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宫门酒肉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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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朱由校正在隆重地进膳,没等咂摸出“大救驾”的滋味呢,忽然发生了地震。巨响声声,乾清宫摇摇晃晃。朱由检吓得屁滚尿流,没等人们来“救驾”,就扔掉筷子,往交泰殿跑。
有一次,建文帝进膳,掉到地上一片鹅肉。侍膳太监吴诚当即爬到地上,“汪汪汪”地叫了几声,把那片鹅肉舔进嘴里吃了。建文帝被吴诚逗得哈哈大笑——这个傻蛋也不想一想,也许吴诚在拿皇上涮着玩,表示自己在“拣狗剩”呢!
有些个太监就像吴诚的名字一样,“毫无诚意”。他们不光“拣狗剩”,还挖空心思从皇上身上刮油儿。穆宗朱载垕让尚膳监甜食房做果饼,“决算”时发现,做一次果饼,光料钱就花了十两白银;而在市面上,一盒果饼才卖五文钱。按当时的“汇率”,一两银子可兑换七八百文钱。朱载垕一天吃一盒果饼,十两银子够吃五六年的。
思宗朱由检让太监上街买元宵。太监回来说:“一贯钱一碗。”实际只花了三十文,相差数十倍。
光绪皇帝载湉手下的太监,办事更没谱。他们告诉皇上:“鸡蛋这种东西,很贵的,一两银子才能买到一个。”
有人说,早朝时,皇帝随口问一名大臣:“早晨吃了点什么?”大臣答:“臣就吃了仨鸡子儿。”皇上大吃一惊:“那么贵的东西,朕每天早晨才吃一个!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大臣见皇上身边的太监,一个劲儿地朝自己“挤眉弄眼”,就对皇上说:“臣吃的是减价处理的臭鸡蛋。”
明清的大内食谱,都是绝密文件,而且从来没有“解密”这一说。除了朝廷有严格的保密守则外,厨子们也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应该说,许多宫廷菜的创意,都来自皇帝、掌管“御膳”的官员,甚至后妃和翰林院的“学者”们。那里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但是,再好的创意,也必须依靠大师傅的脑袋和双手,才能变成真汤实菜。一旦实验成功,“菜谱”记录在案,同时也成了大师傅的“传家宝”。
御膳房的大傅付,轻意不会把看家本事亮给别人看,配料、掌勺时,都找辙把闲杂人等支开。行外的人,想到灶前“开开眼”,也一律没门儿。同行在一起“盘道”,厨子们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按中国民间习俗,祖传的手艺,“传男不传女”,宁可教会儿媳妇,也不传授闺女。教一般的徒弟,大多教一些皮毛,“上树”那手儿,怎么也得留着。有一句老话,说是“学艺没有偷艺快”。然而,就烹饪这一行而言,“偷”来的手艺,往往不那么正宗。时至今日,传说清末丁宝桢宫保“发明”的“宫保鸡丁”,让美食家们一吃,一个饭庄一个味儿。中国菜固有的不可“计量”性,实现不了“标准化”的现状,既影响了工业化生产的进程,制约了快餐业的发展;也使一向以“吃”著称的中国人,在国际烹饪大赛中难拿大奖。有些事,想起来就令人惭愧。老祖宗把陶瓷、丝绸、茶叶、人参……传下来,如今却缺了往日的光彩。二道贩子曾经一度廉价收购,加工后再倒卖,赚大钱。中医中药的前景,也令人担忧。
清宫的膳食制度,更加规范。每次为帝后安排的菜谱,有关部门、人员,都按规定的格式、程序,认真“填表”,存档。清王朝距离现代的时间较近,“人民”又和平解放了紫禁城,使得城里的“文件”,最大限度地得以完好保留和移交。因此,现代人发掘、研究历代宫廷膳食时,可供查阅的清代资料,最多,最完整,最详细。其他方面的资料也如此。这大概也是“清宫戏”铺天盖地的原因之一。
看看清宫保存的膳食资料,确实可以领略到中国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饽饽房做一盘帝后日常打牙祭的饽饽(三十个),也得费好大的劲。据说,要用“头号洋白面”四斤,香油一斤,其他如芝麻、豆沙、白糖、核桃仁儿、黑枣等配料,也一样都不能少,而且都详细地记录。难怪,日本大使馆的人,那么喜欢“咪西”宫廷点心!
