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如不以鄙见为然,侍亦当于节后调鲍军至南岸,由浔趋瑞。盖今春以来,敝处屡次调鲍公援省、援抚、援浔,厥后皆中途改议,失信于江西官绅多矣。自四月瑞州郭、李败后,毓中丞迭次函咨调鲍援瑞,侍皆咨复应允,断不可再行失信。霆军北渡时,侍与阁下及舍弟数函,言鲍不宜久留北岸,亦蒙阁下迭函应允。鲍至南岸后,视伪忠王之所在而剿之,或在江境,或在鄂境,决不敢稍分畛域。但须从瑞州、武义入手,庶侍有以对江西官绅,而霆营亦易于领饷耳。
复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公赴上游,似不宜身临行间。应请即驻省城,以保省垣及筹饷二事自任。目下鄂中所患者,不仅在外寇,而在省城,条理颇纷,用人稍杂。公回省则武汉固于金汤,而饷项亦必有起色。
——肢体虽大,针灸不过数穴;疆土虽广,力争不过数处。目下江所争者省会也,九江也,湖口也,广信也,赣州也。鄂所争者省会也,二汉也,荆、襄也,黄州也。江、鄂及东南所共争者,怀、桐也。自此以外,不必处处兼顾。忠逆如果由义宁窜入鄂境,只要省城有备,如崇、通、兴、冶等处,似不必一一顾全,且可度外置之。
——希帅来谋黄州,极好!极好!不必遽冀克复。但三面水军,一面希营,自可遏贼之四出焚掠。成军宜归并希公,胡军或暂留石牌,祈酌之。
——搜获伪文,狗酋之逃,专避鲍军之锋。待鲍军回南岸,狗与璋、黄等仍回怀、宁寻战。侍前拟端节后调鲍援瑞,今且缓调。伪文抄呈,又池州伪文亦抄阅。池郡空虚之至,当商厚庵图之。
一公赴上游,仍以坐船为妥计。当在吉水沟登舟,侍当棹小船至华阳镇一展良觌,求先示行期。
复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手书并密件,窃幸与鄙见相同。惟谋雕剿之法,则大为失算。贼处处以坚守拒我雕剿者,亦何所施其技?不过擒斩数十先锋、新胁之贼而已。左公常议吾辈宜谋野战,不宜攻城,不知苦无野仗可打。四眼狗尚不肯与楚军野战,况他贼乎?
复张小浦 咸丰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顷奉二月二十日惠书,敬悉安抵珂里。庐墓展思,仁孝动于神明,义问宣于遐迩,企仰曷既!敝处军事,自去冬以来日形竭蹶。逆党救援安庆,其取势乃在千里以外。北岸则攻陷鄂之黄、德等二府五县,狗逆自率悍党回窜集贤关,扑我围师之背。南岸则饶州、景德镇等处常有十余万众,断祁、黟之饷道。而忠逆别出一枝,由广信、抚、建穿人江西腹地,连陷吉安、瑞州等城。今虽勉强支撑,未弛安庆之围,而内地糜烂,饷源大绌,积欠至五六个月。计半载以来,除余际昌霍山失利外,各军并未挫损,而局势几不可收拾。闻僧邸在济宁,袁帅在临、淮,均不得手。天意茫茫,未知何日厌乱。附告一二,以答荩系。
复刘印渠中丞 咸丰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顷奉二月三十日惠书,敬悉兴居康胜,荩绩日隆,至为佩慰。芗泉已由东旋桂否?浔城已进兵否?此间极望增兵,而饷项大绌。则虽减兵十之三,或十之四五,而尚不足以给。此次逆党救援安庆,其取势乃在千里以外。
今虽勉强支撑,未弛安庆之围,而内地糜烂,饷源日竭,殆有岌岌不可终日之状。所幸局势虽艰,军心未涣。左季高以五千新集之师,屡摧十倍坚强之寇,将来必能为国家开拓疆土,廓清逆氛。多、鲍诸军亦皆整严精劲,蒸蒸日上。或者得众动天,尚可挽回于万一乎?
复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二日
手教,敬悉血证不止,悬系之至。急思趋晤,而势不克赴太湖。惟望台旌由华阳镇经过,敬候起居耳。贼之精神全注怀、桐,吾辈亦当以全副精神注之。成武臣调赴上游,侍当另调数营以益鲍军之力。
有三事切陈于台端,必求俯从:一日蕲、黄之间断无野仗可打,不过顿兵城下、垒下而已。请公不必带兵赴蕲,亲临行间。二日希庵来谋黄州,兵力不可太薄,宜以成武臣七营还之。希与成不可分为两军,胡镇三营须俟石牌有替人到,再行归并希处。三日台旌宜径还省城养病,以慰众心,筹饷以图可继;不宜徘徊中路,使各处人心悬悬。以上段省城自任,以中一段蕲、黄付之希庵,以下一段怀、桐付之鄙人与杨、多诸公。仍请由华阳镇行走,俾得走送鬯叙。千万!千万!
