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城南
鼓吹曲辞,汉铙歌。
去年战,桑乾源。今年战,葱河道。洗兵条支海上波,放马天山雪中草。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匈奴以杀戮为耕作,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秦家筑城备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然。烽火然不息,征战无已时征战:一作长征。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枯树枝:一作上枯枝。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人:一作君。
将进酒
一作惜空樽酒。
○鼓吹曲辞,汉铙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成:一作如。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用:一作开。又云天生我身必有财;又作天生吾徒有俊材,千金散尽还复来千:一作黄。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进酒君莫停一作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一作玉帛岂足贵,但愿长醉不用醒用:一作复。古来圣贤皆寂寞寂寞:一作死尽,唯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时:一作日,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酒对君酌一作且须沽酒共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行行且游猎篇
杂曲歌辞。郭集作《行行游且猎篇》。《乐府解题》曰:梁刘孝威《游猎篇》备言游行射猎之事,亦谓之《行行游且猎篇》。
边城儿,生平不读一字书,但知游猎夸轻。胡马秋肥宜白草,骑来蹑影何矜骄何矜骄:一作可怜骄。金鞭拂雪挥鸣鞘,半酣呼鹰出远郊。弓弯满月不虚发弓弯:一作弯弧,双鸧迸落连飞。海边观者皆辟易,猛气英风振沙碛。儒生不及游侠人,白首垂帷复何益。
飞龙引二首
琴曲歌辞。郭集录者二家。
黄帝铸鼎于荆山,炼丹砂。丹砂成黄金,骑龙飞去太上家。云愁海思令人嗟。宫中彩女颜如花,飘然挥手凌紫霞。从风纵体登銮车銮:一作鸾。登銮车,侍轩辕,遨游青天中,其乐不可言。
鼎湖流水清且闲。轩辕去时有弓剑,古人传道留其间。后宫婵娟多花颜。乘鸾飞烟亦不还,骑龙攀天造天关。造天关,闻天语。屯云河车载玉女。载玉女,过紫皇,紫皇乃赐白兔所捣之药方。后天而老凋三光。下视瑶池见王母,蛾眉萧飒如秋霜。
天马歌
郊庙歌辞,汉郊祀歌中题。
天马来出月支窟,背为虎文龙翼骨。嘶青云,振绿发。兰筋权奇走灭没。腾昆仑,历西极,四足无一蹶。鸡鸣刷燕晡秣越,神行电迈蹑恍惚。天马呼,飞龙趋龙:一作黄。目明长庚臆双凫,尾如流星首渴乌,口喷红光汗沟珠。曾陪时龙跃天衢,羁金络月照星都星:一作皇。逸气稜稜淩九区,白璧如山谁敢沽。回头笑紫燕,但觉尔辈愚。天马奔,恋君轩。跃惊矫浮云翻。万里足踯躅,遥瞻阊阖门。不逢寒风子,谁采逸景孙。白云在青天,丘陵远崔嵬。盐车上峻坂,倒行逆施畏日晚。伯乐剪拂中道遗,少尽其力老弃之。愿逢田子方,恻然为我思思:一作悲。虽有玉山禾,不能疗苦肌苦:一作我。严霜五月凋桂枝,伏枥衔冤摧两眉。请君赎献穆天子,犹堪弄影舞瑶池。
行路难三首
第三首一作古兴。
○杂曲歌辞。《乐府解题》曰:《行路难》备言世路艰难及离别悲伤之意。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暗天暗天:一作满山,闲来垂钓坐溪上坐:一作碧,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羞逐长安社中儿,赤鸡白狗赌梨栗狗:一作雉。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情。淮阴市井笑韩信,汉朝公卿忌贾生。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拥彗折节无嫌猜。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英:一作俊。昭王白骨萦蔓草,谁人更扫黄金台。行路难,归去来!
