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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再如《上阳白发人》写幽闭深宫的宫女的悲惨生活;《缭绫》尖锐地提出“织者何人衣者谁”的问题,对社会的不平表示愤慨;《官牛》叙说的是新拜宰相为了不使泥污马蹄,竟动用官牛拉车运沙铺路,都寓有强烈的抨击讥刺之意。当然,白居易写作新乐府的目的是希望最高统治者能接受讽谏,故在诗中对皇帝不用贬词,甚至还美化几句,说些“元和天子忧农桑”之类的话,但是毕竟多方面地揭露和抨击了当时的黑暗现实,至今还有深刻的历史认识作用。
白居易不仅创作了许多优秀的新乐府诗,并且建立了现实主义的诗歌理论。元和十年(815),他被贬为江州司马,在给元稹的一封信中总结回顾了诗歌的历史发展,他说“诗者,根情,苗言,华声,义实”,意谓诗歌当以情感为根本,语言为枝干,声律为花朵,理义为果实,通过形象化的比喻,强调了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同时又兼顾到其表现形式。他还指出,自《诗经》以来,诗人逐渐忘记了他们的重要使命,六朝诗坛更是充斥着风花雪月之作,“上不以诗补察时政,下不以歌泄导人情”。对唐代二百多年间的诗人,他推崇的是陈子昂、李白、杜甫,对杜甫尤为钦佩。这些都反映了白居易进步的文学主张。他的新乐府创作,正是他的诗歌理论的成功实践。白居易无愧于新乐府创作的主将。
以杜甫为先驱、白居易为杰出代表的新乐府诗,是对乐府诗推陈出新的改造,与那些古题乐府相比,有如下特点。
其一,“即事名篇”,诗题同内容重趋一致。
汉代古乐府诗本都是因事立题的,如《战城南》即咏战争,《妇病行》即写病妇,后代文人沿用乐府旧题进行创作,或者受诗题的限制,内容上不易出新意;或者诗题同内容两者缺乏联系。新乐府诗的题目都是由作者根据诗歌内容而立,实际上正是恢复了汉乐府的命题传统,这样极大地有利于开拓乐府诗的题材,是乐府诗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结果。
其二,“为事而作”,以叙事诗为主要表现形式。
“缘事而发”,本亦是汉乐府民歌的特点之一。但古代文人在“诗言志”的儒家诗教影响下,专重抒情诗,故魏晋以后文人乐府诗的抒情化日益浓重。新乐府诗的作家们有意识地从汉乐府俗曲中汲取灵感,白居易更是明确地提出了“为事而作”的口号,故而他们的作品注重于“事”,将历史或现实生活中的许多真实事件经过艺术提炼加工变成诗中之“事”,来反映社会上的种种世态人情和社会矛盾,而将诗人的爱憎感情和立场观点渗透在客观的娓娓叙述之中。
其三,叙事手法的继承和发展。
汉乐府俗曲的叙事手法也相当精彩,但后世的乐府诗人却未能很好地加以继承。新乐府诗人则在其基础上更上一层楼,具体说是更熟练精巧地掌握了想象、虚构等艺术思维方式,同时更注意人物个性色彩的描绘。如前已提到的白居易《卖炭翁》对卖炭老人的外貌描写;再如元稹《织妇词》对织妇的心理刻画:“檐前袅袅游丝上,上有蜘蛛巧来往。羡他虫豸解缘天,能向虚空织罗网”;以及白居易《上阳白发人》中的铺叙陪衬:“秋夜长,夜长无寐天不明。耿耿残灯背壁影,萧萧暗雨打窗声。春日迟,日迟独坐天难暮。宫莺百啭愁厌闻,梁燕双栖老休妬。莺归燕去长悄然,春往秋来不记年”。这些地方都显示出新乐府诗人对古乐府诗叙事艺术的发展提高。
(三)帷幕的降落
新乐府诗的产生,使乐府诗的表现功能大为增强,但因此乐府诗与其他诗体的界限也就更不易分辨;作为一种诗体,其发展亦至极致。故自中唐新乐府高潮后,就总体而言,乐府诗已无法再发展变化。随着唐诗的辉煌逐渐黯淡,乐府诗也开始衰落。至五代、宋,新颖的长短句歌词终于完全占领了音乐文学的宝座。这期间虽有些杰出诗人仍在写作古题或新题乐府,但也无法再跳出前人的窠臼,而仅能在艺术风格或表现手法的琐屑处求发展。下面就《乐府诗集》所收录的其他中晚唐重要乐府诗作家作品做些介绍。
