下名山,經①五千三百七十山,六萬四千五十六里②,居地也。言其五臧③,蓋其餘小山甚眾,不足記云。天地之東西二萬八千里,南北二萬六千里,出水之山者八千里,受水者八千里,出銅之山四百六十七,出鐵之山三千六百九十④。此天地之所分壤樹穀也,戈矛之所發也,刀鎩⑤之所起也,能者有餘,拙者不足⑥。封于太山,禪于梁父,七十二家⑦,得失之數,皆在此內,是謂國用⑧。
① 郝懿行云:“經言禹所經過也。”珂案:郝說是也,見海經新釋卷一篇首注①。
② 珂案:劉昭注郡國志引此經作名山五千三百五十,經六萬四千五十六里。
③ 郝懿行云:“藏,古字作臧,才浪切;漢書云,山海天地之臧,故此經稱五臧。”
④ 珂案:劉昭注郡國志引此經作三千六百九,無十字;又上句作出水者八千里,無之山二字。管子地數篇同。
⑤ 珂案:管子地數篇作刀幣。
⑥ 珂案:劉昭注郡國志作儉則有餘,奢則不足。
⑦ 郭璞云:“管子地數云:‘封禪之王,七十二家也。’珂案:此為管仲對齊桓公之言,非禹言也。
⑧ 畢沅云:“自此天地之分壤樹穀者已下,當是周秦人釋語,舊本亂入經文。”郝懿行云:“今案自禹曰已下,蓋皆周人相傳舊語,故管子援入地數篇,而校書者附著五臧山經之末。”
右五臧山經五篇,大凡一萬五千五百三字(郝懿行云:今二萬一千二百六十五字)。
山海經校注
山海經海經新釋卷一
山海經第六
山海經海經新釋卷一
山海經①第六② 海外南經③
① 珂案:山海經之“經”,乃“經歷”之“經”,意謂山海之所經,初非有“經典”之義。書君奭:“弗克經歷。”注:“不能經久歷遠。”此“經歷”連文之最早者也。孟子盡心下篇:“經德不回。”注:“經,行也。”猶與“經歷”之義為近。至於由“常”、“法”之“經”引申而為“經典”之“經”乃較晚矣。史記大宛傳稱“禹本紀、山海經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之”,山海經之名見於載籍者始此。以好奇如司馬遷者,尚以此書與禹本紀(已佚)同列而謂“不敢言之”,其在彼眼光中為過於荒怪之書可知。則山海經乃其固有之名,非後人亦非史公以其重要而特尊之為“經”也。考先秦典籍之稱經者唯墨家書,莊子天下篇:“苦獲、已齒、鄧陵子之徒,俱誦墨經。”是其證。今墨子篇目中有經與經說,墨書之稱經蓋有由矣。然孫詒讓墨子閒詁猶謂此數篇為“戰國之時,墨家別傳之學,不盡墨子之本恉”。管子書前九篇亦稱“經言”,以下各篇,稱“外言”、“內言”、“短語”、“區言”、“雜篇”等,似已具經傳並收之體例,然猶未逕以“經”名。儒家書如詩、書、易、禮、春秋等,雖後世均特尊之為“經”,而在稱引山海經之太史公書中,則尚未著“經”字(見史記太史公自序)。莊子天運篇雖有“孔子謂老聃曰:丘治詩、書、禮、樂、易、春秋六經”語,然說者多謂是後人所羼,殆不足憑信。觀乎此,則山海經尤以其中成書較早之五臧(藏)山經(約成于戰國時代)之稱“經”,其非“經典”而只是“經歷”之意,亦可以明矣。求其內證,可得而言者凡四:
一、古山經於每篇末尾,但云“右西經之山,凡若干山、若千里”,或“東經之山,凡若干山、若干里”,所謂“西經”、“東經”者,決當是“經歷”之義而非“經典”之義,本甚明白。迨經劉秀校錄整理,於每篇之首加“西山經”、“東山經”等標題,後人不明古誼,遂因劉秀之題,妄於“山”下加“志”字,成為“東經之山志,凡若干山、若干里”等等,遂模胡而不甚可解,“經歷”之義始晦而“經典”之義轉著。幸西山經末有“右西經之山,凡七十七山、一萬七千五百一十七里”一條,偶遺落未加“志”字,尚得略窺古書本貌。郝懿行於下注云:“案山下脫志字。”其實原無“志”字,非“脫”也。
