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日,金陵官军治地道成,轰陷城垣二十余丈。公弟国荃督领将弁冲杀入城,围攻伪宫城。即日由驿八百里驰报金陵克复大概情形。是夜攻克内城,搜杀三日夜。十九日,擒贼酋李秀成、洪仁达。贼党死者十余万人。公闻捷后,喜极而悲者,良久乃已。
二十三日,会衔由驿六百里加紧驰奏克复金陵全股悍贼尽数残灭详细情形一折。奏称:金陵一军,围攻二载有奇,前后死于疾疫者万余人,死于战阵者八、九千人,令人悲涕,不堪同首!臣等忝窃兵符,邀逢际会,既恸我文宗不及目者献馘告成之日,又念生灵涂炭,为时过久。惟当始终慎勉,扫荡余匪,以苏子遗之困,而分宵旰之忧。此次应恤应人员,另缮清单,吁恳恩施。
二十四日,公由安庆登舟,由火轮船驶赴下游,泊采石矶。二十五日,抵金陵大营,见诸将领慰劳之,亲讯贼酋李秀成,札委员弁访求咸丰三年城陷时殉难员绅遣骨。
二十六日,奉到上谕:杨岳斌、彭玉麟、曾国荃驰奏克复金陵大概情形一折。逆首洪秀全等以数十万逆众,久据金陵,负隅死守。曾国荃等督兵围城,所部不满五万,两载以来,将城外贼垒悉数扫荡。兹复于炎风烈日之中,伤亡枕籍之余,并力猛攻,克拔坚城,非曾国藩调度有方,曾国荃及各将士踊跃用命,不能建此奇勋,披览之余,曷胜欣慰!此次立功君臣,将伪城攻破,巨憝就擒,即行渥沛恩施,同膺懋赏。饮此。”
二十七日,公巡视金陵城坦地道攻入之处,按行城外各军营垒。
二十八日,军士得洪秀全逆尸,舁之江干,公亲验而焚之。
二十九日,奉上谕:“本日官文与国藩由六百里加紧红旗奏捷克复江宁省城一折。览奏之余,实与天下臣民同深嘉悦!此次洪逆倡乱粤西,于今十有五年。窃踞江宁,亦十二年,蹂躏十数省,沦陷数百城,卒能次第荡平,殄除元恶,该领兵大臣等,栉风沐雨,艰苦备尝,允宜特沛殊恩,用酬劳勋。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自咸丰三年在湖南首倡围练,创立舟师,与塔齐布、罗泽南等屡建殊功,保全湖南郡县,克复武汉等城,肃清江西全境。东征以来,由宿松克潜山、太湖,进驻祁门,迭复徽州郡县,遂拔安庆省城,以为根本,分檄水陆将士,规复下游州郡。兹幸大功告蒇,逆首诛锄!实由该大臣良策无遗,谋勇兼备,知人善任,调度得宜!曾国藩着加恩赏加太子太保衔,锡封一等侯爵,世袭罔替,并赏戴双眼花翎。浙江巡抚曾国荃,以诸生从戎,随同曾国藩剿贼数省,功绩颇著。咸丰十年由湘募勇,克复安庆省城;同治元、二年,连克巢县、含山、和州等处,率水陆各营进逼金陵,驻扎雨花台攻拔伪城,贼众围营,苦守数月,奋力击退;本年正月,克钟山石垒,遂合江宁之围,督率将士鏖战,开挖地道,躬胃矢石,半月之久、未经撤队。克复全城,殄除首恶!实属坚忍耐劳,公忠体国。曾国荃着赏加太子少保衔,锡封一等伯爵,并赏戴双眼花翎等因。钦此。”其同案奉旨锡封者:提督李臣典一等子爵,萧孚泗一等男爵,均赏戴双眼花翎;提督黄翼升、张诗日等,总兵朱洪章、熊登武等,按察使刘连捷等,凡百二十余员,均奉旨奖叙!其阵亡总兵郭鹏程、王绍羲,副将陈万胜等十六员,奉旨优恤。皆公前疏所请也。
同日,又奉上谕:“粤逆久踞江宁,负隅抗拒,实为从来未有之悍寇。此次水陆各军于溽暑炎蒸之际,猛力环攻,迅克坚城,悍党悉除,渠魁就缚,非曾国藩运筹决策督率有方,曾国荃等躬冒矢石鼓勇先登,未由建此奇功,成乃丕绩!朝廷嘉悦之怀,实难尽述。除曾国藩等已加恩锡封外,其出力员弁兵勇,并着查明保奏,候旨施恩。发去银牌四百面,着曾国藩、曾国荃等择其功绩最著者,先行颁给,以励戎行。钦此。”
同日,又奉旨赏赍东南各路统兵大帅及封疆大臣,普加异数。钦差大臣僧王、官文公、李公鸿章、杨公缶斌、彭公玉麟、骆公秉章、鲍公超等各有差。左公宗棠、沈公葆桢等有待也。
是月,左公宗棠克孝丰县城。
萧公孚泗闻讣丁忧。
七月初一日,阅视金陵城北伪城、伪垒及官军所开地道之处,派委员庞际云、知府李鸿裔,会讯李秀成,令其自书供词,前后凡四万余字。
初二日,李忠壮公臣典卒于军。金陵之克以李公为战功之首,公弟国荃恸惜之。
初四日,周视金陵城垣,委员修筑,定议裁撤湘勇,设善后局,抚恤难民。
鲍公超击贼于抚州许湾,大破之,杀贼四万人,贼大溃。
初六日,公亲讯贼供,诛李秀成、洪仁达、洪仁发三名。
初七日,驰折奏:洪秀全、李秀成二贼酋分别处治,伪幼主洪福瑱查无实在下落。李秀成供词谨抄送军机处,以备查考。历年以来,中外纷传逆贼之富,金银如海,乃克复老剿,而全无货财,实出意计之外。目下筹办善后事宜,需银甚急,为款甚巨,如抚恤灾民,修理城垣,驻防满营,皆善后之大端。其余百绪繁兴,左支右绌,欣喜之余,翻增焦灼!
