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渡船百号,每船应雇二人看守。百船共放营官一人,哨官五人,俾此二百人有所管束。营官、哨官,均请阁下派放。薪水、口粮若干,请阁下酌定,由敝处发给。如有警,急渡陆兵过江,无分勇夫,每名出渡钱六文,归渡船收。其向水营借拨桨手头柁,每日酌送五十文,亦由渡船酬谢。平日无事,准其买渡,以进零钱。一切规制,均请阁下议定。其造船之费,请厚庵与阁下暂行代出,敝处必陆续归还。
——吴城新座船,昨已派胡维峰去接。求阁下派水手由横坝头送人宿松湖内。仆起行时,即坐新船至黄石矶,登陆后,寄存尊处。此次分手,将来或与阁下及厚庵至芜湖一会,则幸矣。
复骆龠门中丞 咸丰十年五月初五日
惠缄敬悉。敝处前献三省协防之咨后,请添兵南渡助剿之咨,想次第人览。湖南四面应敌,本属日不暇给。惟下游大股,若直犯江西,则湖南防不胜防。如九年之贼,自南安关人湘境,为患甚大。即如六年之贼,遍布瑞、袁、临、吉,湘省之患,亦殊不小。故鄙意总求大力派兵越境助江西,成协防之局,即助鄙人成进剿之局。敝咨请湘中派兵万余来江西,湘力诚有不逮。其凯章一军,总求迅速派赴抚州一带,俾侍南渡后,稍得成军。千万祷恳。
季公如不能久留敝处,亦求来敝营一行,规模稍定,仍可去住自如,侍断不敢强羁。公与季公,断金合契,保全桑梓,亦托庇仁宇者,所寤寐求之者也。季公之迟出速出,久往暂住,均听二公卓裁,但求一出耳。另咨求发新招各军枪炮杂械,为数太多,尚祈俯允。
与周子佩 咸丰十年五月初六日
现在令舍弟一军仍围安庆,与杨、彭水师同驻一处,与胡润帅亦相距不远,联络一气。国藩南渡后,与张筱翁徽州之师咫尺,与舍弟及胡、杨、彭水陆各军,仍可呼吸相通,互相援应,或不至大有蹉跌。惟鲍镇回蜀,须六月底乃能旋营。新招湖南各勇,须七月乃能到齐。数月之内,尚不能履江苏之境,且后路不清,饷械不继,即履其境,亦毫无裨益。心急如焚,不能奋飞,阁下将何以教我也。
国藩才知本绌,今精力惫甚,忽而膺此重任,大惧陨越,为天下笑,为乡里羞。请阁下侧听清议,如有显然过失、大拂舆情者,即祈立刻飞缄详示。如其力不能改,则徐图之。若此心则决不文过而惮改也。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五月初六日
手教奉到。扬州一大枝,侍目下实无此力量。少荃劝我将皖南事布置少定,即亲自驰赴淮安办一枝大水师。船在淮安造,炮亦在淮安铸。各场各卡,到处梭巡,而就场征课之盐利可行矣。江淮湖海,处处可通,而金陵、苏、常之贼势可减矣。侍甚以其言为然。惟必须辛酉年乃能前去,尚不知徽、浙可保否?如徽、浙失而江西危,恐竟不能去,求公为我筹一安皖南之法,则志在淮上矣。雪琴等攻克枞阳,虽是好事,然却不易守,且恐速援贼之至。求公缄请礼堂,谋所以守之之法。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五月初七日
——直夫将军之行,既不能奏明停止,似应厚为装遣。昌营应全调去,除发欠饷外,应裹带十万两以行。侍与希庵所见略同。不知鄂力能勉强办此否?
——敝处南渡兵单,凯章一军承阁下代为催索,侍亦必隔日一缄、三日一咨催之。此外新添之勇,曾咨商左公,惟人数已逾三万,若再添募,饷项实无所出。道州、辰淑二支,暂可不招。无好统将、好营官,虽百炼精勇无益也。且待左公咨复到日,再行商酌。
——次青成军后,须在广信与沈、饶会齐。浙江有急,次军应由衢州援浙。浙江无事,应由孝丰、安吉以趋广德州。
——淮扬暂无人去。若侍明年能赴淮安造战船,则于淮扬有益。而上下水师,亦可两头凑合于东西梁山等处耳。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五月初八日
承惠好参。孱躯以八年夏蒙赐珍药,稍臻壮健。嗣复宠赍便蕃,感何可言!
