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鼎联句诗序》。
傲兀自喜,此等情事亦适与公笔势相发也。
《欧阳生哀辞》。
前半叙述矜当,后半就“父母老矣”反复低回,绝耐?诵。
“詹闽,越人也”:油然人情。
《祭穆员外文》。
瘦折奥峭。
《祭郴州李使君文》。
亦不出六朝轨范。不使一秾丽字,不著一闲冗句,遂尔风骨遒上。通首不转韵,古无此体。宋人为长短句祭文,则皆一韵到底。
《祭河南张员外文》。
以奇崛鸣其悲郁,鏖战神鬼,层叠可愕。
《祭薛中丞文》。
无俊健之骨,不似韩公手笔。当是同僚所为,而薛氏托公名为重耳。
《潮州祭神文》第二首。
别出才调,岸然入古。
《祭柳子厚文》。
峻洁直上,语经百炼。公文如此等,乃不复可攀跻矣。
《吊武侍御所画佛文》。
置身千仞之上,下视昧昧者,但觉可怜悯也。公诗如谢自然谁氏子,文如孟尚书书,及此等,当观其卓然不惑处。此篇吊辞亦绝古劲。
《李元宾墓志铭》。
志中不称元宾之长,而铭词著“才高乎当世,行出乎古人”二语,故尔可贵。若通首赞颂不休,不足取信矣。
《崔评事墓铭》:“外尽宾客于其所止,其来如归。”
尽,礼也。凡崔君栖止之处,族宾皆来归也。“虽不肖收之如贤”:王介甫叙人之长,皆学此等。
《施先生墓铭》。
或先叙世系,而后铭功德。或先表其能,而后及世系。或有志无诗,或有诗无志。皆韩公创法。后来文家踵之,遂援为金石定例。究之深于文者,乃可与言例。精于例者,仍未必知文也。
《考功员外卢君墓铭》。
“大历初,御史大夫李栖筠由工部侍郎,为浙西观察使。”起笔逆,此处接笔逆,以下得势矣。“以老故,自任者以千百数”:老故,犹称老成、故旧。
《施州房使君郑夫人殡表》:“此非其丘。”
狐死正丘首,不忘本也。权殡于此,终当反葬,故曰“非其丘”。
《监察御史元君妻京兆韦氏夫人墓志铭》:“率所事,所言皆从仪法。”
家世可详则详之,行谊无可详则只二语。
《登封县尉卢殷墓志》。
朴老。
《兴元少尹房君墓志》。
“谨饬畏慎。”称其贤只四字。“子与吾儿次卿游”:古者兄弟之子亦称子,故曰吾儿。称侄,俗也。
《河南少尹李公墓志铭》。
“京兆尹符县割畀之”:下符于万年,割田与之也。“以崇文幕府,争盐府因革,便不便,命公使崇文”:或因以盐井与之,或遂革之,二者孰便,命使者往治也。“迁苏州,李锜前反,权将之戍诸州者”:公未迁苏,李锜已先反于镇海。公至苏十二日,贼始至苏也。“皆敛兵立不逼”:新书言贼钉公于舷,志为饰词。“锜命械致公军”:致于镇海军也。“锜适败缚”:锜败为其属所缚,故曰败缚。“民抱扶迎尽出”:抱幼扶老皆出迎。“奈何乎公”:奇句。
《集贤院校理石君墓志铭》。
石处士之名,殆能倾一世人,而韩公不甚许之,观铭诗可见。寄卢仝诗亦寓讽刺。卒之籍、湜、郊、岛辈,皆有以自表见于后世,而温、石二公,仅见于韩公之文而已,盛名足据乎?
《江西观察使韦公墓志铭》。
他文提振处绝耸矫,此稍逊之。“不足张职”:观察使位高禄厚,则所职宜巨。三州职事无几,故云不足张职。“人去渫污,气益苏”:既为南北市,又为长衢,故人去卑湿而气苏也。“马以不连死”:马多无经年不一死者,不连死谓不相继以死。“前走七州刺史”:谓七州刺史奔走于前也。
《河南府王屋县尉毕君墓志铭》。
“尚书生埛家破时,埛生始四岁”:此处入主位不清,后并混淆。谨以公他文之法准之,妄易数字云:君之父也,君讳埛,字某,家破时,君生始四岁。
“闻君笃行能官,请相见”:上文不易,则此处“君”字无胎。
《襄阳卢丞墓志铭》。
“常最其列。”于同列中居最也。“今年实元和六年”:奇句。
《唐朝散大夫赠司勋员外郎孔君墓志铭》:“昭义节度卢从史,有贤佐,曰孔君。”
此等起法,维韩公笔力警耸矫变,无所不可。若他手为之,恐偾张而长客气。故不如朴拙按部之犹为近古也。
《唐银青光禄大夫守左散骑常侍致仕上柱国襄阳郡王平阳路公神道碑铭》。
“割余雩都,作县安远”:割雩都县之余地,析置安远县。“陶甓而城罢,人屡筑”:土城易崩,故屡筑甓城,一劳永逸也。“人不岁苫”:以草覆屋,每岁易之,故曰岁苫。有陶瓦,故不岁苫。“至则出仓米,下其估半,以廪饿人”:句酷炼。“坐牢江东心”:坐镇以坚江东士卒之心。
《乌氏庙碑铭》。
最善取势。左领君、中郎君、尚书君,三世同庙。不叙左领、中郎事迹,专叙尚书,大家之文。所以遒简也。低手三世各铺叙几句,便无此劲洁。
《唐故河东节度观察使荥阳郑公神道碑文》。
“削四邻之交贿,省姱嬉之大燕”:偶句伤气。“施罢不俟日”:或行或罢。
《魏博节度使沂国公先庙碑铭》。
起最得势,朴茂典重,近追汉京,远法《尚书》。序文疏简,著意在铭诗,而终不称其先世功德一字,可谓有体。