有耳莫洗颍川水,有口莫食首阳蕨。含光混世贵无名,何用孤高比云月。吾观自古贤达人,功成不退皆殒身。子胥既弃吴江上,屈原终投湘水滨。陆机雄才岂自保,李斯税驾苦不早。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
长相思
杂曲歌辞。郭集:《古诗》曰:“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李陵诗曰:“行人难久留,各言长相思。”苏武诗日:“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长者久远之辞,言行人久戍,寄书以遗所思也。《古诗》又曰:“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文采双鸳鸯,裁为合欢被。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谓被中著绵,以致相思绵绵之意,故曰长相思也。又有《千里思》,与此相类。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栏,微霜凄凄簟色寒微:一作凝。孤灯不明思欲绝明:一作寐,又作眠,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美人如花:一作佳期迢迢。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日色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成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美人在时花满堂,美人去后空余床。床中绣被卷不寝,至今三载犹闻香。香亦竟不灭,人亦竟不来。相思黄叶落,白露点青苔。
上留田
相和歌辞。
○郭集:《古今乐录》曰:王僧虔《技录》有《上留田行》,今不歌。崔豹《古今注》曰:上留田,地名也。人有父母死,不字其孤弟者,邻人为其弟作悲歌,以风其兄,故曰《上留田》。《乐府广题》曰:盖汉世人也。云:“里中有啼儿,似类亲父子。回车问啼儿,慷慨不可止。”
行至上留田,孤坟何峥嵘。积此万古恨,春草不复生。悲风四边来,肠断白杨声。借问谁家地,埋没蒿里茔。古老向余言,言是上留田。蓬科马鬣今已平。昔之弟死兄不葬,他人于此举铭旌。一鸟死,百鸟鸣。一兽走,百兽惊。桓山之禽别离苦桓:一作常,欲去回翔不能征。田氏仓卒骨肉分,青天白日摧紫荆。交让之木本同形,东枝西枝荣。无心之物尚如此,参商胡乃寻天兵。孤竹延陵,让国扬名。高风缅邈,颓波激清。尺布之谣,塞耳不能听。
春日行
杂曲歌辞。
○鲍照《春日行》言春日泛舟饮酒,张籍《春日行》言春日入园赏花。太白此诗,言泛舟而不愿学仙。
深宫高楼入紫清,金作蛟龙盘绣楹盘绣楹:一作绣作楹。佳人当窗弄白日,弦将手语弹鸣筝。春风吹落君王耳,此曲乃是升天行。因出天池泛蓬瀛,楼船蹙沓波浪惊。三千双蛾献歌笑,挝钟考鼓宫殿倾。万姓聚舞歌太平。我无为,人自宁。三十六帝欲相迎,仙人飘翩下云姘。帝不去,留镐京。安能为轩辕,独往人窅冥。小臣拜献南山寿,陛下万古垂鸿名。
前有樽酒行二首
杂曲歌辞。
○郭集作《前有一樽酒行》。此题郭集录者四家,大抵及时行乐之意。
春风东来忽相过,金樽渌酒生微波。落花纷纷稍觉多,美人欲醉朱颜酡。青轩桃李能几何,流光欺人忽蹉跎。君起舞,日西夕西:一作将。当年意气不肯倾,白发如丝叹何益发如:一作首垂。
琴奏龙门之绿桐,玉壶美酒清若空。催弦拂柱与君饮,看朱成碧颜始红一作:眼白看杯颜色红。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笑春风,舞罗衣。君今不醉欲安归。
夜坐吟
杂曲歌辞。
○郭集录者三家。
冬夜夜寒觉夜长,沉吟久坐坐北堂。冰合井泉月入闺,金青凝照悲啼。金灭,啼转多。掩妾泪,听君歌。歌有声,妾有情。情声合,两无违。一语不入意,从君万曲梁尘飞。
野田黄雀行
相和歌辞。
○郭集:《古今乐录》曰:王僧虔《技录》有《野田黄雀行》,今不歌。《乐府解题》曰:晋乐奏东阿王“置酒高殿上”。始言丰膳乐饮,盛宾主之献酬;中言欢极而悲,嗟盛时不再;终言归于知命,而无忧也。《箜篌引》亦用此曲。按,汉鼓吹铙歌亦有《黄雀行》,不知与此同否。
游莫逐炎洲翠,栖莫近吴宫燕。吴宫火起焚尔窠,炎洲逐翠遭网罗。萧条两翅蓬蒿下,纵有鹰鹯奈若何若:一作尔。
箜篌谣
《续古词》亦曰引。国藩按:此六字必非太白所注,失之远矣。郭云:《箜篌谣》不详所起,大略言结交当有终始,与《公无渡河》之称《箜篌引》者迥异。