有一部电影,名字叫《满汉全席》,虽然没有详细展示“全席”,也足能表明铺办之难。人们都说,迄今为止,能够烹制、操办“满汉全席”的厨师和饭庄,也不多见。现在,有关保护动物的法律、法规,日益深入人心,人们维护生态平衡、追求可持续发展的意识,日益增强,想正大光明地尝尝“满汉全席”,恐怕很难了。
吃饱喝足,皇帝,尤其是后妃们,无所事事,就得想办法消磨时光。正所谓“君不困不成王,烈士不困行不彰。”历代王朝,越是到中后期,帝后越是贪玩儿。明清两代也不例外。
社会在发展,科学技术在进步,人们的脑袋瓜儿越发聪明起来,又有数千年帝后“玩经”可资借鉴,明清帝后的消遣活动,更加丰富多彩。这么说吧,凡是历代宫廷、民间有的娱乐项目,紫禁城里都有;历代宫廷、民间没有的,紫禁城里也能应有尽有。有的是“阳春白雪”,有些则是“下里巴人”,甚至低级庸俗,无聊之极。
帝后最经常、最方便的娱乐活动,就是“玩人”。太监和宫女,是帝后手到擒来的玩物。闲来无事。让太监学猫叫、狗吠、驴鸣,模仿各种动物的行走坐卧、吃喝拉撒,几乎是所有帝后的“业余爱好”。史载,明武宗朱厚照、清宣统皇帝溥仪,小时候最喜欢拿太监当马骑,时而狂奔,时而“两军对垒”,捉对厮杀。
穆宗朱载垕贪玩儿,爱和太监们一起热热闹闹地到处瞎逛荡;游遍了内苑,游鳌山;游遍了皇城,游南海子,乘“龙凤船”,打秋千……
明宫后妃宫嫔侍女皇帝不习惯与“阿妹”比翼双飞,要么自己“荡”,要么欣赏“阿妹”们“秋千荡到晴空里,好像燕子云里钻”。每当看到一个个“阿妹”彩衣飞舞,半掩半露,皇上就如醉如痴,在心里“荡起双桨”。明代,宫中称清明节为“秋千节”。届时,东西六宫各设秋千擂台,秋千架子顶端插上彩旗。后妃们互邀,玩耍观摩,一比高下。这是思宗朱由检最欣赏的节目之一。
熹宗朱由校一高兴,就“哗”的一声,往地上撒一大把“钢镚”,让太监们“狗抢屎”似的,爬在地上争抢铜钱。朱由校乐得手舞足蹈。太监们累得满头大汗,甚至“抢”得手破血流;临了儿,还得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乾清宫汉白玉台阶下,与御路以及两侧台阶通道相联接的地方,有三个涵洞、六道门。这是太监、宫女之类的“下人”专用的通道,俗称“老虎洞”。朱由校经常和太监、宫女“藏猫猫”。每次他都“以静制动”,自己藏起来,让太监、宫女找。在屋子里玩腻了,就跑到“老虎洞”去玩儿。这小子爱花,衣服里面总藏着鲜花,所到之处,皆能留香,找他太容易了。可是,太监、宫女,甚至是他的“干爹”魏忠贤、奶妈客氏,都得装出着急上火的样子,“直转腰子”,满头大汗,皇上才开心。
太监们还帮助朱由校创造了“瞎子摸铃”的游戏,在夜宴时玩耍。餐桌边上挂上一个银铃;用帕子蒙住几个宫女的双眼,拉到离餐桌较远的地界儿,转上几圈;然后,让她们去摸铃。摸到铃的,有赏;互相碰撞,或撞着什么东西,就淘汰出局。看到宫女们晕头转向,瞎摸糊眼,跌跌撞撞,朱由校特别兴奋,动辄吹笛儿伴奏,往往通宵达旦。
“藏钩”、“射覆”,是历代宫廷中的传统娱乐项目。汉武帝的“钩弋夫人手拳而国色,帝披之得钩”,遂有藏钩之戏,简单地说,就是把一个小物件,扣在一个容器下面,或用一块布蒙上,让人家猜“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射覆”又称“投壶”,与现代人玩的“飞镖”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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