二、“南山經之首曰鵲山”,文選頭陀寺碑文注引此無“經”字,無“經”字是也。“南山經之首”云云,非著書人應有之語而係尊經者之語,文亦杆格難通。若“南山之首”則明白曉暢而立言得體矣。推而論之,已下“南次二經”、“南次三經”等,均當是“南次二山”、“南次三山”等。改“山”為“經”,自當是劉秀校錄此書時所為。亦有改而未盡者,如“中次一十一山經”,於劉秀體例本當作“中次一十一經”,此“山”字即係刪改而未盡者。
三、山經末有“禹曰:天下名山經,五千三百七十山,六萬四千五十六里,居地也”云云,劉昭注後漢書郡國志引此經則作“名山五千三百五十,經六萬四千五十六里”,“經”為“經歷”之“經”,其義尚顯,迨移上成為“名山經”,“經典”之義遂著而“經歷”之義則晦矣。清郝懿行著山海經箋疏,於“名山經”下特加注云:“經,言禹所經過也”,以其卓識,猶知此“經”之義為“經歷”,恐人誤解為“經典”,故注以闡明之,可知以此為“經歷”而不以為“經典”者蓋鮮矣。
四、海外南經、海外西經等原來篇首標題,亦均僅作“海外自西南陬至東南陬者”、“海外自西南陬至西北陬者”……,云“自某所至某所”,猶均是“經歷”之義,迨校錄者題以“海外南經”、“
海外西經”等字樣,“經歷”之義始晦而“經典”之義著矣。
② 珂案:山海經共分十八卷:即第一,南山經;第二,西山經;第三,北山經;第四,東山經;第五,中山經;第六,海外南經;第七,海外西經;第八,海外北經;第九,海外東經;第十,海內南經;第十一,海內西經;第十二,海內北經;第十三,海內東經;第十四,大荒東經;第十五,大荒南經;第十六,大荒西經;第十七,大荒北經;第十八,海內經。前五篇稱五臧(藏)山經,又簡稱山經;後十三篇無專名,以其以海外、海內各經為主,當名之為海經(畢沅說)。此篇為海經首篇,於全書之次,則居第六,故標題為“山海經第六”。
③ 畢沅云:“此秀(劉秀--珂)所題也,下同。”
地之所載,六合之閒①,四海之內,照之以日月,經之以星辰,紀之以四時,要之以太歲②,神靈所生,其物異形③,或夭或壽,唯聖人能通其道④。
① 郭璞云:“四方上下為六合也。”
② 珂案:已上淮南子墬形篇用此文,唯“四海”作“四極”,“照之”作“昭之”。高誘注“要之以太歲”云:“要,正也,以太歲所在,正天時也。”案太歲有年太歲、月太歲、旬中太歲之別。年太歲亦名歲陰、太陰,亦曰青龍、天一,昔時所稱以紀歲者。此所謂太歲,即年太歲。
③ 畢沅云:“列子湯問篇‘夏革曰大禹曰六合之閒'云云凡四十七字,正用此文。”又云:“此無者,蓋此文承上卷‘禹曰天下名山'云云,劉秀分為二卷耳。”珂案:畢說是也。又湯問篇“其物異形”作“其物其形”,與下文“或夭或壽”對,正是。
④ 郭璞云:“言自非窮理盡性者,則不能原極其情狀。”珂案:宋淳熙七年池陽郡齋尤袤刻本(以下簡稱宋本)、明藏經本、清汪紱本、吳任臣本、百子全書本、畢沅校本“情狀”均作“情變”,作“情變”是也。
海外自西南陬①至東南陬者②。
① 郭璞云:“陬猶隅也,音騶。”
② 珂案:山海經海外各經已下文字,意皆是因圖以為文,先有圖畫,後有文字,文字僅乃圖畫之說明。故郭璞注此,屢云“畫似仙人也”(海外南經),“畫亦似仙人也”(海外南經),“畫四面各乘雲車,駕二龍”(海內北經),“亦在畏獸畫中”(大荒北經),等等;陶潛讀山海經詩,亦有“流觀山海圖”之語,知本以圖為主而以文字為輔。故此標題亦從圖畫之順序而曰“海外自西南陬至東南陬者”,或“海內東南陬以西者”(海內南經)。已下各篇均同此。