攀天莫登龙,走山莫骑虎。贵贱结交心不移,唯有严陵及光武。周公称大圣,管蔡宁相容。汉谣一斗粟,不与淮南春。兄弟尚路人路人:一作行路,吾心安所从。他人方寸间,山海几千重。轻言托朋友,对面九疑峰。多花必早落,桃李不如松。管鲍久已死,何人继其踪。
雉朝飞
琴曲歌辞。
○郭集录者七家。国藩按:《雉朝飞》,齐宣王时,处士泯宣年五十无妻,出见雉雌雄相随而作。
麦陇青青三月时,白雉朝飞挟两雌。锦衣绮翼何离褷,犊牧采薪感之悲。春天和,白日暖。啄食饮泉勇气满,争雄斗死绣颈断。雉子班奏急管弦,心倾美酒尽玉碗。枯杨枯杨尔生荑,我独七十而孤栖。弹弦写恨意不尽,瞑目归黄泥。
上云乐
老胡文康词。或云范云及周舍所作,今拟之。
○清商曲辞。郭集录者四家。
金天之西,白日所没。康老胡雏,生彼月窟。巉岩容仪,戌削风骨。碧玉皎皎双目瞳,黄金拳拳两鬓红。华盖垂下睫,嵩岳临上唇。不睹谲诡貌,岂知造化神。大道是文康之严父,元气乃文康之老亲。抚顶弄盘古,推车转天轮。云见日月初生时,铸冶火精与水银。阳乌未出谷,顾兔半藏身。女娲戏黄土,团作愚下人。散在六合间,濛濛若沙尘。生死了不尽,谁明此胡是仙真。西海栽若木,东溟植扶桑。别来几多时,枝叶万里长。中国有七圣,半路颓鸿荒。陛下应运起,龙飞入咸阳。赤眉立盆子,白水兴汉光。叱咤四海动,洪涛为簸扬。举足蹋紫微,天关自开张。老胡感至德,东来进仙倡。五色师子,九苞凤凰,是老胡鸡犬,鸣舞飞帝乡。淋漓飒沓,进退成行。能胡歌,献汉酒。跪双膝,并两肘。散花指天举素手。拜龙颜,献圣寿。北斗戾,南山摧。天子九九八十一万岁,长倾万岁杯岁:一作年。
夷则格上白鸠拂舞辞
舞曲歌辞。
○《古今乐录》曰:稗、铎、巾、拂四舞,梁并夷则格钟磬鸠拂和。故白拟之为《夷则格上白鸠拂舞辞》云。
铿鸣钟,考朗鼓。歌白鸠,引拂舞。白鸠之白谁与邻,霜衣雪襟诚可珍。含哺七子能平均,食不咽,性安驯安:一作可。首农政,鸣阳春。天子刻玉杖,镂形赐耆人。白鹭亦白非纯真鹭:一作鹰,外洁其色心匪仁。阙五德,无司晨,胡为啄我葭下之紫鳞。鹰鹯雕鹗,贪而好杀。凤凰虽大圣,不愿以为臣。
日出入行
相和歌辞。
○郭集作《日出东南隅行》,录者十三家。
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历天又复人西海,六龙所舍安在哉。其始与终古不息一作其行终古不休息,人非元气,安得与之久徘徊。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兴歇皆自然。羲和羲和,汝奚汩没于荒淫之波。鲁阳何德,驻景挥戈。逆道违天,矫诬实多。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溟涬同科。
胡无人
相和歌辞。
○郭集录者五家,大约皆努力破胡之意。
严风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坚胡马骄。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嫖姚兼领:一作谁家。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云龙风虎尽交回尽:一作昼,太白入月敌可摧。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旁。胡无人,汉道昌。陛下之寿三千霜。但歌大风云飞扬,安用猛士兮守四方。
北风行
杂曲歌辞。
○鲍照及太白皆言北风雨雪而行人不归。
烛龙栖寒门,光耀犹旦开。日月照之何不及此一作日月之阳不及此,唯有北风号怒天上来。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倚门望行人,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文金萆卑靫。中有一双白羽箭,蜘蛛结网生尘埃。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已成:一作以为。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裁:一作哉。
独漉篇
舞曲歌辞。
独漉水中泥,水浊不见月。不见月尚可,水深行人没。越鸟从南来。胡雁亦北度。我欲弯弓向天射,惜其中道失归路。落叶别树,飘零随风。客无所托,悲与此同。罗帷舒卷,似有人开。明月直入,无心可猜。雄剑挂壁,时时龙鸣。不断犀象,羞涩苔生。国耻未雪,何由成名。神鹰梦泽,不顾鸱鸢。为君一击,搏鹏九天。
登高丘而望远海
相和歌辞。
登高丘,望远海。六鳌骨已霜,三山流安在。扶桑半摧折,白日沉光彩。银台金阙如梦中。秦皇汉武空相待。精卫费木石,鼋鼍无所凭。君不见,骊山茂陵尽灰灭,牧羊之子来攀登。盗贼劫宝玉,精灵竟何能,穷兵黩武今如此,鼎湖飞龙安可乘。