明公欲登万民于仁寿,而先及菲材,亦惟循刘妪念佛之故事而已。
接浙抚王公信,萧翰庆于四月十九日阵亡,其部下先至湖州击退贼匪。筱浦来信,又言训勇溃回千余,不知何以分开七零八落也。
致骆中丞 咸丰十年五月初八日
顷接浙江王中丞来缄,知江镇长贵平望之师,业已败溃。杨、彭派往援浙之萧翰庆,已于四月十九日在湖州阵亡。杭州溃兵汹汹恐有内变。如苏州开门迎敌之事、危如累卵等语,以理势度之,杭城迨将不保。盖金陵七八万败溃之兵,收集无赀,逃奔无路,去而从贼,意中之事。陈逆大股,本极不少,况益以此辈新附,收拾良不易易。
侍前拟以李次青观察募勇三千人,与沈幼丹、饶枚臣三人专保广信、衢州,为援浙防江西之计。而次青甫自宿松回平江,开募新勇,幼丹亦甫经奏调,不知赶得及否?贼若阑人江西。江西固糜烂,湖南亦防不胜防。再四筹思,惟恳求阁下迅调张凯章一军,即至抚州。侍一面通饬袁州、临江各州县,多备船只迎接。若凯章一到,与侍所带之霆营等,能御贼于广、饶两府境内,则有险可凭,事半功倍。其凯章饷项,侍与毓中丞二人力任之。知湖南正值窘绌之时,不敢更以相累。惟求遣凯军一来,所争在六、七两月内。贼乘胜而来,其锋甚锐。当令春霆、凯章等扼险而守,坚壁勿战,贼之锐锋少钝,此后或可转危为安,则江西、湖南均沐洪施,非仅侍感激无涘也。精卫之诚,包胥之迫,伏希鉴照。
致左季高 咸丰十年五月初八日
昨具咨奉达冰案,亮蒙鉴照。台从以何日抵湘?至以为念。
本日接浙江王中丞信,江长贵败溃于平望,萧翰庆阵亡于湖州。浙省守兵三千,多不可恃。溃兵自苏人杭,恐为内变,危如累卵等语,东南大局,诚不意决裂至此。杭城若有不测,则江西之患,近在肘腋。鄙意御之于广、饶则有城可守,有险可扼,为力稍易。若阑人腹地,则江西糜烂,而湖南亦防不胜防矣。敬求阁下商之龠帅,迅遣凯章一军前来江西。其凯军与春霆,云崖三人,应如何分布之法,仍求指示。
郴桂防粤东之贼,纵使仓卒阑人,以湖南之力,阁下之谋,必可制之。未若苏、浙大股窜犯江西,为害之烈之切也。无论湖南何等警急,总求大力先派凯军东来。仍查照昨日鄙咨事理,次第举行。其第一条请阁下自统五千人,或霞仙统之,不知其说可行否?如仓卒不能成军,或请另拨一军东来相助,而以新立之军保护桑梓,伏乞卓裁施行。
弟以十五日拨营至安庆,一会杨、彭,即由东流进入祁门,以待春霆、凯章二人。至八月间,企望台旆远来,不胜至祷。
复张筱浦中丞 咸丰十年五月初九日
——安庆撤围,则桐城亦须撤退,英、霍亦须酌退,即袁、翁二军,亦孤立无援。淮南全局皆变,关系匪浅,是以熟商,仍令舍弟驻安庆不动。
——侍向湖北调霆字营鲍军六千人,礼字营千人,又抽安庆二千五百人,合之宿松护卫之营,共万人,定于十五日起行,由水路赴安庆,自东流登陆,拟扎祁门,与雄师相联络,先固徽境,并保江西之饶防。
——飞调湖南张凯章一军,并另募楚勇万人,约须夏末秋初,乃可陆续到江西,皖南。
——檄李次青新募平江勇三千人,与在景镇、淳安之平江勇合为一军,奏起沈幼丹,仍守广信,与次青、枚臣三人合办一路,兼顾衢严,以保浙江之上游,以防江西之东界。事机若顺,则由安吉、孝丰以趋广德州。
——鲍镇告假回四川,现尚未来。侍现带霆营渡江,尚无领将,须在安庆略为等候。俟鲍公到后,又须等候凯章。鲍、张俱到,乃可分兵进剿,分兵援浙。目下浙江阽危,棉力不能速救,忧心如焚,实深愧悚。
——皖南饷绌,素所深知。侍为地方官,谊当分润协济。目下添勇甚多,并无可指之饷。奏请以江西地丁漕折,归中丞经收。厘卡牙帖,归侍经收。冀经理得人,所获较多,以饷所集之卒,兼协麾下之军。未知能上邀俞允否?办理果得旺盛否?
——职内应办之事,以海运及盐课为最重。海运之能办与否,须视浙江之能否保全以为断。至盐场大利,须亲赴淮安,办水师战船二三百号,遍布盐场各河,改为就场征课,庶存此大利,兼可南剿扬镇,西防长淮。不知淮安果可兴造战船否?已缄问袁午帅矣。
以上各条,筹画梗概。是否有当,伏候惠示。萧辅臣遽尔殉难,深可悯惜。敬求设法觅其忠骸,归葬故土,为幸。
韦营系其所统之部,训营非其所招,曩所以两次剖晰于左右者,深知训营不顾萧守也。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五月初十日
——贼虽多方误我,而大致仍不能出去年所奏四路之范围。四路中仍以第二路为最重。鄙意希、礼、沅三军,皆驻现驻之地,不可移动。贼救安庆,必在桐城下手。何也?若从第三路下手,则由霍山至英山,山路崎岖,难进难退,米粮难办,子药难运,前有英山雄麾城守以抵之,此第三路之不易来也。若从第四路人手,则必先破六安州,后破商城、固始,乃达楚境,而米粮子药亦难接济,此第四路之不易来也。以愚见策之,贼非万不得已,必不由第三路、四路而来,必以盛势径扑我第二路。若合希、礼二人之力,静以待之,必可破贼。万一失算,贼果从第三路来,且待霍山被陷后,希军再赴英山援救,亦尚不迟。贼果从第四路来,且待六安、商城被陷后,希军再赴罗麻援救,亦尚不迟。如去年打宝庆故事,贼势未定则难料,贼势已成则可乘也。