金陵之克,贼所造宫殿行馆,皆为官军所毁。公乃于水西门内择房屋稍完者,委员葺治,以为衙署。幼逆洪福瑱遁走广德,贼党争迎之。
初十日,公设酒于城内,宴犒诸将领。
十一日,鲍公超收复东乡、金溪两县城。十二日,江忠朝等克复崇仁、宜黄两县城,江西东路贼势稍衰。
十三日,公札撤湘勇二万五千人,留万人防守金陵,留万五千人,派委刘连捷、朱洪章、朱南桂等领之,以为皖南北游击之师。咨湖北、湖南督抚筹拨撤勇欠饷。
十六日,专折奏谢天恩,锡封侯爵,并赍所获伪金、玉印三方,咨送军机处。
十七日,巡视江南贡院,委员修葺。出示晓谕士民复业,核定金陵房产章程。凡八条。
二十日,驰折奏福建陆路提督萧孚泗闻讣丁忧,请开缺回籍。又折奏一等子爵李臣典病故请恤,并将李臣典战功开列清单,录呈御览,请于江西之吉安府及安庆、金陵建立专祠。附片奏李秀成业经正法,未及槛送京师;洪秀全戮尸焚化,未及传首各省。又片奏保金陵各军将领熊登武、朱南桂、张诗日、伍维寿、朱洪章皆有独当一路之才,请次第简放提镇实缺。现守宁国之总兵刘松山,足以独当一面,亦后起之将材也。又片奏近岁以来,但见增勇,不见裁撤,无论食何省之饷,所吸者皆斯民之脂膏,所损者皆国家之元气。前此贼氛方盛,不得已而增募,以救一时之急。今幸大局粗定,因与臣弟国荃商定,将金陵全军裁撤其半;镇江冯子材之兵,全行裁撤;扬州富明阿一军,暂难遽撤。军兴日久,各有厌若兵间之意,但使欠饷有着,当不至别生枝节。并陈明曾国荃克城之后,困惫病状,姑在金陵调养,料理善后。“臣即日回安庆一次,布置上游军事。江西军事得手,即由杨岳斌主稿会奏。”
公拜折后,登舟上溯。二十五日,舟泊铜陵夹,咨广东督抚停止厘金,还归本省经收。札委钱鼎铭、丁日昌等办上海捐输,分拨淞泸厘金,以济军饷。
鲍公超军克复南丰县,续克新城县,招降数万人。贼党南窜,南、赣、宁都三郡戒严,浸及闽粤之境矣。
二十七日,李公鸿章、左公宗棠会克湖州府城。
二十八日,公舟抵安庆。
二十九日,驰折奏广东厘金一款:两年以来,深资馈运,私衷耿耿,如负重疚!请旨饬下广东督抚,截至本年八月止,毋庸再解。并请照一百二十万两之数,加广该省乡试文武永远中额四名,以彰粤人急公之义。附片奏称:湘勇召募之初,选择乡里农民,有业者多,无根者少,但使欠饷有着,当可安静回籍。昨奉谕旨,有挑补额兵一条,恐湖南之民,必不愿补三江录营之额,臣以为勇则遗回原籍,兵则另募土著,各返本而复始,庶经久而可行。至寄谕饬查洪福瑱实在下落,应俟查明续奏。又片奏补送李秀成供词。又片奏报军情:江西兵威大振,无须添派援军;所虑者皖南之广德,皖北之英、霍,现在陈国瑞进剿麻城,英翰进扎商城,蒋凝学进扎英山,李榕调防桐城,布置尚密,但无大枝劲旅痛加剿洗耳。
是日,具折奏结周汝筠、石昌猷一案。
左公宗棠克安吉县城。浙江全省皆平。李公鸿章派刘铭传一军克复广德州城。贼党挟洪福瑱遁走宁国山中。
是月,僧王由豫入楚,击剿发、埝各匪,破之。
八月初一日,湖州、广德之贼窜徽州南境,刘松山截击,破之。
初三日,左公宗棠截击窜贼于昌化、淳安之境,大破之,斩贼目黄文金。
初七日,唐义训、易开俊截击窜贼于歙县南境,破之。初九日,易开俊击贼,大破之。
十三日,驰奏钦奉谕旨分条复陈一折:其一,江宁省城,贼踞最久,居民流亡,尚未复业,委记名桌臬黄润昌赶紧兴修贡院,庶冀土子云集,商民亦可渐归。其一,驻防旗营,俟贡院工竣,以次修理。旗兵现存八百余人,俟营房粗定,再议挑补足额。其一,苏皖两省疆與跨越江淮,据御史陈廷经陈请变通画江分省。臣以为军事、吏事之兴废,视疆吏之贤否,不必轻改成宪。其一,杨岳斌应赴陕西新任,江西军务,应令鲍超专顾北路,刘典、席宝田、王文瑞、江忠朝等分剿南路,不必另派督办大员。其一,皖北吃紧,飞催刘连捷等渡江防剿。凡五条。附片奏委道员庞际云署江宁盐巡道缺,仍饬办善后局。又具折奏保克复金陵陆军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阵亡、伤亡、病故员弁五百一名,开单请恤。附片奏称:臣自任两江督师,东征数年,奏保积至二十二案之多,军务倥偬,未及按名注考。恳敕部将臣军保案,均照原单一体注册。又附片密奏:大功粗立,臣兄弟及前后文武各员均叨窃殊恩异数,追思昔年患难与共之人,其存者,如李元度一员,独抱向隅之感;其没者,如江忠源、何桂珍、刘腾鸿、毕金科四人,皆有私衷抱疚之端。谨略陈一二,恳请恩旨。
