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少皞生般①,般是始為弓矢②。
① 郭璞云:“音班。”
② 郭璞云:“世本云:‘牟夷作矢,揮作弓。’弓矢一器,作者兩人,於義有疑,此言般之作是。”郝懿行云:“說文(十)云:‘古者夷牟初作矢。’郭引世本作牟夷,疑文有倒轉耳。宋衷云:‘夷牟,黃帝臣也。’說文(十二)又云:‘揮作弓。’與世本同。吳越春秋(勾踐陰謀外傳)云:‘黃帝作弓。’荀子解蔽篇又云:‘倕作弓,浮游作矢。’俱與此經異也。”珂案:墨子非儒下云:“古者羿作弓。”呂氏春秋勿躬篇亦云:“夷羿作弓。”蓋均傳聞不同而異辭也。
34、帝俊賜羿彤弓素矰①,以扶下國②,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艱③。
① 郭璞云:“彤弓,朱弓;矰,矢名,以白羽羽之。外傳(國語吳語——珂):‘白羽之矰,望之如荼’也。”珂案:御覽卷八百五引隨巢子云:“幽厲之時,天賜玉玦於羿,遂以殘其身,以此為福而禍。”當亦帝俊賜羿彤弓素矰神話之異聞也。楚辭天問云:“馮珧利玦。”郝懿行以為亦是帝俊賜羿弓矢之事,其或然與?
② 郭璞云:“言令羿以射道除患,扶助下國。”珂案:楚辭天問云:“帝降夷羿,革孽夏民。”即其事也。
③ 郭璞云:“言射殺鑿齒、封豕之屬也。有窮后羿慕羿射,故號此名也。”珂案:羿射鑿齒事已見海外南經“羿與鑿齒戰”節。羿蓋東夷民族之主神,故稱夷羿,與傳說中之夏代有窮后羿,確是兩人。羿“扶下國”,乃帝俊所命。“恤百艱”者,正如郭注所云,是“射殺鑿齒、封豕之屬”也。然其主要功業,乃在於上射十日。而十日者,帝俊之子也。羿射十日,得罪天帝,故天問紀其事云:“馮珧利決,封豨是射,何獻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不若”云者,天帝有憾於羿之射殺其子也。推想羿必因此降謫凡間,故其後乃有往求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嫦娥竊以奔月之事。此羿自非代夏而有天下、任用寒浞、受其愚弄、“將歸自由、家眾殺而亨(烹)之”之有窮后羿。然羿與后羿故事,先秦典籍即已混殽不清。如羿射封豕,左傳昭公二十八年亦有后羿射“實有豕心”之伯封之記敘。而屈原離騷云:“羿淫遊以佚田兮、又好射夫封豬(豬原作狐,從聞一多楚辭校補改);固亂流其鮮終兮,浞又貪夫厥家。”天問於羿“射河伯”、“射封豨”二問之後,又云:“浞娶純狐,眩(玄)妻爰謀,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是均混羿之神話於后羿之傳說矣。高誘注淮南子(俶真篇、氾論篇)已屢辨之,今郭注亦同高說,知二者實殊不宜混同也。
35、帝俊生晏龍①,晏龍是為琴瑟②。
① 珂案:帝俊生晏龍,晏龍生司幽,已見大荒東經。
② 郭璞云:“世本云:‘伏羲作琴,神農作瑟。’”郝懿行云:“說文(十二)云:‘琴,神農所作;瑟,庖犧所作。’此注蓋傳寫之訛也。初學記十六卷引琴操曰:‘伏犧作琴。’又引世本、說文、桓譚新論,並云:‘神農作琴。’二說不同。據初學記所引說文,是與世本同之證。”珂案:北堂書鈔卷一百九引此經是下有始字。御覽卷五七七引此經是作始。王念孫校“為琴瑟”上有“務”字,“務為琴瑟”,則是以琴瑟為戲弄之具,非造作之意,似於義為長也。郭璞所見本或即如此,否則其所注釋便與正文牴牾。
36、帝俊有子八人,是始為歌舞①。
① 郝懿行云:“初學記十五卷、藝文類聚四十三卷、太平御覽五百七十二卷引此經並云:‘帝俊八子,是始為歌。’無舞字。”珂案:路史後紀十一注引朝鮮記(吳任臣說即此經荒經已下五篇)云:“舜有子八人,始歌舞。”是逕以帝俊為舜也。
37、帝俊生三身①,三身生義均②,義均是始為巧倕,是始作下民百巧③。后稷是播百穀④。稷之孫曰叔均,始作牛耕⑤。大比赤陰⑥,是始為國⑦。禹鯀是始布土,均定九州⑧。