——昌营拨交都将军带去,昨已详复矣。其霍山之防,应请阁下与希庵派人接手。至英山护卫诸军,亦须讲求城守事宜,以备不虞。
——天堂于万山之中,辟开平原,诚为佳境。然设防于彼,究属无当,即有重兵,亦不足制贼之死命。贼由第二路、三路犯楚,皆不由天堂经过。一路、四路相去尤远,则其非必争之地可知。目下兵力不敷,应请无庸更顾天堂,待秋间介唐重来,令其率新招二营,潜山五营,往防天堂。
——兵多则拓地远鹜,兵少则敛抑退回,缩地一二百里,亦无扼要可守之隘,亦无可以减兵之法,徒增贼之气,而我仍无把握,则不如不退矣。怀桐既静守不退,大纛在英山,似亦不宜移动。
以上各条,多希庵之说,而鄙人赞成之。其云贼非万不得已,不由第三路、第四路来者,则少荃之说,而侍与希庵深以为然者也。伏祈采择施行。
复汪梅村 咸丰十年五月十一日
接奉惠书,荷蒙祓饰朽钝,鞭策顽懦,至周且挚,感喟无似。
国藩学殖庸浅,本无远图,近更精力衰退,目光眵昏。兹复承乏珂乡,谬膺艰巨。受命惶悚,罔知所厝。而东南糜烂,全局日非,又不敢不闻诏即行。现定于十五日拔营南渡,先驻徽州之祁门。所调鲍镇超一军,大约六月乃可旋营。调张道运兰一军,约七月乃可赶到。两公至后,方足以资防御。而兵力尚单,又在湖南新募万余人,拟分为三路:北路由池州以规芜湖,中路由徽宁以规溧阳;南路由广信、衢州以行。有事则救援浙江,无事则由孝丰以趋广德州。第成军皆在夏末,到皖则在仲秋。目下不特不能履苏,亦并不能援杭。侧身东望,愧愤交并。鄙意湖北为中原屏蔽,须以全力保护。湖北若有疏失,则南六省之奏报,不能达于京师,所关甚大,故命舍弟不撤安庆之围,而敝军先保江西之境,皆以其最切于湖北也。不审卓裁以为何如?来示所举十条,第一、第四条当于本月内行之。第二条裁官裁绿营,俟履苏日行之。第五条乃弟近年行军之微旨。第六条亦今世必变之恶俗。惟第三条和夷,或另简派有人。第九条修筑碉卡,事有未遑。第十条疾驱入吴,力实未逮,负阁下殷殷期望之心。愧极愧极!仍望不我遐弃,续行详示。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五月二日
惠缄敬悉。都公行装,力不能十万,即可不必取盈,鄂省乃南北一大枢纽,鄂若少有疏虞,则南六省之奏报,不能达于京师矣。鄙意必当稍留鄂力,不可竭鄂之兵,竭鄂之饷,以事他省也。此次敝处奏报,应将此层上告圣主。昨议造水师以保盐场之说,决不可不办,办之亦必惬人意。特患侍今岁经营皖南,而里下河或遽不可问耳。
苏杭大利全失,惟淮扬尚有生发。不知赶得及否?造船出固城南漪湖,以规东坝、芜湖,亦系至计。果能北造淮安水师,南造宁太水师,则声势大旺,大局必有转机。特棉力恐有不逮耳。苏抚不知简放何人?若松江、上海不失,新抚驻彼,则侍之责任稍轻矣。
复彭雪琴 咸丰十年
国藩至黄石矶,仅带幕客二李及亲丁数人、巡捕文案数人而已,欲与阁下及厚庵、及舍弟静谈二三日,千乞无迎接、无办席、无令营哨官弁纷纷请安,禁吹手、禁爆竹、禁排炮,各营在黄石矶者令禀见一次,余在下游、上游者一概不许来见。断不可仿八、九年湖口之样,多费钱文。
连日与希庵畅谈,楚军水陆之好处,全在无官气而有血性。若官气增一分,则血性必减一分。八、九两年余过湖口时,彼此皆不免有官气。此次余与厚庵及阁下皆当力戒,以挽风气。
复杨厚庵 咸丰十年五月十四日
惠缄具悉一切。枞阳攻克,是安庆克复之先几,犹九江之克湖口也。国藩精力疲乏,忽膺艰巨,大局溃坏,补救无方,大惧陨越,以贻良友之羞。即日帅师南渡,先赴黄石矶尊营,一展良觌,面询远略。
韦部出力异常,少迟应归敝处发给口粮,以示同仁之谊。目下棉力未遑,鄂饷亦绌,应如何支撑二三月,俟会晤再行熟商。
红单船之事,非礼义所能号令,似须劫之以威。前缄已道其略,亦俟会晤再行详商。
希庵来此旬日,畅叙一切。以为楚军水陆好处在血性多而官气少。此后宜常保而不失。国藩赴水营,请阁下诰诫各营,无迎接,无办席,无放大炮。除黄石矶三、五里外,上下游各营,均不必禀见。方今东南糜烂,时局多艰,吾辈当屏去虚文,力求实际。或者保全江西两湖,以为规复三吴之本。整躬率属,黜浮崇真,想阁下亦有同情也。
复骆中丞 咸丰十年五月十七日
