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贞节妇含冤寻县主济禅师耍笑捉贼徒
了一身的血迹,把刀带好,自己往前行走,深一脚浅一脚,心中又害怕,又
不认得县衙门在哪里。心中暗想:“倘要被匪人掠抢,自己是活是死?”走
到天光亮了,自己也不知东西南北,正往前走,只见有一位老太太端着盆倒
水,一见赵氏头上青丝发散乱,一身的血迹,不由的心中害怕,说:“呦,
这不是疯子么?”赵氏玉贞一听,借她的口气说:“好,好,好!来,来,
来!跟我上西天成佛做祖!”吓的老太太拨头就跑,见人就告诉来了疯妇人
了,甚是厉害。过路人又要瞧,聚了人不少。赵氏玉贞也找不着昆山县,天
有巳正,正往前走,只见对面有人喊嚷:“我也疯了,躲开呀!”赵氏抬头
一看,由对面来了一个穷和尚,口中连声喊嚷:“我也疯了!”赵氏看这和
尚,头发有二寸多长,一脸的污泥,破僧衣短袖缺领,腰系绒绦,疙里疙瘩,
光着脚穿着两只草鞋,走道一溜歪斜,脚步猖狂。赵氏一瞧,大吃一惊,心
说:“我是假疯,这和尚是真疯,倘若他过来跟我抓到一处,揪到一处,打
到一处,那便如何是好?”吓的不敢往前走。来者这疯和尚,正是济公。后
面赵福、赵禄跟着,一听和尚说“我也疯了”,可是气就大了。他俩想:“花
二百三十七两银子买了一块石头,压的我二人力尽筋乏,卖了一百钱,他无
故又疯了,倒要看看怎么样。”只见济公来到疯妇人跟前,止住脚步,和尚
口中念道:“要打官司跟我去,不认衙门我带着去。”说着话,和尚头前就
走。赵氏一想:“莫非这和尚也有被屈含冤之事?他要打官司,我何不跟他
走?”和尚头里走,赵氏后面就跟着,大家看着真可笑。往前走了不远,只
见对面来了轿子,和尚口中说:“得了,不用走了,昆山县的老爷拜客回来,
我和尚过去拦舆喊冤告状,有什么事都办的了。我和尚过去一喊冤,轿子就
站住,我非得打官司,谁也拦不了。”赵氏一听昆山县老爷来了,心中说:
“这是该我鸣冤了。”不多时,只见从那边旗锣伞扇,清道飞虎旗、鞭牌、
锁棍,知县坐轿,前护后拥,跟人甚多。这位知县姓曾名士侯,乃科甲出身,
自到任以来,两袖清风,爱民如子,今日正是迎官接送回来。赵氏在道旁喊:
“冤枉哪!”轿子立刻站住,老爷一看,只见那道旁跪定一个妇人,年约二
十以外,身穿缟素。知县看罢,吩咐“抬起头来”,只见那妇人抬起头来说:
“老爷,小妇人冤枉!”知县一看,说:“你为何叫冤?从实说来!”赵氏
说:“禀大人,小妇人赵氏,配丈夫李文元,丈夫去世,小妇人守孀。只因
昨天是哥哥的寿诞之辰,天有初鼓,小妇人在东院抱着未郎儿已然睡熟,使
女叫门,从小妇人院中跑出一个赤身男子,上下无根线。我婆家哥哥,见事
不明,也不知道怎样,写了一张替弟休妻字样,我父亲见事不明,写了人家
一张无事字样,把小妇人带回家去,给了绳子一根,钢刀一把,叫小妇人自
寻死道。小妇人非惜一死,怕是死后落一个遗臭万年,故此求老爷给我辨白
此冤。”老爷一听这件事,心中一动:“她告的她娘家爹爹赵海明,婆家哥
哥李文芳,清官难断家务事。”打算要不管,只听人群中有一穷和尚说:“放
着案不办,只会比钱粮。”知县一听,说:“什么人喧哗,别放走了,拿住
他!”官人过去一找,踪影全无,老爷吩咐把那妇人带着回衙,到了衙门之
内,下轿升堂,又把赵氏叫上来一问,只见赵氏一字不差,照方才所说之话
不二。知县知道赵海明李文芳二人,是本处二个绅士,传来一问便知。想罢,
吩咐:“来人,先把赵海明、李文芳传到。”听差人等答应,立刻就到赵宅
门首,一叫门,有人出来问明白,到里边一回话,赵海明一听,心中一动道:
“好丫头,你上县衙去,现在我有什么脸在昆山住着?”就跟人到了衙门。
先禀见,知县一看,是五品员外模样,五官淳厚,看罢问道:“赵海明,你
女儿告你,你要从实说来!”赵海明说:“老父台在上,职员家门不幸,出
这样事,求老父台给职员留脸,不必问了。我要不亲看见,如何能答复?”
知县说:“事已到堂,焉能糊里糊涂下去?本县必要问明白。”只见来人回
话:“李文芳到!”不知此案如何办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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