① 珂案:帝俊妻娥皇生三身之國,已見大荒南經。
② 珂案:此義均即大荒南經與舜同葬蒼梧之舜子叔均(商均),亦即大荒西經“稷之弟台璽生叔均”之叔均及此經下文稷之孫叔均:均傳聞不同而異辭也。說已見大荒南經“蒼梧之野”節注。
③ 珂案:巧倕葬不距山西,已見上文。此云“義均是始為巧倕”,知義均即巧倕也。郭璞云:“倕,堯巧工也。”然呂氏春秋古樂篇云:“帝嚳命有倕作為鼙、鼓、鐘、磬、笭(原作吹苓,據許維遹呂氏春秋集釋改)、管、壎、箎、鞀、椎鍾。”則倕亦堯父帝嚳之臣也。其實倕乃舜子商均。路史後紀十一云:“女罃(英)生義鈞。義鈞封于商,是為商均。”是其證。以傳說演變無定,遂成歧出,實皆一也。世本(張澍□集補注本)云:“倕作鐘。垂作規矩準繩。垂作銚。垂作耒耜。垂作耨。”墨子非儒下篇云:“巧垂作舟。”筍子解蔽篇云:“倕作弓。”則倕之創制亦多矣,此其所以稱“巧倕”也;經又謂其“始作下民百巧”,明其如羿、禹之具有神性也。神話之義均原為帝俊之裔,原有大功於民,歷史化而為舜子商均後,遂與堯子丹朱同稱“不肖”矣。神話人物與歷史人物其評價之顛倒常有如是者。淮南子本經篇云:“周鼎著倕,使銜其指,以明大巧之不可為也。”以與“作下民百巧”之頌美態度比,顯持貶斥態度矣。此則後世統治者愚民之謬論,未可以厚誣古之神話英雄也。
④ 珂案:此承上文“倕作下民百巧”而言。“百巧”者,主要蓋指耒、耜、銚、耨等農具也。故云“后稷是播百穀,稷之孫曰叔均,始作牛耕”。義均、叔均,在此又為二人:均神話之歧變也。大荒西經云:“帝俊生后稷。”后稷,神話上為帝俊之子、歷史上復為帝嚳之子也。
⑤ 郭璞云:“始用牛犁。”珂案:經文“叔均始作牛耕”,大荒西經作“叔均始作耕”,無“牛”字;御覽卷八二二引此經亦無“牛”字。
⑥ 郭璞云:“或作音。”郝懿行云:“‘大比赤陰’四字難曉,推尋文義,當是地名,大荒西經說叔均始作耕,又云有赤國妻氏,大比赤陰豈謂是與?”珂案:郝說大比赤陰即赤國妻氏,是也;然謂當是地名則非,疑均當是人名。“大比”或即“大妣”之壞文,赤陰,或即后稷之母姜原,以與姜原音近也。
⑦ 郭璞云:“得封為國。”珂案:史記周本紀云:“封棄於邰。”邰、姜原所居國也。此“大比赤陰,是始為國”之意乎?
⑧ 郭璞云:“布猶敷也。書曰:‘禹敷土,定高山大川。’”珂案:郭引書禹貢文,今作“奠高山大川”。此亦承上文播百穀、作牛耕之意而言。
38、炎帝之妻,赤水之子聽訞生炎居,炎居生節並,節並生戲器①,戲器生祝融②,祝融降處于江水,生共工,共工生術器,術器首方顛③,是復土穰,以處江水④。共工生后土⑤,后土生噎鳴⑥,噎鳴生歲十有二⑦。
① 郝懿行云:“史記索隱補三皇本紀云:‘神農納奔水氏之女曰聽詙為妃,生帝哀,哀生帝克,克生帝榆罔。’云云,證以此經赤水作奔水,聽訞作聽詙,及炎居已下文字俱異。司馬貞自注云:見帝王世紀及古史考。今案二書蓋亦本此經為說,其名字不同,或當別有依據,然古典逸亡,今無可考矣。訞與妖同;詙音拔。”
② 郭璞云:“祝融,高辛氏火正號。”珂案:大荒西經云:“顓頊生老童,老童生祝融”,祝融又為黃帝裔。然黃炎古本同族,故為炎帝裔者,又可以傳為黃帝裔也,說已見大荒西經“太子長琴”節注。
③ 郭璞云:“頭頂平也。”郝懿行云:“顛字衍,藏經本無之。”珂案:路史後紀四云:“術囂(器)兌首方顛。”顛字似不衍。
④ 郭璞云:“復祝融之所也。”郝懿行云:“穰當為壤,或古字通用;藏經本正作壤。”珂案:路史後紀四亦作壤。
⑤ 珂案:國語魯語云:“共工氏之霸九有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土。”即此經“共工生后土”神話之歷史化。有關共工神話,詳海外北經“共工臣相柳氏”節注。
⑥ 珂案:孫星衍校增“音咽”二字於“后土生噎鳴”句下,未知所據。