《刘统军碑铭》。
“公由游寄”:因游浮寄于蜀也。“盖古有云:人职其忧,无事于职,而与固谋”:四言诗中有此收束瘦劲之笔。“蔡卒幸丧”:幸许有新丧。“新师不牢”:士卒心不固。“勖勷将逋”:幕府诸人也。“声驾元侯”:驾其上。“脱权下威”:不揽权也,下弛也。
《衢州徐偃王庙碑》。
衢州有徐偃王庙,其事本支离漫诞,文亦以恢诡出之。命意甚远,其神在若有若无之间,想亦营度既久而后得之。“藩拔级夷”:藩篱撤,阶级平也。
《袁氏先庙碑》:“莫不官称。”
能称其位。
《曹成王碑》。
贬潮与降良事小振,平李希烈事大振。凡叙事皆分大小,为主宾,骤看乃似直叙漫铺。韩文志传中有两篇相对偶者,如曹成王、韩宏两篇为偶,柳子厚、郑群两篇为偶,张署、张彻两篇为偶。推此而全篇可以为偶者甚多,惜不能一一而称量而配合之耳。
《试大理评事王君墓志铭》。
以蔡伯喈碑文律之,此等文已失古意。然能者游戏,无所不可。末流效之,乃堕恶趣矣。“妻上谷侯氏,处士高女。高固奇士,自方阿衡太师,世莫能用吾言,再试吏,再怒去”:通首写奇崛疏狂之态,皆因此事而引伸之。
《扶风郡夫人墓志铭》:“克受成福,母有多子。”
金石文,造句正轨。
《殿中侍御史李君墓志铭》:“愈追占其梦曰”节。
叙占梦事,与前叙推算事首尾两相映发,余俱不甚著意。
《秘书少监赠绛州刺史独孤府君墓志铭》:“戴美世令,而年再不赢。”
上戴前人之美,世有令德,父子俱不永年。
《虞部员外郎张府君墓志铭》:“而独以其死累余,可伤也已。”
淡宕遽收。
《检校尚书左仆射右龙武军统军刘公墓志铭》:“殊不敢以不见舍望公。”
舍,谓开城次舍之也。望,怨望也。
《监察御史卫府君墓志铭》。
集中有《与卫中行书》,交谊绝厚。而铭其兄墓,专叙其合药一事,极愚可悯。若中行存世俗之见,只肯称美而不称恶,公或俛从之,而夹叙其善事一二,则文不能如此之奇警矣。自欧、王已不能行此直道于人,后世更无论已。“趾美进士,续闻成宗”:趾美,犹踵美,续令闻成大宗也。“君虽益厌,然不能无万一冀”:二句袭《封禅书》。
《河南令张君墓志铭》。
“无敢阑入”:阑,犹防也。张君有防范,诸曹不敢参人一语也。凡称阑入,皆越入定防之内。《汉书》“户殿门失阑”,亦失防守之义。“棘棘不阿”:促促棘棘,他书不经见,所谓己出。“君独疏言,治迫岭下”:他手摘录疏言,必数句乃了。此仅一句,故遒。“尚书有经数”:经,常也,经费字出《平准书》。“留噤不敢从”:留,留牒不下民间也。噤,不应观察之求,亦未声言与之争也。“其兄将作少监,昔请铭于右庶子韩愈”:观集中《祭张十一文》,张与公往还情事最密,而此仅一句,故知文各有裁。
《凤翔陇州节度使李公墓志铭》。
“守卒出”:天子蒙尘,故守卒弛而放出罪人也。“随走所幸”:走德宗所至之地。“不宜规小利,起事盗恩”:起事,起边衅也。盗恩,每有小获,报捷朝廷,辄予以恩,是盗窃也。“贩者负入褒斜,船循渭而下”:褒斜不通舟车,肩负以入西上也。船循渭,东下也。
“首尾相继不绝”:此句兼承上二句。
《中散大夫少府监胡良公墓神道碑》。
“使人自京师南走八千里,至闽南两越之界上,请为公铭,刻之墓碑于潮州,刺史韩愈曰”:三十四字为句,岸然自喜。“遭谗府介”:介,绍,皆佐人者也。魏公开府郑滑,以胡为佐,故曰“府介”。“不配其有”:言官不称其能。
《故相权公墓碑》。
矜慎简炼,一字不苟,金石文字之正轨也。“公在相位三年”节:叙事先其尤大者,简当。“其所设张举措”节:叙权公相业,专述用人一节。大抵嘉善而矜不能,和而不失其正,二句该之,而文特矜炼。只此是叙名臣之法。若一一叙列事迹,则累牍不能尽矣。“以几教化”:冀以教化迁人于善。“多所助与,维匡调娱”:不能者助之,能者与之。维持匡救,正也。调停娱乐,和也。“不为声章”:不为严刻之条教。“其在山南河南,勤于选付”:选付,选择事之要务即与分付,不繁琐,无留滞也。“凤鸟不至”:奇句。“半途以税”:税,止也。用税驾字。“出入屏毗”:出为藩屏,人为天子所毗也。
《平淮西碑》。
“大慝适去”:谓安史也。“又况一二臣同”节:叙诸将皆述皇帝诏言,故文气振拔异常,通首得势在此。
《南海神庙碑》。
笔力足以追相如作赋之才,而铺叙少伤平直,故王氏谓骨力差减也。然古来文士,并以赋物为难。盖藻绘三才,刻画万态,而不可剽袭一字,故其难也。后人虽缀前人字句为文,又不究事物之情状,浅矣。
《处州孔子庙碑》。
太史公《孔子世家》赞数十语,文外有无限远神遥韵。此文前半赞叹孔子,无复不尽之味,不无遗恨也。“自天子至郡邑守长,通得祀而遍天下者,唯社稷与孔子为然”:切定祀事,不泛作孔子颂,是文家定法。
