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天过节夜夜笙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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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而今,男女恋爱已经非常的自由,因而对牛郎织女两地分居的遭遇也就不大同情了。古代,女人们特别羡慕织女私奔,寻求“真爱”的大无畏行动,每到七月初七,就显得格外的兴奋、躁动。“是夕,人家妇女结彩楼,穿七孔针”,“陈瓜果于庭院中”,向织女乞求智巧。良家妇女如此这般,后妃们不能眼瞧着“头彩”让人抢走,“阑珊星斗缀珠光,七夕宫嫔乞巧忙。”但不知,她们打扮得珠光宝气的,是为了乞“女红”之巧呢,还是想讨结交情郎之妙?
《七夕图》皇上对节日活动高度重视,当作一件大事来抓,责成军方的“总装备部”(兵部兵械局),提供“军工产品”七孔针。后妃们用七孔针,明目张胆地“斗巧”——烈日下放一盆清水,分头将自己的那枚七孔针放在水面上;盆底呈“云龙花草”影像,便是“弄巧”了,否则就“成拙”了。入夜,宫中供奉牛郎织女神位。后妃们以牛郎织女的名义,享用丰盛大餐。慈禧太后住颐和园时,在万寿山上的景福阁祭祀牛郎织女。这个老太太很少向人坦露心曲。每当这个时候,不知道她是想着奕,还是想着荣禄。
当晚,皇家和民间,同看《天河配》这么一台戏。都市和乡村,无论是何剧种,都要争取真牛上台;找不到水牛的北方地区,牛郎也得牵条黄牛,在戏台上绕一圈。
“乞巧”笙歌未尽,目莲便登台救母,“中元节”序幕自此拉开。皇宫中紧锣密鼓地筹办“盂兰盆会”。
“盂兰盆”是梵文的译音,本意是“救倒悬”。《盂兰盆经》说,目莲的母亲在另一个世界里备受煎熬,日子过得很不开心。目莲请求佛祖,救母亲于倒悬。佛祖给他指出一条道儿,在七月十五,僧众“苦夏”结束的时候,备办百味食品,招待十方僧众;他们自然会救助他的母亲。
“盂兰盆会”始于一千五百年前的梁代。人们在七月十五设斋供僧,拜佛悼亡,放河灯,燃焰口;相沿成习,逐渐成为追悼先人、超度亡灵的活动。大多数人习惯称之为“鬼节”。
古代,一过了“七夕”,“便般《目莲救母》杂剧,直到十五日止,观者倍增。”明清时期,有关目莲救母的传奇、戏剧、话本,有增无减,五花八门。放河灯、燃焰口,演鬼戏,倒也热热闹闹;只是节日气氛显得比“乞巧”凝重、肃穆。明代皇宫连续几天举办法会,由数百名僧道念经作法。老朱家的亡灵都超度不过来,哪还顾得着安慰那些死了的太监、宫女!天启六年,熹宗朱由校在西苑翻船,淹死俩太监,其中有他的小哥们儿高永寿,就是鼓动皇上修球馆的那位。之后的一次“鬼节”,朱由校命令在法会上超度两个淹死的太监。这个前所未有的“壮举”,把太监、宫女们感动得涕泗横流。
西苑的万善殿,供奉着三世佛。每年“鬼节”,清宫都在这里举办“盂兰盆会”;在南、中、北三海放河灯。慈禧太后气魄大,凡事都讲究排场,不做则已,做就做大。她主事儿时,宫中的道场,有近千名和尚吹吹打打,诵经念佛。颇令太后头疼的是,过节期间得把斋吃素。
祭月是皇家的经常性活动。每当月圆之日,宫中都在御花园钦安殿上供,核桃、栗子、黑枣、葡萄干,各一斗;龙眼、桂圆,各一斗四升;另有白果十斤。到了八月十五,皇上大清早就跑到月坛去祭月。入夜,“大家会餐燕西苑,高银盘百枝火”;接着,又和后妃们掺和在一起,设供烧香拜月,再一边吃着月饼、水果,一边赏月。按例,王公大臣每人获赏八盒月饼和水果。
说来也怪,同在月宫为伴儿,寂寞嫦娥姿色倾国倾城,酿酒吴刚容貌端正,体态威武;这一男一女未受到重视,那个捣药的三瓣嘴小兔子,却独领风骚。琳琅满目的“兔爷儿”,遍布京城大街小巷;皇宫里,玉兔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正襟危坐,接受叩拜,还收到许多礼品:一大堆毛豆、水果、月饼和鲜花;拜月成了孝敬兔子!
