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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所以,人们听那《雅》、《颂》的音乐,志向心胸就能宽广了;拿起那盾牌斧头等舞具,练习那低头抬头弯曲伸展等舞蹈动作,容貌就能庄重了;行动在那舞蹈的行列位置上,迎合那舞曲的节奏,队列就能不偏不斜了,进退就能整齐一致了。所以音乐,对外可用来征伐,对内可用来行礼让。对于征伐与礼让,音乐的作用是一样的。对外用音乐作为征伐的工具,那就没有人不听从;对内用音乐作为礼让的手段,那就没有人不服从。所以音乐是齐一天下的工具,是中正和平的要领,是人的情感绝对不能脱离的东西。这就是古代圣王设置音乐的策略。可是墨子却反对音乐,又能怎么样呢?
[原文]
20.4 且乐者,先王之所以饰喜也;军旅鈇钺者(1),先王之所以饰怒也。先王喜怒皆得其齐焉(2)。是故喜而天下和之,怒而暴乱畏之。先王之道,礼乐正其盛者也,而墨子非之。故曰:墨子之于道也,犹瞽之于白黑也,犹聋
之于清浊也,犹欲之楚而北求之也。
[注释]
(1)鈇(f&夫):斧。钺(yu8 月):大斧。鈇钺:都是古代斩杀的刑具,此泛指刑具。(2)齐:中,适当。一说“齐”读为(j@际),指分际、界限,也就是分寸的意思。焉:于之。“之”指代“乐”与“军旅鈇钺”。
[译文]
况且音乐,是古代的圣王用来表现喜悦的;军队和刑具,是古代的圣王用来表现愤怒的。古代圣王的喜悦和愤怒都能通过音乐与军队刑具而表达得恰如其分。所以,圣王喜悦了,天下人就附和他;圣人愤怒了,凶暴作乱的人就害怕他。古代圣王的政治原则中,礼制和音乐正是其中的大事,但墨子却反对它们。所以说:墨子对于正确的政治原则,就好像是瞎子对于白色和黑色不能分辨一样,就好像是聋子对于音质的清浊不能区别一样,就好像是想到南方的楚国却到北方去寻找它一样。
[原文]
20.5 夫声乐之入人也深,其化人也速,故先王谨为之文。乐中平,则民和而不流;乐肃庄,则民齐而不乱。民和齐,则兵劲城固,敌国不敢婴也(1)。如是,则百姓莫不安其处,乐其乡,以至足其上矣。然后名声于是白,光辉于是大,四海之民,莫不愿得以为师。是王者之始也。乐姚冶以险,则民流僈鄙贱矣。流僈则乱,鄙贱则争。乱争,则兵弱城犯,敌国危之。如是,则百姓不安其处,不乐其乡,不足其上矣。故礼乐废而邪音起者,危削侮辱之本也。故先王贵礼乐而贱邪音。其在序官也(2),曰:“修宪命,审诛赏,禁淫声,以时顺修,使夷俗邪音不敢乱雅,太师之事也。”
[注释]
(1)婴:通“撄”,碰,触犯。(2)此下见 9.24 注。“诛赏”当依 9.24 作“诗商”。
[译文]
那音乐渗入人心是很深的,它感化人心是很快的,所以古代的圣王谨慎地给它文饰。音乐中正平和,那末民众就和睦协调而不淫荡;音乐严肃庄重,那末民众就同心同德而不混乱。民众和睦协调、同心同德,那末兵力就强劲,城防就牢固,敌国就不敢来侵犯了。像这样,那末老百姓就无不满足于自己的住处,喜欢自己的家乡,以使自己的君主获得满足。然后,君主的名声就会因此而显著,光辉因此而增强,天下的民众,就没有谁不希望得到他让他做自己的君长。这是称王天下的开端啊。音乐妖冶轻浮而邪恶,那末民众就淫荡轻慢卑鄙下贱了。民众淫荡轻慢,就会混乱;卑鄙下贱,就会争夺。混乱又争夺,那就会兵力衰弱、城池被侵犯,敌国就会来危害了。像这样,那末老百姓就不会安居在自己的住处,就不会喜欢自己的家乡,也不会使自己的君主满足了。所以,礼制雅乐被废弃而靡靡之音兴起来,这是国家危险削弱、遭受侮辱的根源。所以古代的圣王看重礼制雅乐而鄙视靡靡之音。他在论列官职时,说:“遵循法令,审查诗歌乐章,禁止淫荡的音乐,根据时势去整治,使蛮夷的落后风俗和邪恶的音乐不敢扰乱正声雅乐,这是太师的职事。”
[原文]
20.6 墨子曰:“乐者,圣王之所非也,而儒者为之,过也。”君子以为不然。乐者,圣人之所乐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易(1),故先王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
[注释]
(1)“俗”下《集解》无“易”字,据《汉书·礼乐志》补。
[译文]
墨子说:“音乐,是圣明的帝王所反对的,而儒者却讲求它,那是错误的。”君子认为并不是这样。音乐是圣人所喜欢的,而且可以用来改善民众的思想,它感人至深,它改变风俗也容易,所以古代的圣王用礼制音乐来引导人民而人民就和睦了。
[原文]
20.7 夫民有好恶之情而无喜怒之应,则乱。先王恶其乱也,故修其行,正其乐,而天下顺焉。故齐衰之服(1),哭泣之声,使人之心悲;带甲婴■(2),歌于行伍(3),使人之心伤(4);姚冶之容,郑、卫之音,使人之心淫;绅、端、章甫(5),舞《韶》歌《武》(6),使人之心庄。故君子耳不听淫声,目不视女色,口不出恶言。此三者,君子慎之。
[注释]
(1)齐衰:见 19.14 注(11)。(2)婴:系,指把帽带系在颈上(参见 10.21“婴宝珠”杨倞注)。■(zh^u 宙):同“胄”,头盔。(3)行(h2ng 航)伍:古代军队的编制,五人为伍,二十五人为行,所以用“行伍”指称军队。(4)使人之心伤:即《诗·小雅·采薇》所说的“忧心烈烈”、“忧心孔疚”、“我心伤悲”之类。一说“伤”通“壮”;一说“伤”通“扬”(振作);均可从。(5)绅:古代士大夫束在腰间、一头垂下的大带子。端:古代诸侯、大夫、士在祭祀时穿的式样端正的礼服,举行冠礼、婚礼时也穿此。章甫:商代的一种礼帽,即缁布冠,它是行冠礼以后才戴的,用来表明(“章”)成人男子(“甫”)的身份,故称章甫。(6)《韶》、《武》:见 8.15 注(16)。
[译文]
民众有了爱憎的感情而没有表达喜悦愤怒的方式来和它相应,就会混乱。古代的圣王憎恶这种混乱,所以修养自己的德行,端正国内的音乐,因而天下人就顺从他了。那披麻戴孝的丧服,哭泣的声音,会使人的内心悲痛;穿上铠甲,系上头盔,在部队中歌唱,会使人的内心忧伤;妖艳的容貌,郑国、卫国的靡靡之音,会使人的内心淫荡;系着宽大的腰带、穿着礼服、戴着礼帽,随着《韶》《武》的乐曲载歌载舞,会使人的内心严肃。所以君子耳朵不聆听淫荡的音乐,眼睛不注视女子的美貌,嘴巴不说出邪恶的语言。这三件事,君子是慎重地对待的。
[原文]