《罗池庙碑》。
此文情韵不匮,声调铿锵,乃文章第一妙境。情以生文,文亦足以生情。文以引声,声亦足以引文。循环互发,油然不能自已,庶可渐人佳境。“光显矣,已而摈不用”:不叙一事,文各有裁。“荔子丹兮蕉黄”:九歌嗣响。
《黄陵庙碑》。
此等题以高简为要,百数十言足矣。若与剖晰考证,必且阙疏不当。“故《九歌》辞谓娥皇为君,谓女英帝子”:此等故无确据,如此说,亦自可从。“其下言方乃死者,所以释陟为死也”:既以陟代死字,则下文死字为复,而方乃二字不可解说矣。“如言舜南巡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也”:帝王之死,皆可称陟,则生时所至之处皆称陟,如后世之称幸者,亦无不可。必谓南去不得言陟,亦未然也。且自大别至零陵,皆溯江水湘水而上,溯逆流二千余里,亦不得称下方。“二妃之力,宜常为神,食民之祭”:谓二妃有功于舜,遂宜为神受祭。其说亦疏。且何以立专祠祀于湖北,亦宜有说。
《江南西道观察使中大夫洪州刺史兼御史中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赠左散骑常侍太原王公神道碑铭》:“军息之不已,掌吏坏产,犹不释囚之。”
贷钱于军,而取其息。息日增加,取之无有已时。既破产,则囚追。
《司徒兼侍中中书令赠太尉许国公神道碑》。
桐城姚郎中云:“观宏本传及《李光颜传》,载宏以女子间挠光颜事,与志正相反,退之谀墓,亦已甚矣。而文则雄伟,首尾无一字懈,精神奕然。”“指付必堪其事”:指,意指也。付,委以事也。“又首变两河事”:河东、河内。“若兵北过河,我即东兵以取曹”:由郓至河东,故北过河。汴在郓西,故东兵。“归财与粮以济诸军”:归,输也。“师道之诛”:若他手为之,则曰“诛李师道”也,与上文对举矣。退之则随手变换,无所不可。“承五乱之后,掠赏之余”:掠,乱兵掠去也。赏,乱时重赏购募也。“赞元经体”:经野体国也。“汴之南则蔡,北则郓”节:叙次既毕,复摘其尤大者著议,以最其功。笔端大廉悍,亦其位置裁布有以显之也。“察其嚬呻,与其睨眴”:其所苦也,其所伺也。“三年而墟”:谓三年之内,蔡郓并为墟也。“天施不留,其讨不逋”:天之所施不慗留,谓魏博也。天之所讨不稽逋,谓蔡郓也。
《柳子厚墓志铭》:“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悦”节。
此段为俗子剽袭烂矣,然光气终自不灭。
《昭武校尉守左金吾卫将军李公墓志铭》。
“以先朝时,尝信妄人柳泌能烧水银为不死药”:妄人,韩公于事后贬之之名也。当荐时固不以为妄矣。“大支于今,其尚有封”:言太宗之支,久不当有封矣。赖成王特起,故尚有封也。“谁黜不复”:谁,犹云谁谓也。
《朝散大夫越州刺史薛公墓志铭》:“皆家归之。”
归之,如自归其家也。
《楚国夫人墓志铭》。
“又太尉刘公甥内外尊显”:夫人于韩氏为内家,于翟氏为外家。韩宏称母之族刘氏又外家也。“司徒公曰”节:两层意相配,而词不对。王荆国于此等则皆置对停匀矣。“高陵相汉,义以家酬”:翟方进封高陵侯,其子翟义倾家以酬国恩。“孰盛与夷”等,夷也。
《国子司业窦公墓志铭》。
“比四代仍袭爵名”:谓同昌以上四代,皆封西河公。“佐六府五公”节:五府六公而仅叙崔纵、郑余庆,余皆不叙,文所以简贵正在此。而叙事简直有法,故文气道而不冗。“公始佐崔大夫纵留守东都”:两层意对立而词亦渐相耦,已开王荆公志文法。“铭”:酷炼,然伤雕琢,足以开茁轨之习矣。“圣愕旋河犊引比”:谓孔子闻窦鸣犊死,临河而返。“相婴拨汉纳孔轨”:谓窦婴拨汉乱,纳之于正大之轨也。
《正议大夫尚书左丞孔公墓志铭》。
通首得势在前半,叙去官事。前半得势又在首句。笔愈提,则气愈振。“臣与孔戣同在南省”节:疏文绝似《汉书》诸杂奏记。“如戣辈在朝,不过三数人”:他手为之,必有“足以致治”四字。“自海抵京师”节:叙事绝狡狯。“绝海之商,有死于吾地者”:海外诸国商人中有海隔绝也。“尽没有之”:没入官而据为已有也。“厚守宰俸而严其法”:不许守宰没海商之货,故严立法令也。“观吏厚薄缓急,或叛或从”:待之厚而缓其禁,则从;待之薄而操之急,则叛。“以破诸黄为类,向意助之”:谓与淮西河南北等类也。“岭南嚣然”:叙诸黄事住此,不申言孔公料事之明,最为简裁。铭:谓吾不得见孔子而见其孙云云,其或尚与孔子类也。铭词绝奇。
《江南西道观察使赠左散骑常侍太原王公墓志铭》。