柳宗元(773~819),《乐府诗集》收录其作五题十八首,清一色的都是古题乐府。其中《行路难》三首尤值得一读,这是他参加“永贞革新”失败,被贬永州后所作,“三诗皆意有所讽”,表现了作者在“罪谤交织,群疑当道”的险恶环境里不屈于腐朽势力的战斗精神,不仅概括了一定的哲理,更是作者自我遭际的写照,是当时政治斗争的曲折反映。它们上承汉乐府中的寓言诗又加以改造,为乐府寓言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刘禹锡(772~842),《乐府诗集》收录其作二十九题七十六首。其中相和、清商等古题乐府十七首,新乐府辞十五首,近代曲辞四十四首。据所收乐府诗的类别,可知刘禹锡和柳宗元颇有不同,柳较注重于传统,故多旧题,刘则多新乐府辞,特别是近代曲辞,在形式上注意求新。后世对刘禹锡的《竹枝》、《杨柳枝》之类,十分激赏,这是他在遭贬南方后,融合当地民歌而作。但这些都是属“近代曲辞”,启唐词之风,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乐府诗。故单论其乐府,与柳宗元颇有相通之处,如《飞鸢操》,写鸢“鹰隼仪形蝼蚁心”,同样是用寓言手法来批判当道的权贵豪族;《壮士行》借写打虎壮士,一泄胸中悒郁之气,都是他“永贞革新”失败、遭贬后的不平之作。
韩愈(768~824),《乐府诗集》收录其作十三题十五首。其中琴曲歌辞占十首之多,其余相和、杂曲各一首,新乐府辞三首。韩愈“以文为诗”,其乐府名为乐府,与普通古诗风格亦无异,好发议论,喜用奇韵奇字。他的琴曲十操,全是拟古之作。乐府讲究通俗畅达,韩愈追求艰涩奇险,故其所作,无论内容和艺术价值均不高。
李贺(790~816),《乐府诗集》收录其乐府四十四题五十六首。其中新乐府辞七首,近代曲辞两题十四首,余皆古题乐府。李贺是继李白之后最富浪漫色彩的诗人,可惜只活了二十七岁,诗才尚未得到充分的发挥。他的诗刻意求新,幽峭瑰丽,遣词造句,奇采惊艳,乐府诗的风格亦是如此,诸如“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雁门太守行》),“南风吹山作平地,帝遣天吴移海水”(《浩歌》),“幽愁秋气上青枫,凉夜波间吟古龙”(《湘妃》),“华筵鼓吹无桐竹,长刀直立割鸣筝”(《公莫舞歌》)等等,无一不是出人意表,别出心裁。其内容颇多感慨人生、抒写愤懑,虽然有些晦涩难解,但立意构思新颖奇特,富于艺术美。有些篇章,如《雁门太守行》描绘爱国将士慷慨赴难的情景,《浩歌》抒写胸怀壮志的男儿的不平之感,《白虎行》讽刺秦始皇追求神仙的荒谬行为,也都有积极意义,“命辞、命意、命题皆深刺当世之弊,切中当世之隐”(《昌谷诗注序》)。李贺乐府形式多样,三、四、五、七言及杂言皆有,音乐性很强,“乐府数十篇,云韶诸工皆合之弦管”(《新唐书·李贺传》),故清毛先舒《诗辨坻》称“大历以后,解乐府遗法者,惟李贺一人”,给以极高的评价。
李商隐(813~858),《乐府诗集》收录其作九题十首。古题乐府四首,新乐府诗四首,近代曲辞两首。李商隐诗风深受李贺影响,但“深情绵邈”,在情感的表述上更细腻深入,呈现出典雅华美而又意义隐晦的特点。李商隐的《无题》诗驰誉诗坛,但究竟是爱情诗抑或托言美人香草而写君臣朋友之情,一向聚讼纷纭。其乐府诗也有同类作品,如《湖中曲》、《房中曲》即是,但是否借艳情而诉悒郁,也很难遽下断言。他的乐府语言神似李贺,如“后溪暗起鲤鱼风,船旗闪断芙蓉幹”(《楼上曲》),“细云蟠蟠牙比鱼,孔雀翅尾蛟龙须”(《烧香曲》),“玉壶渭水笑清潭,凿天不到牵牛处”(《无怨果有愁曲》),追求的是创新的朦胧美。
温庭筠(812?~870?),《乐府诗集》收录其作五十一题五十八首,其中新乐府辞三十三首。他在晚唐诗坛与李商隐齐名,人称“温、李”,但无论思想性和艺术性均较李逊色。他的乐府诗数量较多,但主要描摹醉酒歌舞的奢靡生活,充满了珠光宝气、脂粉香泽,缺乏深层次的寄托。这种轻靡的乐府诗风,是同他长期出入舞榭歌台的生活经历有关。不过,他也有少量具有积极意义的佳作,《鸡鸣埭歌》写齐武帝荒于游猎,《春江花月夜》写隋炀帝不理朝政、逸游江南,都是以历史上帝王荒淫奢侈而招致国破家亡的内容为题材,寄托了对当时统治者的讽刺。“蛮弦代雁曲如语,一醉昏昏天下迷。四方倾动风尘起,犹在浓香梦魂里。后主荒宫有晓莺,飞来只隔西江水”,这何尝不是对晚唐统治者的当头棒喝。温庭筠是唐代第一个大力填词的文人,《花间集》收其词达六十余首之多,故其有些乐府风格颇类词作,如《春野行》、《春晓曲》等,置于词集亦复难以分辨。