1、結匈國①在其②西南,其為人結匈③。
① 畢沅云:“淮南子墬形訓有結胸民,作‘胸',非。”珂案:淮南子墬形篇云:“凡海外三十六國:自西北至西南方,有修股民、天民、肅慎民、白民、沃民、女子民、丈夫民、奇股民、一臂民、三身民;自西南至東南方,結胸民、羽民、讙頭國民、裸國民、三苗民、交股民、不死民、穿胸民、反舌民、豕喙民、鑿齒民、三頭民、修臂民;自東南至東北方,有大人國、君子國、黑齒民、玄股民、毛民、勞民;自東北至西北方,有跂踵民、句嬰民、深目民、無腸民、柔利民、一目民、無繼民。”俱本此經文為說。唯自西北至西南方,多天民,無巫咸國、軒轅國;自西南至東南方,多裸國民、豕喙民、鑿齒民,無厭火國、臷國、周饒國;自東南至東北方,無青丘國、雨師妾國(即海外東經所記雨師妾,郝懿行謂是國名,詳該節注);自東北至西北方,無聶耳國、夸父國(“夸”字海外北經原作“博”,非,詳該節注):是其異。
② 珂案:此“其”字指鄰近結匈國“海外自西南陬至西北陬”(海外西經)之滅蒙鳥;所謂“滅蒙鳥在結匈國北,為鳥青,赤尾”者是也。
③ 郭璞云:“臆前胅出,如人結喉也。”郝懿行云:“說文(四)云:‘胅,骨差也,讀與跌同。'郭注爾雅(釋畜)‘犦牛'云:‘領上肉暴胅起。'義與此同。”珂案:結匈,疑即今之所謂雞胸。史記秦本紀稱“秦王為人……摯鳥膺”,或即此也。
2、南山在其東南。自此山來,蟲為蛇,蛇號為魚①。一曰南山在結匈東南②。
① 郭璞云:“以蟲為蛇,以蛇為魚。”郝懿行云:“今東齊人亦呼蛇為蟲也。埤雅(卷一‘□'條)云:‘恩平郡譜蛇謂之訛。'蓋蛇古字作它,與訛聲相近;訛,聲轉為魚,故蛇復號魚矣。”
② 畢沅云:“凡‘一曰'云云者,是劉秀校此經時附著所見他本異文也。舊亂入經文,當由郭注此經時升為大字。”
3、比翼鳥①在其東,其為鳥青、赤②,兩鳥比翼。一曰在南山東。
① 吳任臣云:“即蠻蠻也。”珂案:蠻蠻,見西次三經:“崇吾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鳧,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飛,名曰蠻蠻,見則天下大水。”博物志異鳥亦云:“崇邱山有鳥,一足一翼一目,相得而飛,名曰□,見則吉良,乘之壽千歲。”又云:“比翼鳥一赤一青,在參嵎山。”是將一物誤記為二。周書王會篇云:“巴人以比翼鳥。”孔晁注云:“巴人,在南者;比翼鳥,不比不飛,其名曰鶼鶼。”鶼鶼蓋即蠻蠻之音轉也。至於□嬛記(元伊士珍撰)所云:“南方有比翼鳥,飛飲止啄,不相分離,雄曰野君,雌曰觀諱,總名長離,言長相離著也。此鳥能通宿命,死而復生,必在一處。”則傳說之演變,愈趨而愈繁矣。大荒西經云:“有比翼鳥。”即此。
② 郭璞云:“似鳧。”珂案:郭注蓋本西次三經蠻蠻“如鳧”為說。
4、羽民國在其東南,其為人長頭,身生羽①。一曰在比翼鳥東南,其為人長頰②。
① 郭璞云:“能飛不能遠,卵生,畫似仙人也。”珂案:淮南子墜形篇有羽民。楚辭遠遊云:“仍羽人於丹丘兮,留不死之舊鄉。”王逸注云:“因就眾仙於明光也,丹丘,晝夜常明也。九懷曰:‘夕宿乎明光,'明光即丹丘也。山海經言有羽人之國,不死之民。或曰:人得道身生毛羽也。”是以羽民即仙人矣,而郭璞注云:“畫似仙人。”又云:“能飛不能遠,卵生。”博物志外國亦云:“羽民國民,有翼,飛不遠,多鸞鳥,民食其卵。去九疑四萬三千里。”觀此,則羽民自是殊方一族類,非仙人也。王逸引山海經“羽人之國”以證丹丘之羽人失之;丹丘之羽人則仙也,有說詳後“不死民”節中。郭璞山海經圖贊云:“鳥喙長頰,羽生則卵;矯翼而翔,能飛不遠;人維□屬,何狀之反。”末二句最能得其本真。