20.8 凡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乱生焉。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治生焉。唱和有应,善恶相象,故君子慎其所去就也。
[译文]
大凡淫邪的音乐感动人以后就有歪风邪气来应和它,歪风邪气形成了气候,那么混乱的局面就产生了。正派的音乐感动人以后就有和顺的风气来应和它,和顺的风气成了社会现象,那么秩序井然的局面就产生了。有唱必有和,善良的或邪恶的风气也随之而形成,所以君子对自己抛弃什么音乐、接受什么音乐是很慎重的。
[原文]
20.9 君子以钟鼓道志(1),以琴瑟乐心。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磬管。故其清明象天,其广大象地,其俯仰周旋有似于四时。故乐行而志清,礼修而行成(2)。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莫善于乐(3)。故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以道制欲,则乐而不乱;以欲
忘道,则惑而不乐。故乐者,所以道乐也。金石丝竹,所以道德也。乐行而民向方矣(4)。故乐者,治人之盛者也,而墨子非之。
[注释]
(1)道(d3o 导):同“导”。(2)修:当为“循”字之误。(3)莫善于乐:《集解》作“美善相乐”,据世德堂本改。(4)向:《集解》作“乡”,据世德堂本改。方:道。
[译文]
君子用钟、鼓来引导人们的志向,用琴、瑟来使人们心情快乐。拿着盾牌斧头等舞具来跳舞,用野鸡毛和牦牛尾等舞具做装饰,用石磬、箫管来伴奏。所以那乐声的清朗像天空,广大像大地,那舞姿的俯仰旋转又和四季的变化相似。所以音乐推行后人们的志向就会高洁,礼制遵循后人们的德行就能养成。要使人们耳聪目明,感情温和平静,改变风俗,天下都安宁,没有什么比音乐更好的了。所以说:音乐,就是欢乐的意思。君子把从音乐中获得道义作为欢乐,小人把从音乐中满足欲望当作欢乐。用道义来控制欲望,那就能欢乐而不淫乱;为满足欲望而忘记了道义,那就会迷惑而不快乐。所以音乐是用来引导人们娱乐的。金钟石磬琴瑟管箫等乐器,是用来引导人们修养道德的。音乐推行后民众就向往道义了。所以音乐是治理人民的重大工具,但墨子却反对它。
[原文]
20.10 且乐也者,和之不可变者也(1);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合同,礼别异。礼乐之统,管乎人心矣。穷本极变(2),乐之情也;著诚去伪,礼之经也。墨子非之,几遇刑也。明王已没,莫之正也(3)。愚者学之,危其身也。君子明乐,乃其德也(4)。乱世恶善,不此听也。於乎哀哉(5)!不得成也。弟子勉学,无所营也(6)。
[注释]
(1)和:《礼记·乐记》、《史记·乐书》均作“情”,疑原本作“和情”,后人为求对文而删一字,反使文义不完整了。(2)穷:穷究,深入到极点。本:指本性。极:达到最高限度。变:化,指感化人心改变风俗。穷本极变:与 20.5 所说的“入人也深”、“化人也速”含义相承。(3)王:纠正。(4)德:宜作“仁”,因为上下文都押韵,这一句也当押韵。(5)於(w&乌)乎:同“呜呼”。(6)营:通“荧”,惑乱。
[译文]
况且音乐,是协调人情时不可变更的手段;礼制,是治理社会时不可更换的原则。音乐使人们同心同德,礼制使人们区别出等级的差异。所以礼制音乐的纲领,可以总管人们的思想了。深入地触动、极大地改变人的心性,是音乐的实际情形;彰明真诚、去掉虚伪,是礼制的永恒原则。墨子反对它们,近乎犯罪。圣明的帝王已经死去,没有人来加以纠正。愚蠢的人学习他,会危害自己的生命。君子彰明音乐,这才是仁德。混乱的社会厌恶善行,不听这提倡音乐的话。唉呀可悲啊!音乐因此而不能见成效。学生们努力学习吧,不要因为墨子的反对而有所迷惑啊。
[原文]
20.11 声乐之象:鼓大丽(1),钟统实(2),磬廉制(3),竽、笙、箫、和、筦、籥发猛(4),埙、篪翁博(5),瑟易良(6),琴妇好(7),歌清尽,舞意天道兼。鼓,其乐之君邪?故鼓似天,钟似地,磬似水,竽、笙、箫、和、筦、籥似星辰日月,鞉、柷、拊、鞷、椌、楬似万物(8)。曷以知舞之意?曰:目不自见,耳不自闻也,然而治俯仰诎信进退迟速莫不廉制(9),尽筋骨之力以要钟
鼓俯会之节而靡有悖逆者(10),众积意■■乎(11)。
[注释]
(1)丽:通“厉”,激越高亢。(2)统:通“充”,指声音洪亮。实:充满,指声音浑厚。(3)廉:清白俭约,此指声音清脆不浑厚。制:通“■”(zh@制)、“晢”(zh6 哲,旧又读 zh@制),明白。(4)和:小笙。筦:同“管”,一种管乐器。籥(yu8 悦):古管乐器,似排箫。(5)埙(x&n 熏):一种陶土烧制的吹奏乐器,大如鹅蛋,形如秤锤,上尖下平中空。,篪(ch0 迟):一种单管横吹乐器。翁(w7ng 滃)博:通“滃渤”,形容气势如大水涌流一样浩瀚滂渤。(6)易:平和。良:温良。(7)妇好:犹“女好”,柔婉。(8)鞉(t2o 陶):同“鞀”、“■”,有柄小鼓,犹如今之拨浪鼓。柷(Zh)祝):是一种漆筒似的打击乐器。拊、鞷:见 19.6 注(25)。椌(qi1 ng 腔):是一种类似祝的打击乐器。楬(qi4 恰):又名“敔”(y(语),一种虎状木制打击乐器,在雅乐结束时击奏。(9)诎:同“屈”。信(sh5n 申):通“伸”。(10)要(y1 o 腰):迎合。俯会:迁就。(11)众:指跳舞的人们。积意:聚精会神。■■(ch0 迟):谆谆,诚恳谨慎的样子。
[译文]
音乐的象征:鼓声弘大高亢,钟声洪亮浑厚,磬声清越明朗,竽、笙、箫、和、管、籥等管乐器的声音昂扬激越,埙、篪的声音浩瀚磅礴,瑟的声音平易温良,琴的声音柔婉优美,歌声清朗而曲尽其情,舞蹈的意象则包容了自然界的一切现象。鼓,大概是音乐的主宰吧?所以鼓声像天,钟声像地,磬声像水,竽、笙、箫、和、管、籥等管乐器的声音像日月星辰,鞉、柷、拊、鞷、椌、楬的声音像万物。凭什么来了解舞蹈的意象呢?回答说:跳舞的人眼睛不能看见自己的形体,耳朵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但是处理低头、抬头、弯曲、伸直、前进、后退、缓慢、快速的动作时无不干净利落明白清楚,尽身体的力量去迎合钟、鼓的节奏,而无所违背,众人集中注意力真认真啊!