皮日休(834?~883?),《乐府诗集》收录其作有《正乐府十首》、《补九夏歌九首》,皆属新乐府辞。不过《补九夏歌》其实是采用传说中的古乐歌名,“据其义而补之”,颇有食古不化之嫌,与元结《补乐歌十首》是同类作品,毫无价值可言。《正乐府十首》则是“其意以乐府者,盖古圣王采天下之诗,欲以观民风之美恶,而被之管弦,以为训戒,非特以魏、晋之侈丽,梁、陈之浮艳而谓之乐府也。故取其可悲可惧者著于歌咏,凡十篇,名之正乐府”(《乐府诗集·新乐府辞》十一)。这正是继承了元稹、白居易诸人的观点,故观其篇名如《卒妻怨》、《橡媪叹》、《贪官怒》、《哀陇民》等,即可知都颇有现实意义。其形式一概采用五言古诗体,与白居易等新乐府诗人喜用七言体不同。
聂夷中(837~?),《乐府诗集》收录其作十二题十五首。除《公子行》一首是新乐府辞外,余皆古题乐府,与皮日休成为鲜明对照。但他们的共同处都是注重现实内容,可视作杜甫、白居易一派诗人的继承者。如《公子行》两首,借写汉代豪族,讽刺唐代权贵,“走马踏杀人,街吏不敢诘”,“一行书不读,身封万户侯”,可谓鞭辟入里。其形式亦大都采用五言古诗体。
六、重要的乐府诗研究著作解题
有关乐府诗的研究著作大致可分三类,一为正史及政书乐志类,如《史记·乐书》、《汉书·礼乐志》、《宋书·乐志》等。二为乐府歌辞之编集、选录、注释,除《乐府诗集》外,尚有其他乐府诗的总集、选集。三为乐府诗研究专著。至于著作中部分论述涉及乐府诗者,则数量更多,难以归类。本章主要从第二、第三类中择取较重要者若干种,加以简要说明,并按出版年代先后排列,以供参考资用。
(一)《古乐府》
《古乐府》,乐府诗选本,元左克明编选。左克明,豫章(今江西南昌)人,生平不详。其书自序题至正丙戌(1346),当是元顺帝时代人。此书共十卷,专录唐以前古乐府诗。分为八类:古歌谣、鼓吹曲、横吹曲、相和曲、清商曲、舞曲、琴曲、杂曲。自序云“首以古歌谣辞者,贵其发乎自然也;终以杂曲者,著其渐流于新声也。”此书编著时当参考了《乐府诗集》。《四库提要》据元童万元刻本《乐府诗集》李孝光序称《乐府诗集》岁久将不传,至元六年,济南彭叔仪始得原本校刻,因谓“郭书刊版之时,仅在克明成书前六年,其版又在济南,距江西颇远,则编此集时当未必见郭书,非相蹈袭”。但《乐府诗集》实有宋刻本,流传已久,克明自应见之。左氏此书各类歌辞小序及各曲调题解,大抵采用郭氏《乐府诗集》而加以简化,尤其是杂曲一卷,各曲调先后次序,基本上同于《乐府诗集》,因袭之迹,颇为明显。但《乐府诗集》卷帙繁多,不便浏览,此书屏弃死气沉沉之郊庙、燕射歌辞不录,于其他古乐府亦不全录,如《子夜歌》,《乐府诗集》收晋、宋、齐辞四十二首,此仅录二十首。“所重在于古题古辞,而变体拟作,则去取颇慎”(《四库提要》),故亦颇受后人重视。但其对《乐府诗集》之考订加以简化,有失妥之处。如郭书鼓吹曲辞题解引《宋书·乐志》之说,以为“短箫铙歌至魏晋世始名鼓吹”,然后引《晋中兴书》等加以驳斥;此书略去《宋书》之文,而仅照录郭书驳论,变成无的放矢。更有误解郭书考订语者,如郭书于吴声歌曲末尾录《黄竹子歌》、《江陵女歌》,引唐李康成语曰:“二歌皆今时吴歌也”。此处“今时”,乃指唐代,左氏亦编入《古乐府》。故从研究角度言,此书尚多疵漏。至于冯班《钝吟杂录》谓其“只取堪作诗科者,可使童蒙学诗者读之”,则又未免贬抑过甚。有明嘉靖汪尚磨刻本。清初又有吴门刊本。
(二)《古乐苑》
《古乐苑》,乐府诗选本,明梅鼎祚编。鼎祚,字禹金,安徽宣城人。以古学自任,能诗文,曾为王世贞称道。申时行欲荐举于朝,辞而不赴。构天逸阁,藏书著述其间。一生著述颇富,有《才鬼记》、《青泥莲花记》,诗集《梅禹金集》。又编有《八代诗乘》、西汉下迄隋代《文纪》多种。本书共五十二卷,乃是大体因循郭茂倩《乐府诗集》而加以增补之作。《乐府诗集》收录歌辞,止于五代,此书用左克明《古乐府》体例,止于隋代。故《乐府诗集》近代曲辞、新乐府辞两类皆未予收录。此书于古乐府歌辞“捃拾遗佚,颇足补郭乐之阙”(《四库提要》)。其中杂歌谣辞一类,所补尤多。其解题亦颇有所增益,如吴声歌曲《前溪歌》题解引《苕溪渔隐丛话》说,《懊侬歌》题解引《南齐书·王敬则传》文,对读者都有帮助。杂曲歌辞数量较多,《乐府诗集》编次较乱,此书按照各曲调产生的时代排列,眉目较为清楚,检阅方便,书末附有“衍录”四卷,记作者小传及诸家评论解说之文,其材料大都采自冯惟纳《古诗纪别集》而稍有增益。然此书所增补之歌辞,也颇有不当之处:①收有伪作,如所补庞德公《於忽操》,见于《宋文鉴》中,实王令拟作。②混入不入乐之诗,如左思《娇女诗》、温子升《衣》,亦被编录。另外,在编次上体例也不够统一,《四库提要》谓其“开卷为古歌词,以《断竹》之歌为首,迄于秦始皇《祀洛水歌》。而杂歌谣辞中古歌一门,始于《击壤歌》,迄于《甘泉歌》,不知其以何为别”。有明万历十九年原刻本,四库四书本。