复毓中丞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三日
前接惠缄,言李金旸事,未即奉复。本日窦委员解张光照至,夏委员解李金旸亦至。弟饬委讯供,即行正法。仍将应得之罪榜示于外,录呈台览。即日当会列尊衔附片具奏。李金旸在抚州、吉安,官绅士民皆深恶之。张光照未战先逃,不顾主将,此次同正典刑,当足惬乎人心之公。安庆官军围攻如故。
鲍公围赤冈岭四贼垒,三垒降者全行正法,余一垒尚负固坚守。鲍公须待狗逆来痛击后,始能移剿他处。建德之贼,因水大尚未至鄱阳。附告一二,以慰廑注。
复叶介唐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五日
顷接惠书,知尊体违和,急思卸篆,以资调摄。又以墨绖从戎,惄若有不安于中者。长言永叹,形诸简牍之外,伏读增欷,尤用佩仰。古人所以严辨于此,专问寸衷之有所利与否。有所利,则虽合于经,依于律,而无解于内省之疚;无所利,则虽稽经诹律不必尽符,而有识可共信,即鬼神亦可共谅。如胡宫保之三年金革,与阁下此次之强起从戎,无论愚智,皆知其毫无利益,何必介介于怀,徒增郁抑,以琢天和而损遗体,顾小名而失大孝?愿即日旷怀自玉,一切委弃不问,专意珍摄,以保有用之身。至嘱!至嘱!
复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六日
手教,敬承一切。会垣既日寻干戈,自非一二杈枒所能自卫。台旆即以不回省为是,然蕲、黄亦不可去。或从希策仍驻太湖,无动为大耳;或从侍策移驻华阳,人生行乐耳。古人谓“耳”非佳语,此两耳者则佳甚,远胜于蕲与省也。尊恙服药不效,拙见以停药为是。即欠饷六月亦不以置诸心,他事更不问矣。
鲍公一军即日当调之南渡,由浔赴瑞,稍塞江省之望。鲍、成破四垒,仍请阁下与揆帅会奏,敝处不奏事已月余矣。
复杨厚庵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六日
专丁至,接惠书,具悉一切。代奏之件,即日当由驲拜发。水师照料,义不容辞。惟战守机宜,素非所长,又与前敌相距过远,应如何而免于疏失,想阁下必筹虑周密也。
刘玱林就擒,大快人意。水师营哨必应越级优保。四垒之破,润帅推敝处主稿具奏,国藩推秀、润主稿。其擒拿刘逆始末,请阁下分咨各处,营官、哨官之应随折超保者,亦请于咨末酌定。
池州之议,昨函请调安庆韦部二营。顷黄昌岐至东流,亦可同赴下游。春霆一军竟不能不调援瑞州等处,以慰江西官民之望,拟日内飞牍调之,并商。
复彭雪琴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七日
淮扬水师九营,已照会归昌岐统领,关防亦即日刊发。赤冈岭四贼垒,鲍、成围攻八日,并未收队。三垒出降,全数杀之;其一垒初二夜冲出,亦经追杀净尽。逆首刘玱林为水师所擒,讯明支解,函首送安庆以示贼众。大快人心。
现调鲍军剿江西瑞州、武宁、义宁一带,成军剿兴国一带。上游添此两军,江西、湖北之腹地当有起色。建德之贼人犯鄱阳,任星元仍不可调之出江也。
复毓中丞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七日
顷接二十七日惠书,属调衢州朱镇一军援剿瑞州。方虑该军有守祁门之责,无以应命,幸托阁下威福,远庇鲍军在集贤关大捷,因即飞调鲍公统率全军即日由九江援剿瑞州,以践三月之原议。鄂省亦调成镇防剿兴国、崇、通一带,并言不分畛域,或剿江境武宁、义宁亦可。虽此两军未能速到,而究竟争迟早,不争有无。瑞州、武、义一带必有专支劲旅可恃矣。
致张凯章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七日
闻初三日漳岭失利,黟县沦陷,峰、礼各营弃去卢防,实深忧灼。所最虑者,祁、休等处无银无米,恐军心不固。所可喜者,云崖已抵祁,左军已至景镇,杨军门水陆日内可攻池州,饷银三万亦于十三、四日可全至祁台。有此数端皆在,十日之内,或者军心不遽涣散。但望阁下坚守休宁,云岩坚守祁门,镇定十日,则必有转机矣。
复鲍春霆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八日
贵部百胜之师,近因副左、右营不甚得力,新三营有黄州之挫,某方深以为虑,幸四垒攻破,数千悍贼骈首就戮,刘逆亦生擒支解,军威大振,士气全伸。再加休养兼旬,元气自可全复。某前月之所虑者,当无虞矣。江西官绅士民望贵军有如望岁,祈即日料理南渡,以慰豫章万众之心。副中、副后两营闻黟县失守,恐难遽来,到九江时必可会合耳。
复刘馨室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九日
岭贼新破,黟县克复,欣慰之至。闻左军已至景镇,粮路不至梗塞。应可安岭内军民之心。江军门专事惊慌,全无主意,其书函不可尽信。若非贼围柏溪营盘,朱军不可轻易出队,仆已屡次告之矣。凡出队有宜速者,有宜迟者。宜速者,我去寻贼先发制人者也;宜迟者,贼来寻我,以主待客者也。主气常静,客气常动。客气先盛而后衰,主气先微而后壮。故善用兵者,最喜为主,不喜作客。近日诸名将,多礼堂好先去寻贼,李希庵好贼来寻我。休,祁、黟诸军但知先发制人一层,不知以主待客一层。加之探报不确,地势不审,贼情不明,徒能先发而不能制人,鄙人深以为虑。请阁下与诸公讲明此两层:或我寻赋先发制人,或贼寻我以主待客,总须审定乃行,切不可于两层一无所见,懵懵懂懂,贸然一出也。
复杨厚庵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九日
石埭、太平之贼近日分犯各岭,初三日窜陷黟县,初五日各军会攻,克复城池。池郡刘逆既由建德窜入鄱境,而石埭等贼又窜黟城,池郡之贼或果无多乎?