[原文]
20.12 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1)。主人亲速宾及介(2),而众宾皆从之;至于门外,主人拜宾及介,而众宾皆入;贵贱之义别矣。三揖至于阶,三让以宾升,拜至,献酬(3),辞让之节繁;及介,省矣;至于众宾,升受,坐祭,立饮,不酢而降;隆杀之义辨矣(4)。工入,升,歌三终(5),主人献之;笙入,三终(6),主人献之;间歌三终(7),合乐三终(8),工告乐备,遂出。二人扬觯(9),乃立司正(10)。焉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宾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少长以齿,终于沃洗者。焉知其能弟长而无遗也(11)。降,脱屦(12),升坐,修爵无数(13)。饮酒之节,朝不废朝,莫不废夕(14)。宾出,主人拜送,节文终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乱也(15)。贵贱明,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行者,足以正身安国矣(16)。彼国安而天下安。故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注释]
(1)此节又见于《礼记·乡饮酒义》,《礼记》把它记作孔子之言。乡:见 20.2 注(1)。此“乡”字指乡中饮酒的礼仪。(2)主人:指乡大夫,即主管乡中政教禁令的官。速:即“不速之客”的“速”,召请的意思。宾、介:都是宾客。古代乡大夫以贤能的处士作为宾客,邀请他们饮酒来商量事情。在这饮酒的礼仪中,最贤能的人叫宾,德行稍次于宾的叫介,其礼仪上的地位也次于宾,一般作为宾的辅佐;德行次于介的叫众宾,地位在宾客中最低。参见《仪礼·乡饮酒礼》及《士冠礼》注疏。(3)献酬:古代主客互相敬酒,主人先向客人敬酒叫“献”,客人用酒回敬主人叫“酢”(zu^作),主人再次向客人敬酒以表答谢叫“酬”。客人向主人致答谢酒也叫“酬”。(4)杀:见 19.9 注(4)。(5)终:将一首歌曲或乐曲从头到尾歌唱或演奏一遍叫一终。歌三终:指把《诗·小雅》中的诗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各唱一遍。参见《礼记·乡饮酒义》疏。(6)三终:指吹笙的人把《诗·小雅》中的乐曲《南陔》、《白华》、《华黍》各奏一遍。参见《礼记·乡饮酒义》疏。(7)间:间隔,轮流。间歌三终:指乐工先唱《诗·小雅》中的《鱼丽》,接着吹笙的吹奏《小雅》中的《由庚》;乐工再唱《南有嘉鱼》,吹笙的再吹《崇丘》;乐工再唱《南山有台》,吹笙的再吹《由仪》。(8)合乐三终:指乐工在唱《诗·周南》中的《关睢》、《葛覃》、《卷耳》时,吹笙的同时吹奏《诗·召南》中的《鹊巢》、《采蘩》、《采蘋》。(9)觯(zh@志):古代饮酒的圆形器皿。(10)司正:专门监督正确地行使礼仪的人。(11)弟:指年轻人(用《礼记·乡饮酒义》孔疏),这里用作动词,是尊重年轻人的意思。一说“弟”读为“悌”(t@替),是尊敬兄长的意思。(12)脱:《集解》作“说”,据宋浙本改。(13)修爵:等于说“行觞”,依次敬酒。(14)莫:古“暮”字。(15)燕:通“宴”,安逸快乐。参见 2.15 注(1)。(16)《集解》“足”上有“是”,据世德堂本删。
[译文]
我看到了乡中请人喝酒的礼仪就知道先王的政治原则实施起来是容易又容易的了。主人亲自去邀请贤德的贵宾和德行稍次的陪客,而一般客人就都跟着他们来了;来到门外,主人向贵宾和陪客拱手鞠躬,而一般客人就都进门了;对高贵者和卑贱者的不同礼仪就这样分别开来了。主人拱手作揖三次才与贵宾来到厅堂的台阶下,再谦让三次而使贵宾登上厅堂,再拜谢贵宾的到来,主人献酒酬宾,推辞谦让的礼节十分繁多;至于陪客,那礼节就减少了;至于一般客人,登堂受酒,坐着酹酒祭神,站着饮酒,不用酒回敬主人就退下堂去了;隆重与简省的礼仪就这样分别开来了。乐工进来,登上厅堂,把《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三首歌各唱一遍,主人敬酒;吹笙的人进来,把《南陔》、《白华》、《华黍》三支乐曲各吹奏一遍,主人敬酒;乐工与吹笙的间隔着轮流歌唱演奏各三曲,再合着歌唱演奏各三曲,乐工报告乐曲已经完备,就出去了。主人的两个侍从举起酒杯帮助敬酒,于是又设置了监督行礼的专职人员。从这些礼仪之中可以知道他们能够和睦安乐而不淫荡。贵宾向主人敬酒表示答谢,主人向陪客敬酒表示答谢,陪客向一般客人敬酒表示答谢,宾主对年轻的年长的都根据年龄依次酬谢,最后轮到向主人手下盥洗酒杯的人酬谢。从这些礼仪之中可以知道他们能够尊重年轻的尊敬年长的而不遗漏一个人。退下堂去,脱去鞋子,再登堂就坐,依次不断地敬酒。请人喝酒的限度是,在早晨饮酒不耽误早上的工作,在傍晚喝酒不耽误晚上的事情。贵宾出门,主人拱手鞠躬送行,礼节仪式就完成了。从这些礼仪中可以知道他们能够逸乐而不乖乱。高贵者和卑贱者被区别清楚,隆重的礼仪和简省的礼仪被分别开来,和睦安乐而不淫荡,尊重年轻的尊敬年长的而不遗漏一个人,逸乐而不乖乱,这五种行为,足够用来端正身心安定国家了。那国家安定了,那么整个天下也就安定了。所以说:我看到了乡中请人喝酒的礼仪就知道先王的政治原则实施起来是极其容易的。
[原文]
20.13 乱世之征:其服组(1),其容妇,其俗淫,其志利,其行杂,其声乐险,其文章匿而采(2),其养生无度,其送死瘠墨(3),贱礼义而贵勇力,贫则为盗,富则为贼。治世反是也。
[注释]
(1)组:通“■”(ch(楚),五彩缤纷,华丽。(2)匿(t8 特):通“慝”,邪恶。(3)瘠:薄,少,指葬送死者不笃厚恭敬。19.10:“送死不忠厚、不敬文谓之瘠。”墨:见 19.17 注(1)。
[译文]
混乱的社会的迹象:那里的服装华丽,男人的容貌打扮得像妇女一样妖
媚,那里的风俗淫荡,人们的志向是唯利是图,人们的行为驳杂不纯,那里的音乐邪恶怪僻,那里的文章内容邪恶而辞藻华美,那里的人将养身体没有限度,葬送死人俭省刻薄,轻视礼制与道义而崇尚勇敢与武力,贫穷的就盗窃,富裕的就贼害他人。治理得好的社会则与此相反。
卷十五 解蔽第二十一
[题解]
本篇论述了有关认识论方面的问题。荀子认为:“凡以知,人之性也;可以知,物之理也。”人有认识客观事物的能力,而客观事物本身又是可以被认识的。但是,人们又往往容易犯片面性的错误,“蔽于一曲而暗于大理”。所以,人们必须以“虚壹而静”的方法去正确地认识自然规律和治国之道,以达到“大清明”的境界。这样,就能“明参日月”而不会再被蒙蔽了。
[原文]
21.1 凡人之患,蔽于一曲而暗于大理。治则复经,两疑则惑矣(1)。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2)。今诸侯异政,百家异说,则必或是或非,或治或乱。乱国之君,乱家之人,此其诚心莫不求正而以自为也,妒缪于道而人诱其所迨也(3)。私其所积,唯恐闻其恶也。倚其所私以观异术,唯恐闻其美也。是以与治虽走而是己不辍也(4)。岂不蔽于一曲而失正求也哉?心不使焉,则白黑在前而目不见,雷鼓在侧而耳不闻(5),况于使者乎(6)!德道之人(7),乱国之君非之上,乱家之人非之下,岂不哀哉?