(三)《乐府广序》
《乐府广序》,乐府诗选集,清朱嘉徵编。嘉徵字岷左,别号止溪圃人。浙江海宁人。明崇祯壬午(1642)举人,入清官徽州府推官。此书共三十卷。专选录汉魏乐府歌辞,分为三集。以相和歌辞、杂曲歌辞为风,以鼓吹、横吹之类为雅,以雅舞、杂舞之类为变雅,郊庙歌辞为颂。最后附以歌诗(即杂歌谣辞)、琴曲两类。考按《诗经》体例区分乐府类别,始于郑樵《通志·乐略》,郑氏分乐府为风雅之声、祀飨之声两大类,朱氏在其基础上又加细密,区分风雅,雅中又分正变。此书又仿《诗经》体例,于每篇前各为小序以说明其旨意,为《四库全书提要》讥为“盖刻意续经惟恐一毫之不似。牵强支离,固其所矣”。此书体例分解题、小序、注释三部分。小序内容大抵空泛不足观。解题乃转引《乐府诗集》旧文,且时有讹误,如以《古今乐录》为吴兢作;又如《乐府诗集》杂曲歌辞解题首引《宋书·乐志》,后接郭茂倩解说之文,朱氏亦未予以区分,皆以《宋书·乐志》原文引之。注释部分较有可采,采录诸家评论,又有“集考”一项专释词句,皆足资参考。书后附有《诗集广序》十卷,录汉魏古诗。有清原刻本,四库四书本。
(四)《乐府正义》
《乐府正义》,乐府诗选集,清朱乾编注。朱乾(?~1777),字矩堂,浙江嘉兴人。一生未仕,以授徒著书终生。尝言于学问“尤有心得者,在古乐府”。本书即是其倾毕生心血之作。此书选诗范围原是“上自汉魏,下迄于唐”(见《自序》),其弟子朱珪认为“唐人全诗各有注释,且其体离合不一”,故刻书时断自隋代(见《朱序》)。全书分郊庙、燕射、鼓吹、横吹、相和、清商、舞曲、杂曲、歌谣等九类,共选录乐府诗八百四十四篇,约占《乐府诗集》的六分之一。但选诗范围颇有扩大,如郊庙歌辞中司马相如的《封禅颂》四章、班固《两都赋》所附《明堂诗》以下五首,王粲《太庙颂》三章,杂曲歌中曹植《弃妇篇》,杂歌谣辞中《后汉书·西南夷传》所载之《博南歌》、阮籍《大人先生传》中之《大人先生歌》,均为《乐府诗集》所未收的。此书在笺注方面略于词句的解释而详于诗中事实、背景及作者身世的考订。援引特为丰富,持论亦颇有据。以难于索解的汉郊祀歌十九章为例,《汉书》颜师古注主要着重在语释,而此书则就各诗的大的方面加以提示揭要。如释《天马》第二首,即引《汉书·武帝记》太初四年春之“贰师将军李广利,斩大宛王,获汗血马,作西极天马之歌”。论议铙歌《上陵》、《远如期》两篇,引稽史料,证其为汉宣帝时作,亦的然有据。作者对乐府诗体制特征,颇有认识。如论相和歌《雁门太守行》云:“按古辞咏雁门太守者不传,此以乐府旧题《雁门太守行》咏洛阳令也。与《秦女休行》咏庞烈妇者同。”指出乐府诗内容不必与乐府旧题完全相合。又论《饮马长城窟行》古辞云“古诗十九首,皆乐府也。中有《青青河畔草》,又有《客从远方来》,本是两首,惟《孟冬寒气至》一篇,下接‘客从远方来’,与《饮马长城窟》章法同。盖古诗有意尽而辞不尽,或辞尽而声不尽,则合此以足之。如《三妇艳诗》及《董娇娆》‘吾欲竟此曲’之类,皆曲调之余声也。古人诗皆入奏,故有此等,后世则不然矣。”涉及乐府诗合乐时为乐工割裂拼凑等情况。议论皆中肯綮,非深于乐府者不能道。但书中议论,亦有失之拘泥之处,如论汉魏相和歌辞拟乐府旧题,过分强调了“但须不离其宗”,即内容与旧题的联系,实际上汉魏作品用乐府旧题,仅用其声而不袭其义者甚多,不能以“不离其宗”一言以概之。在释诗意时,间亦有索解过甚,伤于穿凿附会。但总的看来,在明清两代乐府专书中,此书的材料最丰富,见解也最突出。又,此书卷首有《原乐》一篇,引前人论律占、礼乐、歌曲、乐府之说,并加考辨,足资参考。有乾隆五十四年矩香堂刊本。
(五)《汉铙歌释文笺正》