惠缄敬承一切。湘省用兵日久,库款搜括无遗,侍亦熟悉梗概。自接大咨,即具公牍另复,请湘省协济二成,而江西认发八成。盖前此侍在局外,纯乎为客,故作两平之辞。目下侍在局中,易客为主,则八成之数,侍亦有应办之责。敬求大力迅遣凯章、梅村诸君来江,分赴饶州、抚州等处,俾贼不阑人江西,则江、湘两省,皆可从容料理,则饷项亦可设法支撑。抑或尊处并不能足二成之数,侍亦不敢苦索取盈。且各军新募,求尊处猝办万余人之兵仗,兼以点缀行装,所费不赀,当有不止于二成者。不特感大德于勿谖,即总局诸兄之劳心劳力,亦与上年宝庆危急时无异,思之良深感愧。
来示谓主持得人,生财之道必有效验。侍昨奏明专办江西牙厘,拟以李黼堂、筱泉、沈幼丹、蔡少彭四人综理其事。将仿湖南办法,如所获较多,则湘军来江,或不致遽虞饥溃,则大幸也。
致李希庵 咸丰十年五月十九日
别后甚切怀思,较之三月之别,尤为眷眷。阁下知人之明,处事之当,得之天授。近更克己自励,日进无疆。大抵激之而变薄者,吾辈之通病。此后请默自试验,若激之而不薄,则进境也。国藩十六日至老洲头,阻风三日,未得开行,心殊焦灼。
多公长处甚多,其部下不免有官场习气,短处仅此一端。阁下与之交契,或可从容讽谏,俾于纯朴中简择人才,庶可蒸蒸日上。贵部下多纯朴之才,而骄气亦或不免,幸细察而切诫之。此间风转,二十二三可抵水营,月底可赴祁门。闻浙警渐纾,差可喜慰。
致官中堂 咸丰十年五月十九日
国藩于十五日自宿松起行,至老洲头,阻风三日,不能开行,心殊焦灼。拟至水营会晤杨、彭二公,即由建德过岭,暂驻祁门。接初九日寄谕,亦令勿撤安庆之围,差幸与鄙意尚合。得王雪轩中丞信,杭州布置渐稳,张璧田已带万余人出剿嘉兴一路。杭州不再疏失,东南大局当可挽回。惟目下各路,宜力戒浪战,专主固守,庶贼锋不至再长。
鄂中为南北之枢纽,实宜多蓄雄兵,不可少有疏虞。国藩昨已附片具奏,良因南州大局而发,非因与阁下暨润帅交契而言,不审圣意以为然否?
三省合防之议,求阁下始终主持其事,不特目下宜然,即将来两皖得手,而江西、两湖之藩篱,仍不可一日不求自固之道。国藩虽办两江之事,而必坚持此说,盖上游愈固,则下游愈觉得势,未有不能守而能剿者也。
饷项支绌,日内用费尤多,意欲就阁下预拨万金,秋间仍于协饷内扣还。祁门去鄂不远,便中望常赐箴言。为感。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五月二十一日
侍于二十日自老洲头起行,夜宿华阳镇,二十一日至东流县,与陆军料理一切,再以轻舟访杨、彭也。
接三次手教。梅村境遇可悯,侠烈可敬,学问可畏。其二女事,侍当设法表章。梅兄前一信,欲侍出一恻怛告示。兹将示稿抄呈。其第一条即旌表忠义,盖仿公初克武昌时立局办法也。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五月二十二日
连接两次惠缄。左季公事,若待渠信来再定,则复奏太迟;若迳行先奏,则当请其入蜀。盖以事势言之,则人蜀大有益于鄂。鄂好即可波及于吴;吴好不能分润于蜀。季公之才,必须独步一方,始展垂天之翼。以奏对言之,谕旨所询,独当一面者,断无对曰否之理。既对曰可矣,则当令其速了蜀之小事,而后再谋吴之长局。是忠于为国谋,忠于为鄂谋,忠于为季谋,三者皆宜人蜀,但不忠于谋鄙人耳。浅见如此,不知与尊意相合否?
此折本应由侍主稿,但目下侍距揆帅太远,距季公太远,实难会商。敬求阁下主稿,送敝处拜发,仍列揆帅首衔。来吴则自谋私忠,入蜀则三谋公忠,二者俱可,侍无意必也。
与冯树堂 咸丰十年五月二十三日
国藩当疲惫之余,忽膺艰巨之任,大惧陨越,贻友朋羞。惟广求名将,以御寇氛;广求循吏,以苏民困。得一人则鄙人可免一分之咎,得十人百人,则地方渐受十分百分之福。以阁下治蜀,为朋辈中成效之最著者,故备公牍,相邀台驾,速来吴越,将伯之助,至切至恳。阁下既已捐升离省,即不奏调亦可。因贤声久著,仍当附片奏请也。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六月一日
手教敬悉。季公若来敝处,留驻皖南,而以少荃驻淮扬,则侍仍可以水师为老营,而以徽、淮为南飘北泊之所,于私计诚便。特蜀事恐非东公所能了。季公不入蜀,或于两楚均不便,故仍请季公自谋自断,而公为草奏,侍缮上之。此间节次,庶为不紊,望公无过让也。
复张筱浦中丞 咸丰十年六月初一日
侍至黄石矶,与杨、彭两君畅叙,南风大发,由陆路转回东流、建德,所调鲍镇之霆字营,自湖口南渡者一半,余半二千人竟阻风不能渡江。鲍镇亦无回鄂消息。
侍前本饬霆军先赴祁门,今既不尽南渡,则侍当先行,而安庆调来之朱镇品隆,又因病不克随从,仅挈诸偏裨以行,殊深焦灼。幸徽境现尚静谧,雄麾足资堵剿,不至遽须重兵,兹足慰耳。
祁门难扎多营,此间亦当筹及,第山谷用兵,较之水滨行师,其难数倍。侍欲率诸将经历山险之中,以重中路之势,且讲求转运事宜,使楚人谙悉途径,庶此后调遣较易。尊意以为然否?
