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简化字版弁言
历代的正史,连绵岀中华民族自黄帝以降数千年来政经文化沿革的轨迹,对于这些历史的资产,无论吾人视之为传统的菁华抑或“酱缸”,对于没有机会涉猎这些史书的内涵者而言,终究是人云亦云,徒为耳食而已。尤其在价值体系越来越多元化的当今,作为一个中国人,不先将过往的得失厘清,以为立足之基础,是难以高瞻远瞩,放眼未来的。是以远在1923年,当梁启超先生在《清华周刊》上发表《国学入门书要目及其读法》一文时,在“政治史及其他文献学书类”二十四史条下中谓:“《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俗称四史,其书皆大史学家一手著述,体例精严。且时代近古,向来学人诵习者众,在学界之势力与六经、诸子埒。吾辈为常识计,非一读不可。”并将之列入“最低限度之必读书目”。然而随着时空环境之变迁,对于浩瀚的经、史、子、集的原始文本,现今有不少年轻的朋友因为不易克服其间的文字障碍,而将之视为畏途,也是在推广传统文化时必须面对的课题。于较常用的文献,坊间流通的白话语译本颇多,水平参差不一。于是在1979年,台湾河洛出版社负责人许仁图为普及文史知识,师法台湾商务印书馆邀请学术界之专家以白话语译经部典籍之方式,聚集十四所大学院校六十位教授,刊行了《白话史记》,颇获好评。次年,又与辅仁大学中国文学系、所合作,在当时的系主任兼所长王静芝教授主持之下,邀集系内十二位教师,规划《白话三国志》的编译工作。
其后,河洛出版社在经营上出现危机,难以为继,将其刊印书籍之版权一一释出,《白话史记》由联经出版事业公司接手,《白话三国志》则由(台湾)国家出版社承接。目前,北京新世界出版社陆续推出二书的简化字本,能看到所编译的成果继续推广,就当年的与其事者而言,毋宁是件令人欣慰的事。
韶光荏苒,一手策划刊行史书今译的许仁图兄于解脱囹圄之灾后,长年投身于本土政党之党务工作,看来已与文献古籍绝缘;共同编译《白话三国志》的师长与同仁,颐平(铁俊)师、试中师、静芝师三位前辈先后归道山,惠敏移居国外,明德另有高就;区区也由青壮转为届退之身,重读静芝师的《序》,往事犹在目前,感慨无既。
《白话三国志》正体字版与简化字版之刊印先后历时越三十载,然而两岸在出版信息的联接上仍有不得其门而入,搭不上线的现象;幸运的是──在简化字版编排竣事之际,接获新世界出版社的讯息,使当年编译的同仁有机会把旧稿重新检阅一遍,即使时间短暂,联络得上的编译者们或许也仅能匆匆寓目,终究新刊印的应较旧作更为完善。
对台湾的出版业者而言,目前的氛围适逢隆冬,类似语译古籍的新作久已不曾出现,原有的旧作,几乎也没有机会再版,作为国学的研究者,不无遗憾。欣闻《白话三国志》简化字版在大陆刊行,但愿类似的新作,能陆续问世,引领有志一窥历代文史殿堂的年轻朋友们越过语文上的障碍,亦可谓传播传统文化之助力,有志于斯者,其共勉之。
王初庆戊子元月志于新庄辅仁大学中国文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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