[注释]
(1)两:指“一曲”与“大理”这两个方面。疑:犹豫不决,迟疑而不能决断孰是孰非。(2)道:即上文所说的“大理”、“经”,指正确的道理、原则。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等于说:“天下真理只有一条,圣人只坚持真理。”(3)缪(mi)谬):通“谬。”此指对“道”的看法错误又荒谬。迨:通“怡”,喜爱。(4)虽:当为“离”字之误。走:奔跑。辍(chu^绰):停止。(5)雷鼓:古祀天神时所用鼓,八面(一说六面)。(6)使者:指心思用在正道上的人,即下文的“德道主人”。(7)德:通“得”。
[译文]
大凡人的毛病,是被事物的某一个局部所蒙蔽而不明白全局性的大道理。整治思想就能回到正道上来,在偏见与大道理两者之间拿不定主意就会疑惑。天下不会有两种对立的正确原则,圣人不会有两种对立的思想。现在诸侯各国的政治措施不同,各个学派的学说不同,那么必定是有的对、有的错,有的能导致安定、有的会造成混乱。搞乱国家的君主,搞乱学派的学者,这些人的真心没有不想找一条正道来为自己服务,只是由于他们对正确的原则既嫉妒又带有偏见,因而别人就能根据他们的爱好去引诱他们。他们偏爱自己平时积累的学识,只怕听到对自己学识的非议。他们凭自己所偏爱的学识去观察与自己不同的学说,只怕听到对异己学说的赞美。因此,他们与正确的治理原则背道而驰了却还自以为是、不能勒马。这难道不是被事物的一个局部所蒙蔽而失去了对正道的追求吗?如果心思不用在正道上,那么白的黑的就是摆在面前而眼睛也会看不见,雷鼓就在身旁敲击而耳朵也会听不进,何况对那些被他们视为异端的用心于正道的人,就更看不见,听不进了。掌握了正确的政治原则的人,搞乱国家的君主在上面非难他,搞乱学派的学者在下面非难他,这难道不是很可悲的吗?
[原文]
21.2 故为蔽(1)?欲为蔽,恶为蔽;始为蔽,终为蔽;远为蔽,近为蔽;博为蔽,浅为蔽(2);古为蔽,今为蔽。凡万物异,则莫不相为蔽(3),此心术
之公患也。
[注释]
(1)故:犹“胡”,何。(2)浅:浅陋,指见闻少,见 2.3。(3)相为蔽:交互造成蒙蔽,指一个
侧面掩盖了另一个侧面。
[译文]
什么东西会造成蒙蔽?爱好会造成蒙蔽,憎恶也会造成蒙蔽;只看到开始会造成蒙蔽,只看到终了也会造成蒙蔽;只看到远处会造成蒙蔽,只看到近处也会造成蒙蔽;知识广博会造成蒙蔽,知识浅陋也会造成蒙蔽;只了解古代会造成蒙蔽,只知道现在也会造成蒙蔽。大凡事物有不同的对立面的,无不会交互造成蒙蔽,这是思想方法上一个普遍的祸害啊。
[原文]
21.3 昔人君之蔽者,夏桀、殷纣是也。桀蔽于末喜、斯观而不知关龙逢(1) ,以惑其心而乱其行;纣蔽于妲己、飞廉而不知微子启(2),以惑其心而乱其行。故群臣去忠而事私,百姓怨非而不用,贤良退处而隐逃,此其所以丧九牧之地而虚宗庙之国也(3)。桀死于亭山(4),纣县于赤旆(5),身不先知,人又莫之谏,此蔽塞之祸也。
成汤鉴于夏桀(6),故主其心而慎治之(7),是以能长用伊尹而身不失道(8) ,此其所以代夏王而受九有也(9)。文王鉴于殷纣(10),故主其心而慎治之,是以能长用吕望而身不失道(11),此其所以代殷王而受九牧也。远方莫不致其珍,故目视备色(12),耳听备声,口食备味,形居备宫,名受备号,生则天下歌,死则四海哭,夫是之谓至盛。《诗》曰(13):“凤凰秋秋(14),其翼若干,其声若箫。有凤有凰,乐帝之心。”此不蔽之福也。
[注释]
(1)桀:见 1.14 注(3)。末喜:或作”妹嬉”,姓喜,名妹,有施庆(喜姓之国)之女,夏桀之妃。相传夏桀伐有施国,有施人献妹喜,桀甚爱之。后来桀又伐岷山,岷山人献琬、琰二女,桀爱二女而弃元妃妹喜于洛,妹喜便与伊尹勾结而致使夏桀灭亡。参见《国语·晋语一》、《竹书纪年》卷上。斯观:人名,夏桀的佞臣。知:知遇,赏识。关龙逢(p2ng 庞):又作“关龙逄”,传说是夏朝的贤臣。夏桀无道,为酒池、糟丘。关龙逢竭力劝谏,桀囚而杀之。参见《韩诗外传》卷四。(2)纣:见 1.14 注(1)。妲(d2 达)己:姓己,名妲,有苏氏(己姓之国)之女。纣伐有苏,有苏氏把妲己嫁给纣,妲己得宠,与胶鬲勾结而使商纣灭亡。飞廉:商纣王的佞臣,有勇力,善奔走。微子启:见 15.5注(7)。(3)九牧:九州的长官,此指代九州。虚:同“墟”,这里用作使动词。宗庙:天子、诸侯祭祀祖先的处所,它象征着国家政权。(4)亭山:当为“鬲山”之误,即历山,又称历阳山,在今安徽和县西北四十里。相传桀被流放于此。(5)县:古“悬”字,挂。旆(p8i 沛):古代竖挂的旗帜下边垂悬的装饰品。县于赤旆:据《史记》,商纣赴火而死,周武王斩下纣头,悬之白旗。与此文略异。(6)成汤:见 4.12 注(12)。鉴:《集解》作“监”,据宋浙本改。鉴:借鉴,吸取教训。(7)主:主宰。主其心:有主见地支配自己的思想,指独自拿定主意而不被奸臣所迷惑。(8)伊尹:见 5.5 注(9)。(9)有:通“囿”。九有:即九州。古代把九州又称之为九囿。(10)文王:见 5.4 注(2)。鉴:《集解》作“监”,据世德堂本改。(11)吕望:见 11.19 注(9)。(12)备:齐备,引申为完美、美好。(13)以下诗句不见于今本《诗经》,是失传之诗。(14)凤凰:传说中的吉祥之鸟,雄的叫凤,雌的叫凰。它们的到来,是祥和的象征。秋秋:与“跄跄”同义,腾跃飞舞的样子。
[译文]