阳春歌
清商曲辞。
○郭集录者六家。
长安白日照春空,绿杨结烟桑袅风桑:一作垂。披香殿前花始红,流芳发色绣户中。绣户中,相经过。飞燕皇后轻身舞,紫宫夫人绝世歌。圣君三万六千日,岁岁年年奈乐何。
杨叛儿
清商曲辞。
○郭集录者四家。郭集:《唐书·乐志》曰:《杨伴儿》本童谣歌也,齐隆昌时女巫之子曰杨旻,少时随母入内,及长为何后宠。童谣云:杨婆儿,共戏来所欢。语讹遂成杨伴儿。《古今乐录》曰:杨叛儿,送声云,叛儿教侬,不复相思。
君歌杨叛儿,妾劝新丰酒。何许最关人,乌啼白门柳。乌啼隐杨花,君醉留妾家。博山炉中沈香火,双烟一气淩紫霞。
双燕离
琴曲歌辞。
○郭集录者三家。
双燕复双燕,双飞令人羡。玉楼珠阁不独栖,金窗绣户常相见。柏梁失火去,因入吴王宫。吴宫又焚荡,雏尽巢一空。憔悴一身在,孀雌忆故雄。双飞难再得,伤我寸心中。
山人劝酒
琴曲歌辞。
苍苍云松,落落绮皓。春风尔来为阿谁,胡蝶忽然满芳草。秀眉霜雪桃花貌,青髓绿发长美好。称是秦时避世人,劝酒相欢不知老。各守兔鹿志兔:一作麋,耻随龙虎争。欻起佐太子佐:一作安,汉皇乃复惊。顾谓戚夫人,彼翁羽翼成。归来商山下,泛若云无情。举觞酹巢由,洗耳何独清独:一作太。浩歌望嵩岳,意气还相倾还:一作遥。
于阗采花
杂曲歌辞。
○郭集录者二家。
于阗采花人,自言花相似。明妃一朝西入胡,胡中美女多羞死。乃知汉地多名姝,胡中无花可方比。丹青能令丑者妍,无盐翻在深宫里。自古妒蛾眉,胡沙埋皓齿。
鞠歌行
相和歌辞。
○郭集录者四家。按:《鞠歌行》言知己难逢之意。郭集:《古今乐录》曰:王僧虔《技录》:平调又有《鞠歌行》,今无歌者。陆机序曰:按汉宫阁有含章鞠室、灵芝鞠室。后汉马防第宅卜临道,连阁通池,鞠城弥于街路。鞠歌将谓此也。又东阿王诗:连骑击壤,或谓蹙鞠乎!三言七言,虽奇宝名器,不遇知己,终不见重,愿逢知己,以托意焉。
玉不自言如桃李,鱼目笑之卞和耻。楚国青蝇何太多,连城白璧遭谗毁。荆山长号泣血人,忠臣死为刖足鬼。听曲知宁戚,夷吾因小妻。秦穆五羊皮,买死百里奚。洗拂青云上,当时贱如泥。朝歌鼓刀叟,虎变蟠溪中。一举钓六合,遂荒营丘东。平生渭水曲,谁识此老翁。奈何今之人,双目送飞鸿。
幽涧泉
琴曲歌辞。
拂彼白石,弹吾素琴。幽涧愀兮流泉深。善手明徽,高张清心。寂历似千古,松飕飗兮万寻。中见愁猿吊影而危处兮,叫秋木而长吟。客有哀时失志而听者,泪淋浪以沾襟。乃缉商缀羽,潺湲成音。吾但写声发愤于妙指,殊不知此曲之古今。幽涧泉,鸣深林。
王昭君二首
一作昭君怨。
○相和歌辞。郭集录者二十一家。
汉家秦地月,流影照明妃照:一作送。一上玉关道,天涯去不归。汉月还从东海出海:一作方,明妃西嫁无来日。燕支长寒雪作花,娥眉憔悴没胡沙。生乏黄金枉图画,死留青冢使人嗟。
昭君拂玉鞍,上马啼红颊。今日汉宫人,明朝胡地妾。
中山孺子妾歌
杂歌谣辞。
○郭集:《汉书》曰:诏赐中山靖王子哙及孺子妾冰、未央才人歌诗四篇。如淳曰:孺子,幼少称。孺子妾,宫人也。颜师古曰:孺子,王妾之有品号者。妾,王之众妾也。冰,其名。才人,天子内官。按,此谓以歌诗赐中山王及孺子妾、未央才人等尔。累言之,故云及也。而陆厥作歌,乃谓之中山孺子妾,失之远矣。《艺文志》又曰:《临江王》及《愁思节士》歌诗四篇,《李夫人》及《幸贵人》歌诗三篇,亦皆累辞也。国藩按:如郭之说,则靖王子哙也,孺子妾冰也,未央才人也,三者平列。陆厥及太白词皆失之,然则古词之郢书燕说者亦多矣。
中山孺子妾,特以色见珍。虽不如延年妹,亦是当时绝世人。桃李出深井,花艳惊上春。一贵复一贱,关天岂由身。芙蓉老秋霜,团扇羞网尘。戚姬髡剪入舂市,万古共悲辛。
荆州乐
杂曲歌辞。
○郭云:《荆州乐》盖出于清商曲之《江陵乐》。荆州即江陵也。又有《纪南歌》,亦出于此。
白帝城边足风波,瞿塘五月谁敢过。荆州麦熟茧成蛾,缲丝忆君头绪多。拨谷飞鸣奈妾何。
设辟邪仗鼓吹雉子班曲辞
鼓吹曲辞。
○郭集录者四家。
辟邪仗作鼓吹惊,雉子班之奏曲成。喔咿振迅欲飞鸣。扇锦翼,雄风生。双雌同饮啄,悍谁能争。乍向草中耿介死,不求黄金笼下生。天地至广大,何惜遂物情鼓吹曲皆军中之乐。“耿介死”四句,亦烈士报国之志也。善卷让天子,务光亦逃名。所贵旷士怀,朗然合太清。
古有所思
鼓吹曲辞。
○郭集录者二十四家,大抵皆思妇之词。
我思仙人仙:一作佳,乃在碧海之东隅。海寒多天风,白波连山倒蓬壶山:一作天。长鲸喷涌不可涉,抚心茫茫泪如珠。西来青鸟东飞去,愿寄一书谢麻姑。
久别离
杂曲歌辞。
○郭集与《远别离》《长别离》为类。
别来几春未还家,玉窗五见樱桃花。况有锦字书,开缄使人嗟使:一作令。至此肠断彼心绝,云鬟绿鬓罢揽结。愁如回飙乱白雪。去年寄书报阳台,今年寄书重相催。胡为东风为我吹行云使西来。待来竟不来,落花寂寂委青苔。