周营官之札已发下,但未载明营制。敝处陆营之制,每哨百零六人,合什长,护勇、散勇、伙勇在内,凡五百人。一营者四哨之外,加营官、亲兵六棚,即足额矣。若四百人为营,或三百数十人为营,则止用三哨,再加亲兵数棚可也。周万晫添募六百数十人,来示已派刘祥胜为营官。鄙意即令刘祥胜招募三哨三百一十八人,外亲兵四棚四十八人,共三百六十六人伙勇在内为一小营,周万晫自添足九百三十三人为一大营。其薪水、口粮,令周具禀?敝处批定可也。发去营制、营规二本,祈阅后交周遵用。大通厘金,即当下札,恐只能二成耳。贵部口粮之欠项太多,刻刻悬系,目下实无力协拨,亮之。
复李少荃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十日
此间军事,日内略有起色。赤冈岭四贼垒,我师围攻两旬,伤亡至三千余人之多。内鲍军占千八百,成军及水师占千三百,军兴所未有也。然四垒之贼全数就戮,生擒逆日刘玱林,支解枭示于菱湖,其数亦在三千以外,差为快意。岭贼窜陷黟县,亦于初五日大战克之。现饬鲍军一意内援,由浔赴瑞,无复牵缀之患,伪忠一股或可次第扫除。至人援之迟速,鄙人亦微有权衡。既任艰巨,岂复敢避谤讥?赣饷并解左军,自无不可。既属一体,又系劲旅,瘠此以肥彼,可也,况并不肥乎?
复张伴山姚秋浦 咸丰十一年五月初十日
初九夜接初七惠书,具悉一切。请左公分兵二千驻景镇,而自率大队进驻屯溪,敝处四月迭次函咨均是如此,左公亦以为然。而至今未到,则为侍逆所牵缀,雨泥所阻滞也。秋兄所策多与拙见相合,而不善于计算日期。或将寻常旅人程期以为师行之程期,岂能符合?
金华失守,浙省紧急,宁、绍亦极可危,张玉良岂能舍浙而赴徽?且闻张部甚不能战,而吸烟?挈妇习气十倍于徽防各军。
江省地丁不能不留为本省诸军之需,目下且挪用牙厘。但使吾不侵省之地丁,省不挪吾之牙厘,即为至幸,亦属至公。新漕当于秋间奏拨,每月五万金,责成黼堂征解,胜于营中催征远矣。
复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五月十一日
兴国不守。此间亦得水师禀报。义、武贼犯兴国,早在意中。成、胡既赴上游,若归并希军,则北岸兵力已厚;若调南岸,则尽足制伪忠一股。较之四月间,此时我力较松,贼焰稍衰,请公毋过忧廑。
狂吐不止,殊可惊惧。第侍亲见孙、骆二公大吐不止,皆在六十以后道光三十年见孙吐血,咸丰三年见骆吐血。公四月之吐与二月之血似是两途,或服药偶有差失。鄙意欲请公断药旬日,静验病根,却更医之。鲍军进剿瑞州,亦足稍掣义、武、兴国之贼势。俟到华阳镇与公会晤后,再定鲍军进止何如。
复许仙屏 咸丰十一年五月十一日
顷辱惠缄并赐书谱一册,谨拜嘉贶,感荷无量。此间军事,自四眼狗回扑集贤关,拊安庆官军之背,调集诸军合多、鲍、朱、成各劲旅与之力争。狗酋知难而退,留悍贼万人,以强半扎菱湖,专通城贼;以少半扎关外,专保来路。舍弟以大围包菱湖贼垒,而鲍、成攻关外四垒,八日未曾收队。遂得全数尽歼,生擒逆首刘玱林,无一名漏网者。有此一捷,安庆似有克复之望。现调鲍军由浔赴瑞,援剿奉、靖、义、武一带,冀清腹地以裕饷源。珂乡重罹水火,皆国藩调度无方,苦我父老,毒我生灵,拊衷内疚,但求它处更无牵缀。鲍军入援,计亦不久可到。
贱躯平善,惟疮多异常,奇痒甚于往年之癣。久处危地,徒友星散,一一须亲手料理,往往废阁。扁舟如织,倘肯乘风过访,一叙阔悰,企迟何已!
复左季高 咸丰十一年五月十二日
接初四夜惠书,知台旆将抵景镇。惟时岭贼内犯,黟县失守,虽旋经克复,而祁、休大震,军无固志。雄师一至景镇,军民恃以不恐,又可转危为安,欣幸曷已!
目下局势,仍请贵军分扎景镇、婺源两处。休息两三月,俟七月半后暑气将退,方议进取。一则贵军过于劳苦,冒雨多病,必须大加将养;二则景镇、婺源倏得倏失,必须雄师久镇其间,使百姓稍得安定,疆土稍得坚凝;三则景镇有兵,祁门不孤,婺源有兵,休宁不孤,庶徽州三县不至弃以资贼。来示谓了妥建德一股再由湖口赴浔,此则断断不可。贵军仅七千人,防剿徽、饶、信三府二十一县之地,若得如此,七万人则可廓清二百一十县矣,东南岂复有事耶?愿公毋再以浔、湖为虑,以章门为虑。愿力虽广,兵力却薄。且姑敛兵歇暑,保江西之北境,固祁、休之后路,已属莫大之功,特公不自觉耳。况此二十一县之中,断不能久无战事哉!