从前君主中有被蒙蔽的,夏桀、商纣就是。夏桀被末喜、斯观所蒙蔽而不赏识关龙逢,因而使自己思想惑乱而行为荒唐;商纣被妲己、飞廉所蒙蔽而不赏识微子启,因而使自己思想惑乱而行为荒唐。所以,群臣都抛弃了对
他们的忠心而去谋求私利,百姓都怨恨责怪他们而不为他们效劳,贤能优秀的人才都辞官在家而隐居避世,这就是他们丧失九州的土地而使建有宗庙的国都成为废墟的原因。夏桀死在鬲山,商纣的头被悬挂在红色的旗帜飘带上,他们自己不能预先知道自己的过错,而别人又没有谁劝阻他们,这就是蒙蔽的祸害啊。
商汤以夏桀为前车之鉴,所以拿定主意而谨慎地治理国家,因此能够长期地任用伊尹而本身又不背离正确的治国原则,这就是他取代夏桀而得到九州的原因。周文王吸取了商纣王的教训,所以拿定主意而谨慎地治理国家,因此能够长期地任用吕望而本身又不背离正确的治国原则,这就是他取代商纣王而得到九州的原因。远方的国家无不送上自己的珍贵物品,所以他们的眼睛能观赏所有的美色,耳朵能听到各种各样的美妙音乐,嘴巴能吃上所有的山珍海味,身居各种豪华的宫殿,名字上被加上各种美好的称号;活着的时候天下人都歌功颂德,死了以后天下人都痛哭流涕,这叫做极其昌盛伟大。《诗》云:“凤凰翩翩起舞飞翔,它的翅膀像盾牌一样,它的鸣声像洞箫悠扬。又有凤来又有凰,使王心中喜洋洋。”这就是不被蒙蔽的幸福啊。
[原文]
21.4 昔人臣之蔽者,唐鞅、奚齐是也。唐鞅蔽于欲权而逐载子(1),奚齐蔽于欲国而罪申生(2)。唐鞅戮于宋,奚齐戮于晋。逐贤相而罪孝兄,身为刑戮,然而不知,此蔽塞之祸也。故以贪鄙背叛争权而不危辱灭亡者,自古及今,未尝有之也。
鲍叔、宁戚、隰朋仁知且不蔽(3),故能持管仲而名利福禄与管仲齐(4)。召公、吕望仁知且不蔽(5),故能持周公而名利福禄与周公齐(6)。传曰:“知贤之谓明,辅贤之谓能。勉之强之,其福必长。”此之谓也。此不蔽之福也。
[注释]
(1)唐鞅:战国时宋康王(参见 11.1 注(3))的臣子,后被宋康王所杀。载子:当作“戴子”,指戴驩(hu1 n 欢),他曾任宋国太宰(相当于别国的相),后来被唐鞅驱逐而逃往齐国。(2)奚齐:晋献公的宠妃骊姬的儿子。申生:晋献公的太子,奚齐的异母兄。骊姬为了使奚齐继承君位,就在晋献公面前说申生的坏话,晋献公听信了她的话,迫使申生自杀。后来献公改立奚齐为继承人。献公一死,奚齐就被晋国大夫里克所杀。(3)鲍叔、宁戚、隰朋:都是齐桓公的大臣。鲍叔名牙,曾奉公子小白出奔莒。后来小白即为齐桓公,任命他为宰相,他辞谢而推荐管仲,所以以知人著称。隰朋是齐庄公的曾孙,是戴仲的儿子。知:通“智”。(4)管仲:见 7.2 注(2)。(5)召(sh4o 邵)公:又作“邵公”,姓姬,名奭(sh@市),因其采邑在召(今陕西岐山西南),所以称召公。(6)周公:见 5.4 注(3)。
[译文]
从前臣子中有被蒙蔽的,唐秧、奚齐就是。唐鞅蒙蔽于追求权势而驱逐了戴驩,奚齐蒙蔽于争夺政权而加罪于申生。结果唐鞅在宋国被杀,奚齐在晋国被杀。唐鞅驱逐有德才的国相而奚齐加罪于孝顺的兄长,结果自己被杀了,然而仍不明白为什么,这就是蒙蔽的祸害啊。所以,因为贪婪鄙陋而违背正道争权夺利却又不遭到危险屈辱灭亡的,从古到今,还不曾有过。
鲍叔、宁戚、隰朋仁德明智而且不被蒙蔽,所以能够扶助管仲,而他们享有的名声财利幸福俸禄也和管仲相等。召公、吕望仁德明智而且不被蒙蔽,所以能够扶助周公,而他们享有的名声财利幸福俸禄也和周公相等。古书上说:“能识别贤人叫做明智,能辅助贤人叫做贤能。努力识别贤人、尽力辅助贤人,他的幸福一定长久。”说的就是这个。这就是不被蒙蔽的幸福啊。
[原文]
21.5 昔宾孟之蔽者(1),乱家是也(2)。墨子蔽于用而不知文(3),宋子蔽于欲而不知得(4),慎子蔽于法而不知贤(5),申子蔽于势而不知知(6),惠子蔽于辞而不知实(7),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8)。故由用谓之道(9),尽利矣;由俗谓之道(10),尽嗛矣(11);由法谓之道,尽数矣;由势谓之道,尽便矣;由辞谓之道,尽论矣;由天谓之道,尽因矣。此数具者(12),皆道之一隅也。夫道者,体常而尽变,一隅不足以举之。曲知之人,观于道之一隅而未之能识也,故以为足而饰之(13),内以自乱(14),外以惑人,上以蔽下,下以蔽上,此蔽塞之祸也。
孔子仁知且不蔽,故学乱术足以为先王者也(15)。一家得周道,举而用之,不蔽于成积也。故德与周公齐,名与三王并(16),此不蔽之福也。
[注释]
(1)宾:客。孟:通“萌”、“氓”,民。宾孟:外来之民,指往来于各诸侯国之间的游士。(2)家:即“百家争鸣”之“家”,指学派。参见 21.1。(3)墨子:见 6.4 注(4)。文:文饰,指文辞的修饰。《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墨子之说,传先王之道,论圣人之言,以宣告人。若辩其辞,则恐人怀其文忘其直、以文害用也。……故其言多不辩。”所以此文说墨子只知实用而不懂文饰。有人把“文”解为反映贵贱等级的礼仪制度,也通。(4)欲:指少欲。得:贪得。参见 17.15 注(5)。(5)见17.15 注(2)。(6)申子:即申不害,战国中期郑国京邑(今河南荥阳县东南)人,法家代表人物之一,曾任韩昭侯的宰相。后一“知”字通“智”。(7)惠子:即惠施,见 3.1 注(8)。辞:说辞,指不切实用的事理分析与逻辑推理。(8)庄子:即庄周,战国中期宋国人,道家的主要代表之一。他认为人在自然面前是无能为力的,只能顺乎自然,无所作为。(9)此句针对墨子而言。由:从。之:相当于“其”。(10)俗:通“欲”。(11)嗛(qi8 窃):通“慊”(qi8 窃),满足,指欲望少而知足。(12)具:陈述。这里用作名词,指说法。(13)饰:通“饬”,整治,指研究。(14)内:指学派内部。以:因为。自乱:即上文所说的“乱家”。(15)学乱术:意谓孔子无常师而无处不学(见《论语·子张》),是个集大成者(见《孟子·万章下》)。为(w8i 卫):帮助,替代。(16)三王:三代开国之王,即夏禹、商汤、周文王、武王。