⑦ 郭璞云:“生十二子皆以歲名名之,故云然。”珂案:古神話當謂噎鳴生十二歲或噎鳴生一歲之十二月。大荒西經云:“黎(后土)下地是生噎,處於西極,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即此噎鳴,蓋時間之神也。
39、洪水滔天①。鯀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②,不待帝命③。帝令祝融殺鯀於羽郊④。鯀復生禹⑤。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⑥。
① 郭璞云:“滔,漫也。”
② 珂案:據上文“黃帝生駱明,駱明生白馬,白馬是為鯀”,則此帝自應是黃帝。滔天洪水正是身為上帝之黃帝降以懲罰下民者。舊約創世紀云:“耶和華見人在地上罪惡很大,就後悔造人在地上,(便)使洪水氾濫在地上,毀滅天下。”即斯之類也。
③ 郭璞云:“息壤者言土自長息無限,故可以塞洪水也。開筮曰:‘滔滔洪水,無所止極,伯鯀乃以息石息壤,以填洪水。’漢元帝時,臨淮徐縣地踊長五六里,高二丈,即息壤之類也。”
④ 郭璞云:“羽山之郊。”珂案:南次二經有羽山,郭璞注云:“
今東海祝其縣西南有羽山,即鯀所殛處,計其道里不相應,似非也。”是羽山古傳在東裔;然而神話傳說中地名,往往亦非可以實指也。
⑤ 郭璞云:“開筮(歸藏啟筮——珂)曰:‘鯀死三歲不腐,剖之以吳刀,化為黃龍’也。”珂案:初學記卷二十二引歸藏云:“大副之吳刀,是用出禹。”亦其事也。經文“鯀復生禹”即楚辭天問所謂“伯鯀腹禹”(原作“伯禹腹鯀”,從聞一多楚辭校補改)也;復即腹之借字。郭注黃龍,藏經本作黃能。
⑥ 郭璞云:“鯀績用不成,故復命禹終其功。”
珂案:有關鯀禹治水之神話,楚辭天問言之綦詳,云:“不任汨鴻,師何以尚之?僉曰‘何憂,何不課而行之?’鴟龜曳銜,鯀何聽焉?順欲成功,帝何刑焉?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弛?伯鯀腹禹,夫何以變之?纂前就緒,遂成考功,何續初繼業,而厥謀不同?洪泉極深,何以窴之?地方九則,何以墳之?應龍何畫?河海何歷?鯀何所營?禹何所成?九州安錯?川谷何洿?東流不溢,孰知其故?東西南北,其修孰多?南北順橢,其衍幾何(內數字與今本不同,據聞一多楚辭校補及他家校釋改)?”雖已歷史與神話雜糅,然“鴟龜曳銜”、“應龍何畫”云云,猶可以補古神話闕佚,餘則大體同於此經所記。然則鯀之被殛,乃因盜竊天帝息壤平治洪水,非如歷史家所目之為“方命圯族”(書堯典)也。故屈原離騷云:“鯀婞直以亡(忘)身兮,終然夭乎羽之野。”九章惜誦云:“行婞直而不豫兮,鯀功用而不就。”均有歎惋憐惜之意:蓋鯀之功烈在古神話中猶未全泯也。鯀被殛羽山,死三歲不腐,其腹生禹,行跡乃又過於希臘神話取火者之普洛米修斯矣。惟鯀入羽淵所化,則諸書所記不一。歸藏啟筮云:“化為黃龍。”左傳昭公十七年云:“化為黃熊。”國語晉語八云:“化為黃能。”拾遺記卷二云:“化為玄魚。”龍、熊、玄魚均無疑問矣,惟“能”解釋各異。左傳釋文云:“熊一作能,三足鱉也。”史記夏本紀正義亦云:“鯀之羽山,化為黃熊,入於羽淵。熊,音乃來反,下三點為三足也。束皙發蒙記云:‘鱉三足曰熊。’”由是言之,熊者熊字之訛,熊即能也。然說文十云:“能,熊屬,足似鹿。”韋昭注國語亦云:“能似熊。”任昉述異記亦云:“陸居曰熊,水居曰能。”則此熊屬之獸,又可以居水也。三足鱉或係誣辭,水居之能說亦牽強,熊不可以入淵,玄魚則古“鯀”字之析離,更不足據,要以古說黃龍為近正也。鯀原為天上白馬,周禮夏官庾人:“馬八尺曰龍。”則天馬化龍,亦想象之自然,無足異也。至于鯀與天帝作鬥爭,則有呂氏春秋行論篇記其異聞,云:“堯以天下讓舜,鯀為諸侯。怒於堯曰:‘得天之道者為帝,得地之道者為三公。今我得地之道,而不以我為三公。’以堯為失論。欲得三公,怒甚猛獸,欲以為亂。比獸之角,能以為城,舉其尾,能以為旌。召之不來,仿佯於野以患帝。