十四日,易开俊击窜贼,破之。十六日,唐义训、金国琛击窜贼,破之。余匪挟洪福瑱窜入江西广信之境。浙江官军追击之。
十七日,专折进呈安徽全省地图,并《长江图说》,奏称:知府刘翰清、县丞方骏谟淹雅详慎,臣派委该二员细查详绘,装成全册,恭呈御览。
贼围扑英山县,蒋凝学固守击贼,破之。刘连捷、朱洪章、朱南桂领湘勇万余人渡江而北。公调派湘勇由桐城进剿英山,调派李榕、王司升、何绍彩等军八千人,由六安进援霍山。
二十七日,驰折代奏:臣弟国荃病势日增,请开缺回籍调理。又折奏湖州、广德败贼并犯歙南,官军截剿屡胜,阵亡参将唐远请恤。附片奏:长江水师新定规模,应责成彭玉麟周历巡察,区画一切。其安庆善后事宜,札饬藩司马新贻、臬司何璟、总兵喻吉三会同妥办。又片奏报江西、皖北军情,调军剿办,并报定期起程,驻扎江宁旧治。又奏截停淮北饷盐规复票盐旧制一折。
是月,杨公岳斌赴赣州督师防剿,王文瑞克复雩都县城。
九月初一日,公由安庆登舟启行赴金陵。
初八日,舟抵金陵,黄公润昌监修贡院工毕。初九日,公入城,阅视贡院工程。初十日,入居署中。
核定安徽全省丁漕征收章程。是日,奉到上谕:“曾国藩督兵数载,克复江宁省城,伟绩丰功,朝廷甚资倚畀。第栉风沐雨,辛若备尝,致病势日见增剧。若不俯如所请,不足以示体恤!已明降谕旨,准曾国荃开缺回籍,并发去人参六两,以资调理。该抚其安心静摄,善自保卫,一俟病就痊愈,即行来京陛见,以备倚任。所有江宁善后事宜,即着曾国藩驰往江宁,斟酌机宜,妥筹办理。钦此。”
同日,奉到上谕:“浙江巡抚着马新贻补授。英翰着补授安徽布政使。安徽按察使着何景补授。钦此。”
十一日,驰折奏江南贡院修建工竣,已通饬各属,出示晓谕,定于十一月举行乡试。两江人士闻风鼓舞,流亡旋归,商贾云集,请旨简放考官。附片奏:札饬江西藩司赶办江南朱墨卷各一万八千套,定期解赴金陵。又片奏札调藩司万启琛同驻江宁,运司忠廉由泰州移驻扬州。
湖北发、捻大股围英山城。蒋凝学坚守,贼退。其一股趋太湖。刘连捷等军至太湖,贼均退回湖北蕲水、罗田之境。公札调朱南桂、朱洪章二军驻宿松、太湖,刘连捷一军驻安庆。
二十日,公弟国荃奉旨诣明孝陵致祭。
江西、浙江官军会击窜贼于广信府境,大破之。洪福瑱遁走石城。江西东境肃清。
二十五日,席宝田军追擒幼逆洪福瑱,送南昌,斩之!
二十六日,设发审局。
二十七日,驰折奏报官军驱贼出境,全皖肃清。随折奏保易开俊、唐义训、刘松山、金国琛四员。又具折奏续保彭玉麟水军、王可升陆军、青阳、溧水、高淳、东坝各案出力员弁,开单请奖。又奏续保江忠义、席宝田两军青阳案内出力员弁,开单请奖。是日,又具折奏称:安徽界连楚北,自楚师入境,叠复郡邑,按亩捐钱,支应兵差,百姓苦之。安庆克后,停止亩捐,改办抵征。现在札饬一律开办丁漕,所有从前收过抵征项下,应专案作正报销。
二十八日,札派乡试内外官员。
是月,鲍公超击贼于宁都州城外,大破之。州城解围。贼溃窜闽粤境。江西全省皆平。左公宗棠奉旨锡封一等伯爵,鲍公超一等子爵。杨公岳斌由赣州回南昌省城,奏请回湘增募陆勇赴甘肃剿办。
贼之窜广东者,攻扑南雄州;其窜闽者陷武平县城。张忠毅公运兰死之。贼遂遍扰汀州属境,陷漳州府城而踞之。
湖北发、捻大股围扑蕲水官军营盘,石威毅公清吉阵亡。
十月初一日,公弟国荃登舟回湘,公送之至采石矶乃还。初四日,公还署。
初五日,专折奏谢弟国荃开缺恩旨,又奏谢弟国华、贞干各加赏恩。
初七日,考试督署书吏。
李公鸿章委员解到上海协饷银十七万两,支发江皖各路湘军欠饷。公定议撤遣湘勇,什去八九。
十二日,具折代奏提督鲍超请假六个月,驰回四川本籍,亲营葬事,兼养伤病,令其部将宋国永、娄云庆分领霆营之众。附片奏金陵遣撤勇丁,先后回籍,沿途安帖。并报皖鄂军情,檄调刘连捷等军赴鄂援剿;调易开俊一军渡江,而北与李榕、王可升等为后路策应之师。又奏采访忠义第十九案。附片奏:安庆通判达凌阿在寿州殉难请恤,苏州从九品蒋映杓、训导梅振镳请恤,并其家属十一人。
十三日,奉上谕:“现在江宁已臻底平,军务业经蒇事,即着曾国藩酌带所部,前赴皖鄂交界督兵剿贼,务期迅速前进,勿少延缓。李鸿章前赴江宁,暂署总督篆务。江苏巡抚着吴棠暂行署理。钦此。”
十七日,李公鸿章到金陵见公。公与商裁退楚军,进用淮勇。檄调刘铭传、李鸿章等引淮军渡江而北,上援皖鄂。