至添募万人之说,亦不可缓。查询近年成案,屯溪之厘金、茶捐,景镇之货厘、磁厘,婺源之丁厘、盐茶,此三处者每月实不止三万金。请公自行派员,自行收放,计万人之饷已得大半。再由江西粮台协解少许,则事济矣。若不早自为计,转瞬山穷水尽,公又负气不肯干人,岂有不穷之理?阁下若慨然允许,弟当一面咨请添足万人,一面咨明以景镇厘金由贵处派员经收。此事弟思之至熟,幸毋迟疑。其刘璈一营,亦请即日咨调。
义、武之贼已破兴国、通山二县,鄂垣岌岌。希庵自率六营晋省料理城守,根本当可无虞。润帅十七日自太湖拔营,弟拟至华阳镇与之相会,并约鲍春霆来一会。霆营或赴江西剿瑞、奉、义、武之贼,或随润帅剿兴、冶、二通之贼,俟晤润帅再行商酌。
复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五月十四日
鄂中连陷数属,贼固不可轻视,然唐、余、江、唐诸防军亦实不足恃耳。目下补救之方,拙见总不宜分兵。沅主围怀,礼主击援,希统成、胡防剿一岸,公挟鲍军防剿一岸,金仍攻德,刘仍攻随。只要此六军全无挫失,鄂事终不至大坏耳。
复江良臣 咸丰十一年五月十六日
柏防稳固,洪、禾各岭亦俱肃清,实深欣慰。现既同扎一处,同办一事,不必分别楚军、徽防名目。凡能保固防所者,皆劲兵也;凡防所营垒被陷者,皆弱兵也。嗣后请阁下遍告诸军士卒,不准分别楚军、徽防名目,即公牍亦不准分称。
贵部扎于洪、禾岭卡者,请即令撤下,扎于柏溪。以后不主守岭,专主守营。如各处平原与贼相拒者,皆终年守营,并无守岭之说也。
复李少荃 咸丰十一年五月十八日
接初三、初六日两次惠缄,敬悉一切。应复各件,分条奉答如左:
——鲍公攻破四垒后,即于十三日拔行人援。因江滨处处隔水,绕道由潜山、太湖张家塝至武穴渡江,经江西之瑞昌,湖北之兴国,乃能至武宁、义宁二属。计程千有余里,断难迅速。然此外别无捷径。又须如此进兵,乃能逐贼从内窜出,不至反逼之内犯。
——左帅于初五、初七日全军至景德镇。石门、建德之贼闻已退避。一则畏左公之军威,二则因杨军门攻池州,急谋回救也。古、赖犯黟之贼,亦经张,唐诸军并力却之,当可少安须臾。
——梅小岩能速来甚妙。阁下久不来营,颇不可解。以公事论,业与淮扬水师各营官有堂属之名,岂能无故弃去,起灭不测?以私情论,去年出幕时,并无不来之约。今春祁门危险,疑君有曾子避越之情;夏间东流稍安,又疑有穆生去楚之意。鄙人遍身热毒,内外交病,诸事废阁,不奏事者五十日矣。如无穆生醴酒之嫌,则请台旆速来相助为理。小岩而外,尚拟添请五、六人,分手办理,庶事无停格,而人得更休耳。
复江良臣 咸丰十一年五月二十日
徽州收复,喜出望外,同深庆慰。惟复徽尚易,守徽极难。现在唐桂生四营已进休城,娄副将两营归并鲍处,渔亭全无一营,实不放心。特咨请贵军移驻渔亭,并将大洪、禾戍各岭防兵一概带去,庶渔防兵力较厚,徽、休两城之粮路不致中梗。惟弟相隔甚远,就目下军情而论,究竟柏溪与渔亭两处孰重,尚不深知。请阁下与云岩熟商。如果渔亭可保无事,则柏溪与洪、禾各防兵扎住不动,亦系稳着。弟以渔亭为重者,以其为徽、休之粮路所必经也。特此缄商,乞即详复。
复左季高 咸丰十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谢恩一事,本应尊处专折具陈。《会典》载:京卿在外者,四品以下列衔在督抚之后;三品以上列衔在督抚之前。阁下以三品卿出办军务,又系谢赐物之恩,实无咨请代奏之理。此次业已咨来,不欲纷纷往返,只得照咨缮发,以彰阁下谦谨之德。下次似不应如此,祈酌之。
徽郡竟得收复,喜出意外。揆度贼情,或伪侍王全股将窜扰浙东宁、绍一带,调徽贼守金华、兰溪乎?抑杨七麻将援江北,调徽贼守宁国乎?第收徽甚易,守徽甚难。凯章四千人现驻徽城,唐桂生二千人进驻休宁。渔亭并无一军,系徽、休粮米必经之路,极不放心。前咨请尊处拨两?三营赴渔亭协防,现在徽郡地面太宽,非两三营所能为力,应请阁下拨四千或三千人即日驰赴渔亭、休、黟一带,以保要区。屡次缄商贵军分驻景镇、婺源两处,兹大局已变,改请以三千人守渔、休,四千人守景德镇、浮梁。并请阁下至岭内,亲莅徽州等处察看一番,经略布置,俾各军有所遵循。弟俟安庆克后,亦当赴徽州筹商一切。建德之贼闻于十六、七日为贵部所破,贼甚惊慌。若能即日扫荡此股,则请梅村由桃树店径出祁门,免回景镇往返,亦可少息兵力。敝处日内银钱皆空,拟于华阳镇借拨数千金,速济建德贵军,但不能多耳。
复张凯章 咸丰十一年五月十三日
黟县之役,贼匪尽锐人犯我军。当兵疲饷绌之际,深虑人心涣散,全局决裂。赖阁下训练有素,士卒用命,而唐军亦随同苦战,克城保岭,转危为安。此非常之功,不特皖南暂有转机,即大局亦有裨益,佩慰曷已。
目下贵军守徽,唐军守休。渔亭为徽、休粮运必经之路,无营防守,深为可虑。国藩咨调江军门全军暂扎渔亭,又请左京堂派三千人久驻渔亭,想不日可到。请阁下再函催左公速行。派来徽、休、渔、祁及景德镇五处皆劲兵,可战可守,皖南之事,必大有起色。