舜於是殛之於羽山,副之以吳刀。”固已相當歷史化,然仍可以窺見其神話之本來面目也。此“怒甚猛獸”、“比獸之角,能以為城,舉其尾,能以為旌”、“仿佯於野以患帝”之鯀,其鬥志亦堅、神力亦偉矣!“鯀復(腹)生禹”後,為天帝者,乃不得不“卒命禹布土以定九州”,鯀雖被殛潛淵,此一鬥爭則終獲勝利,雖天帝之嚴威亦不得不暫為斂息,其為民望之所屬固可見也。楚辭天問“應龍何畫”王逸注云:“禹治洪水時,有神龍,以尾畫地,導水所注,當決者因而治之也。”應龍,吾人已知乃黃帝神龍,曾以“殺蚩尤與夸父”(大荒東經)立大功者,今乃助禹治水,則亦當為黃帝之任命也。拾遺記卷二云:“禹盡力溝洫,導川夷岳,黃龍曳尾於前,玄龜負青泥於後。”“黃龍曳尾”,自即是“應龍畫地”也,“玄龜負青泥”者,青泥當即是息壤,即“帝卒命禹布土”之“土”也。淮南子墬形篇逕云:“禹乃以息土填洪水,以為名山。”知禹治洪水初亦專用湮塞之一法,與其父同,非若歷史記敘禹用疏而鯀用湮也。逮後文明日進,反映於神話中治水之禹乃始湮疏並用,故天問於“洪泉極深,何以窴之”問語之後,乃復有“應龍何畫?河海何歷”問語,“窴之”者湮也;“何畫”者疏也:是天問之禹已湮疏並用矣。拾遺記“黃龍曳尾”、“玄龜負青泥”仍湮疏並用也。而海內經所記“帝卒命禹布土定九州”,乃專主於湮,是海內經之神話,較天問更原始,猶存古神話本貌,洵可珍也。關於禹治洪水神話,說最紛繁,然後起者多,概從略不錄。
郝懿行云:“右大荒、海內經五篇,大凡五千三百三十二字。”
山海經校注
山海經敘錄目錄
附錄
山海經敘錄目錄
西漢劉秀上山海經表
東晉記室參軍郭璞注山海經敘
舊本山海經目錄
清郝懿行山海經箋疏敘
山海經校注
所據板本及諸家舊注書目
附錄
所據板本及諸家舊注書目
山海經傳十八卷 晉郭璞撰
宋淳熙七年池陽郡齋尤袤刻本
明正統十年刻道藏本(涵芬樓影印,原缺十四、十五卷)
明成化元年吳寬抄本
明刻本(毛扆校)
明萬曆十三年吳琯刻山海經水經合刻本(黃丕烈、周叔弢校)
同上刻本(邵恩多校)
清康熙五十三年至五十四年項絪群玉書堂刻本(王念孫校注)
同上刻本(何焯校——□□泰臨)
清乾隆黃晟槐蔭草堂刻本(失名校注)
山海經補注一卷 明楊慎撰
清光緒元年湖北崇文書局刻百子全書本
山海經釋義十八卷 圖一卷 明王崇慶撰
明萬曆二十五年蔣一葵堯山堂刻本
山海經廣注十八卷 圖五卷 清吳任臣撰
清乾隆五十一年金閶書業堂刻本
山海經存九卷(附圖) 清汪紱撰
清光緒二十一年□立雪齋原本石印本
山海經新校正一卷 古今篇目考一卷 清畢沅撰
清乾隆四十六年畢沅靈巖山館刻經訓堂叢書本(孫星衍校)
山海經箋疏十八卷 圖讚一卷 訂偽一卷 清郝懿行撰
清嘉慶十四年儀徵阮氏瑯環仙館刻本
山海經地理今釋六卷 清吳承志撰
民國十一年南林劉氏求恕齋刻本
山海經校注
附錄
附錄
引用書目
書(周)
孟子(戰國鄒孟軻)
史記(漢司馬遷)
莊子(戰國宋莊周)
墨子(戰國宋墨翟)
墨子閒詁(清孫詒讓)
管子(周管仲)
文選(六朝梁蕭統)
後漢書(六朝宋范曄)
山海經箋疏(清郝懿行)
讀山海經(晉陶潛——陶淵明集)
爾雅(漢)
埤雅(宋陸佃)
博物志(六朝)
周書(周)
□嬛記(元伊士珍)
楚辭(戰國楚屈原等)
山海經圖贊(晉郭璞)
神異經(六朝)
集韻(宋丁度等)
廣雅(三國魏張揖)
駢雅(明)
匡謬正俗(唐顏師古)
讀書偶識(清鄒漢勛)
丹朱與驩兜(童書業——浙江圖書館館刊四卷五期)
竹書紀年(戰國魏 佚)
呂氏春秋(秦呂不韋)
六韜(漢 佚)
藝文類聚(唐歐陽詢)
太平御覽(宋李昉等)
赤雅(明鄺露)
情史(明馮夢龍)
原化記(唐皇甫氏)
初學記(唐徐堅等)
說文(漢許慎)
括地圖(漢佚)
玉篇(六朝梁顧野王)
異域志(元周致中)
山海經廣注(清吳任臣)
尸子(戰國楚尸佼 佚)
廣韻(隋陸法言)
異物志(漢楊孚 佚)
外國圖(六朝 佚)
抱朴子(晉葛洪)
神仙傳(晉葛洪)
論衡(漢王充)
小說(六朝梁殷芸 佚)