十九日,奉上谕:“曾国藩奏提督鲍超遵奉前旨请假葬亲一折。已明降谕旨,赏假两月,回籍经理葬事矣。现在甘肃军务未蒇,新疆回匪日益蔓延,非得勇略出群如鲍超者前往剿办,恐难壁垒一新。着曾国藩传旨鲍超,令其俟假期一满,即行由川起程,出关剿办回匪。其旧部兵勇及得力将弁,准其酌量奏调,随带同行。从前回疆用兵,杨遇春即系川省土著,立功边域,彪炳旂常。鲍超务当督率诸军,肃清西陲,威扬万里,以与前贤后先辉映。该提督忠勇性成,接奉此旨,必即遵行,以副朝廷委任。钦此。”
二十二日,奏遵旨驰赴皖鄂交界督兵剿贼一折。奏称:臣用兵十载,未尝亲临前敌,自揣临阵指挥,非其所长。此次拟仍驻扎安庆、六安等处,派刘连捷等入鄂,听候官文调遣。檄调淮勇两军随臣西上,更资得力。附片:沥陈才竭力蹶,难胜重任。楚军出征过久,渐成强弩之末,不如淮勇之方锐。一俟皖鄂肃清,即请开各缺,调理病躯,仍当效力行间,料理经手事件。如军饷之报销,撤勇之欠饷,安置降将部众,区画长汇水师营汛,皆分内应了之事也!又折奏请于江宁省城,建立昭忠祠,汇祀湘军阵亡病故将士。附片奏广东、江西厘金全归本省经收,唯留饶州、景德镇厘金之半,拨解祁门粮台,以充皖南五军之饷。
二十五日,作《修治金陵城垣缺口碑记》一篇,立石于龙膊子山下官军攻入之处。
二十七日,奏报淮南征收盐课第一案。
是月,僧王军击贼,大破之。官文公、乔公松年调派各军防剿,招抚数万人,余贼窜德安。
广东贼陷嘉应州城、大捕县城,与闽省汀、漳之贼延扰凡数百里。左公宗棠移驻衢州,调派刘典等军分道入闽进剿。钦命刘琨典试江南,以平步青副之。
十一月初一日,委员择地修建昭忠祠、靖毅公祠。设工程局委员监督工役,次第修复学宫及群祀祠宇。
初三日,交卸总督关防。
初五日,奉到上谕:“皖省一律肃清,楚境余贼由黄、孝窜德安一带,逆数无多,楚军可敷剿办。曾国藩无庸前赴安庆,亦无须交卸督篆,仍驻扎金陵,妥筹调度。李鸿章现在入围监临,俟出围后,仍回江苏巡抚本任。钦此。”
初六日,诣贡院迎主考官入闱。
初八日,得前总督陆公建瀛遗骸,改棺重殓,公出城吊而祭之。
初十日,作《家训四条》。
十七日,李公鸿章派弁送远总督关防,公接印回任。
十八日,驰折奏交卸督篆遵旨仍回本任日期。奏称:鄂、豫、皖三省,均捻匪往来熟径,刘连捷等军宜以黄州上巴河为老营,派吴坤修料理营务;刘铭传等军宜以三河尖固始为老营,派李鹤章料理营务。又折奏续保克复金陵水陆各军随营筹饷各员弁,汇单请奖。又片奏请敕部添铸淮扬镇总兵新印,颁发来营。又片奏国子监典籍钱继文,前在金陵殉难请恤。
二十二日,会考江南拔贡、优贡。
十二月初三日,马公新贻过金陵见公。旋赴浙江任。
初六日,李公鸿章还苏州。
十三日,奏叠奉谕旨分条复陈一折:其一,前明孝陵勘估工程,目下无此巨款,应稍绥筹办。其一,李秀成供词,前有删节之处,补钞进呈。其一,张国庆忠骸,访求未得。其一,江北粮台,每月收银不过五万两。酌解甘省及留供皖军之数。其一,池州知府范先谟调省察看。凡五条。附片奏保四品京堂胡大任请旨简用。又片奏云南迤东道黄冕请开缺。又片奏知府范泰亨、主事柯铖均在营积劳病故,请恤。是日,又奏复御史刘毓楠条陈淮北盐务一折,附请展缓江南武乡试一片。
十五日,乡试揭晓,公入闱钤榜,取士二百七十三名。
二十八日,奏叠奉谕旨分条复陈一折。其一,剿办捻匪,宜用淮勇,人地相宜,淮军所用火哭,须由水路运送河南,以周家口为都会。其一,西路军务,宜先清甘肃,次及关外,楚勇离甘太远,不如川勇较近,宜用川北保宁、龙安两府之人,与甘肃风气不甚相远,臣处饷项奇绌,不能协济鲍军。其一,楚勇必须多撤,金陵守兵已裁去七千人,朱品隆、唐义训、刘连捷等军应即先撤,庶腾出有用之饷,以济西征之师。凡三条。附片奏复陈何桂珍、刘腾鸿、毕金科三员忠绩,请赐谥以表示来兹。是日,又具折奏请蠲免安徽州县钱粮杂税,并将各州县克复年月、被扰轻重,分别开单呈览。附片奏:金坛、溧阳、丹阳、宜兴、荆溪五县被贼蹂躏最甚,请豁免两年钱漕。又片奏递进江南乡试题名录。
是冬,捻匪由湖北襄阳窜扰河南之境,僧王督师追击,连获胜仗,而贼势飚忽不可制。
福建之贼踞漳州,左公宗棠督师入闽攻剿。
曾文正公年谱卷十
「乙丑」同治四年,公五十五岁
正月,金陵昭忠祠成。初十日,公率僚属致祭。
十四日,具折奏两淮运使忠廉因病出缺,拣委道员李宗羲署理,请旨简放!附片奏:江南乡试新中举人来江宁请咨者,随时通融,缮给咨文,以凭迅速起程会试,请敕礼部查照。又片奏寿春镇总兵易开俊调援皖北就近赴任。又奏采访忠义第二十案。附片奏:石埭县训导朱彦升请恤,并其家属二十人。
二十日,设粥厂,令湘勇煮粥,以食饥民。
二十一日,拜折专奏恭谢年终恩赏。又奏循例密陈文武考语一折,三省学政声名一片。又奏采访忠义第二十一案。