贵营勇夫缺饷太久,辛苦太甚。前此修整休城,此次修整歙城,备极劳勚,仅犒千金,菲薄已甚。即日当于内银钱所备千金派人送徽,以表微意。贼退之后,城中不免臭秽,务须认真薰洗扫除,或烧大黄以辟疫气。令弟樨园所带千人,敝处今日又加札催调,阁下亦当一面禀催,一面札调,以厚兵力。关防俟刊就后专人送上。
此间诸事平安。建德之贼有下退青阳之信,安庆城贼米粮极缺,闻狗逆约会杨七麻子再往救援。若能击退援贼,克城之期当亦不远。
复姚秋浦 咸丰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
接十七戌刻惠书,因渔亭空虚,暂留娄、熊两营在祁门斟酌缓急,极费苦心。弟亦深以渔亭无营为虑,故咨调江军门全军暂扎,又咨拨左军三千人久驻,想不久即可到防。云岩在祁,守尚有余,纵使柏溪、洪、禾有警,亦尚无妨。请阁下即催江军门迅移渔亭,以保徽、休粮路。霆营久离统领,心在彼而身在此,其勇丁十分不愿。应请即令娄、熊两将迅由湖口、九江归并鲍军,以安其心,而作其气。
复毓中丞 咸丰十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闽、汀之贼陆续由建昌之东窜往河口而出,似是归并浙股之局。抚、建幸无疏虞,养素尽可不回东路,且在赣江以西遏狂氛而定人心,至以为慰。
鲍军十三日自安庆拔营,沿途阻雨隔水,迟滞殊甚。二十三日始在太湖起行,又以徇宿松绅民之请,便道攻剿宿松、黄梅之贼。下游四眼狗纠集杨七麻、黄文金暨捻匪等,日来大举攻犯挂车河营盘,多都护亦思少留鲍军遥为声援;鲍公亦思少留旬日,成克复之大功;又因宿绅之请,三者交羁,遂亦濡滞不进,使弟不特失信于江省,并失信于鄂省。盖鄂中亦深望鲍军南渡,剿办兴国一带也。然果能克复安庆,鲍军虽少迟旬日再渡南岸,亦尚有裨于大局。日内愁霖不止,未审天意究何如耳。
徽州克复,意外之喜。若将徽、休、渔、祁四处守住,建德再设一枝防兵,则江西北境永无边患。目下凯章兵力太单,深为可虑。乞阁下即饬张副将运桂管带千人,迅赴徽州,至感至祷!省垣如嫌空虚,可将刘胜祥生、米二营调回。今年大水盛涨,生米得炮船数号,即足扼扎,不须陆兵也。
弟在江省最久,如此大水,处处汪洋,贼实不能近省。以阁下之镇定,辅以德甫之老于戎行,辅堂之和辑文武,知必可万全无患。惟腹地久不肃清,东路之贼梭不断,而大水日增,将成奇灾。纵能克复安庆,饷项亦万不能支。言念及此,忧心如焚。
曾文正公书札卷十六
复张凯章 咸丰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
接二十一日惠书,具悉一切。歙城于二十五、六日内可以毕工,计已一律完好。某前请左军拨三营进扎渔亭,后又请其以三千人防渔者,盖以渔亭为徽、休粮路所必经也。顷闻德兴之贼将至婺源,左军须分剿婺源,即不能更顾渔亭。闻徽城之粮足支两月,徽、休以婺源为后路,祁门以景镇为后路,均有深固不摇之象。即黟、渔之防稍疏,或亦无碍全局。令弟千人调徽,闻毓中丞坚持不肯,敝处续去一咨一缄,不知果放行否。樨园若来,则贵处可守可战;不来,则但主坚守可也。
致姚秋浦 咸丰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
闽贼二十三日窜陷婺源,渔亭防务吃重。大洪岭脚有贼,柏溪防务亦重。阁下欲峰、礼、豫三营改扎渔亭,均归朱镇军统领,而江军门驻柏溪不动,亦是补救之一法。峰、礼、豫三营各有隐情:峰营有禀来自请裁遣,极言其勇不可甩;礼营杨镇魁亦有禀来告假省亲,情词痛切;豫营屡请归鲍军统领,不愿归别处统辖。若此三军移扎渔亭,人各一心,闽贼果来,必将不战自溃。豫营久驻历口,深沟高垒,几费经营,尤为安土重迁,不愿移动。凡此等军中隐情,不可不细心体察。一拂其情,虽劲旅亦不得力,况劣营乎!鄙意豫营万不可动,峰、礼在黟在渔无甚区别,介乎可动可不动之间。江军门若移渔亭,则须全军驻渔;若留柏溪,则须全军驻柏。断不可两头兼顾,反致误事。鄙人向不喜言分兵,亦不喜言兼顾,亦不喜屡调屡动。此三者,望阁下时时留意。
复左季高 咸丰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
来示言老湘等九营即日可以到镇,阁下亲率八营前赴婺源。而此间有勇自梅村处归,云老湘等营将开赴祁门。岂阁下另有后命耶?敝处接祁门二十七日信,以渔亭空虚,岭防告警,纷纷请兵。若梅村九营能开至祁门,则大慰祁、休军民之望矣。
来示以贵军只可分为二支,此一定不移之理。景镇老营,四千人断不可少。其余二千五百人,或赴婺源,或赴渔亭,听阁下斟酌办理。添勇万人之说,阁下不敢遽办,自是稳慎之着。此时天下大乱,吾辈行军必须亲自筹饷,不可仰食他人。筹饷以厘金为最便。如自设厘卡数处,则虽万人而尚可敷衍;若并无亲设厘卡,则虽七千五百人而终亦饥饿。钱武肃王征榷最重,而其兵甚强,其民亦不甚怨。可见征商胜于征农。阁下倘师其意,可乎?