[译文]
从前游士中有被蒙蔽的,搞乱学派的学者就是。墨子蒙蔽于只重实用而不知文饰,宋子蒙蔽于只见人有寡欲的一面而不知人有贪得的一面,慎子蒙蔽于只求法治而不知任用贤人,申子蒙蔽于只知权势的作用而不知才智的作用,惠子蒙蔽于只务名辩而不知实际,庄子蒙蔽于只知自然的作用而不知人的力量。所以,从实用的角度来谈道,就全谈功利了;从欲望的角度来谈道,就全谈满足了;从法治的角度来谈道,就全谈法律条文了;从权势的角度来谈道,就全谈权势的便利了;从名辩的角度来谈道,就全谈些不切实际的理论了;从自然的角度来谈道,就全谈些因循依顺了。这几种说法,都是道的一个方面。道,本体经久不变而又能穷尽所有的变化,一个角度是不能够用来概括它的。一知半解的人,只看到道的一个方面而没有能够真正认识它,所以把这一个方面当作为完整的道而研究它,于是内扰乱了自己学派的思想,外迷惑了别人,上被臣民所蒙蔽,下被君主所蒙蔽,这就是蒙蔽的祸害啊。
孔子仁德明智而且不被蒙蔽,所以多方学习,集其大成而足以用来辅助古代圣王的政治原则。只有孔子这一派掌握了周备全面的道,推崇并运用它,而不被成见旧习所蒙蔽。所以他的德行与周公相等同,名声和三代开国之王相并列,这就是不被蒙蔽的幸福啊。
[原文]
21.6 圣人知心术之患,见蔽塞之祸,故无欲、无恶,无始、无终,无近、无远,无博、无浅,无古、无今,兼陈万物而中县衡焉(1)。是故众异不得相蔽以乱其伦也(2)。
[注释]
(1)县:同“悬”,挂。衡:秤,指标准。县衡:挂秤,指用一定的标准进行权衡。(2)异:差异,即21.2“万物异”之“异”,指偏于一端的对立面。相蔽:见 21.2 注(3)。伦:条理。
[译文]
圣人知道思想方法上的毛病,看到被蒙蔽的祸害,所以既不任凭爱好、又不任凭憎恶,既不是只看到开始、又不是只看到终了,既不是只看到近处、又不是只看到远处,既不只务广博、又不安于浅陋,既不是只了解古代、又不是只知道现在,而是同时摆出各种事物并在其中根据一定的标准进行权衡。所以众多的差异与对立面就不能互相掩盖以致搞乱了条理。
[原文]
21.7 何谓衡?曰:道(1)。故心不可以不知道。
心不知道,则不可道而可非道。人孰欲得恣而守其所不可、以禁其所可?以其不可道之心取人,则必合于不道人,而不知合于道人(2)。以其不可道之心与不道人论道人,乱之本也。夫何以知(3)?
曰:心知道,然后可道。可道,然后能守道以禁非道。以其可道之心取人,则合于道人而不合于不道之人矣。以其可道之心与道人论非道,治之要也。何患不知?
故治之要在于知道。
[注释]
(1)道:事物的根本道理和普遍规律。此指治理社会的正确原则。(2)“知”是衍文。(3)知:与
下文“何患不知”的“知”一样,都指了解道人。
[译文]
什么是权衡事物的标准呢?回答说:就是道。所以心里不可以不了解道。
如果心里不了解道,就会否定道而认可违背道的东西。人有谁想要得到自在却遵奉自己否定的东西而用它来制止自己所赞成的东西呢?用他那种否定道的思想去选取人,就一定会和不奉行道的人情投意合,而不会和奉行道的人志同道合。带着他那种否定道的思想和不奉行道的人去议论奉行道的人,这就是社会混乱的祸根。像这样,那还凭什么去了解奉行道的人呢?
再说:心里了解了道,然后就会赞成道。赞成道,然后就能遵奉道来制止违背道的东西。用他那种赞成道的思想去选取人,就会和奉行道的人情投意合,而不会和不奉行道的人同流合污了。带着他那种赞成道的思想和奉行道的人去议论违背道的人,这是社会得到治理的关键。像这样,又何必担忧不能了解奉行道的人呢?
所以,把社会治理好的关键在于了解道。
[原文]
21.8 人何以知道?曰:心(1)。
心何以知?曰:虚壹而静。心未尝不臧也,然而有所谓虚;心未尝不满也(2),然而有所谓一;心未尝不动也,然而有所谓静。人生而有知(3),知而有志;志也者,臧也;然而有所谓虚,不以所已臧害所将受谓之虚。心生而有知,知而有异;异也者,同时兼知之;同时兼知之,两也;然而有所谓一,
不以夫一害此一谓之壹。心,卧则梦,偷则自行,使之则谋,故心未尝不动也;然而有所谓静,不以梦剧乱知谓之静(4)。未得道而求道者,谓之虚壹而静,作之则。将须道者(5),之虚则人(6);将事道者,之壹则尽;将思道者,静则察。知道察,知道行,体道者也(7)。虚壹而静,谓之大清明。万物莫形而不见,莫见而不论,莫论而失位(8)。坐于室而见四海,处于今而论久远,疏观万物而知其情,参稽治乱而通其度,经纬天地而材官万物(9),制割大理而宇宙里矣(10)。恢恢广广,孰知其极?睪睪广广(11),孰知其德?涫涫纷纷(12) ,孰知其形?明参日月(13),大满八极,夫是之谓大人。夫恶有蔽矣哉?