以江南西道观察使,特叙一段于中以为主峰,余则叙官阶于前,叙政绩于后,章法变化。为王公作神道碑,又作墓志铭,二文无一字同。观此知叙事之文,狡狯变化,无所不可。神道碑于叙官阶逐段叙其政绩,此篇首先将官阶叙毕,然后申叙居某官为某事。“征命拜中书舍人”:拜中书舍人,与除江西南道观察使事迹,即叙于官阶之下,与神道碑同一位置,有变有不变也。“丞相闻问语语验”:闻其言而问之也。“以其诳匈渔利,夺编人之产”:诳,欺也。匈,求也。以二者渔利。编人,谓户口编列版籍。《相如传》云:“非编列之民。”“钱余于库,米余于廪”:二句同神道碑。“公之为拾遗”:篇首已叙官阶,此下再申叙事迹。此等蹊径于文体为已卑,王介甫多学之。“旬岁皆称其便”:旬,遍也。周,一岁也。旬月,周一月。旬日,周天干之十日也。“铭”:用韵法创见。“我最其迹”:考“成有殿最”,“最”字本此。《韩宏碑》“最功定次”亦如之。
《殿中少监马君墓志》。
情韵不匮。凡志墓之文,惧千百年后谷迁陵改,见者不知谁氏之墓,故刻石以文告之也。语气须是对不知谁何之人说话,此文少乖,似哀诔文序。
《南阳樊绍述墓志铭》。
道路所遇及器物门里杂铭二百二十句:谓山水泉石诸古迹皆可为铭。“然而必出于已”节:退之言属文,皆亲切有味。“于辞于声天得也”:若叙知声如叙其于辞,则冗长不警拔矣。前半叙其文辞,铭辞亦专赞其辞,而此言其于声云云。警绝。“后皆指前公相袭”:公心之所安,而昭彰无疑者。《诗》“公然来思”、《左传》“贿赂公行”,意皆如此。
《中大夫陕府左司马李公墓志铭》。
“王孙道明唐初以属封淮阳王”:天潢族属。“景融亲益疏不王”:于亲属益疏远也。“鲁公真卿”:不称姓,古法。“尹惭其廷中人曰”:言对廷中人有惭色。“拾掇三年,无所得”:言摭拾其罪过不得。“是与其故,故得用”:言与宰相为亲故。“词愈下而微,既极复飞”:言王封后累世式微也,言穷极无家。
《故幽州刺史判官赠给事中清河张君墓志铭》。
“奏君名迹中御史选”:谓声名行迹也。“发半道”:谓张君行至中途。“轹蹙我事,无庸杀”:戒张御史戒其徒。“君出门骂众曰”:著语极精神。“其友侯云长佐郓使”:郓于范阳相去不千里。“世慕顾以行”:东有所慕,西有所顾,犹瞻徇也。噎喑,犹嗫嚅不敢出声也。
《河南府法曹参军卢府君夫人苗氏墓志铭》。
“其族世所谓甲乙者”;崔、卢,唐世所称巨族。甲、乙犹云第一、第二也。“有携有婴”:携,牵以行也。婴,在抱也。
《故贝州司法参军李君墓志铭》。
李翱善为文,故公此首尤矜慎。稍变其豪横之气,而出以瘦劲。“圹于丁巳”:掘坎也。“坟于九月丁酉”:四周圆卑,中隆起也。“窆于丁卯”:下棺也。“翱其孙也,有道而甚文,固于是乎在”:收处绝疏古,化去笔墨痕迹。
《处士卢君墓志铭》:“贵兮富兮,如其材得何数兮。”
材应得之,贵富不足数也。
《虢州司户韩府君墓志铭》。
凡墓志之文以告后世,不知谁何之人。其先人有可称则称之,其身无可称则不著一语可也。此文合法。
《女拏圹铭》。
“愈之为少秋官”:替代语,破文体。“言佛夷鬼”:自然沉痛。
《乳母墓志铭》。
铭者,自名也。自述先祖之德善行义,刻之金石,长垂令名,故字从金从名,不必有韵之文而后为铭也。观《孔悝铭》可见亦有先叙事迹,后更为铭诗者。欲使后世歌颂功德,故诗之也。别有铭相警戒者,如《金人铭》《十七铭》之类,为数语便于记诵,亦昭著使垂不朽,既自警,亦警人也。又六朝人遇山水古迹,多为铭,亦刻石,使众著于耳目之义。总之,铭也者,垂后著名之通称,不分词之有韵无韵,亦不分文之为颂为箴也。
《瘗砚铭》。
“复其质,非生死类”:归于土,故曰复质。“全斯用,毁不忍弃”:谓全时则用之。
《毛颖传》。
东坡诗云:“退之仙人也,游戏于斯文。”凡韩文无不狡狯变化,具大神通。此尤作剧耳。
《送穷文》。
“傲数与名”:名数皆学之粗迹。“文穷不专一,能怪怪奇奇,不可时施,只以自嬉”:四语足尽韩文之妙。“不可时施”:言不可施于时。“企足以待,寘我仇冤”:言我企足以待彼,而彼寘我于冤仇也。“子知我名,凡我所为,驱我令去,小黠大痴”:四句错杂成文,“驱我令去”句,当在“凡我所为”之下。“惟乖于时,乃与天通”:精语惊人。“携持琬琰,易一羊皮。饫于肥甘,慕彼糠糜”:琬琰、肥甘,谓百世不磨之名。羊皮、糠糜,谓遇时之浮荣也。
《鱷鱼文》。
文气似《谕巴蜀檄》。彼以雄深,此则矫健。“出贡赋以供天地宗庙百神之祀之壤者哉”:长句耸拔。
《故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汴州刺史充宣武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支度营田汴宋毫颖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上柱国陇西郡开国公赠太傅董公行状》。