二月初三日,作《江忠烈公神道碑》。初八日,通饬委员籴买积谷以备荒。
十四日,具折奏易开俊、刘松山,两军坚守宁国、泾县出力员弁,开单请奖,并陈明应保之案,久未奏保,自请交部议处。又汇案奏参藐法滋事之将弁江发云等,请革职认办。又折奏上年奉拨轮船经费银五十一万余两,全数解清,汇人军饷案内报部。
二十日,核定收养贫民章程,议挑补绿营弁兵章程。
二十三日,前云贵总督潘忠毅公铎之柩自云南迁葬,过金陵,公遣弁护送回籍。
二十七日,专折奏营中欠饷,遵照部议新章,发给饷票,准照实银报捐请奖。又奏酌度江宁现在情形,城外龙江关、西新关两处,暂缓开关征税,俟商民复业,再行奏复旧制。附片奏:江、安两省武营遗缺,请通融借补。
札委工程局员,修葺江南钟山书院、尊经书院。
是月,奉上谕:“上年江宁克复后,曾国荃因病陈请开缺回籍,当经降旨,令该抚病痊即行来京陛见。迄今已及半载,该抚病体当可渐次就愈。朝廷以该抚功续昭著,且年力盛强,正可借资倚任。着曾国藩传知曾国荃,如病已就痊,即行来京陛见。现当勤求治理需才孔亟之时,该抚慎勿遽萌功成身退之志,以副期望。钦此。”
彭公玉麟奉旨署漕运总督,吴公棠署两广总督,李公瀚章授湖南巡抚。李公鸿章派提督郭松林等军,由海道赴福建厦门助剿漳州之贼。杨公岳斌募湘勇五千成军,由长沙启行赴甘肃。公方议裁撤湖南东征厘局,于是杨公奏请改为西征局,充甘肃军饷。贵州巡抚张公亮基,亦请以东征局饷协解黔中。
三月十五日,奏通筹滇黔大局一折。奏称:行军之道不一,而进兵必有根本之地,筹饷必有责成之人。谋滇者当以蜀为根本,即以饷事责之四川总督;谋黔者当以湘为根本,即以饷事责之湖南巡抚。湘蜀两省物力有限,倘任滇黔之饷,则甘肃之饷应责之江浙等省,不敢有所推诿。又奏福建汀漳道彭毓橘因病未能赴任,请开缺。附片奏:李世忠前后捐助军饷银十五万九千余两,请并入河南捐款,为将来加广中额之地。又附片奏:湖南设立东征局,当时实由黄冕主持,因此大招物议。上年金陵幸克,臣即议定期裁撤东征局。湘中商民,人咸知之。今杨岳斌请改供西征之饷,滇黔各省亦指请协解。臣既奏停江广厘金,而于桑梓独食其言,且令黄冕专受其谤,有直不安于心者,谨先事沥陈。俟四月间,即专折奏请裁停东征局务,另由江南筹解甘饷,俾湘民沾高厚之恩,臣亦稍释稳微之疚。又片奏称:新疆之地,大漠苦寒,艰险异常,鲍超威严有余,恩信不足。倘出关以后,部曲离怨,必为回众所轻。一有挫失,全局震动,后人更视关外为畏途矣!且甘肃未平,遽谋新疆,则后路之根本不稳。鲍超历年苦战,臣岂忍忘其大功而摘其小过?惟有仰恳圣慈,饬令鲍超随同都兴阿、杨岳斌先清内地,再行出关,不宜轻于一发。不过鲍超一军为然,自古有事塞外者,未有不慎于始谋者也。又片奏:臣弟国荃病未痊愈。钦奉寄谕,已恭录传知。
时有御史朱镇奏参湖南兵勇在江南骚扰情形,请即遣散回籍。公于是札饬各军,大加裁撤,在金陵者,仅存四营而已。
二十五日,具折奏续保攻克金陵水师员弁,开单请奖。附片奏:彭玉麟固辞署漕运总督之任,并陈明捻匪飙忽,恐南入江境,调张树声一军驻清江浦,调刘铭传、周盛波两军由六安移防徐、宿。时彭公玉麟已专奏力辞新任,而捻匪窜山东境,蔓延曹州、济宁一带,徐州清江皆防窜越。吴公棠亦以防务留清江,未赴两广之任。
二十七日,公登舟出江泊瓜洲。
二十八日,登焦山,彭公玉麟从。
二十九日,渡江登北固山,览京口形势。旋登金山,回瓜洲,查阅盐河工程。
四月初一日,公抵扬州。运司李宗羲禀商盐政厘务。设盐栈于瓜洲之新河口,以利捆运。裁减江北厘卡,改定江北厘务章程。
初三日,还金陵署。
十五日,具折奏黄翼升水师、张树声淮军已到清江防所,刘铭传、周盛波日内当抵邳、宿之境。又折奏前漕督袁甲三先经奉旨于临淮建立专祠,旋因案撤销,请仍准建复。附片奏皖南镇总兵唐义训开缺,以总兵刘松山、道员金国琛办理徽、宁防务。该二员蒙恩授甘肃镇道实缺,并催令赴任,请暂留皖南,仍即以刘松山缺调补皖南镇实缺。又片奏新授安徽臬司李宗羲暂留两淮之任,整理盐务。
二十日,核定瓜洲盐栈章程。
二十一日,接奉廷寄书公爵加称曰“毅勇侯。”
鲍公超回川后,所部霆字营分为两军:其一,总兵娄云庆领之入闽;其一,总兵宋国永领之赴蜀,将率以出关也。入闽之军在上杭县大哗,回向江西索饷。江西藩司孙长绂急发银六万两,迎解于军前,众稍定。入蜀一军行至湖北金口登岸,哗溃为乱,窜陷咸宁县,扰犯江西、湖南边境,李公瀚章调军平之。公久虑霆营之有变,至是闻警,适如前疏所虑,为之怃然,忧念不已。
