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三国志卷十 魏书十(1)
二荀贾传第十
傅试中译
荀彧字文若,是颍川颍阴人(今河南许昌县)。祖父名淑,字是季和,曾任朗陵令。在汉顺帝、桓帝年间,知名于当世。有八个儿子,号称八龙。荀彧父亲叫荀绲,曾任济南相。他的叔父荀爽,曾任司空。
荀彧少年的时候,南阳人何颙认为他非常特出,因此说:“是辅佐君王的人才。”汉献帝永汉元年(公元189年),被举为孝廉,任守宫令。董卓作乱,请求任补官吏。出任为亢父令,于是抛离了官职回归故里,告诉乡闾父老说:“颍川,是个四面受敌的地方,如果天下有变乱,常常是打仗时候的必争地点,应该赶紧离开,不要滞留此地。”然而乡民大多怀念故土,犹豫而不肯走,正逢冀州州牧同郡人韩馥派遣从人、马匹来迎接荀彧,但没有人肯跟随他走,荀彧只好独自率领同族人前往冀州。这个时候,袁绍已经夺取了韩馥的地位,袁绍以上宾的礼节来款待荀彧。荀彧的弟弟荀谌及同郡人辛评、郭图,均任职在袁绍属下。荀彧衡量袁绍无法完成大事,当时太祖任奋武将军,在东郡,初平二年(公元191年),荀彧离开袁绍追随太祖。太祖非常高兴地说:“我的张子房呀!”即用他做司马,那时荀彧二十九岁。此时,正好董卓威势陵驾天下,太祖以此询问荀彧,荀彧说:“董卓残虐肆暴无度,一定会以暴乱终结的,是不会有什么作为的。”董卓派遣李傕等人从关东出发,他们掠夺经过的地方,一直到颍川、陈留然后回去。荀彧的同乡父老百姓留居故里的都被杀害劫掠。第二年,太祖领兖州州牧,后来任镇东将军,荀彧常以任司马官的身份追随太祖。在兴平元年(公元194年),太祖出兵攻打陶谦,任荀彧留事之官。适逢张邈、陈宫以兖州为根据地造反,偷偷的迎接吕布。吕布已经到达后,张邈才派遣刘翊告诉荀彧说:“吕将军前来帮助曹使君(操)攻打陶谦,应该赶紧供给他们军粮。”大家都感到非常的迷惑。荀彧心里明白是张邈在作乱,即刻整治军队,建筑防御工事,赶紧驰告东郡太守夏侯惇,而这个时候兖州一带的县城都已经响应吕布了。当时太祖带领全部的军队攻打陶谦,留守的军队非常的少,而一些督将大吏多和张邈、陈宫相互沟通阴谋不轨。后来夏侯惇到来,当夜诛杀了所有阴谋叛变的人有数十名,于是大家才安定下来。当时豫州刺史郭贡率领兵众数万前来城下,有人说他和吕布一起阴谋造反,大家都感到非常的忧惧。郭贡邀请荀彧会面,荀彧打算前往。夏侯惇等人都告诉荀彧说:“你,是一州的镇将,前往会见一定非常的危险,还是不要去。”荀彧回答说:“郭贡和张邈等人,他们不是平素就结交的旧知,只是仓猝间建立的友谊,现在他们在仓促间派兵前来,一定还不曾有确定的计谋;赶在他们还没有确定之前说服他们,纵然不能为我们所用,也可使他中立,如果首先就表示怀疑,他一定会愤怒而更加勾结在一起。”郭贡看到荀彧毫无畏惧的心意,一致认为鄄城必定不容易攻取下来,于是就带兵离去。因此荀彧又和程昱计谋,派人游说范、东阿二县,终于保全了鄄、范、东阿三个县城,以待太祖的驾临。太祖从徐州回到濮阳追击吕布,吕布向东逃走。到了兴平二年(公元195年)夏季,太祖驻军在乘氏,这时候发生大饥荒,人吃人的事到处发生。
陶谦死后,太祖想因而取夺徐州,回来再来平定吕布。荀彧建议他说:“从前高祖保卫关中,光武据守河内,都是深固根本以威制天下,往前进可以攻胜敌兵,往后退可以坚守阵地,所以虽然有困顿破败的时候而终于完成了中兴大业。将军本来由兖州开始起事,平定了华山以东的劫难,所有百姓都诚心的来归附。而且黄河、济水一带,是天下险要的地区,如今虽然被摧残破坏,仍然是很容易用以自卫,也就等于将军的关中、河内,不能不先平定这一带。目前已经平定了李封、薛兰,如果再分派军队往东攻击陈宫,陈宫一定不敢向西回顾,即可利用空隙的时候派兵收割成熟了的麦子,大家节省吃粮以储存米谷,那么便可一举而攻破吕布。攻破了吕布之后,才继续向南方结合扬州兵,共同来讨伐袁术,以面临淮河、泗水。如果舍弃攻打吕布的时机而往东进兵,兵留多了其他地方就不够用,兵留少了那么百姓都忙着保卫城镇,没有时间到城外去采柴草。吕布便会乘虚来寇犯,人心势必更加危乱,那时只可保全鄄城、范县、卫县,其他都保不住,那么也就等于失去了兖州。如果不平定徐州,将军你将以什么地方做根据地呢?而且陶谦虽然死了,徐州的兵力也并不容易消灭。他们将会以往年的失败作为惩戒,于是心中惧怕便相互结合亲好,内外呼应。现在东方都已经收割了麦子,一定会是坚守城壁四野一片清静的等待你进攻,你攻进去没有粮食,攻城打不下来,劫掠又毫无所获,不到十天,那么十万多的兵众还没作战就要先自困而死了。以前攻讨徐州时,对徐州表现的军威和刑罚过重,他们的子弟想到当时父兄所蒙受的耻辱,一定会人人各自坚守阵地,不会有求降归服的心,就是能把徐州攻破,仍然是不可能据有这个地方。凡事情原本就有抛弃这个以换取那个,以大的来换取小的是可以的,以安全来换取危险也可以,完全要权衡当时的形势,就不必忧患根本不稳固了。如今三方面看来对我们都不利,希望将军深思熟虑为要。”太祖于是停止攻打徐州的计划。按照荀彧的建议大举收割了麦子,再和吕布作战,分成了好几路兵马平定了各个县城。吕布兵败逃走,兖州因而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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