采莲曲
清商曲辞。
○郭集录者二十二家。
若耶溪傍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袖空中举。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紫骝嘶入落花去,见此踟蹰空断肠。
白头吟
相和歌辞。
○郭集录者六家。郭集:《古今乐录》曰:王僧虔《技录》曰:《白头吟》,行歌,古“皑如山上雪”篇。《西京杂记》曰:司马相如将聘茂陵人女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相如乃止。《乐府解题》曰:古辞云:“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又云:“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始言良人有两意,故来与之相决绝。次言别于沟水之上,叙其本情。终言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若宋鲍照“直如朱丝绳”,陈张正见“平生怀直道”,唐虞世南“气如幽径兰”,皆自伤清直芬馥,而遭铄金玷玉之谤,君恩以薄,与古文近焉。一说云:《白头吟》疾人相知以新间旧,不能至于白首,故以为名。唐元稹又有《决绝词》,亦出于此。
锦水东流碧,波荡双鸳鸯。雄巢汉宫树,雌弄秦草芳。相如去蜀谒武帝,赤车驷马生辉光。一朝再览大人作,万乘忽欲凌云翔。闻道阿娇失恩宠,千金买赋要君王。相如不忆贫贱日,官高金多聘私室。茂陵姝子皆见求,文君欢爱从此毕。泪如双泉水,行堕紫罗襟。五起鸡三唱,清晨白头吟。长吁不整绿云鬓,仰诉青天哀怨深。城崩杞梁妻,谁道土无心。东流不作西归水,落花辞枝羞故林。头上玉燕钗,是妾嫁时物。赠君表相思,罗袖幸时拂。莫卷龙须席,从他生网丝,且留琥珀枕,还有梦来时。鹔鹴裘在锦屏上,自君一挂无由披由:一作人。妾有秦楼镜,照心胜照井。愿持照新人,双对可怜影。覆水却收不满杯,相如还谢文君回。古来得意不相负,只今唯有青陵台。
临江王节士歌
《汉书·艺文志》云:《临江王》及《愁思节士》歌诗四篇。是《临江王》也,《愁思节士》也,二者平列,陆厥及太白之词皆失之。庚信赋云:临江王有愁思之歌。亦失之矣。
洞庭白波木叶稀,燕雁始人吴云飞。吴云寒,燕雁苦,风号沙宿潇湘浦。节士感秋泪如雨。白日当天心,照之可以事明主。壮士愤士:一作所,雄风生雄:一作寒。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司马将军歌
代陇上健儿陈安。按,刘曜之将平先破陈安于陇上,安部下为《陇上歌》。太白作此拟之,而无悲伤,壮士战死之意未详何说。
狂风吹古月,窃弄章华台。北落明星动光彩,南征猛将如云雷一作南方有事将军来。手中电曳倚天剑电曳:一作曳电,直斩长鲸海水开。我见楼船壮心目,颇似龙骧下三蜀。扬兵习战张虎旗,江中白浪如银屋。身居玉帐临河魁,紫髯若戟冠崔嵬。细柳开营揖天子,始知灞上为婴孩。羌笛横吹阿亸回。向月楼中吹落梅。将军自起舞长剑,壮士呼声动九垓。功成献凯见明主,丹青画像麒麟台。
君道曲
梁之雅歌有五篇,今作一章。
○清商曲辞。
大君若天覆,广运无不至。轩后爪牙常先太山稽,如心之使臂。小白鸿翼于夷吾,刘葛鱼水本无二。土扶可成墙,积德为厚地。
结袜子
杂曲歌辞。按,《汉书》:王生使张释之结袜,而释之名愈重。太白此辞大抵言感恩之重,而以命相许也。
燕南壮士吴门豪,筑中置铅鱼隐刀。感君恩重许君命,太山一掷轻鸿毛。
白纻辞三首
舞曲歌辞。
○郭集《白纻曲》、《白纻歌》、《白纻辞》录者共十四家。
扬清歌歌:一作音,发皓齿,北方佳人东邻子。旦吟白纻停绿水,长袖拂面为君起。寒云夜卷霜海空,胡风吹天飘塞鸿。玉颜满堂乐未终,馆娃日落歌吹濛。
月寒江清夜沉沉,美人一笑千黄金。垂罗舞縠扬哀音,郢中白雪且莫吟,子夜吴歌动君心。动君心,冀君赏。愿作天池双鸳鸯,一朝飞去青云上。
吴刀剪彩缝舞衣彩:一作绮,明妆丽服夺春辉,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稀,激楚结风醉忘归。高堂月落烛已微,玉钗挂缨君莫违。
鸣雁行
杂曲歌辞。
○郭集录者六家。
胡雁鸣,辞燕山。昨发委羽朝度关。一一衔芦枝,南飞散落天地间。连行接翼往复还。客居烟波寄湘吴,淩霜触雪毛体枯。畏逢矰缴惊相呼,闻弦虚坠良可吁。君更弹射何为乎。
凤笙篇
仙人十五爱吹笙,学得昆丘彩凤鸣。始闻炼气飧金液,复道朝天赴玉京。玉京迢迢几千里,凤笙去去无穷已。欲叹离声发绛唇,更嗟别调流纤指。此时惜别讵堪闻,此地相看未忍分。重吟真曲和清吹,却秦仙歌响绿云。绿云紫气向函关,访道应寻缑氏山。莫学吹笙王子晋,一遇浮丘断不还。
