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三国志卷九 魏书九(4)
起初,曹爽以司马宣王年高德劭,常用事奉父亲的礼节来侍奉他,不敢专断行事。一直到了何晏等人被曹爽进用为心腹后,都一起拥戴曹爽,均告诉曹爽大权不可以托付他人。于是曹爽即以何晏、邓飏、丁谧为尚书官,何晏主管选举,毕轨任司隶校尉,李胜为河南尹,而所有的事情仍然希望能经过司马宣王。司马宣王看出别有苗头,即托辞有病以避开曹爽。何晏等人就专断行事,一起分割了洛阳、野王一带的公家田亩好几百顷的土地,以及破坏天子赐与诸侯斋戒自洁汤沐邑的土地,并侵吞为私有的产业,更进而借着他们的威势盗取公家的财物,如果有人谋求州官郡守的职位更是以送礼的多少为准则。主管的单位也闻风而惧,不敢违背他们的意旨。何晏和当时的廷尉卢毓素来即有怨隙,就借着卢毓属下官员的小小过失,即用法深刻故意罗织,牵累卢毓连坐,唆使主管单位先收取卢毓的印信组绶,然后才上奏书给皇帝。他作威作势的情况大都这样。曹爽的饮食车服,自比于皇上,皇帝的一切珍宝玩物,充满于他的家庭中;妻妾盈满后庭,又私选明帝的女官七八人,以及将吏、师工、鼓吹、良家妇女三十三人,都揽来作为自己的女乐。假造了皇上的诏书,遣送女官才人五十七人到邺台去,让明帝时的女官倢伃教导他们学习各种技艺,以供自己欣赏。又擅自专用大乐官的乐器,以及皇帝武库中的禁中兵器。筑有地下室,四周均雕镂着美丽的花纹,屡次和何晏等人在里头聚会,喝酒寻乐。曹真的儿子曹羲深深的引以为虑,屡次进谏阻止他。又写了三篇文章,陈述骄矜淫荡盈满而招来的祸患,文辞旨意都非常的恳切,但不敢明白的指斥曹爽,只假托以训诫弟弟们的名义来暗示曹爽。曹爽也知道曹羲是为他而发抒的言论,非常的不高兴。曹羲往往因谏劝不被其兄接纳,而泪流满面。司马宣王表面托病暗中却有所防备。到了正始九年的冬天(公元248年),李胜出任为荆州刺史,前往拜见司马宣王。司马宣王假装病势严重,而且装出一身衰弱的生病情形。李胜没有察觉,却深信不疑。
正始十年(公元249年)正月,皇帝亲自朝拜明帝的坟冢高平陵,曹爽兄弟均随侍身旁。司马宣王部署约束好所有的军队,先占据武库,于是出兵屯驻在洛水的浮桥附近。上奏书给皇帝弹劾曹爽说道:“臣以前从辽东回来,先帝曾下诏令给陛下、秦王和臣一起到他的卧床中,抓着臣的手臂,深切的以将来的国事为念,臣曾回答说‘武帝、文帝也曾经对臣嘱咐他们的身后事,这是陛下亲眼看见的,如果没有忧苦事发生就算了,万一有了不如意的事出现,臣会牺牲自己的生命来遵奉诏命。’当时黄门令董箕等,以及女官才人侍奉先王寝疾的人,都有所听闻。如今大将军曹爽却违逆了先王的临终遗命,败坏国家的典章制度,在内自比皇帝僭越身份,对外专断职权,破坏各个营地,把天子禁卫的兵马全据为己有,所有的职位官爵,全都安排给他亲近的人;宫中宿卫人员,以及历代的旧有官员都被驱赶出去,完全安置新进人员以便利树立私人的计谋;以此作为根据点而相互勾结私权,纵欲恣肆一天甚于一天。曹爽不但对外如此,对内也以黄门张当做都监,专管交往沟通的事,伺察皇帝,窥窃君位,在二宫中也使用离间计,伤害陛下的骨肉至亲。而今天下扰攘不安,人人都心怀危惧,陛下虽身处天子的高位却如同寄寓般,哪能长久平安呢!这都不是明帝诏令陛下和臣同登他的卧床的心意。臣虽然老迈而腐朽,哪敢忘记过去说过的话?从前赵高逞恣心意,秦氏因而覆亡;吕氏、霍氏的灾祸早日根除,汉朝的福祚连绵不断。这正是陛下所能广加鉴戒明察的,也是臣接受诏命行事的时候。太尉臣蒋济、尚书令臣孚等人,都认为曹爽是个怀有无君之心的人,他的兄弟们不适宜掌典禁兵宿卫的官职,并进奏永宁宫。奉皇太后批准敕命臣可按蒋济等奏书行事。臣已下令主管单位及黄门令罢除曹爽、曹羲、曹训等人的官职和兵权,只让他们以侯爵的身份回到家中,不得逗留不回去而稽留陛下的车驾,曹爽如果敢稽留天子车骂,便可用军法来处罚他。臣将竭力支持病躯,率领兵士屯驻在洛水的浮桥附近,侦伺预防非常的变化。”
🔊 本页支持朗读:点屏幕底部控制条即可听书(Chrome / Edge / Safari 支持)。
若未出现控制条,说明当前浏览器不支持语音朗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