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还,齐诗作营。又右扶风杜阳下引《诗》曰自杜,颜注自土沮漆,齐诗作自杜,王伯厚辑三家诗,据以
载之齐诗。《左海文集》、《答许子锦论经义书》,谓师古时齐诗久亡,不知何从得其说,其注此志以周道郁
夷为韩诗,而不知韩诗实作威夷,则其踌驳末可尽信。班固之习齐诗,它无左验,其说甚 ,朴斋强以《汉
书》证齐诗,亦显背其父说矣。
光绪戊子(一八八八)九月二十八日
△毛郑诗释(清丁晏)
阅了俭卿《毛郑诗释》共四卷,前有道光壬午自序,称是少时所为。本名《毛诗古学》,其后删存十五,
改题今名,然实卓然汉学也。末附《书段氏校定毛诗故训传后》一篇,补正金坛意必之失,足为功臣。又
附《诗序证文》一篇,《毛传格言录》一篇。
光绪丁丑(一八七七)三月初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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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诗传笺异义解(清沈镐)
阅震泽沈驾部镐《毛诗传笺异义解》。其书苍萃自汉迄今诸儒之说,折衷其平,而以《说文》为主,近
时人之最有根只者。
同治王戌(一八六二)二月初五日
△诗笺礼注异义考(清桂文灿)
借得桂孝廉文灿《诗笺礼注异义考》,意在申明郑学,而寥寥数纸,词旨拙涩,远不及其《群经补证》。
同治壬戌(一八六三)六月二十六日
△毛诗稽古篇(清陈启源)
阅《毛诗稽古篇》第二十五卷至第二十九卷。陈氏古学湛深,此五卷为总诂分举与考异正字辨物数典
稽疑六门,荟萃众义,尤为精确。其考异正字辨物三类,条分缕析,贯串古今,考古者所不可不读也。
同冶己巳(一八六九)十二月初五日
△毛诗传笺通释(清马瑞辰)
阅马氏瑞辰《毛诗传笺通释》,凡三十二卷,首有自序及例言七则。其书第一卷为通考《毛诗》源流篇,
次《传笺正义》异同得失,共为说考辨十九篇。第二卷以下,乃依诗诠释,先列传笺,下申己意,亦往往
与毛郑相违,惟必本之古训古言,且多驳正宋以后儒肛决之说,故为治诗者所不可少耳。
光绪乙亥(一八七五)九月十一日
马元伯《毛诗传笺通释》云,《韩弈诗》溥彼韩城,燕师所完,《释文》引王肃孙毓并音燕乌贤反,云
北燕国。《潜夫论》周宣王时有韩侯,其国近燕。《路史》云,北燕伯款亦姑姓,则燕与蹶父为同姓,蹶父
疑即北燕之君,入为王卿士者。慈铭案,《左传》宣公三年,郑穆公有贱妾曰燕姑,梦天使与己兰曰,余为
伯,余尔祖也。杜注,姑南燕姓,伯 南燕祖。若北燕为召公之后,自是姬姓。揆王肃等意,以此燕为北
燕者,以韩地近北燕而非南燕,今顺天府固安县东南有韩侯城是也。若南燕,则今河南卫辉府延津县地。《左
传》隐五年,卫人以燕师伐郑,注南燕国今东郡燕县,《正义》引《世本》云,燕姑姓。《汉书》、《地理志》
东郡燕县(今本燕上衍一南字。)南燕国,姑姓,黄帝后,以地去汉之方城(即今固安。)远,故以北燕当
之耳。然南燕是姑,而北燕非姑,马氏误据《路史》而忘《左传》,亦可谓疏矣。至《梁山》传笺皆主《禹
贡》之梁山,郑君更明言在冯翊夏阳,盖皆以韩国后迁今陕西之韩城县后为晋所灭者,然此诗言奄受北国,
其追其貊,是宣工时韩尚未迁,则梁山自当从《水经》、《湿水篇注》良乡县北有梁山,高梁水出焉为韩国
镇山之确证。陈氏《毛诗疏》以梁为吕梁,尤孔说无稽。
