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回杨雷陈仗义杀妖道十里庄雷击华清风
来了许多的乡人,来追老道。和尚说:“老道已被我们打跑了,你们把这妇
人送回去罢。”众乡人把妇人带了走。和尚说:“杨明你回家罢。”杨明立
刻辞告,竟自去了。和尚说:“雷鸣、陈亮跟我来。”二人点头,跟着和尚,
来到十里庄。这里有一座茶馆,搭着天棚茶座。和尚说:“咱们进去歇息歇
息。”众人点头,和尚进了茶馆,不在天棚底下坐,一直来到屋内落座。陈
亮说:“师父你看天气甚热,怎么不在外头凉快,在屋里有多热。”和尚说:
“你瞧外头人多,少时都得进来,屋里就坐不下了。”陈亮说:“怎么?”
和尚说:“你瞧着。”说完了话,和尚来到后院,恭恭敬敬朝西北磕了三个
头。陈亮心里说:“我自从认济公为师,也未见他磕过头。他在庙里也永没
烧过香,拜过佛。这是怎么了?”只见和尚磕完了头进来。伙计拿了一壶茶
过来,刚吃了两三碗,见云生西北,展眼之际,暴雨下起来了。外面吃茶的
人,全跑进屋子里来避雨。只见狂风暴雨,霹雳雷电,闪一个电,跟着一个
雷,电光围着屋子不住。内中就有人说:“咱们这里头人谁有亏心事,可趁
早说,莫连累了别人!”和尚也自言自语说:“这个年头,真是现世现报,
还不劈他,等什么!”旁有一个人吓的颜色更改,赶紧过来给和尚磕头说:
“圣僧,你老人家给求求罢,原来我父亲有了疯癫,我那天吃醉了,是打了
我父亲两个嘴巴。圣僧给我求求,我从此改过自新。”和尚说:“你准改了,
我给你求求,不定行不行。”说着话,和尚一抬头,仿佛望空说话:“我给
你求,要不改还要劈你。”这人说:“改。”和尚说:“不但要劈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谋夺家产的,他把他兄弟撵出去。祖上的遗产,他一个人占住,
心地不公,也要劈他。”旁有一人,听了这句话,也过来给和尚磕头说:“圣
僧你老人家给我求求罢。我倒不是霸占家产。只因有一个兄弟是傻子,我把
他撵出去、只要圣僧给我求求,我把兄弟找回来。”和尚说:“我给你求着,
可说不定雷公爷答应不答应。”说着话,和尚望空祷告了半天。和尚说:“我
给你求明白了,给你三天限,你要不把你兄弟找回去,还是要劈你。”这人
说:“我准把兄弟找回来。”和尚说:“随你罢。”大众一听,真是报应循
环,了不得。纷纷议论。陈亮说:“师父,像华清风这样为非作恶,怎么这
上天就不报应他么?”和尚说:“少时,他就现事现报,叫你瞧瞧。”正说
着话,只见由远远来一老道,大概要到茶馆来避雨的样子。正走到茶馆门口,
瞧见一道电光,照在老道脸上,跟着一道火光,山崩地裂一声响,老道面朝
北跪,竟被雷击了。大众一乱说:“劈了老道了!”一个霹雳,雨过天晴。
露出一轮红日,将要西沉。陈亮出来一瞧,认识是华清风,被雷打了,雨也
住了。和尚说:“雷鸣、陈亮,我这里有一封信,一块药。你两个人顺着常
山县大道,够奔曲州府。离曲州府五里地,在五里碑东村口外有座庙,庙门
口躺着一条大汉。你把我这药给他吃了,把这信给他,叫他照我书信行事。
你两个人在道路上可别多管闲事。要一管闲事,可就有大祸。”陈亮说:“咱
们在哪见呀?”和尚说:“大概曲州府见,你们到了曲州府,瞧见什么事,
瞧在眼里,记在心里,可别伸手管是管非。要伸手管,可就找不自在。”雷
鸣、陈亮听和尚说话半吞半吐,也测不透。两个人拿着书信,别了济公,顺
大路行走。来到常山县北门外,天色已晚。陈亮说:“咱们住店罢。”雷鸣
说:“好。”立刻见眼前有一座德源店。二人进去,住的是北上房三间。喝
吃完毕,陈亮睡了。觉天气太热,雷鸣出来到院中乘凉。店中都睡了,院里
还没凉风。雷鸣一想,高处必有风,立刻蹿上房去,果然凉快。雷鸣正打算
要在房上躺躺,忽听有人叫喊:“杀人了!杀人了!”雷呜一想,必是路劫,
立刻带了刀,蹿房越脊,顺着声音找去。找到一所院落,是四合房。见北上
房东里间有灯光,在屋中喊叫:“杀人了!”雷鸣蹿下去,湿破纸窗一瞧,
气的须发皆竖。伸手拉刀,要多管闲事。焉想到惹出一场横祸非灾。不知后
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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