《汉铙歌释文笺正》,乐府诗研究专著,清王先谦著。王先谦(1842~1917),字益吾,湖南长沙人。同治进士,官至内阁学士。工古文词,治经重考证。著述极富,有《汉书补注》、《后汉书集解》、《庄子集解》、《荀子集解》、《十朝东华录》、《虚受堂诗文集》等。历代研究乐府诗者,皆注重于汉铙歌,笺释也最详备。其体例为:①题解。②正文。其文字校勘,古音叶读即注于正文之下。③释文。通释全篇大意。④笺正。采录旧说,申述己意。最后附录魏至明各代拟作。汉铙歌十八曲向称难解,其主要原因为“字多讹误”,“皆声辞艳相杂不可复分”(《古今乐录》),作者不同意这一看法,认为沈约收铙歌入《宋书·乐志》时,“已重加釐正,离艳辞与声而二之”(见原书《例略》),并由此出发,解释铙歌,其在《例略》中自称:“遗文具在,切究而旁通,鲜不得当。十八曲中事迹显符者一经指出,固属快心,即冥收隐合,如《拥离》、《石流》等篇,案之事理,皆确不可易,非敢自欺以欺人也”。作者于笺释用力颇勤,材料之翔实,也尤胜前人,足资治乐府者参考,但持论仍有可商之处,即以作者自以为其解释“确不可易”的《拥离》、《石流》两篇而言,释《拥离》为“讽武帝上林之役”,释《石流》为“苏武伤李陵而作”,也仅仅出于臆测,有望文生训、穿凿附会之嫌。作者于释《铙歌》之外,又曾笺释《安世房中歌十七章》、《郊祀歌十九章》,收入作者所著《汉书集注》中,颇有参考价值。有清原刻本。
(六)《乐府诗笺》
《乐府诗笺》,乐府诗选注本,闻一多著。闻一多(1899~1946),现代诗人、学者。本名家骅,湖北浠水人。曾留学美国,学美术、文学。归国后先后在青岛大学、清华大学等校任教。在新诗创作方面卓有成就。后主要从事学术研究,在《周易》、《诗经》、《庄子》、《楚辞》等方面均成就突出。因反对国民党发动内战,于1946年7月15日在昆明被暗杀。本书专笺汉代乐府诗。共收乐府诗三十九首。首《郊祀歌·日出入》篇,次《铙歌十八曲》十八篇,次相和歌辞十一篇和杂曲歌辞三篇。相和、杂曲排列次序略乱,如杂曲《羽林郎》置于相和歌《饮马长城窟行》前;又《艳歌行》两首,分列两处。此书收入《闻一多全集》。《闻一多全集》系作者去世后由友人据其手稿编纂出版,此白璧微瑕,疑是作者尚未最后定稿之故。作者长于训诂,此书于字义诠释,颇多胜解。如释《战城南》“且为客豪”句之“豪”为“号哭”之,“号”;疑《巫山高》“我集无高曳”句之“高曳”,为“篙栧”(同枻);《焦仲卿妻》“恐此事非奇”句之“奇”为“佳”字等等,皆颇警辟,新人耳目。书中于各曲本事、主旨等,亦时有考释,且多新见。如论《蒿里曲》即《下里曲》,《董逃行》与《董逃歌》实为两曲,辨正崔豹《古今注》之误,均核实可信。但据《平陵东》诗意与翟义门人作歌追悼之记载全不相合,因疑崔豹《古今注》、吴兢《乐府古题要解》之说为妄,则于乐府体例,犹有未明了处。因现存歌辞并非原作,而崔、吴之说乃叙其本事,此种现象在古乐府中是经常可以见到的。有三联书店《闻一多全集》本和单行本。
(七)《汉魏乐府风笺》
《汉魏乐府风笺》,乐府诗选注本,黄节编注,十五卷。据本书自序,知作于民国十二年(1923)。专释汉乐府民歌及汉魏文人受民歌影响较深之作品。汉诗以乐府所采民间歌辞为主,此外尚有辛延年《羽林郎》、宋子侯《董娇铙》、马援《武溪深行》、张衡《同声歌》、繁钦《定情诗》等少数文人之作。曹魏乐府不采民间歌辞,主要选录曹操、曹丕、甄后、曹植、曹叡、王粲、左延年、缪袭、陈琳、阮瑀、嵇康等作品。所有作品都属于相和歌辞和杂曲歌辞。相和、杂曲在乐府诗中犹如《诗经》中的“国风”,故书名“风笺”。郭茂倩《乐府诗集》分乐府歌辞凡十二部。“夫郊庙,颂也。燕射、鼓吹、横吹、舞曲,雅也。琴曲,亦雅之流也,清商,风也;而为吴声、西曲、江南诸弄,与近曲之新辞,皆无与于汉魏。若杂歌谣辞,明其为非曲也,不得列于乐府之风。故兹编于相和歌辞外,独取杂曲歌辞,以附于古采风之义”(卷十四汉杂曲歌辞题解)。本书选录范围及命名由来,于此可见。前人于汉《房中歌》、《郊祀歌》、《短箫铙歌》,颇多专门注释工作,此书始专注相和杂曲,反映“五四”以后学者对于民歌的重视。本书笺释体例大致分四部分。①解题:详述源流,对每题都做了必要的解释,颇多采用《乐府诗集》原文。②笺释词句:于前人旧注,如《文选》李善注、五臣注,《玉台新咏》吴兆宜注,《古诗选》闻人倓注,加以抉择补正,附以己见。③释音:根据古韵相通之原理分析用韵,引证颇为详确。④集评:广采名家评说,如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吴旦生《历代诗话》、李因笃《汉诗说》、朱乾《乐府正义》、朱嘉征《乐府广序》等,颇便参考。全书笺释,取材宏博,态度谨严,在研究汉魏乐府相和、杂曲歌辞之训诂、音韵方面,此书是材料最丰富之著作。原有北京大学、清华大学铅印本。1958年3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又据北京大学出版组1924年印本校正出版。