复左季高 咸丰十年六月初三日
连接赐书,至忻至慰。
此间办理规模,具详两次奏报中各折片,皆已咨达冰案,亮蒙荃鉴。
将来各军到齐时,拟以鲍春霆趋北路,沿江滨而下,攻池州,次青由衢、严而趋广德州。俊臣若来,亦由此路,所谓南路者也。凯章、枚村及敝处之见兵,阁下之新军,皆萃于中路徽州一带。弟与阁下会晤后,各军或分或合,或南或北,临时再行商拨。目下所深疑不决者,谕旨有饬阁下督办四川军务之意。恐须旌从一行,故有三谋公忠、一谋私忠之说,曾抄寄意城,想蒙鉴照。或先蜀后吴,或置蜀不顾,敬请阁下自定至计,润公主稿而敝处缮发。
江西兵事饷事。当遵照来示一一整饬。吾乡尚有综核之才。深稳之度、可任烦剧者几人?得一焉与筱泉共治江西牙厘,庶奎易集,而民不害。求物色见告。
复毛寄云 咸丰十年六月四日
接奉手示,挚爱之意,期望之厚,溢于楮墨。
弟于四月之杪,奉命承乏两江,菲才薄德,本不足以有为,又值精力疲惫之后,大局溃坏之秋,深恐陨越,诒知己羞。所刻刻自惕者,不敢恶规谏之言,不敢怀偷安之念,不敢妒忌贤能,不敢排斥异己,庶几藉此微诚,少补迂拙。特是从军日久,资望弥深,虚名弥盛,旧交则散如落落之星,新知或视如岩岩之石,用是誉言日多,正言日寡。每一念及,悚怵无地。敢求我兄常惠箴言,并赐危论。如闻弟有用人不详慎、居心不光明之处,尤当随时指示,无俾覆辙相寻,诒辱兰谱,至感至祷。
弟于五月望日自宿松启行,由安庆水营经过,与杨、彭晤叙一切。安庆围兵,关系淮南全局,未敢撤动,令九舍弟留彼统辖。弟带鲍镇及朱镇马步万人渡江而南,先驻祁门,以保江西之门户,而联徽州之声援。俟左季高京堂由湖南续募之二万人到皖,再行分途进剿。
左公由襄阳至敝处,盛称阁下德望才略,润帅亦两次具疏荐公之贤,吉音计当不远。方今太难未平,虽专任地方,亦不能不主持军事。望阁下留意人才,以备折冲御侮之选。三年之艾,不以未病而不蓄;九畹之兰,不以无人而不芳。至要至要。
复左季高 咸丰十年六月初六日
润帅寄示大缄,敬悉台从愿共事于皖南,不欲独人蜀中,至慰至幸。凯章、枚村及新募各湘军,皆以远行为苦,得阁下挈之以行,人人精神百倍。即次青、春霆亦勃勃有莫遏之气,从此皖南可见天日。弟若在徽宁,则舒膝高卧;若赴淮扬,则放心远行,幸何如之。即日具折复奏,一面缄商官、胡两帅矣。
弟在祁门当坚守不动,以待阁下之至。霞公既不肯出,即求阁下募足五千人,成一大柱,断不可少。
以是为皖南徽、宁之征兵,即以是为江西东北之防兵。至要至要。
复黄莘农侍郎 咸丰十年六月初六日
来示具纫关垂之谊,无微不至。侍以地方之任,兼带湘楚之兵,事权归一,毫无掣肘之处,足慰仁注。若于此外,更有所加,则菲才高位,颠蹶必速。譬若力能负五十斤,今已勉任百斤。如再强之以二百斤,不待久任疾驱,已有立踣之惧。素蒙挚爱,用敢沥陈一二。鄙意总欲先保江西、两湖完善之区,以为恢复吴会之张本;未敢贪迅速进兵之美名,而置上游于不顾,令贼得长驱江西,以窥湖南也。幸三省暨皖南当事,人人意见相同,尊示所虑,尽可放心。
复陈作梅 咸丰十年六月十二日
台旆由罗宅以达英山,途次平安,慰甚。罗公正人廉吏,而身后恶声,足令正士短气。少迟当一吁雪也。
珂乡终非可久居。鄙意欲请阁下密寄竹报,将全眷拔宅西徙,避乱敝省,而阁下则屈为州县,将平日之卓识苦行,出而一试,以救皖南水火之民。一切食用,取之于敝营,不取之于民间,以全阁下介介之操。
宫保胡公豪侠之性,少壮已然。其好善若命,耻言权数,则近日尤笃。台从久住英山,必有所得也。
致刘霞仙 咸丰十年六月十三日
国藩于四月杪,奉承乏两江之命,精力极疲,翻膺艰巨,前乎此者,骏马轻车,覆辙相寻。况以驽骀,而历峻坂,又值泥潦纵横,大惧颠蹶,诒知好羞。先是,未闻新命之日,因苏、常沦陷,曾咨明江西、两湖为三省合防之议。厥后简书继至,亦遂守此议而不改。请湖南募新军二万,齐集广、饶等处,以是为助防江右东北之师,即以是为进剿皖南、宁池之师。其时左季翁适奉襄办军务之命,因咨请募勇五千,而商及阁下共图斯举,盖知阁下有意则当翻然自任,无意则且逾垣相避,故未敢数数也。
闻阁下深闭固拒,果无意于横目之民。国藩以五月望日,自宿松起行,六月十一日抵祁门县。俟诸军到齐,再行分路进剿。
筠仙计已抵里。其赴山东查办事件,毅然自任,难免卤莽灭裂者,与鄙人昔年气概相同。其遭群疑众谤,是非难剖、心迹难白者亦略同。其为圣主所眷待、而去就自涉草草者,又复略同。将来还家后,必有郁郁不自得之隐,似宜邀至尊府,慰劳而疏豁之。国藩昨复渠一书,颇以一、二事相诘责,望溪所谓“子云之《反骚》,责屈爱屈之至也”。秋冬间,请阁下携云仙来营一叙,或久或暂,听两君之自为谋,决不相强。润帅请云入幕,亦届时商谋可耳。