《江汉诗》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无如无念尔祖之无,无者语词也,诗语皆如此。《郑笺》及《正义》
皆解为有无字。陈氏《疏》引《韩诗外传》以予小子为宣王自称,此《吕氏读诗记》引李氏陈氏说皆同,
然皆曰女无以我为小子,则更不辞。予小子,天子对祖考言之,三字合读,不能分也。无曰予小子召公是
似者,言无亦曰予小子敢文武是似,女惟召公是似也。文不具者,古人省文简质而语意已自足。
光绪辛巳(一八八一)七月初五日
△毛诗读(清王︱)
阅近人巴郡王︱《毛诗读》,凡三十卷,咸丰乙卯刻于成都。自序谓初为《毛诗述义》,与包慎伯陈硕
甫相商榷,道光戊申于南昌舟次失去,归田后重辑此书。大抵掊击郑《笺》,以来子《集传》为不足辨,而
谓《诗》皆是责备臣道之辞,寓言妇德。《关雎》序言后妃,后妃谓王者之匹偶,引《晋语》若翟公子吾是
之依兮、镇抚国家惟王妃兮。韦昭注言重耳当霸诸侯,为王妃偶,以证后者王也,妃者匹也,后妃之德,
言贤臣当匹其君之德。不特周召为后妃,即文王亦为后妃,雅则后妃之政有大小者也,颂则美后妃之成功
者也,变则非其后妃者也。旧说误后妃为王后,他经前史无称王后为后妃者,《周书》之后皆斥王,《周礼》
皆称王后,不称妃,何彼 农矣序云:下王后一等,《葛覃传》云:王后织元ヨ,与《周礼》合,惟《关雎》
八篇序传合正喻二义,而立后妃之名,示人以臣道之重,有偶王之责,不得如后世公卿徒卑以自牧也。所
言皆狂悍迂曲,绝不可通,虽亦颇讲古本章句及典礼名物,而大端已谬,其文义又多故为晦窒,不足取也。
光绪戊子(一八八八)六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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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毛氏传疏释毛诗音(清陈奂)
阅长洲陈氏奂《诗毛氏传疏》。奂字硕甫,金坛段若膺氏弟子也,故所疏一以段注《说文》为宗,以名
物训诂独详。近儒之为《毛诗》学者,汪氏龙有《毛诗申成》,胡氏承珙有《毛诗后笺》,段氏有《毛诗小
笺》,皆竟伸毛说,不主郑《笺》。陈氏亦屡引《后笺小笺》之说,而略不及《申成》,盖汪氏此书,行书绝
少,予亦未尝见也。陈氏书分为三十卷,总为十册,前有自序及凡例各一篇。
同治丁卯(一八六七)九月初四日
陈硕甫《毛诗音》云:参差双声,参音如纟参,又音人参之参;差音如磋,又音等差之差。案《经典
释文》,参初全反,差初宜反,又初佳反。是读参如谶,平声;读差如{差齿},又如钗也。《广韵》二十一
侵{山参},{山参}差不齐也,亦作参,楚簪切。集韵二十一侵,{山参},初簪切,{山参}差山不齐貌。又出
参字云,参差不齐。考参岂是后出字,《广韵》犹以参参为一字,《集韵》竟分二字,误矣,然其音则皆与
陆氏合也。音所衔切,《说文》系部《广韵》二十七衔《集韵》二十七衔皆同,其读如衫。人参之参,音所
今切,《说文》木部有掺差,竹部有 差,皆音所今切。掺下且引诗曰掺差荇菜,此殆陈氏音人参之参所本。
差音如磋者,盖因《左传》郑有子{差齿},《说文》引作子啮,而啮音昨何切,故音差如磋耳。(说文本有{差
齿}字,口齿参差也,楚宜切,荡字当时后入窜入,非许书本有。其引春秋传曰郑有子{佐齿},当本作子{差
齿},引在{差齿}下,今本皆后人乱之。广韵言{佐齿}字出字统,不云出说文。又啮从佐声,而说文无佐字,
此其显然者。段氏玉裁注本乃反删{差齿}存{佐齿},其误甚矣。段氏偏信释文{差齿}说文作{佐齿}之言,不