(八)《乐府诗选》
《乐府诗选》,乐府诗选注本,余冠英选注。此书是1949年后出版的一本颇为流行的乐府诗选本。主要选录汉魏南北朝时期入乐的民间作品,而以少数歌谣和受乐府民歌影响较大的文人作品作为附录。书共分五部分,前三部分分别选汉魏乐府民歌、南朝乐府民歌和北朝乐府民歌,第四部分即为附录一,选汉至隋歌谣,第五部分为附录二,为汉晋文人乐府作品。其选录标准主要是歌辞本身的社会内容及其对后代文学的影响。从乐府诗的实际情况出发,对汉魏和北朝乐府民歌选录较宽,对南朝乐府民歌和历代文人作品选录较严。这一时期乐府诗的精华大致都已入选。在注释方面,“各篇先释字句,后述诗意(明白易懂的诗从略),间有关于诗的本事背景的说明和作者介绍之类,都附在后面”(原书《前言》)。此书虽是一般的通俗读本,由于作者对乐府诗有专门的研究,故其注释简明扼要,能融会前人研究成果,并益以自己的研究心得,做到深入浅出。立论也比较客观,大都经过审慎的考订,故无主观臆测之病。对乐府诗的拼凑割裂处,本书不作牵强附会的解释,仅一一加以指出,态度比较客观。本书前言主要介绍乐府采诗源流,乐府主要类别及乐府民歌的特色及在文学史上的地位,颇便于初学者了解乐府诗的概貌。
(九)《乐府古辞考》
《乐府古辞考》,乐府研究专著,陆侃如著。陆侃如(1903~1978),字庐,原名雪成,江苏海门人。1927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研究院。1932年赴法留学。1935年在巴黎大学文学院获博士学位。归国后曾执教于中国公学、复旦大学、暨南大学、燕京大学、中山大学及东北大学。解放后曾任山东大学教授、副校长。本书写于民国14年(1925),是近人专治乐府著作之前驱。主要是考订乐府古辞的存亡、内容和性质。本书所谓“古辞”,据书的《引言》界定是指:①创制的。②入乐的。凡模拟之作或虽创制而不入乐者,均不在考订之列。其于乐府分类,基本上沿袭《乐府诗集》。但因琴曲多伪作,杂歌谣辞和新乐府不入乐,近代曲辞乃隋唐之作,故分乐府为八类:①郊庙歌。②燕射歌。③舞曲。④鼓吹曲。⑤横吹曲。⑥相和歌。⑦清商曲。⑧杂曲。其中,因《神弦歌》是祭神歌,将它由清商曲移入郊庙歌;又将西曲中《石城乐》等部分舞曲,由清商改隶舞曲,与《乐府诗集》不同。但《神弦歌》和《石城乐》等,皆属清商,前者风格与吴声西曲接近,又是民间祀歌,与房中、郊祀等庙堂乐差距很大;后者,《乐府诗集》系据音调列入清商,清商中自可有舞曲,亦不必割裂西曲分隶两类。其考订方法是先按类分列曲调名目,于各调名目下,先罗列前人说,然后加上作者按语。眉目清晰,每类歌辞考订讫,附以总表,注明各曲调存佚情况,颇便于检阅。本书解放前由商务印书馆出版。1987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又将其收入《陆侃如古典文学论文集》。
(十)《乐府通论》
《乐府通论》,乐府诗研究专著,王易著。王易,字晓湘,南昌人。另著有《词曲史》。据自序,知本书作于民国21年(1932)。全书共分五篇:述原、明流、辨体、征辞、斠律。全书注重于从音乐角度论述乐府诗。如《述原》论述诗乐与乐府之关系。《明流》从中外音乐混合角度,论“乐府流变之迹”。可分四个时期:汉魏西晋“国乐为主,夷乐为辅”;东晋南北朝时期“国乐夷乐相长并行”;隋唐时期“夷乐为主,国乐为辅”;五代以后,“夷夏混流,习久不辨”。作者认为乐府诗的变迁,乃是因为“声随器变,辞以声迁”,乐府诗的变化仍由于音乐和乐器的变化而致。《斠律》专论乐律,系根据作者所著《乐音小识》一书揭其纲领而成。据此书自序,王易家学有自,其父亦曾著书考论乐理,“义悉创通”,本书即受到其父启迪。但作者对音乐之看法颇受旧传统影响,主张兴礼作乐,未免迂腐。此书有1932年神州国光社版。
(十一)《汉魏六朝乐府文学史》