古小說鉤沈(魯迅)
大戴禮(漢戴德)
水經注(北魏酈道元)
詩含神霧(漢 佚)
國語(周左丘明)
括地志(唐李泰 佚)
法苑珠林(唐釋道世)
淵鑑類函(清張英等)
太平廣記(宋李昉等)
述異記(六朝梁任昉)
西遊記(明吳承恩)
漢武故事(六朝佚)
洞冥記(六朝)
三國志(晉陳壽)
穆天子傳(戰國)
皇覽(三國魏王象等 佚)
北堂書鈔(唐虞世南)
玄中記(晉郭璞 佚)
蜀典(清張澍)
涼州異物志(六朝 佚)
繹史(清馬驌)
新書(漢賈誼)
尚書大傳(漢伏勝 佚)
太公金匱(六朝佚)
補史記三皇本紀(唐司馬貞)
——以上海外南經,以下書名重見者不錄
詩(周)
商代的神話與巫術(陳夢家——燕京學報第二十期)
隨巢子(戰國。佚)
楚辭校補(聞一多——聞一多全集)
玉函山房輯佚書(清馬國翰)
三才圖會(明王圻)
韓詩外傳(漢韓嬰)
禮記(周)
宋書(六朝梁沈約)
左傳(周左丘明)
遁甲開山圖(漢。佚)
世本(秦漢。佚)
路史(宋羅泌)
春秋緯元命苞(漢。佚)
伏羲考(聞一多——聞一多全集)
天問“阻窮西征”新解(唐蘭——禹貢半月刊第七卷一二三期合刊)
瑞應圖(六朝梁孫柔之。佚)
本草綱目(明李時珍)
漢書(漢班固)
——以上海外西經
酉陽雜俎(唐段成式)
廣博物志(明董斯張)
五運歷年紀(三國吳徐整。佚)
琱玉集(唐。殘)
獨異志(唐李冗)
龍魚河圖(漢。佚)
中國古代旅行之研究(江紹原)
太古蠶馬記(三國吳張儼?)
搜神記(晉干寶?)
荀子(戰國趙荀況)
啟蒙記(晉顧愷之。佚)
齊民要術(後魏賈思勰)
天中記(明陳耀文)
——以上海外北經
穀梁傳(戰國穀梁赤?)
列子(晉張湛?)
列子集釋(楊伯峻)
毛詩正義(唐孔穎達)
古微書(明孫□)
高唐神女傳說之分析(聞一多——聞一多全集)
異苑(六朝宋劉敬叔)
茅亭客話(宋黃休復)
吳越春秋(漢趙曄)
白虎通(漢班固)
十洲記(六朝)
列仙傳(漢劉向?)
風俗通義(漢應劭)
焦氏易林(漢焦延壽)
臨海異物志(三國吳沈瑩。佚)
——以上海外東經
晉書(唐房喬等)
閩書(明何喬遠)
桂海虞衡志(宋范成大)
荊楚歲時記(六朝梁宗懍)
祖沖之述異記(六朝齊祖沖之。佚)
金樓子(六朝梁蕭繹)
巫山縣志(清李友梁)
河圖玉版(漢?佚)
江源記(六朝宋庾仲雍。佚)
岳陽風土記(宋范致明)
山海經地理今釋(吳承志)
——以上海內南經
輿地志(六朝陳顧野王。佚)
漢唐地理書鈔(清王謨)
上山海經表(漢劉秀——見山海經)
華陽國志(晉常璩)
蜀中名勝記(明曹學佺)
山海經補注(明楊慎)
夢溪筆談(宋沈括)
讀書雜志(清王念孫)
拾遺記(六朝梁蕭綺?)
——以上海內西經
魏略(三國魏魚豢。佚)
漢魏叢書本搜神記(唐?)
敦煌寫本搜神記(唐句道興——見王重民等輯敦煌變文集)
三五曆紀(三國吳徐整。佚)
嶺表紀蠻(劉錫蕃)
沙坪壩出土之石棺畫象研究(常任俠——說文月刊第一卷第十、十一期合刊)
殷虛書契前編(羅振玉)
鐵雲藏龜(清劉鶚)
九歌古劇懸解(聞一多——聞一多全集)
殷王亥慘死及后君王恆上甲微復仇之傳說(江紹原——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北平華北日報副刊“中國古占卜術研究”)
列女傳(漢劉向)
嶺南異物志(唐孟琯。佚)
洽聞記(唐鄭遂。殘)
徂異記(宋聶田。殘)
——以上海內北經
帝王世紀(晉皇甫謐。佚)
漢書人表考(清梁玉繩)
殷虛卜辭綜述(陳夢家)
卜辭所見殷先公先王三續考(吳其昌——燕京學報第十四期)
易(周)
中國古代宗教與神話考(丁山)
軒轅本紀(唐王瓘——見雲笈七籤卷一百)
黃帝內傳(佚)
廣成子傳(佚)
——以上大荒東經
公羊傳(漢公羊壽)
博古圖(宋王黼等)
墉城集仙錄(五代蜀杜光庭)
屈原賦今譯(郭沫若)
事物紺珠(明黃正一)
——以上大荒南經
說郛(明陶宗儀)
三餘帖(宋?)
通志(宋鄭樵)
商君書(秦商鞅?)
鶡冠子(周?)