知元朗所引说文多不足据也。)总之初金之音,自是六朝以来相承旧读,与初宜初佳昨何三音皆为双声,即
读仓含切,亦与双声不隔。今俗语曰舛错,吾越方言曰侵磋,皆自然音转。若读如衫如森,则与初宜等三
音,皆非双声,不特音和不合,即以类隔取之,亦相远矣。至其本字,则参当作掺,或作 ,差当作缮(见
说文系部,楚宜切。)或作{差齿},而参差皆借字也。
光绪丁丑(一八七七)正月二十二日
△诗小学(清吴树声)
阅保山吴树声《诗小学》共三十卷,又补一卷。前有自序,言不精于训诂声音,不可以说经,尤不可
以说诗;而段氏玉裁《毛诗小学》、《毛诗故训传》,皆用其注《说文》双声叠韵之法解字以解经,然域于《毛
传》专门之学,因谓《采苹》于以奠之,《传》奠置也,据《礼注》奠献也;《简兮》简兮《传》,简大也,
据《左传》等书《注》,简选练也;《考盘》在涧《传》考成也,据《笺》及《说文》、《汉书》注考老也,
皆当以叠韵字为训。《北门》室人交遍摧我《传》,摧沮也,据《说文》摧挤也,《太玄注》摧趣也;《定之
方中》灵雨既零《传》灵善也,据《说文》作 雨既零,训书也,皆当以双声字为训。又谓诗中有古子,(如
凯风吹彼棘心,心为尖之古字,说文作 。母氏圣善,圣为听之古字。定之方中匪直世人,也为殴之
借,即ム之古字。斯干君子攸芋,芋为宇之古字。文王有周不显帝命不时,不为丕之古字,不显亦世,亦
为弈之古字。抑无竞维人、桑柔秉心竞烈、文无兢维烈、执竞武王各竞字,皆为强之古字。泮水靡有不孝,
季为学之古宇。)有讹字,(如关雎君子好逑,逑为仇之讹。左右Ρ之,芝为若之讹。汝坟怒如调饥,调为
朝之讹。殷武采入其阻,为突之讹。)有 借字,有合音,(如采苓舍旃舍旃,旃为之焉之合音。七月八月
断壶,壶为胡卢之合音。东山有敦瓜苦,敦为团圆之合音。十月之交山冢 崩, 为崔巍之合音。楚楚者
茨,茨为蒺藜之合音。)有一字数义,(如同一介字,或训为助,或训为大,或为匈之 借,或为戒之 借。
同一且字,或训为往,或训为存,或为恫之 借,或为辅之 借。)有一义数用。(如曰与于,皆语词也。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义近于云。兄睨曰消,曰嫔于京,义通乎聿。曰止曰时曰为,为之 借。黄鸟于飞
之子于归,于与曰同义。于彼原隰,于邑于谢于训为往,作于楚宫,作十楚室,于读为为。)其书纯用段氏
叠韵双声之法,有不得通者,参用旁通引申之义,博采古籍,研极形声,卓然小学名家。然不遵《小序》,
好异旧说,往往近于武断。双声叠韵,固为训诂之本,而义贵引申,故训所传,必非无自,亦安得以声韵
相限?即如穆姜曰元者善之长也,四语俱于声韵不相关合。天者颠也,天有颠谊,不得以颠谊尽之。日者
实也,日有实义,不得以实义尽之。吴氏开卷释周南二字,以周为地名,南为乐名,皆孜之未审。以《商
颂》天命元鸟为本作天命元王,汉世为谶纬之学者所改,则近于妄矣。《说文》需字下本引《东山》诗 雨
其蒙,右零作需也,灵雨既零之零与 同,非灵与 同。若如吴解,则 雨既零之零字,当从段氏注《说
文》零字解,作徐雨也,此谓{ 吝}雨既徐耳。而吴仍依《说文》旧本,解零为余雨,谓 雨已后尚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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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也,则不成语矣。
同治卒未(一八七一)九月三十日
△诗三家注疏(清周曰庠)