润帅神采尚好,而吐血太多,委顿殊甚。日来可虑有三端:一润帅病;二大水;三彗星。未知天意竟复何如耳。
复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六月初五日
专差至,接初一日青山惠书,敬知将抵桂园静心调养,至以为慰。咳逆不止,实属可虑。审视法书,神采奕奕,天祚国家,必佑善人,宜无他也。
此间接鲍春霆请打宿松之信,适信狗逆勾引杨七、璋、玕、黄、捻诸贼来援之信,即将鲍禀批准,而心以失信于江西,并失信于我公为愧。旋闻三十、初一两日安庆官军大捷,菱湖两岸贼垒十八座一律踏平,其破垒杀毙之贼与投诚骈诛之贼,实数近八千人。城贼粮不过十日,因子初三日照会鲍镇,仍率全军驰赴上游。此后狗逆再来援怀,礼、沅当足御之。
徽州克后,歙、休、黟、祁四县尚属平安,附近之绩溪、旌德亦已无贼。闽、汀股匪由江西德兴于五月二十三日窥陷婺源,旋即东去。左季翁日内由景镇赴婺,顺便至徽州、休宁一带巡视形势。徽州向不产米,本属难守,然皖南为群盗渊薮,必须设立重镇,多驻戍兵,庶能防贼上犯江西之路。或设戍于徽、休、祁门,或设戍于饶州、乐平。戍之远近不同,兵之多寡则一也。容俟议定,再行详告。
复杨厚庵 咸丰十一年六月初八日
台旌亲统各营攻破神塘河贼垒,直捣无为州城,兼攻青阳,声威大震,贼胆日寒。刘官方一股自鄱阳境内折回后,至建德、张家滩均未住足,想系回救池州、青阳之故。
贵部饷绌异常,鄙人深以为虑。尊意拟在荻港设立厘卡,并抽荻港旧县三山坐厘,事属可行。目下敞处无妥员可委,候即札饬王训导寿祺前往抽收,按月解至尊处,老营由吴贞阶兄转交王、李二镇。阁下如遵旨归省,贞阶兄断不可同行。至嘱!至祷!兵事由王、李二镇经理,饷事由贞阶兄经理,鄙人粗持大纲,或可不致陨越。
洋船过境,劝其不必装米,婉言开导当可顺从。从前刘丽川作乱,占据上海县城,官军围攻不下,亦系洋船接济米粮。厥后以银四万赂洋商,洋商转为我用。上海贼粮尽断,遂于咸丰五年正月元旦克复。洋人最爱财利,最讲交情。凡有洋船在旧县等处经过,请嘱贵部各营好好款接。礼节宜谦恭,酒席宜丰厚,即有馈送水礼,亦不可过于菲薄。兹先由敝处付银五百两,请阁下转交荻港各营,专为款接洋船零用之公项,如少再补。平日感之以厚情,歆之以小惠,并不提起安庆城贼之事。若探明洋船有米,恐其接济,然后以好言劝之,以正言阻之。如再不听,然后以重利啖之。彼买米与安庆城贼,每米一石,发贼可出价五两者,吾亦出五两买之;发贼可出价十两者,吾亦出十两买之。彼平日感我厚情,临时贪我厚利,自无不允之理。目下安庆未克,断不可与洋船构衅。一经构衅,后患方长,阁下亦不能回籍矣。
彭九峰昨至九江,言万护镇泰办理防务极为周妥,浔城赖以保障。现在南而瑞州、奉新,北而黄梅、宿松,处处皆贼,万泰办理妥善,正资熟手,自不可遽议更换。
复左季高 咸丰十一年六月初八日
大旆进驻婺源,徽、休恃为泰山之靠;贵部留防景镇,祁门亦无粮阻之虞。极慰极感!贵军仅七千人,而经略徽、广、饶三府二十一县之地,往来策应,其功极广,其事极劳,岂复能赴援浙省?本日具折复奏,与大咨不谋而合。兹将折稿钞呈台览。
尊处而欠饷过多,鄙人且忧且愧。前许解枚村之五千两,日内即行启解,仍请尊处由景镇派勇夫至中途迎接。古人谓天下之患,有土崩,有瓦解。鄙人窃谓军营缺饷,其拖欠者,亦土崩也;其顿断者,亦瓦解也。若贵军能自设厘卡几处,纵无补于土崩之患,犹可稍救瓦解之急。
团练之不可用,鄙人持议颇坚,今感公意谆谆,当稍变前说。拟令李济元募勇五百人随同楚军打仗,一切口粮、军械由粮台发给。团练本民捐民办之事,李济元之位望,不能令建德人出资供之,故仍由粮台给之也。润帅初一日有信见寄,字画尚有精采。兹付寄一阅,以慰悬系。