② 郭璞云:“啟筮曰:‘羽民之狀,鳥喙赤目而白首。'”郝懿行云:“文選鸚鵡賦注引歸藏啟筮曰:‘金水之子,其名曰羽蒙,是生百鳥。'即此也,羽民、羽蒙聲相轉。”
5、有神人二八,連臂,為帝①司夜于此野②。在羽民東。其為人小頰赤肩③。盡十六人④。
① 珂案:帝,天帝。山海經中凡言帝,均指天帝,而天帝非一:除中次七經“姑媱之山,帝女死焉,其名曰女尸”之“帝”指炎帝、中次十二經“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之“帝”指堯而外,其餘疑均指黃帝。此處之“帝”,以二八神既在黃帝神鳥畢方(說見後)西,附近又有生赤水上與黃帝神話有密切關係之三珠樹(說見後),亦應是黃帝。
② 郭璞云:“晝隱夜見。”楊慎云:“南中夷方或有之,夜行逢之,土人謂之夜游神,亦不怪也。”珂案:淮南子墜形篇云:“有神二人,連臂為帝候夜,在其西南方。”高誘注云:“連臂大呼夜行。”“人”當是“八”之訛,“大呼”則其異聞也。
③ 郭璞云:“當脾上正赤也。”珂案:宋本、吳寬抄本、毛扆校本“脾”作“胛”,明藏經本同,作“胛”是也。胛,肩甲,與經文“
赤肩”之“肩”義正相應。郝懿行云當作“膊”,“膊”亦“胛”也。
④ 郭璞云:“疑此後人所增益語耳。”畢沅云:“郭說是也。此或秀釋二八神之文。”
6、畢方鳥①在其東,青水西②,其為鳥人面③一腳。一曰在二八神東。
① 珂案:西次三經云:“章莪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鶴,一足,赤文、青質而白喙,名曰畢方,其鳴自叫也,見則其邑有訛火。”淮南子氾論篇云:“木生畢方。”高誘注:“畢方,木之精也,狀如鳥,青色赤腳,一足,不食五穀。”文選東京賦薛綜注:“畢方,老父神,如鳥,兩足一翼,常銜火在人家作怪災也。”說均與此小異。而韓非子十過篇云:“昔者黃帝合鬼神於西泰山之上,駕象車而六蛟龍,畢方並□,蚩尤居前,風伯進掃,雨師灑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後,騰蛇伏地,鳳皇覆上,大合鬼神,作為清角。”則畢方又是黃帝隨車之神鳥。實則“畢方”當是“熚烞”一詞之音轉。神異經西荒經云:“人嘗以竹著火中,爆烞而出,臊(山□)皆驚憚。”“爆烞”即“熚烞”也。或又作“烞熚”,集韻曰:“竹火聲。”“烞熚”——“熚烞”,蓋無非竹木燃燒時嘈雜作聲也。音轉而為“畢方”,故淮南子云:“木生畢方。”廣雅云:“木神謂之畢方。”駢雅云:“畢方兆火鳥也。”則“畢方”者,生於竹木之火,猶今之所謂“火老鴉”也。神話化遂為神鳥畢方,或“見則其邑有訛火”,或“常銜火在人家作怪災”,又轉而為致火之妖物矣。郭璞圖讚云:“畢方赤文,離精是炳。旱則高翔,鼓翼陽景。集乃災流,火不炎上(“上”原作“正”,據匡謬正俗卷七引改,音“省”——珂)。”最能得其概要。
🔊 本页支持朗读:点屏幕底部控制条即可听书(Chrome / Edge / Safari 支持)。
若未出现控制条,说明当前浏览器不支持语音朗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