著意在谕回纥、谕李怀光,及入汴州三事,余皆不甚措意。惟有所略,故详者震耸异常。“尔之马岁至”节:微有描摹《左传》痕迹。
《论今年权停选举状》。
此首与下《御史台上论天旱人饥状》《请复国子监生徒状》,当时奏议文字如此,虽以韩公为之,气体仍自不古。
《复仇状》。
柳子厚此议最为允当。
《钱重物轻状》。
颇似贾生《博祸七福疏》。
《为韦相公让官表》。
韩公为四六文,亦不厕一俗字,欧王效之,遂开宋代清真之风《论捕贼行赏表》“昔秦孝公用商鞅为相”节。
引用太烂漫,苏长公文多似此。
《潮州刺史谢上表》。
“苟非陛下哀而念之”节:求哀君父,不乞援奥灶,有节概人固应如此。“臣于当时之文,亦未有过人者”:如奏议文字及试礼部吏部之文。“东巡泰山”:此则阿世取悦。韩公于此等处,多信道不笃。
《论孔戣致仕状》。
孔公墓志铭中节录此状数语,绝古茂。而此文亦平平耳。所谓于当世之文,亦未有以过人也。
《论淮西事宜状》。
“难处使先”:凡有艰难之处,使先冒其锋也。“悉令却牒,归本道”:以客军各归本道,而以其兵器给召募人。“临城小县可收百姓于便地,作行县以主领之,使免散失”;从前各处堡栅皆置兵马,则百姓倚以无恐。今兵马聚为四道,则各处无声援,不免散失。故无兵马屯聚之处,则作行县以主领之。
《论变盐法事宜状》。
“积数虽多,不可遽算”:每斤失利七八文,积至百千亿斤,则失利无算也。“及至院监请受”:车牛到官,请受而用之。“不用门户,皆被停留”:不用之车牛,皆暂停住。“轮纳之时,人事又别”:犹今俗称交卸。“凡是和雇,无不皆然”:载盐时须轮次,交纳时又有规条,不得自由。
昌黎外集
《芍药歌》。
太烂漫,不似韩公诗。
《海水》。
层折不穷。
《与少室李拾遗书》。
敦谕隐士之文,以六朝骈文为雅,若散文,则三四行已足,如两汉中诸小简可也。
《答刘秀才论史书》“且传闻不同”节。
退之实见史不易为,为之者皆不免草草,率尔言及此,则虽迁、固,亦不免自心惭愧也。假令迁、固同传一人,同叙一事,其传闻爱憎,仍各不同也。欲不谓之草草得乎?退之不为史,正识力大过人处。
《鄠人对》。
“然或陷于危难,能固其忠孝”:“然或”二字接法不古。“矧非是希免输者乎”:“矧”字不法。
《题李生壁》。
低回唱叹,深远不尽,无韵之诗也。“昔时无度量之心”:度量,谓为之限制,如布帛之有幅也。无度量,谓不为限制,烂漫而无所不可也。
《祭董相公文》:“雨水于云,渎水于坤。蕃昌生物,有假有因。天睠唐邦,锡之元臣。”
雨、渎比元臣,云、坤比唐邦。
《顺宗实录》。
为张荐、令狐垣立传,俱不宜阑入《实录》中。若张万福、陆贽、阳城,为一时伟人;王叔文、王侄、韦执谊,为一时奸回,自宜详叙颠末。然张、陆、阳皆德宗朝人,尚不宜阑入《顺宗实录》,独三奸为与顺宗相终始耳。
柳河东集
《零陵三亭记》。
昌黎志东野则仿东野,志樊宗师则仿宗师,其作《罗池碑》似亦仿此等文为之。然如“裨谌宓子”等句,实未脱唐时骈文畦径,昌黎不屑为也。
《对夕月》。
柳子厚《对夕月》开洪容斋、王伯厚及近世顾亭林、钱辛楣、王怀祖之先,故知古人读书非卤莽者。
求阙斋读书录卷九
集部四
白氏长庆集
《醉后走笔酬刘五主簿长句之赠兼简张太贾二十四先辈昆季》。
自首至“月夜”句,叙昔年与刘及张、贾兄弟同居符离。自“我年渐长”至“骇人”句、叙公与张、贾先后登科,而刘未得科第。自“元和运启”至“才微”句,公自叙遭际明时,得官禁近。自“晚松寒竹”句至末,叙重与刘君相聚,刘有赠诗而公酬之。
《霓裳羽衣舞歌和微之》。
自首至“长引声”句,叙元和时,曾于内宴时见霓裳舞。自“当时”至“各星散”句,叙在杭州时,曾教妓学霓裳舞。自“今年五月”至“图写出”。句,叙在苏州以书问元,元以霓裳谱答之。自“我爱”至末,言将取苏妓教之。
《池上作》。
西池、南潭,皆池中胜处也。
李义山集
《重过圣女祠》。
圣女祠,集中凡三见。程氏以为皆刺当时女道士者。萼绿华降羊权家,杜兰香数诣张硕,皆以仙女而与男子交际,所以深讥之也。
《题僧壁》。
集中有《赠田叟》诗,第六句云:“交亲得路昧平生。”程氏谓此篇亦是彼诗之意。穷途以求故人,倾身纳交而弃我如遗,犹之舍生求佛,而卒无所得。“琥珀初成忆旧松”:按旧松,似指令狐楚。谓己少时,赖以奖借成名。
《潭州》。
大中元年,郑亚廉察桂州,义山为从事,是年李德裕贬潮州。程氏以为义山经过潭州时,闻德裕之贬而作是诗。
《赠司户刘》。
程氏以为义山为桂州判官时,当自桂林奉使江南,又使南郡,贬柳州司户当在此时,或道途舟次相遇,而赠此诗。
《饮席戏赠同舍》。