僧王追击捻匪至于山东,日驰百数十里不息,捻匪势亦飙忽,迭奉谕旨,以持重为戒。公亦具密疏,请令僧邸一军稍休暇以养锐。疏未上也。二十四日,忠亲王僧格林沁在曹州中伏阵亡。兖豫之间,贼势益张,远近人心为之惶骇。
二十五日,公接见洋人,议江南通商事宜。是月,公与李公鸿章会奏遵旨核减苏松等属浮粮一折。
郑公敦谨奉旨授湖北巡抚,吴昌寿调河南巡抚。
五月初一日,驰折奏迭奉谕旨,复陈大略:其一,鲍超霆营溃叛之故,固惮万里长征之苦,实由积年欠饷之多,已飞咨鲍超迅赴鄂中,调停解散。檄调刘连捷等军,南渡九江,咨彭玉麟调派水师扼防江西。其一,水师炮船,宜用于长江大川之中,若运河水窄岸高,断难施展。黄河与大江,船式迥殊,水性亦异,宜由山东,河南抚臣另造舢板,分防黄、运两河,则畿辅永无捻患。凡二条。附片奏称:金口霆营叛乱,容有别情,至娄云庆一军在闽鼓操,则系因饥生变,实无他故。臣不在江西,不能筹发欠饷,又明知霆营出关,必将生变,不能及早奏请停调,至酿今日之祸,皆由臣区画一善,恩信不孚,无可辞咎!容俟查明原委,自请严处。又代奏陕西臬司陈湜谢恩一折,奏请应否陛见。
初二日,奉到寄谕。令公出省至淮、徐一带,督率水陆援军,相机剿贼。
初三日,公闻僧王阵亡之惊,奉到上谕:“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毅勇侯曾国藩,着即前赴山东一带,督兵剿贼。两江总督着李鸿章暂行署理,江苏巡抚着刘郇膏暂行护理。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着即携带钦差大臣关防,统领所部各军星夜出省,前赴山东督剿等因。钦此。”
初四日,奉到寄谕一道,初七日奉到寄谕二道。皆催公迅速启程。
初九日,驰折奏遵旨前赴山东剿贼,沥陈万难迅速情形:金陵楚勇裁撤殆尽,仅存三千人,作为护卫亲兵。此外,惟调刘松山宁国一军,如楚勇不愿远征,臣亦不复相强。淮勇如刘铭传等军,人数倘少,不敷分拨,当酌带将弁,另募徐州勇丁。以楚军之规制,开齐兖之风气,期之数月,训练成军,此其不能迅速者一也。捻匪积年掳掠,战马极多。驰骤平原,其锋甚锐,臣不能强驱步兵,以当骑贼,亦拟在徐州添练马队,派员前赴古北口采卖战马,加以训练,此其不能迅速者二也。扼贼北窜,惟恃黄河天险,若兴办黄河水师,亦须数月,乃能就绪,此其不能迅速者三也。直隶一省,宜另筹防兵,分守河岸,不宜令河南之兵,兼顾河北。僧格林沁剿办此贼,一年以来,周历湖北、安徽、河南、江苏、山东五省,臣接办此贼,断不能兼顾五省,不特不能至湖北也,即齐、豫、苏、皖四省,亦不能处处兼顾。如以徐州为老营,则山东只能办兖、沂、曹、济四郡,河南祗能办归、陈两郡,江苏只能办淮、徐、海三郡,安徽只能办庐、凤、颍、泗四郡。此十三府州者,纵横千里,捻匪出没最熟之区。以此责臣督办,而以其余责成本省督抚,则汛地各有专属,军务渐有归宿。此贼已成流寇,飘忽靡常,宜各练有定之兵,乃可制无定之贼。方今贤师新陨,剧寇方张,臣不能速援山东,不能兼顾畿辅,为谋迂缓,骇人听闻,殆不免物议纷腾,交章责备。然筹思累日,计必出此,谨直陈刍荛,以备采择!附片奏称:精力日衰,不任艰钜。更事愈久,心胆愈小!疏中所陈专力十三府州者,自问能言之而不能行之。恳恩另简知兵大员,督办北路军务,稍宽臣之责任,臣仍当以闲散人员效力行间。又折奏保张树声补徐海道缺,吴世熊补淮扬道缺。
僧王没后,将军国瑞革职留营,接护其军,并护钦差大臣关防,军心不固。公亟调刘铭传一军赴济宁以助之,李公鸿章调派道员潘鼎新领淮勇五千人,由轮船航海赴天津,以卫畿辅。
是日,奉到上谕:“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毅勇侯曾国藩,现赴山东一带督师剿贼,所有直隶、山东、河南三省旗绿各营及地方文武员弁,均着归曾国藩节制调遣。如该地方文武不遵调度者,即由该大臣指名严参。钦此。”寻又奉督率亲军轻骑就道兼程北上之旨,于时公定计撤退湘军,近用淮军。酌留金陵湘勇四营,增募千人,凡六营,委道员罗麓森等领之,以为亲兵,随同北征。其余湘军在江南者,全行撤遣回藉。