[注释]
(1)心:古人不了解脑的功能,而把心当作为思维器官。所以说靠心。(2)满:当作“两”。(3)知:通“智”。(4)剧:烦杂。它针对“自行”而言,指胡思乱想。知:通“智”。(5)须:等待,引申为企求。(6)之:到。之虚:达到虚心企求的境界。人:当为“入”字之误。入:使……入,得到。(7)体:见 2.10 注(1)。(8)失位:不到位,不恰当。(9)经纬:使有条理秩序,治理。材:见 12.8 注(6)。官:任用,引申为利用。(10)制割:裁断。原指裁剪衣料,引申为控制。里:在内,在心中。宇宙里:宇宙在心中,即认识了宇宙。(11)睪睪(h4o 浩):通“浩浩”,广大的样子。(12)涫涫(gu4n贯):同“滚滚”,水沸腾的样子,形容极其活跃、千变万化。纷纷:杂乱的样子。(13)明:光明,言外之意指英明。参:见 3.5 注(2)。
[译文]
人靠什么来了解道呢?回答说:靠心。
心靠什么来了解道呢?回答说:靠虚心、专心和静心。心从来没有不储藏信息的时候,但却有所谓虚;心从来没有不彼此兼顾的时候,但却有所谓专;心从来没有不活动的时候,但却有所谓静。人生下来就有智能,有了智能就有记忆;记忆嘛,也就是储藏信息;但是有所谓虚,不让已经储藏在心中的见识去妨害将要接受的知识就叫做虚心。心生来就有智能,有了智能就能区别不同的事物;区别不同的事物,也就是同时了解了它们;同时了解它们,也就是彼此兼顾;但是有所谓专,不让那一种事物来妨害对这一种事物的认识就叫做专心。心,睡着了就会做梦,懈怠的时候就会擅自驰骋想象,使用它的时候就会思考谋划,所以心从来没有不活动的时候;但是有所谓静,不让梦幻和烦杂的胡思乱想扰乱了智慧就叫做静心。对于还没有掌握道而追求道的人,要告诉他们虚心、专心和静心的道理,以作为他们的行动准则。想要求得道的人,达到了虚心的地步就能够得到道;想要奉行道的人,达到了专心的地步就能够穷尽道的全部;想要探索道的人,达到了静心的地步就能够明察道。了解道十分明察,知道了道能实行,这就是实践道的人。达到了虚心、专心与静心的境界,这叫做最大的清彻澄明。他对万事万物,没有什么露出了形迹而看不见的,没有什么看见了而不能评判的,没有什么评判了而不到位的。他坐在屋里而能看见整个天下,处在现代而能评判远古,通观万物而能看清它们的真相,检验考核社会的治乱而能通晓它的法度,治理天地而能控制利用万物,掌握了全局性的大道理而整个宇宙就都了如指掌了。宽阔广大啊,谁能知道他智慧的尽头?浩瀚广大啊,谁能知道他德行的深厚?千变万化、纷繁复杂,谁能知道他思想的轮廓?光辉与太阳月亮相当,博大充塞了八方极远的地方,这样的人就叫做伟大的人。这种人哪里还会有被蒙蔽的呢?
[原文]
21.9 心者,形之君也,而神明之主也;出令而无所受令;自禁也,自使
也;自夺也,自取也;自行也,自止也。故口可劫而使墨云(1),形可劫而使诎申,心不可劫而使易意,是之则受,非之则辞。故曰:心容,其择也无禁,必自见(2);其物也杂博,其情之至也不贰(3)。《诗》云(4):“采采卷耳(5),不盈顷筐(6)。嗟我怀人,寘彼周行(7)。”顷筐易满也,卷耳易得也,然而不可以贰周行。故曰:心枝则无知,倾则不精,贰则疑惑。以赞稽之,万物可兼知也。身尽其故,则美。类不可两也(8),故知者择一而壹焉。
[注释]
(1)墨:通“默”。(2)自见:自己只看见自己,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即上文所说的“是之则受,非之则辞”。(3)情:通“精”,精心,专诚,纯一。其物也杂博,其情之至也不贰:即 21.8 所说的“心夫尝不两也,然而有所谓一”。(4)引诗见《诗·周南·卷耳》。(5)卷耳:又名“苍耳”、“苓耳”、“葈耳”,菊科一年生草本植物,叶子青白色,嫩苗可作蔬菜食用。果实呈枣核形,名“苍耳子”,可作药用。(6)顷筐:后部高前端低、类以畚箕的斜口筐,这种竹筐浅而易满。不盈顷筐:指其心不在于采摘,因而老装不满这小筐。(7)寘:同“置”,放。周行:大路。寘彼周行:指无心采摘卷耳而把筐子放在路上不采了。(8)类:法(参见 1.14 注(1)),指认识万物的法度原则。类不可两:即 21.1 所说的“天下无二道”。
[译文]
心是身体的主宰,是精神的主管;它发号施令而不从什么地方接受命令;它自己限制自己,自己驱使自己;它自己决定抛弃什么,自己决定接受什么;它自己行动,自己停止。所以,嘴巴可以强迫它沉默或说话,身体可以强迫它弯屈或伸直,心不可以强迫它改变意志,它认为什么对就接受,认为什么错就拒绝。所以说:心采纳外界事物的时候,它的选择是不受什么限制的,而一定根据自己的见解;它认识的事物虽然繁杂而广泛,但它的精诚到来时是不会三心二意的。《诗》云:“采呀采呀采卷耳,老装不满斜口筐。唉我怀念心上人,把筐放在大路上。”斜口筐是容易装满的,卷耳是容易采到的,但是不可以三心二意地呆在大路上。所以说:思想分散就不会有知识,思想偏斜就不会精当,思想不专一就会疑惑。如果拿专心一致的态度来辅助考察,那么万事万物就可以全部被了解了。亲自透彻地了解万事万物的所以然,那就完美了。认识事物的准则不可能有对立的两种,所以明智的人选择一种而专心于它。
[原文]
21.10 农精于田而不可以为田师,贾精于市而不可以为市师(1),工精于器而不可以为器师。有人也,不能此三技而可使治三官。曰:精于道者也,精于物者也。精于物者以物物(2),精于道者兼物物。故君子壹于道而以赞稽物。壹于道则正,以赞稽物则察;以正志行察论(3),则万物官矣(4)。
[注释]
(1)市师:《集解》作“贾师”,据宋浙本改。(2)精于物者:指农民、商人、工人之类。以:能(参见《古书虚字集释》)。第二个“物”字用作动词,是支配的意思。(3)行:为,治。(4)官:见 21.8 注(9)。
[译文]
农民精于种田,却不能以此做管理农业的官吏;商人精于买卖,却不能以此做管理市场的官吏;工人精于制造器物,却不能以此做管理器具制造的官吏。有些人,不会这三种技术,却可以让他们来管理这三种职业。所以说:有精于道的人,有精于具体事物的人。精于具体事物的人只能支配这种具体事物,精于道的人则能够全面地支配各种事物。所以君子专心于道而用它来
帮助自己考察万物。专心于道就能正确无误,用它来帮助自己考察万物就能看得非常清楚;用正确的思想去处理非常清楚的调查结论,那么万物就能被利用了。
[原文]
21.11 昔者舜之治天下也,不以事诏而万物成(1)。处一之危(2),其荣满侧(3);养一之微(4),荣矣而未知。故《道经》曰(5):“人心之危,道心之微。”危微之几(6),惟明君子而后能知之。故人心譬如槃水,正错而勿动(7),则湛浊在下(8),而清明在上,则足以见须眉而察理矣。微风过之,湛浊动乎下,清明乱于上,则不可以得大形之正也(9)。心亦如是矣。故导之以理(10),养之以清,物莫之倾,则足以定是非、决嫌疑矣。小物引之,则其正外易,其心内倾,则不足以决庶理矣。故好书者众矣,而仓颉独传者(11),壹也;好稼者众矣,而后稷独传者(12),壹也;好乐者众矣。而夔独传者(13),壹也;好义者众矣,而舜独传者,壹也。倕作弓(14),浮游作矢(15),而羿精于射(16);奚仲作车(17),乘杜作乘马(18),而造父精于御(19)。自古及今,未尝有两而能精者也。曾子曰(20):“是其庭可以搏鼠(21),恶能与我歌矣(22)?”