同舍,盖妓席惜别者。
《令狐八拾遗绹见招送裴十四归华州》。
“二十中郎”,用谢万事。郗方回为王羲之妻舅。谢道韫为王凝之妻。裴十四当是携家同行,但不知与令狐氏是何等姻亲耳。
《寄令狐学士绹》。
唐书史绹夜对禁中,烛尽,帝以金莲华炬送还。“夜吟”句,美其恩遇之隆也。
《少年》。
此刺当时勋戚子弟。
《药转》。
程注云:“此篇淫媟之辞。”朱竹垞以为药转字出道书,如厕之义也。
《隋宫》。
唐人讳渊,紫泉即紫渊,谓长安也。芜城,扬州也。刺隋锁长安之宫殿,而欲家于扬州。
《杜工部蜀中离席》。
朱鹤龄以为拟杜工部之诗,雪岭松州等俱切老杜肃、代朝事。程梦星以为柳仲郢镇东蜀,辟义山为判官检校工部郎中,诗作于是事。题当为辟工部。国藩按:工部郎中,京朝之官,非幕府之官也。检校工部则可,辟工部则不可。朱说近之。
《梓州罢吟寄同舍》:“五年从事霍嫖姚。”
霍嫖姚,喻柳仲郢。
《无题二首》。
二诗言世莫己知,己亦誓不复求知于世。托辞于贞女,以自明其波澜不起之志。
《昨日》。
此冶游惜别之诗。
《子初郊墅》。
集中又有“子初全溪作”。朱氏程氏未著子初何人。
《井络》。
第七句,是作意预警奸雄辈,无恃蜀中之险而图割据也。
《宋玉》。
此诗吊宋玉所以自伤也。当系自桂林奉使江陵时作。
《奉和太原公送前杨秀才戴兼招杨正字戎》。
杨敬之,兼太常少卿。二子戎、戴同日登科。朱注:“太原公,王茂元也。”第三句,送戴。四句,招戎。
《临发崇让宅》。
《西溪丛语》:“洛阳崇让坊有河阳节度使王茂元宅。”临发者,将由洛阳王宅赴京也。
《野菊》。
朱氏云:“此诗又见孙逖集,题作《咏楼前海石榴》。”程氏云:“此诗与九日诗词旨皆同。《野菊》命题,即君子在野之叹。”国藩按:程氏说是也。义山以官不挂朝籍为恨,故以未尝移栽御筵,不能不致怨于令狐氏耳。
《过仆射旧宅》。
伊慎,兖州人,大历间以军功封南兖郡王,历官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右卫大将军。末二句,朱氏以为义山时自桂林奉使江陵,故有此语。程氏以为伊慎立功初在岭南,后在湖襄。愚意当从朱说。
《闻歌》。
程氏以此诗为宫妓流落在人间者而作。考唐德宗尝命陆贽草诏,使浑瑊访求奉天所失裹头内人,其事可证。观“细腰”句,似在江陵时所作。
《赠华阳宋真人兼寄清都刘先生》。
此诗朱氏以宋真人为女道士。程氏谓义山以刘比周史,而自比于徐甲,推复至矣。《义山文集》有云“志在玄门”,宋真人必道侣也。
《重有感》。
文宗太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甘露之变,宦官既杀宰相王涯、贾、舒元舆等。时郑注为凤翔节度使,为监军所杀,王茂元在泾原,萧弘在鄜坊,勒兵以备非常。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三上疏问王涯等罪名。义山欲茂元入清君侧之奸,故有此诗。
《春雨》。
此借春雨怀人,而寓君门万里之感。朱云:“玉珰缄札,犹今所云侑缄。”
《楚宫》。
宋申锡为宦官所诬,贬开州司马,卒于贬所。开州属山南道,本楚地。程氏以为此诗吊宋申锡而作。
《宿晋昌亭闻惊禽》。
《长安图经》:“自京城启夏门北入东街第二坊曰晋昌坊。”国藩按:末四句,言失群之胡马、挂木之楚猿,与此惊禽之心相同,即与义山之羁绪亦同也。
《安定城楼》。
泾州保定郡本安定郡。此义山在王茂元泾原幕中时作。
《利州江潭作》。
武后自册为金轮皇帝。父士彟为利州都督,生后。此诗在利州咏武后也。三四句,即潭中之景寓怀古之意。五六七句,均以龙比武后。
《泪》。
前六句,泪凡六种,固已可伤。末二句,以青袍寒士而送玉珂贵客,其泪尤可悲也。
《流鸎》。
末句亦自恨官不挂朝籍之意。
《七月二十九日崇让宅燕作》。
程云:“集中有《七月二十八日夜与王郑二秀才听雨梦后作》七古一首,叙见知于王茂元而归结悼亡之意。”此诗仅后一日,所言亦复凄婉。疑七月二十八九为义山悼亡之日。
《赠从兄阆之》。
鱼标鹿迹,言处处有机事机心也。
《九成宫》。
送荔支者,而被天书恩幸。亦“一骑红尘妃子笑”之意。
《咏史》。
此篇朱氏以为因文宗而发。今按三四句,咏文宗之俭,如史所称“衣必三擀”是也。五句,以马喻贤才,伤时无良臣也。六句,以蛇喻宦官盘结而不能去也。末句,言己为文宗开成二年进士,曾与众仙同咏霓裳也。
《无题》。
此篇程注以为出秘书省调宏农尉时所作。三四句,出为外吏而不忘禁省也。五六句,言省垣朋游之乐。末句兰台,朱氏以为义山为王茂元所辟得侍御史事。
《赴职梓潼留别畏之员外同年》。