清平调词三首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白鼻
横吹曲辞。
○郭集录者二家。
银鞍白鼻银:一作金,绿地障泥锦。细雨春风花落时一作春风细雨花落时,挥鞭直就胡姬饮。
猛虎行
行:一作吟。
○相和歌辞。郭集录者十家。国藩按,《猛虎行》多言不以艰险改节,太白此诗则自伤不遇耳。
朝作猛虎行,暮作猛虎吟一作行亦猛虎吟,坐亦猛虎吟。肠断非关陇头水,泪下不为雍门琴。旍旌缤纷两河道旍旌:一作旌旗,战鼓惊山欲倾倒。秦人半作燕地囚,胡马翻衔洛阳草。一输一失关下兵,朝降夕叛幽蓟城。巨鳌未斩海水动,鱼龙奔走安得宁。颇似楚汉时,翻覆无定止。朝过博浪沙,暮入淮阴市。张良未遇韩信贫,刘项存亡在两臣。暂到下邳受兵略,来投漂母作主人。贤哲恓恓古如此,今时亦弃青云士。有策不敢犯龙鳞,窜身南国避胡尘。宝书玉剑挂高阁,金鞍骏马散故人。昨日方为宣城客,掣铃交通二千石。有时六博快壮心快壮心:一作快寸心,绕床三匝呼一掷。楚人每道张旭奇,心藏风云世莫知。三吴邦伯皆顾眄皆:一作多,四海雄侠两追随两追随:一作皆相推。萧曹曾作沛中吏,攀龙附凤当有时。溧阳酒楼三月春,杨花茫茫愁杀人茫茫:一作漠漠。胡雏绿眼吹玉笛,吴歌白纻飞梁尘。丈夫相见且为乐相见:一作到处,槌牛挝鼓会众宾。我从此去钓东海,得鱼笑寄情相亲。
○“旍旌”以下八句,叙述安史之乱。“颇似楚汉时”以下十句。借张韩以自喻。“有策不敢犯龙鳞”以下,则自叙其落魄不偶。宣城、溧阳,皆其所经之地也。
少年行二首
杂曲歌辞。
○郭集录者十四家。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君不见,淮南少年游侠客,白日毬猎夜拥掷。呼卢百万终不惜,报仇千里如咫尺。少年游侠好经过,浑身装束皆绮罗。兰蕙相随喧妓女,风光去处满笙歌。骄矜自言不可有,侠士堂中养来久。好鞍好马乞与人,十千五千旋沽酒。赤心用尽为知己,黄金不惜栽桃李。桃李栽来几度春,一回花落一回新。府县尽为门下客,王侯皆是平交人。男儿百年且乐命,何须徇书受贫病。男儿百年且荣身,何须徇节甘风尘。衣冠半是征战士,穷儒浪作林泉民。遮莫枝根长百丈,不如当代多还往。遮莫亲姻连帝城,不如当身自簪缨。看取富贵眼前者,何用悠悠身后名。
捣衣篇
闺里佳人年十余,嚬蛾对影恨离居。忽逢江上春归燕,衔得云中尺素书。玉手开缄长叹息,狂夫犹戍交河北。万里交河水北流,愿为双鸟泛中洲。君边云拥青丝骑,妾处苔生红粉楼。楼上春风日将歇,谁能揽镜看愁发。晓吹员管随落花,夜捣戍衣向明月。明月高高刻漏长,真珠帘箔掩兰堂。横垂宝幄同心结,半拂琼筵苏合香。琼筵宝幄连枝锦,灯烛荧荧照孤寝。有使凭将金剪刀,为君留下相思枕。摘尽庭兰不见君,红巾拭泪坐氤氲。明年若更征边塞,愿作阳台一段云。
○以上乐府。
襄阳歌
落日欲没岘山西,倒著接花下迷一作行客辞归花下迷。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争唱白铜。傍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公醉似泥。鸬鹚杓,鹦鹉杯。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遥看汉水鸭头绿,恰似蒲萄初醅。此江若变作春酒,垒便筑糟丘台。千金骏马换少妾,醉坐雕鞍歌落梅。车傍侧挂一壶酒,凤笙龙管行相催。咸阳市中叹黄犬,何如月下倾金罍。君不见,晋朝羊公一片古碑材,龟头剥落生莓苔。泪亦不能为之堕,心亦不能为之哀。谁能忧彼身后事,金凫银鸭葬死灰。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舒州杓,力士铛一作黄金爵,白玉瓶,李白与尔同死生李白:一作酒仙。襄王云雨今安在,江水东流猿夜声。
江上吟
一作《江上游》。
木兰之枻沙棠舟,玉箫金管坐两头。美酒樽中置千斛樽:一作当,载妓随波任去留。仙人有待乘黄鹤,海客无心随白鸥。屈平词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啸傲凌沧洲。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
侍从宜春苑奉诏赋龙池柳色初青听新鹦百啭歌 长安
东风已绿瀛洲草,紫殿红楼觉春好。池南柳色半青青,萦烟袅娜拂绮城。垂丝百尺挂雕楹,上有好鸟相和鸣。间关早得春风情。春风卷入碧云去,千门万户皆春声。是时君王在镐京,五云垂晖耀紫清。仗出金宫随日转,天回玉辇绕花行。始向蓬莱看舞鹤,还过茞若听新莺。新莺飞绕上林苑,愿入箫韶杂凤笙。
玉壶吟