安庆官军三十、初一两日将菱湖两岸贼垒十八座一律踏平。破垒杀毙之贼与投诚骈诛之贼,实数近八千人,较之剿赤冈岭贼垒尤为痛快。闻四眼狗邀同杨七麻、黄文金及捻匪等大举来援,专与挂车河多军为难,多公健者,当足御之。舍弟自攻破菱湖贼垒后,已将长濠缩入。汛地愈短,城贼愈衰。万一援贼再至集贤关,官军专顾外濠,内濠防务稍松,或无他虞。彗星在太微垣、北斗之间逐日南退,现已退出摇光右枢之外,当不足为患矣。
复万篪轩 咸丰十一年六月十一日
春间蒙惠手缄并赐参枝珍药,少荃于四月之杪乃行寄到。旋又以蒲节远辱瑶简见逮,阙然不报,内疚无似。盖不欲以记室泛辞上尘清听,而贱躯为湿热疮疥所困,终日奇蛘,不克执笔。公私废阁,弥月于兹。
自今春以来,艰难万状。逆党之救援安庆,其取势乃在千里以外。江西被陷一郡五属,湖北被陷二郡十一属,皆所以掣官军之势,解安庆之围。论者多思撤皖围之兵,回顾腹地之急;又有谓宜弃皖南祁、黟等县,敛兵退保江境者。鄙意皖围弛,则江北之贼一意上犯鄂境;祁、黟退,则江南之贼一意内犯抚、建,故始终仍守原议。今幸徽州已复,安庆贼粮垂尽,可望得手。惟瑞、奉、武、义毗连,鄂南诸县一片逆氛,生民涂炭。鲍军人援,屡催不到,水深火热,惭无以对珂乡父老耳。
复杨厚庵 咸丰十一年六月十二日
韦部随同春霆打行仗之说,前此面订,系为春霆在下游打援贼言之。在桐、怀、潜、太、舒、庐一带则可,至上游瑞州、兴、冶、武、义一带则不相宜。盖韦部本不免于骚扰,而霆军亦略有扰民之处。近日掳民船千余号,无分有货无货,有眷无眷,一概强掳,几于人怨神怒,声名狼籍。春霆之才,善于战守而不善于料理外事;惯于平原而不惯于深山穷谷;宜于坐营而不宜于屡次移动。此次赴瑞州一带,战守少而外事多,平原少而山谷多,坐营少而移动多,鄙人深虑其骚扰百姓,大损声名。若令韦部同去,则骚扰更甚。闻薛金榜一营到今尚不脱长发习气,去年经过祁门、徽州一带,徽民痛恨。此次若随入瑞州等处,恐不为腹地之福,转为春霆之累。且霆军已掳船千余号,若韦部再掳,则怨声更甚;不掳则难于同行。特此飞商,请阁下饬韦部仍扎枞阳不动,待将来攻剿舒、庐等处,再附鲍军可也。
复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六月十二日
惠缄,敬悉玉恙稍平。希、雪皆在尊署相依,当可日有起色。此间占卦者亦屡言尊体无虞也。
安庆自破菱湖贼垒十八座后,将西北营盘扎近,汛地较短,防守较易。援贼若再至后濠之外,或足御之。狗、辅久至桐城而未寻多公开仗,不知何故?春霆掳民船千余,怨声载道。自初六在宿松拔行,连日未遇顺风,尚在徐家桥一带。鄂之西南有何绍彩一军,东南有成大吉一军,或足了事。鲍军即由武穴之对岸登陆,由瑞昌、武宁打至瑞州,亦可与成军互为声援。侍即日函告春霆,如阁下以为可,亦望告之也。左军半扎景德镇,半扎婺源,徽、休、祁门一带尚属安静。建德、张家滩现亦无贼。惟饷项太绌,殊无良策。
侍疮疾略愈,手不敷药,能作字已三日矣。李少荃、梅小岩均来,积阁尘牍当可渐渐清厘。作梅已自益阳北旋否?大阡已徙葬否?书院兴工否?便中乞示及一二。数事就绪,尊恙益霍然矣。
致鲍春霆 咸丰十一年六月十二日
昨接润帅信,鄂中派成武臣六千人由金牛进剿兴冶一带,派何绍彩三千人由成宁进剿崇、蒲一带。阁下此时驰赴上游,不必再走兰溪等处,应即在九江登陆,由瑞昌、武宁打至瑞州,乃为妥善。瑞昌、武宁二县均与兴国接壤,贵军与成武臣军自可互为声援。贼之悍党在鄂境,其老巢在瑞州,中间必以武宁、义宁为枢纽;兴、冶一路之贼,其枢纽在武宁;崇、蒲一路之贼,其枢纽在义宁。成武臣打兴、冶,贵军打武宁,则枢纽断而瑞州之老巢可破矣。不可从九江直进瑞州,恐先遏归路,鄂贼不得回瑞州,反为鄂、湘之累,且贻袁、临之害也。
贵军饷项极绌,一至九江,即由江西藩库解银四万济之。闻毓中丞亦久有此意,但患贵军入江境太迟耳。娄、熊二营近日已归并尊处否?贵部此次掳船太多,声名大损。一至九江登陆之后,务须约束严肃,禁止骚扰。至要!至嘱!