畏之名瞻,韩偓之父,开成二年与义山同年进士。观前四句,似韩与义山同时娶妻,同年登第,而义山旋即悼亡。朱云:“义山与畏之为僚婿。”意或然与。时韩留京师。
《曲池》。
此似冶游惜别之诗。
《留赠畏之》。
程云:“此必将赴梓潼,往谒畏之,值其朝回而不一见,故有慨乎言之耳。”朱云:“左川即东川。”国藩按:此必自东川事使入京一次。故自称日“归客”。与前《留别畏之》诗非一时也。
《玉山》。
程注:“此诗亦望恩干进之意。”国藩按:此人盖居势要而有才望者,三四句,皆就山取譬,山能回日驭,谓其能回天眷也。山有上天梯,谓其接引甚易也。神仙,言其居要地。才子,言其负时望也。
《牡丹》。
程云:“此艳诗也”。以其人为国色,故以牡丹喻之。首句原注:“典略云:夫子见南子,在锦帏之中。”
《一片》。
程氏以此为幽期密约之诗。国藩按:此当致书友人,求为京朝一官,如陈咸致书于陈汤,得入帝城死不恨也。前四句,言帝城风景可望而不可即。后四句,言春去秋来,日月易逝,时事变迁,无使我更失望也。
《促漏》。
此诗高棅以为拟深宫怨女而作。程氏以为托于闺情,亦怨令狐绹之不见答耳。
《可叹》。
此诗程氏以为叹彼姝所遭非耦。起句结句盖曾与义山目成而不及乱也。愚谓此亦刺戚里之为女道士者。
《富平少侯》。
此亦讥勋戚子弟。
《赠赵协律皙》。
吏部相公,令狐楚也。时为当路所轧,置之散地,故曰宾馆徒在。安平公,崔戎也。以太和八年六月卒,故曰“妓楼已空”。第四句原注:“愚与赵俱出今吏部相公门下,又同为故尚书安平公所知,复皆是安平公表侄。”
《曲江》。
太和九年正月,郑注言秦中有灾,宜兴土工厌之,乃兴曲江之役。是年十一月,因甘露之变,遂罢曲江亭馆。此诗所以慨也。天荒地变,王室之公忧也。伤春,义山之私慼也。当别有感耳。
《回中牡丹为雨所败》。
回中,在安定高平,其中有宫。程云:“此二首乃叹长安故妓流落回中者,牡丹特借喻耳。”
杜樊川集
《长安杂题长句》第二首。
“韩嫣”四句,言勋戚豪家之盛。末二句,言不游权贵之门也。
第三首。
此首言方春景物之丽,士女冶游之盛,而己甘陋巷寂寞也。
第四首。
“期严”四句,自言疏慵,不宜于从公。有嵇康七不堪之意。
《李给事中敏》。
太和六年大旱,中敏以司门员外郎上言,请斩郑注以快忠臣之魂。帝不省。中敏以病告归。注诛,中敏被召,累迁给事中。又论仇士良不应荫子,为士良所怒,由是复弃官去。
《和白相公圣德和平致兹休运岁终功就合咏盛明呈上三相公长句四韵》。宣宗大中二年收复河湟,白敏中进诗,同时马植、魏扶、崔铉皆进诗。三相公,谓马、魏、崔也。“圣德和平”四句,盖白公题中语。
《送国棋王逢》:“浮生七十更万日。”
牧之是时年四十二三,若得至七十,犹有万日。
《西江怀古》。
注家谓楚人指蜀江为西江,谓从西而下也。国藩按:诗中魏帝苻坚等语,殊不似指蜀中者。六朝隋唐皆以金陵为江东,历阳为江西,厥后豫章郡夺江西之名,而历阳等处不甚称江西矣。此西江或指历阳乌江言之。
《池州李使君没后十一日处州新命始到后见归妓感而成诗》。
“巨卿”句,用《后汉书·范式传》。“阿鹜”句,用《魏志·朱建平传》。“生子”句,用《任延传》。
《八月十三日得替后移居霅溪馆因题长句四韵》。
据冯注,牧之于大中四月至湖州,五年八月得替,恰及一年,故曰“一年人住岂无情”。
《早雁》。
雁为虏弦所惊而来,落想奇警,辞亦足以达人。
《湖南正初招李郢秀才》。
李郢,字楚望,大中进士,长安人,唐末避乱岭表。冯注云:李郢有《和湖州杜员外冬至日白洲见忆》诗,与牧之此诗用韵并同,此湖南当是湖州之误。”
《怀钟陵旧游》第一首。
汉之豫章郡,隋改为县,唐改钟陵县,后改南昌县。征南,指沈传师也。传师太和元年卒,子枢、询皆登进士第,询历清显,至礼部侍郎,故以机、云比之。
第四首。
冯注:《通典》:“南昌有龙沙。”《水经注》:“龙沙,沙甚洁白,高峻而阤,有龙形。”国藩按:此诗之意,谓沙之白细,就中可拣出蜀罗也。以比就红粉队中拣选绝色,盖携妓夜游之诗。
《咏歌圣德远怀天宝因题关亭长句四韵》:“圣敬文思业太平。”
宣宗徽号曰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
《寄浙东韩乂八评事》:“一笑五云溪上舟。”
会稽若邪溪,徐浩改为五云溪。
《书怀寄中朝往还》。
往还,犹云旧游。“为吏尘中势自回”:回,犹云变易也。
嘉祐集
《诗论》:“以为可以博生也。”
博,换也,贸易也。古琴曲有《不博金》,犹谚称“金不换”也。宋世有博马司,谓以茶易蕃马也。
元丰类稿
《序越州鉴湖图》:“谓湖不必浚者,曰益堤壅水而已。”
湖不必复,前八说所无。益堤壅水,刁约、张伯玉之言也。