[注释]
(1)不以事诏:指舜掌握了道而任用贤人,不亲自管理具体事务。(2)之危:《集解》作“危之”,据宋浙本改。一:专一,指专心于道。之:到。危:以…为危,戒惧地对待一切。处一之危:指对待具体事务而言,它能被人感知,所以会“其荣满侧”。(3)其荣满侧:指其荣誉被身边的人异口同声地称道。(4)养一之微:指品德修养而言,它不容易被人感知,所以会“荣矣而未知”。(5)《道经》:古代论述道的经典。以下引文又见于今传伪古文《尚书·大禹谟》,但文字与意义和此文不尽相同。(6)几(j9 机):隐微的苗头或预兆。(7)错:通“措”,放置。(8)湛(Ch6n 沉):通“沉”,指沉淀的泥渣。(9)大形:人的形体。古文“大”字象正面的人形。(10)故:相当于“若”,如果。(11)仓颉(ji6 洁):相传是黄帝时的史官,据说他创造了汉字。其实,文字不可能由一个人来创造,据此文,仓颉应该是古代文字的搜集整理者。(12)后稷:尧时的农官,周族的始祖,名弃,“后稷”是他受封后的号,“后”是君长的意思,“稷”是一种谷物,他被任命为农师,所以称“后稷”。(13)夔(ku0 魁):尧、舜时的乐官。相传他奏乐能使鸟兽起舞。(14)倕(chu0 垂):尧、舜时的巧匠。传说他始造耒耜、规矩、准绳,但始造弓的是黄帝时的挥,此文说“倕作弓”,当是指他改制精巧。(15)浮游:或作“夷牟”、“牟夷”,黄帝时人,传说他创造了箭。(16)羿:见 8.26 注(3)。(17)奚仲:夏禹时的车正(掌管车服的官),相传他善于造车。(18)乘杜:即相士,是商朝祖先契的孙子,因为他发明了“乘马”,所以称为“乘杜”。乘马:驾马,用马拉车。一说“乘”读 sh8ng(剩),“乘马”即四匹马拉的车。(19)造父:见 8.16 注(1)。(20)曾子:即孔子的学生曾参(sh5n 身),以孝闻名,参见 27.85。(21)是:通“■”(t0 提),视。庭:通“筳”(t0ng 庭),唱歌时用来打拍子的小棍。(22)这两句是说:唱歌时要专心致志,不可三心二意。
[译文]
从前舜治理天下,不用事事告诫而各种事情都办成了。固守专心于道的原则而达到了戒惧的境界,他的光荣就会充满身旁;培养专心于道的品德达到了精妙的境界,那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得到光荣。所以《道经》说:“一般人的思想只能达到戒惧的境界,得道之人的思想才能达到精妙的境界。”这戒惧与精妙的苗头,只有明智的君子才能了解它。人的思想就像盘中的水,端正地放着而不去搅动,那么沉淀的污浊的渣滓就在下面,而清澈的透明的水就在上面,那就能够用来照见胡须眉毛并看清楚皮肤的纹理了。但如果微风在它上面吹过,沉淀的污浊的渣滓就会在下面泛起,清澈的透明的水就会在上面被搅乱,那就不能靠它获得人体的正确映像了。人的思想也像这样啊。
如果用正确的道理来引导它,用高洁的品德来培养它,外物就不能使它倾斜不正,那就能够用来判定是非、决断嫌疑了。如果有点小事牵制了他,那么他那端正的神态就在外表上发生了变化,他的思想就在胸中发生了倾斜,那就不能够用来决断各种事理了。古代喜欢写字的人很多,但只有仓颉一个人的名声流传了下来,这是因为他用心专一啊;喜欢种庄稼的人很多,但只有后稷一个人的名声流传了下来,这是因为他用心专一啊;爱好音乐的人很多,但只有夔一个人的名声流传了下来,这是因为他用心专一啊;爱好道义的人很多,但只有舜一个人的名声流传了下来,这是因为他用心专一啊。倕制造了弓,浮游创造了箭,而羿善于射箭;奚仲制造了车,乘杜发明了用四匹马拉车,而造父精通驾车。从古到今,还从来没有过一心两用而能专精的人。曾子说:“唱歌的时候看着那打节拍的棍棒而心想可以用它来打老鼠,又怎么能和我一起唱歌呢?”
[原文]
21.12 空石之中有人焉(1),其名曰觙。其为人也,善射以好思。耳目之欲接(2),则败其思;蚊虻之声闻(3),则挫其精。是以辟耳目之欲(4),而远蚊虻之声,闲居静思,则通。思仁若是,可谓微乎?孟子恶败而出妻(5),可谓能自强矣(6)。有子恶卧而焠掌(7),可谓能自忍矣,未及好也。辟耳目之欲,可谓能自强矣(8),未及思也(9)。蚊虻之声闻则挫其精(10),可谓危矣,未可谓微也。夫微者,至人也。至人也,何强?何忍?何危?故浊明外景(11),清明内景(12)。圣人纵其欲,兼其情(13),而制焉者理矣。夫何强?何忍?何危?故仁者之行道也,无为也(14);圣人之行道也,无强也。仁者之思也,恭;圣人之思也,乐。此治心之道也。
[注释]
(1)空石:即穷石,古地名,在今山东德州市南,善射的后羿曾住在这儿。(2)欲:欲望。耳朵的欲望是听音乐,眼睛的欲望是看美色。(3)虻(m6ng 萌):一种昆虫,俗称虻蝇,雄的吸植物的汁液或花蜜,雌的吸人和动物的血液。(4)辟:通“避”。(5)孟子:即孟轲,参见 6.7 注(7)。(6)下文“未及思也”一句当在此句下,今译文移正。(7)有子:即有若,孔子的学生。焠(cu@翠):烧灼。瘁掌:用火烧灼手掌。这是形容其夜以继日,刻苦读书。(8)“可谓能自强矣”一句为衍文,今不译。(9)“未及思也”一句当在上文,今译文移于上。参见注(6)。(10)蚊虻之声闻则挫其精:当作“而远蚊虻之声”。(11)景:亮光。外景:在外表露出光彩,即上文所说的“自强”、“自忍”、“危”以及 21.11 所说的“处一之危,其荣满侧”。(12)清明内景:即 21.11 所说的“养一之微,荣矣而未知”。(13)兼:全,尽。(14)无为:无所作为。此指顺应自然,排除故意的人为因素,不作强行的人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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