与易昀荄 咸丰十一年
行兵最宜讲主、客、劳、逸之分。为主而逸者,常胜;为客而劳者,常败。祁门出队至白茅岭、漳岭等处,路远天热,反主为客,未免太劳。以后北路但救援柏溪,西路但救援历口,此外贼虽日日犯岭,不必理他。
祁营种菜茂盛否?喂猪肥大否?有青菜,有猪油,粮台有米可领,则此外花钱无多矣。不可视屯圃为缓图也。至嘱!
复张凯章 咸丰十一年六月十五日
安庆近日平安。伪辅诸王分由霍山、太湖两路上犯,冀抄官军之后,以解安庆之围,盖不敢直寻多公开仗也。瑞昌之贼窜陷建昌县,去江西省仅百二十里。现催鲍公往援,大约十六、七日可到。鲍至建昌,毓中丞必可放令弟樨园赴徽。否则纵有屡函咨,仍亦坚不肯行。令弟新募之勇,闻省城发饷稍胜于徽,差足慰耳。
徽城闻已修好,至以为慰。雨洗香熏,臭气日减。仍请多食蔬菜,少食油荤,庶免疫病。凡种田种菜,有一种土气生气,故乡间少疫。城市多疫,以无土气,即无生气也。屯圃之法,请认真课之。
复李希庵中丞 咸丰十一年六月十六日
顷闻英、辅、璋、玕四伪王援贼大动,分犯太湖、霍山两路,舍弟颇望鲍军回顾怀、桐,润帅意亦如此。鄙人实不能再调,令仍回北岸。一则鲍军缺饷,须就食于南昌,不宜再三改调;一则贼距江西太近,不宜再三失信也。英、辅等逆若由潜、太抄怀、桐之后路,赵、沈当能坚守,多公当能力战;若由英、霍上犯,请阁下筹保汉口、汉阳,蕲、黄则暂置不顾可也。以理揆之,恐贼并力潜、太,而英、霍特虚声耳。
润帅病可全愈,大慰,大慰!天祚圣朝,必寿此人。敝疮亦小愈,然手不停搔,颇以为苦。郑板桥有言:“隔靴搔痒,赞亦可厌;入木三分,骂亦可感。”阁下既吝此“隔靴”之赞,鄙人当自为“入木”之爬。何如,何如?
复李小泉 咸丰十一年六月二十日
去岁分手时,请将牧令贤否密纸见示,此次来示有举无劾,岂畏人踪迹,缯缴之所自来耶?敝处近亦不暇毛举细故,但耳目不可不略广耳。承解饷两批,恰济眉急,此后尚望设法筹解。欠饷太久,实难支持。所欠较丙辰年更多,幸军心不涣,足慰。
复彭雪琴 咸丰十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润帅之病,希庵谓其神清而志不懈;来示谓去污乃能生新。大局似可无碍。然总求早一日止血,乃早一日放心。此番援贼伪璋、伪辅等由英山上犯,二汉已有准备否?德、随两军站得住否?总望各处稳慎,润帅不因郁增病,庶日有转机耳。
复左季高 咸丰十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玉体小有不适,至以为念。日来已大愈否?士卒病者次第就痊否?祁门疫气流行,婺源尚无此否?鄂之南岸八属已无一贼,成、蒋等又可北援,或足支持。安义、建昌失守,养素败挫,江西省城震动。弟檄鲍军援江,十九日已抵浔城。因往返请示耽阁,二十四日当可进兵。鄂贼全回江境,势颇浩大,不知春霆能料理肃清否?
金、铅、贵,弋一片逆氛,玉山又已被围,省城及屈、钟屡请贵军拨援。弟以贵军春夏太劳,欲且休息五、六、七三个月,待至秋高鹰起,乃始作势一击,故咨批皆未允准。请阁下趁此无事之时,将新者募足万人,旧者加意将养。如天之福,事机顺利,鲍公能将忠逆一股驱至赣水以东,由抚、信归并皖、浙,则霆军当在信属休息,而贵军可由广德州东出。若义旗能先指苏境,则弟稍可对吴人,而公亦不辜海内之望。若忠逆一股不清,则贵军仍当回翔于二十一县之间耳。安庆贼仍无走意,不知有他变否。
致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六月二十七日
昨日奉呈一函后,即谨纂《箴言书院记》,今日始就。久疏笔墨,机轴太生,殊无是处,只辜盛命,另纸录呈。日内仍当以行书缮写寄政书院。“条约”以鄙意签改数则奉缴。
春霆以昨日到东流,备言不剿江西而赴下游,系奉尊函令扎集贤之故;又与舍沅弟情谊甚笃,不忍令其吃亏;又多帅商援挂车,孙守求援太湖,皆盛言贼势浩大,情词迫切云云。侍因怀、桐无事,已令其捩舵回浔,今日全部行矣。
尊恙少愈否?既请开缺,总求无以时艰萦念。敝恙虽末疾,然遍身无一完肤,亦大苦事。徽州克复月余,而全无居民买卖,恐不易守。
复李希庵中丞 咸丰十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鄂之南岸一律肃清;北岸得金、刘围攻于上,成、蒋雕剿于下,应可渐殄逆氛。润帅病势未愈,至为系念。江、楚、皖、豫诸将帅,惟润帅能调和一气,联合一家。鄙人虽有联络之志,苦于才短性懒,书问太疏,遂不能联众志以勤王事,合群力以贯金石。至于察吏理财,拙才更逊百倍矣。万一有它,四省大局,实虞其散。
《箴言书院记》昨已勉为纂就,二十七日交润帅来丁带去。本欲将胡氏父子育材肫肫之意写出,奈久疏文字,机轴太生,不足以副润帅之望。
复刘印渠中丞 咸丰十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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