《宜黄县学记》:“则其材之不成,无疑固然。”
“无疑固然”四字,似当作固然无疑。
《越州赵公救灾记》。
末段文气平衍。
《广德军重修鼓角楼记》。
气体颇近退之,但少奇崛之趣。
东坡文集
《石钟山记》。
自咸丰四年十二月,楚军水师在湖口为贼所败,自是战争八年,至十一年乃少定。石钟山之片石寸草,诸将士皆能辨识。上钟岩与下钟岩,其下皆有洞,可容数百人,深不可穷。形如覆钟。彭侍郎玉麟于钟山之顶建立昭忠祠。乃知钟山以形言之,非以声言之。郦氏、苏氏所言,皆非事实也。
《代张方平谏用兵书》。
东坡之文,其长处在征引史事,切实精当;又善设譬谕,凡难显之情,他人所不能达者,坡公辄以譬谕明之。如《百步洪》诗,首数句设譬八端。此外,诗文亦几无篇不设譬者。此文以屠杀膳羞喻轻视民命,以箠楚奴婢喻上忤天心,皆巧于构想,他人所百思不到者。既读之,而适为人人意中所有。古今奏议,推贾长沙、陆宣公、苏文忠三人为超前绝后。余谓长沙明于利害,宣公明于义理,文忠明于人情。陈言之道,纵不能兼明此三者,亦须有一二端明达深透,庶无格格不吐之态。“至于兴事首议之人,冥谪尤重。盖以平民无故缘兵而死,怨气充积,必有任其咎者”:数句非儒者之言。亦失陈奏之体。“此岂为善之报也哉”:武氏之祸,谓由太宗穷兵所致,亦非事实。“譬犹屠杀牛羊,刳脔鱼鳖,以为膳羞;食者甚美,死者甚苦”:姚姬传氏谓东坡此书是子虚乌有之事,方平并未入奏,盖在黄州时闻永乐徐禧之败,神宗悔痛,故追作是文以发挥己意。其以屠杀膳羞为喻,亦是黄州戒杀时议论也。国藩谓东坡好佛,以好杀喻黩兵,理自可通,惟首段言“冥谪尤重”,则失体耳。
《园邱合祭六议札子》。
按:秦氏蕙田录此疏于《五礼通考》中,极辨其谬。盖主天地必宜分祭之说,虽依经据古,确不可易,而苏氏酌时势以立言,亦自不可废也。
《上皇帝书》。
奏疏总以明显为要,时文家有典显浅三字诀。奏疏能备此三字,则尽善矣。典字最难,必熟于前史之事迹并熟于本朝之掌故,乃可言典。至显浅二字,则多本于天授。虽有博学多闻之士,而下笔不能显豁者多矣。浅字与雅字相背,白香山诗务令老妪皆解,而细求之,皆雅饬而不失之率。吾尝谓奏疏能如白诗之浅,则远近易于传播,而君上亦易感动。此文虽不甚浅,而典显二字,则千古所罕见也。“臣近者不度愚贱,辄上封章言买镫事”:篇首三百余字,失之冗漫。汉唐制科对策往往如此。今京曹奏疏,首段亦多浮词。若督抚奏疏,宜就事论事,闲语不可太多。“驱鹰犬而赴林薮,语人曰,我非猎也。不如放鹰犬而兽自驯。操网罟而入江湖,语人曰:我非渔也。不如捐网罟而人自信”:善言事者,每于最难明之处设譬喻以明之。东坡诗文皆以此擅长。“宰相,人臣也,且不欲以此自污,而陛下独安受其名而不辞,非臣愚之所识也”:四句有倾轧王介甫之意。“今者徒闻江浙之间数郡雇役”:王荆公新法惟雇役为善政,当日诸君子亦争之不已,厥后司马温公改雇役仍为差役,东坡又力争之。雇役,犹今军中雇募民夫给与饭钱也。差役,犹今掳人当夫,不给钱文也。“又欲官卖所在坊场,以充衙前雇直”:衙前,犹差总之名也。凡县有大役,如运送官物钱粮之类,则责成衙前为夫役之总。故宋时派充衙前者,乡之富民,立即贫穷。韩魏公、司马温公皆有疏论之。王荆公以坊场为衙前雇价,较之前此全不给钱者,已稍优矣。“且东南买绢本用见钱”节:买绢之初,本发见钱,后亦失信。拣刺义勇之初,本言永不戍边,后亦失信。以喻王介甫放青苗钱之初,本言不许抑配,不久亦必失信也。东坡言事,或引古事以譬之,或引近事以譬之,取其易晓。“计其间愿请之户,必皆孤贫不济之人家,若自有赢余,何至与官交易”:今之领常平仓谷者,亦皆孤贫不济之人;况宋领青苗钱须还利钱乎?“顷在陕西,见刺义勇提举诸县,臣尝亲行,愁怨之民哭声振野。当时奉使还者,皆言民尽乐为”:又以刺义勇时民怨而帝不闻,喻青苗一事亦民怨而帝不闻。“纵使其间薄有所获,而征商之额,所损必多”:均输,犹官运之盐也。商税,犹各卞之抽厘也。官运多则厘税少,自然之理。“使天下常调”:循资按格者,谓之常调官。“许以风闻而无官长”:无官长,犹云无上司也。今都察院之总宪、副宪虽称台长,亦非堂官之体。“臣恐自兹以往,习惯成风,尽为执政私人,以致人主孤立。纪纲一废,何事不生”:“执政私人”等句,亦有倾轧之意。“臣之所谓愿存纪纲者,此之谓也”:“存纪纲”一节,事实太少,议论亦浅,与前二条殊不相称,不足平列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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