不过,中国神仙还是比西方神仙有人情味,注重“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巴特拉斯触犯了“天条”,被威力无边的宙斯罚去“扛地球”。他累极了,也不敢换换肩;因为他一动弹,人间就会发生地震,房倒屋塌。吴刚犯了错误,仅仅被罚砍桂树,既有酒喝,又有香邻为伴。作为一名正在劳动改造的罪犯,即使未像洁白无暇的兔子那样,受到尊重,也应该心满意足了。
在只许玉皇大帝结婚,不准臣民恋爱的社会里,天蓬元帅竟敢在王母娘娘眼皮底下调戏嫦娥,那是多么大的罪过!然而,他只被下放锻炼;虽然长了个猪头,最终还是功德圆满,修成正果,比巴特拉斯享福。
古代以“九”为“阳”,九月初九便是“重阳节”。王维“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舂秫作美酒,酒熟我自斟。”电影《红高粱》把“九月九”酿酒歌,唱得“上下通气不咳嗽”。“芸芸众生”头插茱萸登高,邀友赏菊,阖家吃花糕,喝菊花酒。
茱萸俗称“避邪翁”,有山茱萸、吴茱萸和食茱萸三个品种。山茱萸是落叶小乔木,开黄花,结红果;果仁入药,可治阳萎。吴茱萸和食茱萸,都是落叶乔木,开绿黄色或浅绿黄色花,红色果实可治腹痛、消化不良,或用来暖胃,制作香精。
过重阳节时,明宫太监和宫女,穿“菊花补服”,和帝后一样,吃“迎霜兔”。在中秋节备受尊重的兔子,重阳节变成了盘中餐,被去毛、扒皮,烹制成又麻又辣的美味。清宫饽饽房用当年新谷磨面,制作大花糕,糕上插旗贴金。
早在金代,皇家就相中了京西的香山,在那里建了甘露寺。“天书稠叠此山亭,往事犹传翠辇声。”明代皇帝爱到香山“登高”。世宗朱厚熜称赞“香山独有翠色”。神宗朱翊钧登山四眺,觉得“青翠万状”,为香山寺(甘露寺)侧殿题匾“来青轩”,每个字都一尺见方。后世又有人手书三匾:郁秀、清雅、望都。
乾隆十年,朝廷把香山扩建成“三山五园”之一的“静宜园”。每当皇上登上山顶抒怀,便设黄缎帷幄以供休息,因而把“鬼见愁”叫作“重阳亭”。重阳节一过,黄缎亭也就没有了。
重阳节前,慈禧太后就忙活开了,放下架子当园丁,亲手伺弄菊花。人们都说这个老太太有特异功能,在菊花秧刚发芽破土时,就能判断出将来开什么颜色的花,十拿九稳。九月初九,她有时带着一群宫眷、女官、太监和宫女,登上颐和园排云殿,观赏湖光山色。她对大家说:先皇在世时,总是带着一大帮臣工,登高饮酒吟诗;咱们不会那一套,凑合着吃点烧饼烤肉吧。
冬至的活动,皇上唱主角,礼部官员当导演。祭祖,大朝,祭天,皇上被掌仪官摆弄得晕头转向,腰酸腿软。民间习俗,立秋那天饱餐炖肉,有的地方吃炖排骨和藉,“添秋膘”;在冬至这天吃饺子,予防“冻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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