见有邑人周曰庠所著《诗三家注疏》。其经文依《毛诗》,而注三家异同于下。其确知为三家说者,直
书曰齐说鲁说韩说,升大字为注。其足补翼三家者,自周秦迄国朝诸家之说皆采之。惟毛郑孔朱四家,以
人所尽读,故不录,亦升大字为集说。注与集说,皆以小字,各为之疏。前有贵阳周起滨序,称其书可与
近时陈硕甫《毛诗疏》并传。曰庠号一峰,老于诸生。其自序言群经皆有论撰,惟此书已有清本。今询其
子,言乱后所著尽亡矣。因假此以归。
同治己巳(一八六九)六月二十四日
阅邑人周一峰秀才《诗三家注疏》,其清奉仅存二卷,至《邶风》止;稿奉至《豳风》止。颇巩综古训,
有裨经术,而体例未妥,约有数病。采集三家之说,不标出处,一也;集说泛存异义,非主三家,二也;
疏多游移出入,罕所发明,三也。诸家或称名,或称字,或仅标书名,时代先后,凌杂无序,四也。
七月初九日
△诗氏族考(清李超孙)
阅李引树《诗氏族考》,盖以王伯厚有《诗地理考》,故作此以补之也。前有香子序,其书依《诗》之
篇次,取所称之人名氏族,自后妃以至殷武,条举诸书,而下系以考证。凡经史诸子笺注义疏,以及近儒
著述,搜罗颇备,有伦有要,亦治诗者所不可少也。
光绪乙亥(一八七五)十一月十二日
△诗管见(清尹继美)
轩来,谈甚久,以所著《诗管见》为赠,并属为勘正未当处。其书博证详说,不为汉宋门户之见,
发明诗人本旨,多令人解颐。论群诗中多为乐歌,尤足补先儒所未逮。惟好攻郑《笺》,是其病也。
同治癸亥(一八六三)四月初四日
△学诗详说(清顾广誉)
比日读顾惟康《学诗详说》,其书虽自称不专汉宋,然实墨守《集传》,攻击郑《笺》,于郑间有取者而
不敢直言其是,于朱亦有一二异者而不敢显言其非。盖嘉兴守张杨园陆三鱼之学者,惟恐以一语背朱,为
得罪圣门,犹不出学究之见。观其札记中称一吴下少年,著《止敬编》,其学于显处都已勘透,微处都已加
工。然其人余曾识之,乃一声气之士,好言经济,于学实全无所解。惟康所言,尚在余识之者十年以前,
而推许等之圣人,则其识卑可知矣。其说诗所采诸书,颇亦不陋,亦间涉考据。然止獭祭诸家,择其文从
字顺有当于私肛者,以为折衷,自翔实事求是,以意逆志,而于恬趣之博,制度之精,名物之赜,皆未能
探讨。于治乱升降、风会政事之大,四始六义微言之绪,及汉儒专门授受之业,尤所未知。故其论《小序》,
亦出入依违,忽疑忽信,虽如《郑风》,亦不敢斥为淫诗,而终横一朱子之辩说于胸,谓《序》所指刺忽者
不可荆ㄝ,其他无论矣。惟其涵文会意,亦颇有得于经恬,尤甚便于初学,不可废也。
光绪己卯(一八七九)六月初八日
阅顾惟康《学诗详说》。宋人解经,每以后世文法绳改古人,朱子之逻《大学》、《孝经》章句,分《中
庸》章节,皆不免此病。其论《诗》、《关雎》序,谓当于风以动之教以化之下直接然则《关雎》、《麟趾》
之化句,以至于末为《小序》,而自诗者志之所之也至是谓四始诗之至也为《大序》。不知此篇为《关雎》
之序,即为全诗之序,首尾贯串,包蕴众谊,古人文成法立,无可间然。故梁昭明以为卜子全制,编入《文
选》;陆元朗孔冲远皆以为诗之纲领,无大小序之分,诚知言也。即旧说以自用之邦国焉以上为《小序》,
以自风风也以下为《大序》,亦仍诸篇之例,以首一句为《小序》,下为《大序》,分而不分,文气仍联为一
也。盖风风也,正承风之始也句,以下备言诗之教化声音及六义四始之惜,推言诗之至极。然后自然则《关
雎》、《麟趾》之化句以下,又归本二南,以见二南之所以为风始,而云《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