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二
复邓寅阶 咸丰十年六月十四日
顷奉惠书,猥以弟承乏两江,辱蒙奖借,感惭交并,弟菲材薄植,本无远图,加以数年在外,精力极疲。今全局败坏,艰巨忽膺,大惧陨越,诒知己羞。此座前车屡踬,覆辙相寻。盖位愈高,则誉言日增,箴言日寡;望愈重,则责之者多,恕之者少。阁下爱我,迥越恒俗,望常以药石之言相绳。弟每日行事,有日记一册,附家报中,阁下如有不谓为然之处,即恳逐条指示,不胜铭感。
复李希庵 咸丰十年六月十五日
国藩自建德启行,十一日抵祁门县。层岩叠嶂,较之湘乡之山,尚多四倍。泉甘林茂,清幽可喜。每一隘口,不过一哨,即可坚守,并无须多兵也。惟宁国府被贼围困,呼吁求救,力尚不能往援,殊深歉仄。
此间军事,其大者已将折稿抄达尊处,小者本无足录。承索取日记,其中琐事太多,间有臧否人物之处,未便抄呈。
人树、梅村二函附呈,渠二人皆有公牍私缄至敝处。梅村牍言,往助季翁,当即批准。人树牍言,在籍修堡,当批驳仍请其来营也。渠在敝处,则于尊处及各处,皆能通气,不必一一亲笔缄致,求阁下再为我缄催。或心牧已痊,即请归侍南陔,俾人树得以出济时艰,亦属两全之道,尚祈卓裁。
安庆新营太多,惧不足以当长风巨浪,望阁下常往察看,与舍弟熟筹预计。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六月十五日
接两缄,并渭春方伯、文若司马等件,敬悉一切。季公之事,已具缄奉复矣。兹将折稿抄呈,一、二日即可拜发。淮盐之五利三虑,诚为切当。惟陆师仅二千人,则嫌其太少。侍初六日复缄谓须陆兵三千人,亦尚太少。三河尖为群捻出没之区,大约陆师须五千劲旅,得一名将统之,庶臻稳固,该处陆兵能站得住,则不特盐利可兴,且鄂之北防亦坚,而永无捻患矣。五利中惟第三条似不甚确。所指额引,在盛世尚不能销售如额;况兵燹十年,巨商裹足,仅恃零商小贩,又兼陆运数百里之远,安能行至九十余万引之多。侍办浙盐,行之江西,人人乐从,仅陆运玉山八十里,行之五年,至今尚未满十万引。(六百六卡斤成引,陆公新章也)文若兄原议到楚淮盐尚有五十余万引,以鄙见策之,到楚不过数万引耳。如原议则为利甚巨,如鄙见则为利甚微。应请卓断。然为利虽微,而此事要不可不办。
侍既有办淮扬水师之奏,则造船于淮安,与造船于三河尖,上下一也。公既有设北路防兵之议,则设防于商固,与设防于三河尖,远近一也。应请以侍认办水师,而公认办陆师,两军成后,先办官运之盐,如果有利可图,则商贩或亦源源而至。若其无利,商贩不至,则水师以卫淮扬两郡,陆师以防鄂之第四路,本不为盐厘而设,亦无损也。
复官中堂 咸丰十年六月十七日
手示敬悉。求治不可太速,进兵不可过锐,两言谨当刻骨,不止书绅。初到皖南,不特地方事件难遽着手,即军务亦难过问。此间风气与两湖迥异,欲求挽回之方,难免更张之迹。、将来尚须逐条请示,仿照尊处成法行之。目下谨遵雅意,必不轻言整顿二字。
左季高京堂不愿入蜀,国藩得此将伯之助,可以高枕无忧。已会列台衔,于十六日复奏折稿,咨达冰案。闻润之宫保业经缄商,相距过远,不及先行送稿,伏希鉴亮。
致邵位西 咸丰十年六月十八日
孙省斋观察来敝处,略询近状,惊悉伯母大人锦堂弃养,哀愕曷胜。阁下至性纯笃,又值乱离之际,举目怆怀,膺兹大故,尤虞哀毁过情,或捐生理,驰系无量。
国藩于四月杪奉承乏两江之命,菲材疏浅,大惧陨越,诒知己羞。敝部万人围攻安庆,关系淮南之全局,即规复金陵之张本,未敢轻率撤退,留舍弟在彼统之。而另调鄂兵万人,率以南渡,已于十一日驰抵祁门县,暂联徽宁二郡之声援,而保江右东北之门户。仍派人回湘调募二万人,悉赴皖南,俟秋间取齐。拟分三路进兵,北路由池州以规芜湖,中路由宁国以规东坝,南路先赴广德,或由湖州以趋太湖之东,或出宜兴,并趋湖西,届时再行高酌办理。惟幕府一、二贤者,均已散布他处,分治一方,欲得高手代为草奏,殊难其选。不揣鄙薄,欲屈老兄枉过,其大者匡拂咎愆,余枝则代作章奏。内外交益,冀幸何极。
复李次青 咸丰十年六月十九日