壬癸之際胎觀(清龔自珍——龔自珍全集)
開元占經(唐瞿曇悉達)
潛夫論(漢王符)
孝經援神契(漢。佚)
開闢衍繹(明周游)
——以上大荒西經
中國神話研究ABC(玄珠)
方言(漢揚雄)
稽瑞(唐劉賡)
黃帝玄女戰法(六朝?佚)
志林(晉虞喜。佚)
通典(唐杜佑)
通考(元馬端臨)
——以上大荒北經
弘明集(六朝梁釋僧祐)
說文繫傳(南唐徐鍇)
游氏臆見(佚)
花的故事(盛森)
春旺和九仙姑(見中國民間故事選第一集)
白氏六帖(唐白居易)
論語(周)
爾雅翼(宋羅願)
元和郡縣圖志(唐李吉甫)
神農本草經(三國魏吳普。佚)
王隱晉書(晉王隱。佚)
幽明錄(六朝宋劉義慶。佚)
新序(漢劉向)
說苑(漢劉向)
桓譚新論(漢桓譚)
發蒙記(晉束皙。佚)
周禮(周)
——以上海內經
山海經校注
山海經敘錄
西漢劉秀上山海經表
山海經敘錄
西漢劉秀上山海經表
西漢劉秀上山海經表曰:
侍中奉車都尉光祿大夫臣秀領校、祕書言校、祕書太常屬臣望所校山海經凡三十二篇,今定為一十八篇,已定。
山海經者,出於唐虞之際。昔洪水洋溢,漫衍中國,民人失據,(危文)(崎嶇)於丘陵,巢於樹木。鯀既無功,而帝堯使禹繼之。禹乘四載,隨山□(刊)木,定高山大川。益(珂案:益字何焯校蓋)與伯翳主驅禽獸,命山川,類草木,別水土。四嶽佐之,以周四方,逮人跡之所希至,及舟輿之所罕到。內別五方之山,外分八方之海,紀其珍寶奇物,異方之所生,水土草木禽獸昆蟲麟鳳之所止,禎祥之所隱,及四海之外,絕域之國,殊類之人。禹別九州,任土作貢;而益等類物善惡,著山海經。皆聖賢之遺事,古文之著明者也。其事質明有信。
孝武皇帝時嘗有獻異鳥者,食之百物,所不□(肯)食。東方朔見之,言其鳥名,又言其所當食,如朔言。問朔何以知之,即山海經所出也。孝宣帝時,擊磻石於上郡,陷得石室,其中有反縛盜械人。時臣秀父向為諫議大夫,言此貳負之臣也。詔問何以知之,亦以山海經對。其文曰:“貳負殺窫窳,帝乃梏之疏屬之山,桎其右足,反縛兩手。”上大驚。朝士由是多奇山海經者,文學大儒皆讀學,以為奇可以考禎祥變怪之物,見遠國異人之謠俗。故易曰:“言天下之至賾而不可亂也。”博物之君子,其可不惑焉。
臣秀昧死謹上。
山海經校注
山海經敘錄
東晉記室參軍郭璞注山海經敘
山海經敘錄
東晉記室參軍 郭璞 注山海經敘
東晉記室參軍郭璞注山海經敘曰:
世之覽山海經者,皆以其閎誕迂誇,多奇怪俶儻之言,莫不疑焉。嘗試論之曰,莊生有云:“人之所知,莫若其所不知。”吾於山海經見之矣。夫以宇宙之寥廓,群生之紛□(紜),陰陽之煦蒸,萬殊之區分,精氣渾淆,自相濆薄,遊魂靈怪,觸象而構,流形於山川,麗狀於木石者,惡可勝言乎?然則總其所以□(乖),鼓之於一響;成其所以變,混之於一象。世之所謂異,未知其所以異;世之所謂不異,未知其所以不異。何者?物不自異,待我而後異,異果在我,非物異也。故胡人見布而疑黂,越人見罽而駭毳。夫翫所(珂案:夫翫所三字何焯校作蓋信其)習見而奇所希聞,此人情之常蔽也。今略舉可以明之者:陽火出於冰水,陰鼠生於炎山,而俗之論者,莫之或怪;及談山海經所載,而咸怪之:是不怪所可怪而怪所不可怪也。不怪所可怪,則幾於無怪矣;怪所不可怪,則未始有可怪也。夫能然所不可,不可所不可然,則理無不然矣。案汲郡竹書及穆天子傳:穆王西征見西王母,執璧帛之好,獻錦組之屬。穆王享王母於瑤池之上,賦詩往來,辭義可觀。遂襲昆侖之丘,遊軒轅之宮,眺鍾山之嶺,玩帝者之寶,勒石王母之山,紀跡玄圃之上。乃取其嘉木豔草奇鳥怪獸玉石珍瑰之器,金膏燭銀之寶,歸而殖養之於中國。穆王駕八駿之乘,右服盜驪,左驂騄耳,造父為御,奔戎為右,萬里長騖,以周歷四荒,名山大川,靡不登濟。東升大人之堂,西燕王母之廬,南轢黿鼉之梁,北躡積羽之衢。窮歡極娛,然後旋歸。案史記說穆王得盜驪騄耳驊騮之驥,使造父御之,以西巡狩,見西王母,樂而忘歸,亦與竹書同。左傳曰:“穆王欲肆其心,使天下皆有車轍馬跡焉。”竹書所載,則是其事也。而譙周之徒,足為通識瑰儒,而雅不平此,驗之史考,以著其妄。