十三日,驰奏钦奉谕旨谨陈筹办情形,并请收回成命一折。奏称:潘鼎新一军,由轮船驶赴天津,可以壮畿辅之威,可以补臣迂缓之过,目前局势,似可无虞!至于节制三省,臣实不能肩此巨任;即才力十倍于臣者,亦不必有节制三省之名。并称河北宜责成直隶总督另筹防兵,不宜调南岸之师,往来渡黄,疲于奔命。各省巡抚,亦宜另筹防兵,不可使剿捻之师,追逐千里,永无归宿。反复申明前疏之说。附片奏:潘鼎新、刘铭传、张树声、周盛波等四军,皆系淮勇,经李鸿章兄弟苦心训练而成者。已调甘凉道李鹤章办理行营营务处,请旨筹开甘凉道缺。并令李鸿章之李弟李昭庆赴营差遣。又片奏:镇江、扬州水陆防军撤遣已竣,所有原设粮台,一并裁撤,另设报销局,进册报销。又片奏:咸丰三年,江宁城陷,将军祥厚等殉难,布政使祁宿藻先在围城中积劳病故,已奉旨优恤,仍请将祁宿藻祀祥厚专祠。
二十一日,公诣晋臣卞忠贞公祠,祠新葺成也。
二十二日,李公鸿章至金陵,公交卸总督关防。
二十三日,奉到上谕:“曾国藩恳辞节制三省之命,具见谦抑为怀,不自满假!该大臣更事既多,成效夙著,若非节制直、东、豫三省,恐呼应未能灵通,勿再回辞。钦此。”
二十四日,驰折奏报交卸督篆带兵出省日期,并报捻匪回窜皖、豫、山东情形渐松,当无渡河北犯之虑。又折奏保肃清皖南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附片奏:本年二月,提督鲍超委员赴口外采办战马八百匹。今鲍超出关之行,已因兵变而中止。应请敕下兵部,令此项马匹径赴山东,解臣行营,俾资练习。又片奏裁撤湖南东征局,其湖南协甘之饷,由抚臣李瀚章酌筹协解。又具折奏报淮南盐课收数第二案。附片奏:两淮盐课拨解京饷之银五万两,请改解臣营,以应急需。又奏查得已故两江总督陆建瀛遣骸,护送回籍。
二十五日,公由金陵登舟,饬北征六营湘军即日拔队启行。其所撤遗各湘勇,委员押令悉数溯江西上,毋得停留。
二十八日,公舟解缆渡江,彭公玉麟从。公与彭公核定长江水师章程。
是月,唐义训、金国琛所部徽州防军索饷鼓噪。刘公长佑驻军开州,督造防河战船。
左公宗棠克漳州府城。苏省所派郭松林等军克漳浦县城。福建全省皆平,贼窜广东之境。刘公坤一奉旨授江西巡抚。
闰五月初一日,公舟泊瓜洲。
初三日,泊扬州,札委知府彭嘉玉办理江宁粮台。
初八日,抵清江浦。
十一日,驰折奏捻匪南趋安徽,藩司英翰在雉河集被围,调水师入洪泽湖,以达临淮;调刘铭传周盛波回援皖北。附片奏道员罗麓森委办营务处。又片奏力辞节制三省,恳请收回成命。
十二日,札委淮扬道吴世熊办理转运粮台。维时捻酋四人,曰张总愚、曰任桂、曰牛洪、曰赖文光,赖逆则粤奥匪之党也。四股匪徙数十万,马数万匹,分合不常,往来飚忽。官军追逐,或求一战而不可得,甚或委弃军火粟马以资贼。大河以南,淮、汉以北,蹂躏数千里。公既奏定专办十三府州,扼要驻军,不事驰逐。其用湘、淮各军火器饷需,用水道转运,以江南为根本,以清江为枢纽。溯淮、颍而上者,达于临淮关、周家口,溯运河而上者达于徐州、济宁州。治军转饷之规,与前此北方官军迥殊矣。
札撤徐州镇总兵詹启纶一军,遣散回籍。出示晓谕淮北民圩,严缉奸匪。
二十日,刘松山军到清江浦。
二十一日,驰折奏:群贼全萃皖境,英翰空出重围以求援。寿春镇总兵易开俊目疾增剧,拟亲率湘军赴临淮驻札,就近调度。派刘松山兼统易开俊之军。臣初奏四省十三府州之地,安徽以临淮为老营,河南以周家口为老营,江苏以徐州为老营,山东以济宁为老营,各驻重兵,多储粮械,一处有急,三处往援,有首尾相应之象,无疲于奔命之虞,或可以速补迟,徐图功效。至于目前诸将,刘铭传、潘鼎新均可独当一面,张树声、周盛波两军合当一面,刘松山、易开俊合当一面。另派郎中李昭庆训练马队,合以亲王旧部,同为游击之师。又折奏派委浙江运司李榕前赴济宁,承领国瑞交代事件,并迎提亲王旧部军马,赴徐州调遣。饬潘鼎新一军移驻济宁,会同李榕料理接管。附片奏:钦奉寄谕,陈国瑞、刘铭传曾有互斗之案,饬臣斟酌,妥为调派。现在刘铭传援剿皖北,应令陈国瑞暂驻河南境,不宜其事一处,以杜诸军内讧之渐。又片奏总兵陈国瑞优劣事迹,请旨饬归河南巡抚节制调遣。
是日,前折递回,奉到上谕:“曾国藩因节制三省,任大责重,复恳请收回成命,具见谦抑之忱!第贼氛猖獗,时事孔艰,事极不专,则一切调度事宜,深恐呼应不灵。该大臣惟当力任艰巨。与三省督抚和衷筹画,将此奏贼众克期殄灭。彼时三省军务既平,自可毋庸该督节制。既为其实,毋避其名,万不可稍存过虑之心,再有渍读。钦此。”
二十二日,公由清江登舟,换用淮船。
二十六日,渡洪泽湖。
