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晋兵智困王延政
却说王审知,乃光州固始人王潮之弟也。唐昭宗时,王潮据闽,已卒,弟审知封为闽王。审知立延翰为嗣,延翰骄残,暴灭兄弟,被审知养子延禀弑之,而立其弟延钧,更名曰璘。璘又被其臣李仿所弑。而立福王昶为帝。未及数月,昶又为叔曦所弑。曦既立,骄淫苛虐。建州刺史王延政数以书谏之,于是兄弟积相猜忌,治兵相攻,互有胜负,闽、粤之间,暴骨盈野。曦立方二十一年,指挥使朱文进谋弑之而自立,闽人共讨杀文进,传首建州。
至是,延政乃自称帝,国号曰殷。有平章事潘承祐上书陈十事,大指言兄弟相攻,荡灭天理,一也;赋敛繁重,力役无节,二也;发民为兵,羁旅愁怨,三也;杨思恭夺人衣食,使怨归于上,四也;疆土狭隘,多置州县,增吏困民,五也;将攻临汀,不忧金陵、钱唐乘虚相袭,六也;括民赀财,逋逃者被刑,七也;征果菜鱼米利,八也;即位未尝与邻通德,九也;宫室无度,荒淫酒色,十也。殷主延政大怒,削去承祐官爵。参军雷友金谏曰:“晋以重爵加封主公,又令镇守边隅,不征钱粮,今若反背,深为不忠。加之刘知远善能用兵,威震华夏,当初唐兵尤自惧之,况主公乎?”延政大怒,将友金推出斩之,乃令大将苟琳、虞淳为先锋,起八闽军马共得十五万,于路放火劫掠。
晋王闻之,即宣刘知远至洛阳商议起兵。此时刘知远在长安,星夜赴洛阳面君。晋王曰:“远宣将军还朝,别无他事,今王延政负义谋反,不可不诛。”知远奏曰:“臣部下马步军五万,足可破王延政矣。”知远举柴研为正先锋,石炖为副先锋。晋王远送出城,大队人马南行,只见旌旗掩日,金鼓喧天,杀奔建州而来。
却说哨马飞报王延政,延政略有惧色,即差人求救于吴越。越王先差董铨为先锋,周麟副之,引本部军二万五千前来迎敌。晋军中柴研出马,与董铨交锋,战不十合,铨拖枪败走,周麟出马接战,抵敌不过,亦拨马而走,晋兵掩杀前来,越兵大败,退走十五里。小卒报入建州,王延政亲自引二万人马出阵。延政曰:“谁敢出马搦战?”只见部下一将姓晁名镗,应声而出,前来晋兵营前搦战。
刘知远在帐中听知王延政会合越兵来决大战,乃聚众将商议。张会进曰:“越兵救王延政者,实图利也。”知远曰:“此言甚善。”遂唤副将陈燧、李援引两军去叶坊埋伏,却令柴研、石炖尽伏精兵为后应。先拨一万弱兵,令偏将田芳提领前去诱敌,阵后多载牛马、辎重及赏军之物,四面聚集。当日,王延政在军中,晁镗在左,董铨在右,三军更不打话。田芳军马皆弱,抵敌不住,望风便走,三路掩杀,晋兵大乱。放起号炮,陈燧、李援引得两军齐出,随后柴研、石炖大率精兵飞奔而来,势如山倒。刘知远随后亦引军杀至,王延政大败,奔入建州城。刘知远令军土四面围定,并力攻打。此时越兵退于剑潭,晋兵屯于建邑。张会曰:“今延政虽败,城内军士屯住不出,更有越兵屯在剑潭,为犄角之势,若四面攻打太急,贼必开城死战矣。越兵若来,内外夹攻,吾军必不获利。不如只攻三面,容南门与贼出走,走而击之,可全胜矣。”知远曰:“真妙算也!”于是命柴研撤退南门之兵,只攻东、西、北三门,各筑低土城,示为久计。
却说晋兵攻围日久,建州城中粮尽,人皆相食。众欲杀王延政,延政惊慌,即使其相谢甫献城投降。谢甫来到晋营,知远问曰:“汝来欲何为也?”谢甫告曰:“请将军权退兵三十里,君臣当自缚而降。”知远大怒,曰:“反贼辄敢轻吾!”叱左右推出斩之,将首级付与从者,发回见王延政。延政见斩了谢甫,心中大惊,与文武共议出奔。是夜二更,带百骑,开南门而走。只见悄无兵士,延政心中暗喜。行不到五更,山头上一声炮响,当先一军摆开:中军刘知远,左柴研,右石炖。大喝:“反贼休走!”王延政见有埋伏,落荒回马。后面喊声又近,左有陈燧,右有李援,更兼田芳军马四面围定,王延政下马受缚。晋兵尽已入城,诛杀延政宗党七十余人。于是出榜安民,令众官分地把守,赏犒三军。八闽悉平,将延政捆赴洛阳面君。晋王赦之,封延政为羽林将军,奉命听调,复又赏犒三军不题。却说流星探马飞报边关告急,不知何处兵马入寇,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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