司馬遷敘大宛傳亦云:“自張騫使大夏之後,窮河源,惡睹所謂昆侖者乎?至禹本紀、山海經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也。”不亦悲乎!若竹書不潛出於千載,以作徵於今日者,則山海之言,其幾乎廢矣。若乃東方生曉畢方之名,劉子政辨盜械之尸,王頎訪兩面之客,海民獲長臂之衣:精驗潛效,絕代縣符。於戲!群惑者其可以少寤乎?是故聖皇原化以極變,象物以應怪,鑒無滯賾,曲盡幽情,神焉廋哉!神焉廋哉!蓋此書跨世七代,歷載三千,雖暫顯於漢而尋亦寢廢。其山川名號,所在多有舛謬,與今不同,師訓莫傳,遂將湮泯。道之所存,俗之喪,悲夫!余有懼焉,故為之創傳,疏其壅閡,闢其茀蕪,領其玄致,標其洞涉。庶幾令逸文不墜於世,奇言不絕於今,夏后之跡,靡□於將來;八荒之事,有聞於後裔,不亦可乎。夫蘙薈之翔,叵以論垂天之凌;涔之遊,無以知絳虯之騰;鈞天之庭,豈伶人之所躡;無航之津,豈蒼兕之所涉:非天下之至通,難與言山海之義矣。嗚呼!達觀博物之客,其鑒之哉。
山海經校注
山海經敘錄
舊本山海經目錄
山海經敘錄
舊本山海經目錄
山海經目錄總十八卷 本三萬九百十九字,注二萬三百五十字,總五萬一千二百六十九字。郝懿行云:此玉海所校也,今校經三萬八百二十五字,注二萬三百八十三字,總五萬一千二百八字。
南山經第一 本三千五百四十七字,注二千一百七字。郝懿行云:此已下明藏經本所校也,今校經一千八百六十一字,注一千二百四十六字。
西山經第二 本五千六百七十二字,注三千二百二字。今校經四千六百四十四字,注三千七百二十六字。
北山經第三 本五千七百四十六字,注二千三百八十二字。今校經四千二百四十一字,注一千六百三十九字。
東山經第四 本二千四十字,注三百七十五字。今校經二千一百三字,注四百五十五字。
中山經第五 本四千七百一十八字,注三千四百八十五字。今校經八千四百一十六字,注三千五百八十二字。
右五臧山經五篇,經二萬一千二百六十五字,注一萬六百六十一字,總三萬一千九百二十六字。
海外南經第六 本五百一十一字,注六百二十二字。今校經五百七十五字,注六百八十五字。
海外西經第七 本五百三十七字,注四百五十二字。今校經五百五十九字,注四百五十八字。
海外北經第八 本五百八十四字,注四百九十三字。今校經六百一字,注五百二十四字。
海外東經第九 本四百四十二字,注五百九十五字。今校經四百五十七字,注五百九十六字。
海內南經第十 本三百六十四字,注七百九字。今校經三百七十七字,注六百五十六字。
海內西經第十一 本四百三十九字,注六百九十五字。今校經五百一十四字,注七百四字。
海內北經第十二 本五百九十四字,注四百九十五字。今校經五百十字,注五百九十二字。
海內東經第十三 本六百二十四字,注一千四百九十五字。今校經六百三十五字,注一千七十二字。
右海外、海內經八篇,經四千二百二十八字,注五千二百八十四字,總九千五百一十二字。
大荒東經第十四 本八百六十四字,注八百一十三字。今校經八百五十八字,注九百二十四字。
大荒南經第十五 本九百七十二字,注五百九十八字。今校經九百七十七字,注六百一十七字。
大荒西經第十六 本一千二百八十二字,注一千二百三字。今校經一千一百一十八字,注一千二百八十五字。
大荒北經第十七 本一千五百六字,注七百六十七字。今校經一千七十一字,注八百四字。
海內經第十八 本一千一百十一字,注九百六十七字。此海內經及大荒經本皆進在外(珂案:宋本、毛扆本作逸在外)。今校經一千一百四十一字,注九百七十五字。
右大荒經海內經五篇,經五千三百三十二字,注四千四百三十八字,總九千七百七十字。
山海經校注
山海經敘錄
清郝懿行山海經箋疏敘
山海經敘錄
清郝懿行山海經箋疏敘
清郝懿行山海經箋疏敘曰:
山海經古本三十二篇,劉子駿校定為一十八篇,即郭景純所傳是也。今考南山經三篇,西山經四篇,北山經三篇,東山經四篇,中山經十二篇,並海外經四篇,海內經四篇,除大荒經已下不數,已得三十四篇,則與古經三十二篇之目不符也。隋書經籍志山海經二十三卷。舊唐書十八卷,又圖讚二卷,音二卷,並郭璞撰;此則十八卷又加四卷,才二十二卷,復與經籍志二十三卷之目不符也。漢書藝文志山海經十三篇,在形法家,不言有十八篇。所謂十八篇者,南山經至中山經本二十六篇合為五臧山經五篇,加海外經已下八篇,及大荒經已下五篇為十八篇也。所謂十三篇者,去荒經已下五篇,正得十三篇也。古本此五篇皆在外,與經別行,為釋經之外篇。及郭作傳,據劉氏定本,復為十八篇,即又與藝文志十三篇之目不符也。
酈善長注水經云:“山海經薶縕歲久,編韋稀絕,書策落次,難以緝綴。後人假合,多差遠意。”然則古經殘簡,非復完篇,殆自昔而然矣。藝文志不言此經誰作,劉子駿表云:出於唐虞之際。以為禹別九州,任土作貢,而益等類物善惡,著山海經。王仲任論衡、趙長君吳越春秋亦稱禹益所作。顏氏家訓書證篇云:“山海經禹益所記,而有長沙零陵桂陽諸暨,由後人所羼,非本文也。”今考海外南經之篇,而有說文王葬所,海外西經之篇,而有說夏后啟事。夫經稱夏后,明非禹書;篇有文王,又疑周簡:是亦後人所羼也。至於郡縣之名,起自周代,周書作雒篇云:“為方千里,分以百縣,縣有四郡。”春秋哀公二年左傳云:“克敵者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杜元凱注云:“縣百里,郡五十里。”今考南次二經云:“縣多土功”、“縣多放士”,又云“郡縣大水”、“縣有大繇”:是又後人所羼也。大戴禮五帝德篇云:“使禹敷土,主名山川。”爾雅亦云:“從釋地已下至九河皆禹所名也。”觀禹貢一書,足覘梗概。因知五臧山經五篇,主於紀道里、說山川,真為禹書無疑矣。而中次三經說青要之山云:“南望墠渚,禹父之所化。”中次十二經說天下名山,首引“禹曰”。一則稱禹父,再則述禹言,亦知此語,必皆後人所羼矣。然以此類致疑本經,則非也。何以明之?周官大司徒以天下土地之圖,周知九州之地域,廣輪之數。土訓掌道地圖,道地慝。夏官職方亦掌天下地圖。山師、川師掌山林川澤,致其珍異。邍(原)師辨其丘陵墳衍邍□之名物,秋官復有冥氏、庶氏、穴氏、翨氏、柞氏、薙氏之屬,掌攻夭鳥猛獸蟲豸草木之怪蠥。左傳稱禹鑄鼎象物而為之備,使民知神姦,民入山林川澤,禁禦不若,螭魅□□,莫能逢旃。周官左氏所述即與此經義合。禹作司空,灑沈澹災,燒不暇撌,濡不給扢,身執虆垂,以為民先。爰有禹貢,復著此經。尋山脈川,周覽無垠,中述怪變,俾民不眩。美哉禹功,明德遠矣;自非神聖,孰能修之。而後之讀者,類以夷堅所志,方諸齊諧,不亦悲乎!
古之為書,有圖有說,周官地圖,各有掌故,是其證已。後漢書王景傳云:“賜景山海經、河渠書、禹貢圖。”是漢世禹貢尚有圖也。郭注此經而云:“圖亦作牛形”,又云:“在畏獸畫中”;陶徵士讀是經詩亦云:“流觀山海圖”:是晉代此經尚有圖也。中興書目云:“山海經圖十卷,本梁張僧繇畫,咸平二年校理舒雅重繪為十卷,每卷中先類所畫名,凡二百四十七種。”是其圖畫已異郭陶所見。今所見圖復與繇雅有異,良不足据。然郭所見圖,即已非古,古圖當有山川道里。今考郭所標出,但有畏獸仙人,而於山川脈絡,即不能案圖會意,是知郭亦未見古圖也。今禹貢及山海圖遂絕跡不復可得。禹貢雖無圖,其書說要為有師法,而此經師訓莫傳,遂將湮泯。郭作傳後,讀家稀絕,途徑榛蕪。迄於今日,脫亂淆訛,益復難讀。
又郭注南山經兩引“璨曰”,其注南荒經“昆吾之師”又引音義云云,是必郭已前音訓注解人,惜其姓字爵里與時代俱湮,良可於邑。今世名家則有吳氏、畢氏。吳徵引極博,汎濫於群書;畢山水方滋,取證於耳目。二書於此經,厥功偉矣。至於辨析異同,□正訛謬,蓋猶未暇以詳。今之所述,并採二家所長,作為箋疏。箋以補注,疏以證經。卷如其舊,別為訂訛一卷,附於篇末。計創通大義百餘事,是正訛文三百餘事,凡所指擿,雖頗有依據,仍用舊文,因而無改,蓋放鄭君康成注經不敢改字之例云。
嘉慶九年甲子二月廿八日棲霞郝懿行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