二十八日,舟泊五河。驰折奏皖境一片逆氛,非马队不足以制胜。请将寄谕拨交河南之马队,一起凡四百九十六员名,调赴皖北助剿。附片申陈:精力衰颓,军势单弱,尚未开总督两江之缺,而更增节制三省之名,耿耿寸衷,如负重疚。恳收回成命,但责臣之会办剿捻,自当通力合作,不敢稍分畛域。如不蒙俞允,更当累疏渎陈,不辞严谴。
二十九日,公舟抵临淮关驻营。
是月,安徽雉河集解围,贼窜河南许州境。湖北蒋凝学一军奉调赴甘肃,行至襄阳哗溃。
六月初六日,批总兵陈国瑞禀牍,凡二千余言,称其所能,而历数其过失。申明禁约,凡四条:一曰不扰民,二曰不私斗,三曰不梗令,词旨严切,陈国瑞复禀,未能遵公约束也。
初八日,乔公松年来见公。初十日,出示晓谕:“毫州、蒙城、宿州、永城四属民圩,分别良莠,擒送捻匪赴军营者,重赏。并委员会同州县,严拿匪徒,就地惩办。
十二日,与乔公松年驶折会奏,援军大捷,雉河解围。附片专奏陈州府库存银二十万两,拟与江苏、安徽、河南分拨各五万两,给付军营,其李鸿章应得之饷,即就近拨发刘铭传等军用饷。
十三日,公移驻陆营。时淮水盛涨,各营多移淮南岸以避水。公营在北岸,筑堤以捍之。
公弟国荃奉旨授山西巡抚。二十四日,奉到上谕:“曾国荃已简授山西巡抚,曾国藩当嘱该抚勉图报效,作速赴任,勿以病辞。钦此。”
是月,贼西窜南阳、襄、陕一带。
七月初八日,驶奏钦奉谕旨复陈一折。奏称雉河解围以后,贼分两路西窜。檄调刘铭传全军驶赴周家口,添调马队以助之。山东拨交马队二起,系曹南新挫之余,人马俱疲,必须在徐州大加整理。细观贼情,已成流寇,若贼流而官兵与之俱流,则节节尾追,著著落后。臣坚持初议,以有定之兵,制无定之寇。令刘铭传驻周家口,张树声驻徐州,刘松山驻临淮,潘鼎新驻济宁,贼至则迎头击之。请敕下河南、湖北督抚,于豫之巩、洛、宛、邓,楚之随、枣、黄、麻,各驻劲兵一枝,专重迎剿,不事尾追,庶几渐有归宿。且此贼有不甚似流寇者,蒙、毫老巢田庐尚在,贼尚眷恋,既设法以遏其流,又拟查办民圩,以清其源。谨将告示一道,钞呈御览。又折奏徽、休防军索饷哗噪,已饬查拿侵饷之营官、倡乱之勇丁,认真严办。请将唐义训、金国琛交部议处!皖南道张凤翥措置不善,先行撤任。并奏自请交部议处。附片奏委吴坤修署皖南道缺。又折奏扬防凯撒,供用漕折银两,目前无款归还,请旨敕部暂缓催提。又奏谢弟国荃授山西巡抚恩,并陈明近日病状,未知现在是否痊愈,已恭录谕旨,驰函家中,嘱其勉图报效。
十五日,奉到上谕:“曾国藩身任统帅,责无旁贷!前经叠谕该大臣筹拨一军,兼顾晋省。并令刘铭传等军驰赴豫省北路,绕出贼前,防贼窜越秦晋之路。又令派拨马队,驰赴豫境助剿,复以贼去徐郡甚远,令该大臣酌量前进驻扎。乃该大臣日久迄无奏报,近来皖豫军情,及各路如何布置情形,均未陈奏,历次所奉谕旨,亦未答复,实属疲玩因循。若欲借如获咎,冀卸节制三省仔肩,何以仰副朝廷倚任之重?该大臣公忠体国之心,何忍出此等因。钦此。”
十八日,公渡淮按视刘松山老湘营。
二十三日,巡视凤阳府城,行诣明陵。
二十四日,驰奏钦奉谕旨复陈一折。奏称:周家口八面受敌,最为扼要。刘铭传将略较优,人数较多,故以周家口重任付之。至秦晋边防五百余里,实非该军所能偏防,若令其西去,则无益于晋,而有损于豫。且湘淮各军不惯面食,军火炮械,挽运维艰。今河南等省用兵,全不讲求转运,粮械缺乏,莫肯尽力。顷在临淮檄委编修张锡嵘招募淮勇,专取能食麦面杂粮之人,冀备他日征剿西北之用。至于节制三省之命,臣已三疏固辞。自念赋性颛愚,即一省已难专任,然受恩深重,虽数省亦当通筹。计捻匪可到之处,约有八省,皇上饬臣兼顾晋省,已在节制三省之外。而外间之责望尚不止此,臣何以堪此重任?又何能当此重咎?恳敕下九卿科道、八省督抚,会议剿捻事宜,各抒所见,恭请宸断,定一不可改易之策,大局幸甚!至臣之不轻奏报,曾于同治元年具奏陈明,迄今不改此度。若欲因此获咎以谢仔肩,则生平所志所学,断不肯如此取巧。又折奏徐州镇总兵詹启纶、寿春镇总兵易开俊均因病开缺。请旨简放,以重职守。又折奏总兵陈国瑞与已革总兵郭宝昌,同为亲王军翼长,曹南之役未能救护主将,该总兵同罪异罚,补行纠参,请撤去帮办军务,革去黄马褂,责令戴罪立功,以示薄惩而观后效。附片密陈前月给予陈国瑞批牍及陈国瑞禀覆之词,尚无诚心悔过之意,原牍均钞送军机处备查。又片奏保总兵董凤高、李祥和二员,请补徐州、寿春两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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