烈士击玉壶,壮心惜暮年。三杯拂剑舞秋月,忽然高咏涕泗涟一作三杯拂剑舞,秋月忽高悬。凤凰初下紫泥诏,谒帝称觞登御筵。揄扬九重万乘主,谑浪赤墀青琐贤。朝天数换飞龙马,敕赐珊瑚白玉鞭。世人不识东方朔,大隐金门是谪仙。西施宜笑复宜嚬,丑女效之徒集身。君王虽爱蛾眉好,无奈宫中妒杀人“凤凰”以下八句,皆自赞之词。“西施”四句,伤不遇也。
○此间有《笑歌行》《悲歌行》二首未抄,实非太白诗也。郭茂倩以《悲歌行》录入杂曲歌辞,以《笑歌行》录入新乐府辞,不知有何区别,殆亦强作解事,不辨其为赝作耳。
豳歌行上新平长史兄粲 陕西
豳谷稍稍振庭柯,泾水浩浩扬湍波。哀鸿酸嘶暮声急,愁云苍惨寒气多。忆昨去家此为客,荷花初红柳阴碧。中宵出饮三百杯,明朝归揖二千石。宁知流寓变光辉,胡霜萧飒绕客衣。寒灰寂寞竟谁暖,落叶飘扬何处归。吾兄行乐穷曛旭,满堂有美颜如玉。赵女长歌入彩云,燕姬醉舞娇红烛。狐裘兽炭酌流霞,壮士悲吟宁见嗟。前荣后枯相翻覆,何惜余光及棣华。
西岳云台歌送丹丘子
西岳峥嵘何壮哉,黄河如丝天际来。黄河万里触山动,盘涡毂转秦地雷。荣光休气纷五彩,千年一清圣人在。巨灵咆哮擘两山,洪波喷流射东海喷流射东海:一作箭射流东海。三峰却立如欲摧,翠崖丹谷高掌开。白帝精光运元气,石作莲花云作台。云台阁道连窈冥连窈冥:一作人不到,中有不死丹丘生。明星玉女备洒扫,麻姑搔背指爪轻。我皇手把天地户,丹丘谈天与天语。九重出入生光辉,东求蓬莱复西归。玉浆倘惠故人饮,骑二茅龙上天飞。
元丹丘歌
元丹丘,爱神仙爱:一作好。朝饮颍川之清流,暮还嵩岑之紫烟。三十六峰长周旋。长周旋,蹑星虹。身骑飞龙耳生风,横河跨海与天通。我知尔游心无穷。
扶风豪士歌
洛阳三月飞胡沙,洛阳城中人怨嗟。天津流水波赤血,白骨相撑如乱麻。我亦东奔向吴国东奔向吴国:一作来奔溧溪上,浮云四塞道路赊。东方日出啼早鸦,城门人开扫落花。梧桐杨柳拂金井,来醉扶风豪士家“洛阳三月”四句,言安禄山破东京。“我亦东奔”四句,自叙避乱来吴,因至扶风豪士之家。扶风豪士当亦秦人而同时避乱于吴者。扶风豪士天下奇,意气相倾山可移。作人不倚将军势,饮酒岂顾尚书期。雕盘绮食会众客,吴歌赵舞香风吹。原尝春陵六国时,开心写意君所知。堂中各有三千士,明日报恩知是谁。抚长剑,一扬眉,清水白石何离离。脱吾帽,向君笑。饮君酒,为君吟。张良未逐赤松去,桥边黄石知我心“扶风豪士天下奇”以下十句,专赞其豪侠奇伟。“抚长剑”以下九句,自述其高怀逸志。
同族弟金城尉叔卿烛照山水壁画歌 叔:一作升
高堂粉壁图蓬瀛,烛前一见沧洲清。洪波汹涌山峥嵘,皎若丹丘隔海望赤城。光中乍喜岚气灭,谓逢山阴晴后雪。回溪碧流寂无喧,又如秦人月下窥花源。了然不觉清心魂,只将叠嶂鸣秋猿。与君对此欢未歇,放歌行吟达明发。却顾海客扬云帆,便欲因之向溟渤。
白毫子歌
淮南小山白毫子,乃在淮南小山里。夜卧松下雪,朝餐石中髓。小山连绵向山开连:一作联,碧峰巉岩渌水回。余配白毫子,独酌流霞杯。拂花弄琴坐青苔,绿萝树下春风来。南窗萧飒松声起,凭崖一听清心耳。可得见,未得亲未:一作不。八公携手五云去,空余桂树愁杀人。
梁园吟
一作:梁园醉酒歌。
○玩诗指,盖公溯黄河而西赴长安,过梁园时怀古而作也,不知定在何时,或禄山未乱以前耳。
我浮黄河去京关浮:一作乘。河:一作云,挂席欲进波连山进:一作往。天长水阔厌远涉,访古始及平台间。平台为客忧思多,对酒遂作梁园歌对酒:一作醉来。却忆蓬池阮公咏,因吟渌水扬洪波。洪波浩荡迷旧国,路远西归安可得。人生达命岂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平头奴子摇大扇,五月不热疑清秋疑:一作如。玉盘杨梅为君设玉:一作素。杨:一作青,吴盐如花皎白雪白:一作如。持盐把酒但饮之,莫学夷齐事高洁一作何用孤高比云月;又作咄咄书空字还灭。昔人豪贤信陵君,今人耕种信陵坟。荒城虚照碧山月虚:一作远,古木尽人苍梧云。梁王宫阙今安在宫阙:一作宾客,枚马先归不相待。舞影歌声散渌池,空余汴水东流海。沉吟此事泪满衣,黄金买醉未能归未能:一作莫言。连呼五白行六博行:一作投,分曹赌酒酣驰晖酣:一作看。歌且谣,意方远。东山高卧时起来时:一作忽,又作还。欲济苍生未应晚。
鸣皋歌送岑征君
时梁园三尺雪,在清冷池作。
若有人兮思鸣皋,阻积雪兮心烦劳。洪河凌兢不可以径度,冰龙鳞兮难容舠。邈仙山之峻极兮仙山:一作神仙,闻天籁之嘈嘈。霜崖缟皓以合沓兮,若长风扇海风:一作虹,涌沧溟之波涛。玄猿绿罴,舔舕岌危岌:一作崟;咆柯振石,骇胆栗魄;群呼而相号。峰峥嵘以路绝,挂星辰于岩。送君之归兮,动鸣皋之新作。交鼓吹兮弹丝,觞清泠之池阁。君不行兮何待,若返顾之黄鹤。扫梁园之群英,振大雅于东洛。巾征轩兮历阻折,寻幽居兮越崿。盘白石兮坐素月,琴松风兮寂万壑寂:一作升。望不见兮心氛氲,萝冥冥兮霰纷纷。水横洞以下绿,波小声而上闻。虎啸谷而生风,龙藏溪而吐云。冥鹤清唳冥:一作寡,饥鼯嚬呻。块独处此幽默兮,愀空山而愁人愀:一作啼。而:一作兮。鸡聚族以争食,凤孤飞而无邻。蝘蜓嘲龙,鱼目混珍。嫫母衣锦,西施负薪。若使巢由桎梏于轩冕兮,亦奚异乎夔龙蹩躠于风尘。哭何苦而救楚,笑何夸而却秦。吾诚不能学二子,沽名矫节以耀世兮,固将弃天地而遗身。白鸥兮飞来,长与君兮相亲。