《汉魏六朝乐府文学史》,乐府诗研究专著,萧涤非著。此书原是作者清华研究院的毕业论文,指导教师为著名学者黄节。1931年起属稿,1933年完成。后在体例上又经过两次较大的修改,于1943年由中国文化服务社正式出版。1984年3月,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重版。重版本在材料方面略有增补,增补的材料,“一般均用按语加括符以示区别”。全书共分六编。第一编为绪论,总述乐府之产生、分类及其变化之概况。以下五编,分述两汉、魏(附吴)、晋、南朝、北朝(附隋)乐府。作者于乐府诗用力很深,全书论述,全面而又深入,时有独到之处,成绩突过前此著作。此书在论述形式体制方面,针对历来皆“误认乐府为诗之一体”,提出“一切诗体皆从乐府出”,“故编中凡与诗体有关之作,皆特加提示”。如其论五言诗体,即强调出于两汉民间乐府,而不始于班固。在乐府诗的内容方面,认为“感于哀乐,缘事而发”,虽专指汉代民歌,也是“乐府之一大特性”、“乐府与诗之一大分野”,因此,书中“于作品之本事及背景,求之不厌其详”(原书引言),能注意其社会历史内容,钩稽史实,以相印证。如论魏左延年《秦女休行》,引《后汉书·苏不韦传》、《三国志·韩暨传》及魏文帝黄初四年诏,联系当时社会私人复仇风气,指出其诗“亦足以观一时之风俗”。又如其论南朝清商曲的繁荣,从地理、政治、风尚、思想制度等方面阐述,非于当时历史有深入了解而不能。对于作品本身之性质、时代等方面的考订,也颇多卓见。如《短箫铙歌》前人有疑系《宋书·乐志》“搜罗遗佚,杂凑备数”,作者结合《铙歌》在汉代用于朝会、道路、给赐等实际施用情况,指出“旧云军乐,实不尽然”(原书第一编第二章),其内容庞杂是由于用途之广。又如论《木兰诗》作于北朝,引陈释智匠《古今乐录》以证其作于光大二年(568)前,均可为定论。唯第二编第三章《论东汉乐府之采诗》一节,举《后汉书·李郃传》、《刘陶传》等为证明,然《后汉书》诸传所说之风谣,系指不入乐之杂歌谣辞(如《乐府诗集》卷八五所录之《五侯歌》、《上郡歌》、《鲍司隶歌》、《董少平歌》、《张君歌》等皆是)而非相和、杂曲歌辞。若相和、杂曲,在当时为黄门倡乐,被认为徒供娱乐而无裨于政教者(参见王运熙《乐府诗论丛·说黄门鼓吹乐》)。然微瑕无掩于白璧,综观全书,诚如黄节所云:“皆能从乐府本身研究”(原书《序言》),是迄今为止研究乐府诗专著中影响最大的一种。
(十二)《乐府文学史》
《乐府文学史》,乐府诗研究专著,罗根泽著。罗根泽(1900~1960),字雨亭,河北深县人。1929年毕业于清华研究院及燕京大学国学研究所。1949年前先后在河南大学、安徽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校授教。1949年后,一直在南京大学任教。以治诸子学及中国文化批评史著称于世。他也致力于中国文学史的研究,本书即是其这方面的研究成果之一。据本书自序,著作者有编纂“中国文学史类编”的计划,分文学史为歌谣、乐府、词、戏曲、小说、诗、赋和骈散文等类。但公开出版的仅此一种。本书共分六章,首章为叙论,末章为结论,中四章分别论述两汉、魏晋、南北朝、隋唐四时期之乐府。作者主张文学史应按朝代来分期,由于作为文学重要背景之各朝代的政治经济情况不同,文学也就具有不同之特色。“就乐府说吧,汉代重在社会问题,魏代则浸入颓丧的人生观的意味,六朝则情歌最多,唐初则空中楼阁地表现着理想国的境界,中唐以后则又渐渐地走到社会上边——这不是显然受了政治的经济的影响吗?”(自序)一般乐府书籍,大都着重于谈汉魏六朝古乐府,此书对隋唐乐府诗也作了较详细的叙述,是其特点。此书作于三十年代,是作者早年之作,书中的某些论点,本人后来已有不同看法。如书中认为《木兰诗》系唐韦元甫所作,作者后在1954年4月26日《光明日报》发表《木兰诗产生的时代和地点》一文(收入上海古籍出版社《罗根泽古典文学论文集》)中予以否定,并提出作于西魏的看法。
(十三)《六朝乐府与民歌》
《六朝乐府与民歌》,乐府诗研究专著,王运熙著。现存六朝时代的民间歌辞,大部分保存在乐府清商曲辞的吴声歌曲和西曲歌辞中。本书以吴声、西曲为主要探索对象,故名《六朝乐府与民歌》。全书共六篇,前三篇分别论述吴声、西曲的产生时代,产生地域及其体制的渊源。作者在对吴声、西曲诸曲调进行详细考证的基础上,指出吴声、西曲大致可分两大类,一类最初是民谣,其后被上层社会发展成为乐曲;另一类是上层社会的创作。吴声歌曲“其产生时代自东晋初年到刘宋初年”,西曲产生较吴声为晚,产生于宋齐梁三代,而以宋齐两代为多。吴声歌曲产生于以当时京城建业(今南京)为中心的地区,西曲产生于长江流域中部和汉水流域,而以江陵为中心地区。