彭大寿为各营领袖,而不能遽归尊处,纵不北走胡南走越,亦虑吴楚之急遮剧孟也。此公在外多年,阅历深透,颇近于滑。军营宜多用朴实少心窍之人,则风气易于淳正。彭公若尚未归,祈另择一诚实不佻者以为领袖,藉资表率。以楚产之良,谓乏朴实头地之品,殆不其然,特物色未至耳。
国家养绿营兵五十余万,二百年来所费何可胜计。今大难之起,无一兵足供一割之用,实以官气太重,心窍太多,离朴散淳,真意荡然。
湘勇之兴,凡官气重、心窍多者,在所必斥。历岁稍久,亦未免沾染习气。望阁下以为首图,而切戒之。
幼丹复信,坚卧不起,求阁下再行专函强之,请其专顾信州之防,而筹尊军之饷。渠若不出,则阁下太苦。彭鸿轩近在於潜败挫,该军若不归并左右,断不得力,似当撤散而另招之。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六月二十日
郑阳和率五老营于十六日到祁。宋国永率四新营于十七日到祁。鲍镇久无来信,敬求尊处为我飞催,此间又隔一层也。
昨日专请邵位西来办奏疏,待其到日,乃可放少荃东行。刑名幕则必求阁下惠荐,亦不必求上等之选,取公中驷,即当敝处之上驷矣。
敝处留左折虽后到京数日,计可邀俞允。皖南三路虽未必悉精。而两路已可恃矣。
淮盐之事,终须行之。侍在淮扬美其名日课归场灶,实则以水师设卡抽厘也。公在三河尖美其名日淮盐行楚,复旧引地,实则以陆师设卡抽厘也。淮之水,公饮其源,我饮其尾,而中间袁翁豫抚等获利益者颇多。俟怀、桐克复后,终当力图此事,或及此时豫谋之。
复张筱浦中丞 咸丰十年六月二十五日
余杭复失,浙江危急,宁国日棘,不特大局愈坏,即国藩之私计,亦更无从下手,曷胜忧愤。来示嘱侍军由黟、而石、而太;步步为营,鄙见如此办法,实与宁国无干,断不足解宁郡之围,必不得已,则不如仍遵阁下前缄之计。
前此三奉惠缄,饬敝军代守徽郡,台驾亲往援宁等语,请即调尊麾全部迅援宁国,大纛今日启行,敝部次日即人徽城,不敢爽约。闻养素言,徽郡城楼橹不完,守具不备,应须若干人始敷守御,求指示。
国藩戊午再出,谕旨饬统萧、张二军,去秋概调赴他省,阁下所知也。去冬勉凑万人,依傍鄂省各军,今又留攻安庆,亦阁下所知也。目下所带霆营六千人内,三千四百系多年老勇,其二千六百则系今夏新招,未曾见仗。其朱镇等之四千人,老勇一千三百,新招二千七百。故鲍镇未来,朱镇未痊,万不可以言战,实属自知甚明,自度甚审。若自揣兵力可恃,岂有不愿出仗之理?岂有不肯赴援之理?故自五月初三以后,四次具奏,皆言驻扎祁门,以待新军之至。此中空虚之苦情,虽未尽形诸奏牍,已托养素告诸左右矣。倘不自量其虚弱,或蹈萧翰庆、彭斯举之覆辙,则新军虽至,无所附丽,亦有心人所不愿出此也。
复郭意城 咸丰十年六月二十六日
长公云仙亲家,比已抵家否?所怀本多不适,又值盛夏南风,沿途阻滞,知弥怆恨也。长公办事,与鄙人昔年之卤莽而耕、灭裂而耘约略相同;其横被口语,几难自明也亦同;圣主之若有意若无意也又同。已寓书霞仙,邀长公至乡消遥散遣,秋冬再谋东来会合,想尊意亦谓然矣。
协防江西之兵,承已招募五千人,甚好甚好,万不可撤。请酌量兵力将材,若宜于南路,则令防守南赣一带;宜于北路,则令助剿徽、宁一带。闻老湘营陆续已到袁州,凯章亦将次抵袁。毓中丞因仁化、乐昌之失,吉、赣震动,咨请截留凯章,暂驻袁州。
此间宁国危在旦夕,於潜、昌化之贼,逼近杭州,日盼春霆、凯章二人前来,望眼欲穿,岂宜更被截停?而吉安膏腴,湖南江西二省所必守之区,又不敢竟催凯军来皖,如扶醉汉,如坐破舟,焦灼万状。求阁下商之龠帅、季帅,如吉安危急,自不得不留凯章,暂顾南路,否则或以来示之五千人者防南,或另筹一枝防南,总求早令凯章得达皖境,维持大局,至要至感。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六月二十八日
舍弟遵厚、希、雪三公之议,合安庆之围,日内因江水盛涨,城外多淹,土城尚不能兴工。其请调东流之湘后营,应由厚庵札调。请调建德之宝右营,则普部之精华,日下防张家滩之贼,尚不能调也。
罗淡翁事,鄙人亦甚悲悯不平,以效死弗去、慷慨赴义者为罪、为非,则必以弃城逃避者为功、为是矣。待皖南事势稍有起色,当从阁下及官、骆之后,四衔会奏,为淡公申理,兼表其生平清廉之操。往岁为吴文节申理,本系采访舆论以立言,此次可否仿其意,敬求大笔主稿为之。
浙省近无信来,昌化之贼,似已迳薄省城。宁国围亦未解。求援之书日至,怨谤之声日闻,何以应之?求惠示。
复杨厚庵 咸丰十年六月二十九日
