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三国志卷二十九 魏书二十九(4)
馆陶县(今山东馆陶县西南)县令诸葛原升迁为新兴太守,管辂前往送别,宾客聚集在一起。诸葛原亲自拿了燕卵、蜂窠和蜘蛛放在容器里,便让管辂卜卦,看看里面装些什么,卦卜完后,管辂说:“第一样东西,含气等待变化,托身在屋宇下,由雌雄结合才能成形,翅膀可以舒张,这是燕卵。第二样东西,房屋倒挂,门户众多,里面有精华,也有毒物,到秋天才变化,这是蜂窠。第三样东西,颤动长脚,吐丝成网,在网中寻找食物,最有利的时刻在夜晚,这是蜘蛛。”在座宾客听后,又惊又喜。
管辂家族中的一位兄长,名叫管孝国,住在斥丘(今河北成安县东南),管辂去他家,正巧遇见孝国的两位客人,客人走后,管辂对孝国说:“这两人的额头和脸颊都有凶气,将同时遭遇突然的变故,而死无葬身之地,阴魂流荡海上,骨骸归葬家中,过不了多久,这二人会同时亡故。”过了几十天,这二人酒醉,夜晚同坐一辆牛车,牛受惊吓摔进漳河水中,二人一起溺毙。
当时,管辂邻里的人外出,都不必关闭门户,没人偷窃。清河郡太守华表召管辂为文学掾。安平人赵孔曜向冀州刺史裴徽推荐管辂,说:“管辂性情,宽弘大量,所以与他人之间毫无忌讳,仰观天文,其学问奥妙与西汉的甘公、石申相同;流览《周易》,其思虑深远,与司马季主无别。方今先生正留意幽邈而玄远的知识,管辂应可作为楷模。”裴徽于是召请管辂为文学从事,并接见他,两人非常友好。裴徽巡行到巨鹿郡,改任管辂为治中别驾。
当初,管辂赴州刺史召请,与弟弟管季儒同车共行,到武城(今河南临漳县境)西,自己卜卦推求吉凶,告诉季儒说:“在旧城里应会看到三只野猫,一靠近就看得很清楚。”他们走到黄河西岸,在旧城墙角,正好看见三只野猫蹲在那儿,兄弟两人,乐成一团。齐王芳正始九年(公元248年)管辂就被荐举为秀才。
正始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吏部尚书何晏邀请管辂,邓飏也在座上。何晏对管辂说:“听说你排蓍草以断爻辞,极为神妙。请替我卜个卦,看能不能当上三公。”何晏接着又问:“我一连好几次梦见几十只青蝇飞到鼻上,赶也赶不走,这是什么意思?”管辂说:“飞鸮,是贱鸟,声音难听,但此鸟一在林间吃桑椹,鸣叫的声音就很美(管辂以飞鸮自喻)。何况我心非草木,敢不尽忠竭诚地说出真心话?从前八元、八凯辅弼虞舜,普宣慈惠,周公佐助成王,日夜辛勤,所以光辉遍布宇内,万国安宁无事。这是实践道德的良好结果,并非透过卜筮所能预知的。现在先生的地位威重有如山岳,先生的权势显赫一似雷电,而蒙受先生德惠的人少,畏惧先生威势的人多,这不是小心翼翼,以求多福的仁行。再者,鼻子在八卦中属艮,艮为上天下山,地位虽高,并不危险,所以能长守富贵。现在,青蝇是恶臭的虫,却聚集在鼻梁上。地位太高,就会陨坠,轻率豪奢,将会消亡,因此,不能不想想盈则亏,盛则衰的道理。所以《易经》里山在地中叫谦,雷在天上叫壮;谦就应损有余以补不足,壮就应非礼不行。从来没有持谦损己而不广大,为非作歹而不失败的事。但愿先生追念文王在《易经》中所设六爻的大旨,思考孔子所作彖辞象辞的意义,然后能否登上三公的高位就可决定,而青蝇也能驱逐了。”邓飏听了,不屑的说:“哼!这不过是老生常谈。”管辂回他一句:“老生可以看到未生的事,常谈可以预见未谈的事。”何晏立即打圆场,说:“管辂,过一年我们再见吧!”管辂回到平原县家中,把经过情形跟舅舅说了一遍,他的舅舅责备管辂,说他话讲得太重了。管辂说:“和死人讲话,还怕什么?”管辂的舅舅大怒,骂他狂妄。次年正月,西北刮大风,尘埃满天,过了十几日,听说何晏、邓飏都被诛杀,自此以后,管辂的舅舅才佩服他。
当初,管辂过访魏郡太守钟毓,两人一起讨论《易经》的义理,管辂顺便提到“用卜筮可以知道他生和死的日子”。钟毓就让他卜生日,果然一点都不差。钟毓大为惊愕,说:“你真厉害。不过我要把死日交付上天,不交给你。”于是不再卜死亡的日期。钟毓问管辂说:“天下会太平吗?”管辂说:“目前正是乾卦所谓四九,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的时刻,神武建国,王道彰明,何必担心不太平呢?”钟毓不懂管辂的含意,没多久,曹爽等人被诛杀,才会过意来。
🔊 本页支持朗读:点屏幕底部控制条即可听书(Chrome / Edge / Safari 支持)。
若未出现控制条,说明当前浏览器不支持语音朗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