之基。下乃云是以《关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又归本《关雎》本诗,以见《关雎》之所以为《诗》始,
而结之云是《关雎》之义也,正以明此篇之为《关雎》序,古人文法之密如此。朱子徒以两化字可粘合,
强以接之,而不知然则二字语气之不接。盖上方云风以动之、教以化之,而下忽云然则《关雎》、《麟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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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化,王者之风,不特气促词迫,亦全无义理。此南宋以后古文家及近世时文家凑拍无聊掉弄虚字之故智,
岂秦汉以前所有乎?而《大序》又突以诗者志之所之也句起,无根立论,此后世作诗文集序者脱头文字,
其末又以诗之至也句截然而止,无所归宿,古人皆不任受也。盖宋人文章,委茶已极,而好以私孔裁量古
人。岂知文从字顺,亦谈何容易邪?余不喜驳斥宋儒,而此等是非,自不可泯,聊一发之。惟康谓朱子说
视旧说益为允当,真屯阝夫子之见矣。此书用力甚勤,亦颇平心求是,而不知古义,识解卑近,惟便于初
学而已。
光绪辛巳(一八八一)五月二十八日
宋人说诗,不知言外之恬,故所作诗,亦无汉魏以来比兴讽谕之法。即如《汉广》之诗云之子于归言
秣其马,郑《笺》谦不敢斥其适己,于是子之嫁我愿秣其马,致礼馄,示有意焉,其义明白曲鬯。盖上云
不可求思之求,即《关雎》寤寐求之之求,其求游女与求淑女无异也。至不敢求而慕之无已,犹之寤寐思
服也。乃不敢斥其归己,而云其归也我愿秣其马,以致礼饩,此发乎情止乎礼义,忠厚悦怿之至矣。而欧
阳文忠更之云出游而归,愿秣其马,犹古人言虽为执鞭,犹欣慕焉。此则韩冬郎诗之自怜输厩吏余暖在香
鞯,为《香匿》媒辞矣。朱子吕成公皆从之,不可解也。(严华谷谓秣马指将来亲迎之人,尤无谓。)
五月二十九日
经部•礼类
△周礼
《周官》、《冢人》及葬言鸾车象人,注鸾车巾车所设遣车也,亦设鸾旗。郑司农云,象人谓以刍为人。
言言问其不如法度者。玄谓言犹语也,语之者告当行若于生存者,于是巾车行之。案郑君之意,以若于生
存者五字释象人二字,谓巾车设鸾旗,将行告于柩前如先人时,故不用先郑刍人之说。以为刍人当言刍灵,
若以象人为明器之物,则是木人之俑,非周初所有。故下又引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非作象
人者不殆于用生乎,以破先郑刍人之说。《疏》乃谓后郑以上古有刍人,至周不用而用象人,故不从先郑说。
又谓郑君引《檀弓》文以明古时有涂车刍灵,至周仍存涂车,改刍灵为象人。考《淮南子缪称训》云,鲁
以偶人而孔子叹,是用俑始于春秋之末。《檀弓》两载孔子论明器之言,并不分别夏殷周,惟仲宪言于曾子
章,有夏后氏用明器殷人用祭器周人兼用之之文,然曰祭器,并不涉象人。郑君注孔子谓为刍灵者善三句,
有云孔子善古而非周,此周字亦指春秋时之衰凋而言。孔冲远《正义》乃谓自虞至殷,皆用刍灵,周初即
用偶人,即引《冢人》此文为证。皆由于误会郑注文义,致成附会,而贾《疏》尤为迂曲矣。乾隆《三礼
正义》亦斥贾《疏》以始作俑坐周公为悖礼,孔《疏》以夏殷用刍灵周用象人为无据。武虚《三礼义证》
亦以《檀弓》注孔子善古而非周为周之季世;又于《春官冢人》亦引《淮南》及《家语》子游之言、《论衡》、
《薄葬》篇,以证用偶人始于周季鲁人,惟议《周礼》郑注为失检,则非。