安庆,共定合围之议。桐城、枞阳,俱有防军,青草塥又有游兵,安庆本属万无一失,经卓见裁定,自无疑义。惟对岸须扎千人,断乡官之接济。东流周游击一营,应请阁下札调,即赴下游,驻安庆之对岸。尚欠一营,目下无可调拨。旦俟八、九月湘中新军到后再酌。如孤营不宜先往,或东流周军暂且缓调,听候鸿裁。
吴、李二镇,业经起柱下驶否?银两火药,想早经阁下交妥,至今未据报起程日期,殊不可解。请阁下与雪琴严密防范。
民船与坐船太多,最易误事,请阁下与雪琴认真清厘一次。所有家眷各船,或送回长沙,或概送十八号汉口等处。民船坐船,愈少愈好,免致临小事而仓皇失措也。
致李黼堂 咸丰十年七月一日
牙厘各务,仰蒙擘画周详,综理密微,曷胜佩仰。此事究系倡始于生意场中,故鄙意注重于“除官气、裁浮费”二语。
顷意城寄函润帅,亦以专驻省垣,恐耳目不能周遍,劝令参用绅士,互相查察。国藩于江西绅士熟识无多,闻见亦不甚广。即于湖南绅士,亦不似润帅之博采广询,左右逢原。仍求阁下就近悉心搜罗,或函商意城,于湖南厘卡最得力之员,借用一、二人,将来即可保作江西之官。如尚未在厘局当差者,亦可仿湖北之例,楚材晋用,但当礼罗江西贤绅,兼进并收,不宜过示偏重,使豫章才俊,有向隅之感。其自湘来者,先给薪水,优加礼貌,不必遽授以事。收之欲其广,用之欲其慎。大约有操守而无官气,多条理而少大言,本此四者以衡人,则于抽厘之道,思过半矣。务求及时罗致。鄙人亦当帮同采访。樟树、三江口等处,筱泉可亲往经理一番否?
复陈作梅 咸丰十年七月初二日
惠书敬悉一切。此间有要事,欲请阁下南渡筹商大计。少荃八月当还江西,九月即为淮扬之行,敝处无人可与深语。阁下能不再赴湖南,即来徽宁为妙,否则必为益阳之行。请以四十日为期,中秋前决望枉驾。皖南各军,募本地人颇多,安定民心,抚慰军心,非阁下不能细意熨贴,千万速来相助,若非绝大关系,亦不以相强耳。
见示各条,鄙见亦差幸相同。前五月十七日折中,兴办宁国水师,即是注重芜湖、东坝,不知阁下曾见奏稿否?
至于宗法盛行,可办族团。国藩在湖南时,曾刻有族团章程,实远胜于乡团,然亦须朴实明断如阁下者数人,董率而纲纪之,乃克有济,幸佑助焉。
复方子白 咸丰十年七月初二日
国藩才智浅薄,精力极疲,忽膺艰巨,大惧陨越。惟当广引直谅之友,启牖忠益,匡其不逮。
承荐令弟及武举张君,请即束装来敝营,量才位置。以后阁下鉴衡所及,如有文可为牧令、武可为将领者,望无惜时时汲引,冀收拔茅连茹之效。若无实在出色之处,介乎有用无用之间,则可不必多荐,以不收则空劳往返,收之则渐成冗员也。大抵观人之道,以朴实廉介为质。以其质而更傅以他长,斯为可贵;无其质则长处亦不足恃。甘受和白受,采古人所谓无本不立,义或在此。阁下以为何如?
与张德甫 咸丰十年七月初四日
前蒙惠书论洋炮事宜,精切不磨,曷胜佩仰。水师用炮,必须七百斤以上,愈重愈好。近来楚军水师,如杨、彭诸公营哨各官,皆坚持此议,与阁下深相符合。鄙意以为船头之炮,愈重愈好,诚如明论,若艄炮则当略轻,两边之炮则当更轻。盖炮用直力,船亦用直力,放边炮则船身横移,易致松裂,故不宜太重也。
至水陆战事,击远者固属可贵,多食群子者,尤为可宝。二者不可得兼,则舍击远而取食群子者。水师之宜用散口炮,已无疑义。惟散口炮在三百斤以下者,群子太不及远。在三百斤以上者,陆师又难于搬运,实乏两全之术。
近年江西两湖所造之劈山炮,共推为陆战利器,颇能击远,国藩尚以其不能食群子为歉。意欲择散口洋装,昇以陆战,以辅劈山炮之不逮。究以斤重若干者最为合式,乞指示。
至来书谓药与炮配,子出方远,系专为大子言之,群子则不尽然。仍祈返复商订为祷。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七月初五日
宁国被围日紧,我无退志。前已协银五千,日内又当以五千济之。宁国之存亡,关系侍之全局,至切至要,断无不思救援之理。惟鲍、张未到,何可言战?即鲍至而张不至,犹虑其孤也。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七月初五日
普军日内大有奇文,想已渐达尊听。侍佯为不知,徐观其变。目下不能调营赴安庆之对岸也。此外别无可调之营也。待鲍、张到后,再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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