鸣皋歌奉饯从翁清归五崖山居
昨忆鸣皋梦里还,手弄素月清潭间。觉时枕席非碧山,侧身西望阻秦关。麒麟阁上春还早,著书却忆伊阳好。青松来风吹石道,绿萝飞花覆烟草。我家仙公爱清真,才雄草圣淩古人。欲卧鸣皋绝世尘。鸣皋微茫在何处,五崖峡水横樵路峡:一作溪。身披翠云裘,袖拂紫烟去烟:一作云。去时应过嵩少间,相思为折三花树。鸣皋山,在河南府陆浑县,故日伊阳。公此时与从翁俱在梁园,故从翁归鸣皋,应由嵩少经过也。
僧伽歌
真僧法号号僧伽,有时与我论三车。问言诵咒几千遍,口道恒河沙复沙。此僧本住南天竺,为法头陀来此国。戒得长天秋月明,心如世上青莲色。意清净,貌棱棱。亦不减,亦不增。瓶里千年舍利骨,手中万岁胡孙藤。嗟予落泊江淮久,罕遇真僧说空有。一言忏尽波罗夷,再礼浑除犯轻垢。
白云歌送刘十六归山
楚山秦山皆白云,白云处处长随君。长随君,君入楚山里,云亦随君渡湘水。湘水上,女萝衣,白云堪卧君早归。
金陵歌送别范宣 金陵
石头巉岩如虎踞,淩波欲过沧江去。钟山龙盘走势来,秀色横分历阳树。四十余帝三百秋,功名事迹随东流。白马小儿谁家子,泰清之岁来关囚一作:白马金鞍谁家子,吹唇虎啸凤皇楼。金陵昔时何壮哉,席卷英豪天下来。冠盖散为烟雾尽,金舆玉座成寒灰。扣剑悲吟空咄嗟,梁陈白骨乱如麻。天子龙沉景阳井,谁歌玉树后庭花。此地伤心不能道,目下离离长春草目:一作日。送尔长江万里心,他年来访南山皓。
劳劳亭歌
在江宁县南十五里,古送别之所,一名临沧观。
金陵劳劳送客堂,蔓草离离生道旁。古情不尽东流水,此地悲风愁白杨。我乘素舸同康乐,朗咏清川飞夜霜。昔闻牛渚吟五章,今来何谢袁家郎。苦竹寒声动秋月,独宿空帘归梦长既以康乐自比,又以袁宏自比,但恨无懈逅相知如谢尚者,致寂寂独宿空帘耳。
金陵城西楼月下吟
金陵夜寂凉风发寂:一作静,独上高楼望吴越高:一作西。白云映水摇空城空:一作秋,白露垂珠滴秋月垂珠滴秋月:一作沾衣湿秋月。月下沉吟久不归沉:一作长,古来相接眼中稀来:一作今。解道澄江净如练,令人长忆谢玄晖长:一作还。
东山吟
去江宁城三十五里,晋谢安携妓之所。
○一云:醉过谢安东山。
携妓东土山,怅然悲谢安。我妓今朝如花月,他妓古坟荒草寒。白鸡梦后五百岁五:一作三。谢安尝梦见白鸡,后太岁在酉而卒,洒酒浇君同所欢。酣来自作清海舞,秋风吹落紫绮冠。彼亦一时,此亦一时,浩浩洪流之咏何必奇之:一作高。“浩浩洪流,带我邦畿”,稽康诗也。太白之意,谓不恋恋于王畿耳。
当涂赵炎少府粉图山水歌
峨眉高出西极天,罗浮直与南溟连。名工绎思挥彩笔,驱山走海置眼前。满堂空翠如可扫,赤城霞气苍梧烟。洞庭潇湘意渺绵,三江七泽情洄沿。惊涛汹涌向何处,孤舟一去迷归年。征帆不动亦不旋,飘如随风落天边。心摇目断兴难尽,几时可到三山巅。西峰峥嵘喷流泉,横石蹙水波潺湲。东崖合沓蔽轻雾,深林杂树空芊绵。此中冥昧失昼夜,隐机寂听无鸣蝉。长松之下列羽客,对坐不语南昌仙。南昌仙人赵夫子,妙年历落青云士。讼庭无事罗众宾,杳然如在丹青里青:一作霄。五色粉图安足珍,真山可以全吾身。若待功成拂衣去,武陵桃花笑杀人。
峨眉山月歌送蜀僧晏入中京
我在巴东三峡时,西看明月忆峨眉。月出峨眉照沧海月出峨眉:一作峨眉山月,与人万里长相随。黄鹤楼前月华白,此中忽见峨眉客。峨眉山月还送君,风吹西到长安陌。长安大道横九天,峨眉山月照秦川。黄金师子承高座,白玉麈尾谈重玄。我似浮云滞吴越,君逢圣主游丹阙。一振高名满帝都,归时还弄峨眉月时:一作来。
○观“黄鹤楼前”二句,太白时在江夏见僧晏也。“我滞吴越”句,当指前事言之耳。
赤壁歌送别 江夏
二龙争战决雌雄,赤壁楼船扫地空。烈火张天照云海,周瑜于此破曹公。君去沧江望澄碧望:一作弄,鲸鲵唐突留余迹。一一书来报故人,我欲因之壮心魄因:一作观。
江夏行
忆昔娇小姿,春心亦自持。为言嫁夫婿,得免长相思。谁知嫁商贾,令人却愁苦。自从为夫妻,何曾在乡土。去年下扬州,相送黄鹤楼。眼看帆去远,心逐江水流。只言期一载,谁谓历三秋。使妾肠欲断,恨君情悠悠。东家西舍同时发,北去南来不逾月。未知行李游何方,作个音书能断绝。适来往南浦,欲问西江船。正见当垆女,红妆二八年。一种为人妻,独自多悲凄。对镜便垂泪,逢人只欲啼。不如轻薄儿,旦暮长追随。悔作商人妇,青春长别离。如今正好同欢乐,君去容华谁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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