对吴声、西曲形式体制的渊源,作者主要从歌词和音乐两方面探讨,指出吴声、西曲以五言四句为主要形式,“是由于当时是五言诗最昌盛的时期之故,而它的章法恒为四句,则与汉魏相和歌辞也有部分承递关系”。此书的中间两篇,杂考吴声、西曲各曲调之作者、本事等问题,并通过乐曲中和送声作用之阐明,解释现存歌辞内容与原始本事不相符合之疑问。第六篇专论吴声、西曲中之谐音双关语,分析其结构特点,并介绍了六朝社会普遍使用谐音双关语的社会风气。末尾附录有《神弦歌考》一篇,专论清商曲中的神弦歌,结合歌辞内容及有关史籍,提出《神弦歌》十一题是“一整套的娱神乐曲”的推断,颇有说服力。吴声、西曲歌辞,一向为前人目为淫哇之词。治乐府者,往往注意汉魏作品,对此颇为忽略。“五四”以后,虽然开始受到重视,但尚未遑稽考史乘,未能认识到其与上层社会生活的密切关系。此书依据所搜集到的翔实的材料,论证吴声西曲,虽多民歌,但制为乐曲,实出贵族文人之手,并由其产生时代和地域,说明歌辞内容之特点。论谐音双关语,亦能联系当时社会风尚加以说明,是一部研究南朝乐府民歌材料颇为翔实的专著。
(十四)《乐府诗论丛》
《乐府诗论丛》,乐府诗研究著作,王运熙著。此书共收作者有关乐府机构及乐府歌诗的研究论文九篇。前六篇主要是对乐府官署的起始和沿革、乐府某些曲调、曲辞的演变的考证;后三篇主要是讨论乐府和民歌的关系,以及乐府诗名篇《孔雀东南飞》和《木兰诗》的产生时代、思想和艺术。作者对汉代乐府官署同乐歌的关系有深入的了解,其考证汉黄门鼓吹乐的主要内容实即当时俗乐相和歌和杂舞曲(《说黄门鼓吹乐》);汉代相和歌、杂舞曲和短箫铙歌皆可称作鼓吹曲(《汉代鼓吹曲考》),皆凿凿不可移,至今常为学者引用。书后附有《汉魏六朝乐府诗研究书目提要》,将有关乐府的书籍分为四类:①正史及政书乐志类。②歌辞之编集、选录、注释。③乐府研究专著。④一部分论述乐府之著作。共收书四十八种,简明扼要地介绍了它们在研究乐府诗时的用处,于治乐府者甚有裨益。书末附有《七言诗形式的发展和完成》一文。中华书局1962年出版。
(十五)《乐府诗研究论文集》
《乐府诗研究论文集》,论文汇编,作家出版社编辑部编。1957年作家出版社出版。本书共汇集1949年以后发表在报章杂志上的乐府诗研究文章三十一篇。收辑的范围较广,凡当时有过一定影响,或可备一说足资参考者,概行收入。但未曾发表的文稿、整本的专著或已为其他论文集选辑的文章,则均不收入。本书所收文章,大致可分几个方面:一是总论乐府诗的,二是论述汉乐府《陌上桑》的,三是论述汉乐府《羽林郎》的,四是论述汉乐府《孔雀东南飞》的,五是论述北朝乐府《木兰诗》的,六是对几本乐府诗选本的评价。既有对乐府诗的思想性和艺术性的分析,也有对创作年代、背景、地理和词义的考证。重视乐府诗中的民间歌辞和分析作品时强调人民性和现实性是这些论文的共同倾向,反映出解放初期研究者们运用马克思主义观点研究、分析古典文学所作的努力。
(十六)《乐府散论》
《乐府散论》,乐府诗选析本,王汝弼著。陕西人民出版社1984年1月出版。共选录《乐府诗集》所载先秦、汉魏六朝作品一百四十七首,大体按照《乐府诗集》的编排顺序。作者本意不是做选注,而是企图借此探讨乐府诗研究中的若干问题,如:①乐府诗与乐府的关系;②乐府诗内容与形式的关系;③乐府民歌和文人创作的关系;④从乐府民歌看古代各族人民对中华文化的贡献。基本体例是在篇目之下,提出一些问题,加以阐述。对前人的注释,认为有问题的,也拈出附在后面。因此,所论篇目不限于名篇,所持论点,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全书的体例组织,没有严格的“条理性、系统性”,故取名为“散论”(见原书《前言》)。故此书有别于一般的选注本,实际上是作者研究乐府诗的一些心得体会,作者力求提出与前人不同的看法,如认为“铙歌”本意当即“杂曲的异称”;《上邪》非情歌,乃“文学侍从表忠心之作”,并引《史记·功臣侯年表·封爵之誓》等印证。有些看法颇具新意,但也有一些穿凿之论。如论《蒿里》古辞为“奴隶们永世甚至死后不得翻身的悲惨命运的写照”,显然误解诗意,与作者所引崔豹《古今注》载李延年以“《蒿里》送士大夫庶人”矛盾。书前有前言,总结乐府诗的一些问题,颇有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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