光绪乙亥(一八七五)十二月十二日
阅《周礼注疏》。雷学淇《介庵经说》谓天官鳌人共愿赢纸以授醢人,醢人内则俱有纸醢,注以纸为皑
子。然鳌人云以时箝取,则非皑子也。其所掌鱼鳖龟蜃愿赢皆水族,不应纸独在陆地。盖纸即《尔雅》、《释
鱼》贝属之余<贝氐>,《释文》作余 氐,乃{圭黾}贝之小者耳。其说有理。又谓古无纸字,《说文》妄分
纸为皑子, 氐为{圭虫}名,则谬矣。《说文》以 氐{圭虫}为<虫 >虿毒虫之属,与{圭黾}黾之{圭黾}字
迥异,不得混为一也。
光绪壬午(一八八二)八月二十四日
△周礼释文(唐陆德明)
阅《周礼释文》,以扰万民,郑音扰,而昭反,此因扰本从忧,故与犬A3之获同音,此音最古,郑君
本不作反语,盖相传为郑学者作此读也。又云徐李音寻伦反,则是读作驯,郑注扰犹驯也,是李轨徐邈据
注义为音耳。扰向无驯音,未必即改读驯也。
光绪己卯(一八七九)十二月十一日
△周礼汉读考(清段玉裁)
阅段氏《周礼汉读孜》。段氏此书义理精深,足为郑学津逮,惜其《仪礼汉读孜》止得一卷。胡墨庄作
《仪礼古今文疏证》,虽意在补段,其孜证亦甚精皙,而于郑君之义犹多游移,盖胡氏说经不主高密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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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其《毛诗后笺》可知矣。
光绪丙戌(一八八六)十一月二十一日
△周礼故书疏证(清宋世荦)
阅临海宋确山县令(世荦)《周礼故书疏证》六卷,《仪礼古今文疏证》两卷,盖未见段茂堂氏之《周
礼汉读考》、胡墨庄氏之《仪礼古今文疏义》两书。掇拾补苴,罕所贯通,以视段胡,无能为役。然 考
核,亦笃好之士矣。其书成于嘉庆戊寅,考段书成于乾隆癸丑,《仪礼汉读考》一卷,成于嘉庆甲戌,宋氏
远宦滇南,故不能知。胡书成于道光乙酉,又在其后,益不及见耳。
光绪己卯(一八七九)十二月二十日
△周官禄田考(清沈彤)
阅《周官禄田考》,其说多与胡氏《仪礼释官》合,而与程易畴《沟洫强理小志》,亦互相发明。
同治壬申(一八七二)九月初二日
△仪礼
夜考《仪礼》涪清二字之别。张氏淳、岳氏珂、金氏曰追、卢氏文招、严氏可均、阮氏元、彭氏元瑞
诸家校勘,皆未言及,自当以《说文玉篇广韵》有涪无清为断。《经典释文》皆作涪,则唐初本固如是。而
《五经文字》云,清从泣下冈,大羹也;涪从泣下日,幽深也。今礼经大羹相承久作下字,或传写久谙,
不敢改正,则张氏反以当时本为误,其说自有所本。然张氏不知涪之从水音声,而云从泣下日,其不精小
学可见。惟涪下固无羹汁之训,而清从冈泣声,形声皆合,又不敢谓决然古无此事,予疑清即洎也。《左传》
去其因而以其洎馈,《说文》洎灌釜也,疑洎之或体为清,传写脱去耳。(卢氏释文考证皆作涪,仪礼注疏
校正则云当从官本作清,段氏玉裁胡氏承珙则皆石当作清。)
同治癸西(一八七三)二月二十四日
《丧服》小记久而不葬者惟主丧者不除一节,《正义》引了云谓(此宇衍。)昔主(当作注。)要纪,案
服问曰云云。此庾即谓庾蔚之,所引者《礼记略解》之文,(旧唐书经籍志礼记略解十卷,庾蔚之撰;隋书
经籍志礼记略解十卷,庾氏撰。庾氏即蔚之,此乃隋志 文。齐氏召南不加深考,作礼记正义孔颖达序考
证,遂谓隋志止载蔚之礼论钞,不载略解矣。)谓昔注要记者,蔚之常注贺循《丧服要纪》也。(隋志丧服
要纪十卷,贺循撰,梁有,宋员外常侍庾蔚之注。唐志丧服要纪十卷,贺循举,庾蔚之注。又案隋志别有
王萧注丧服要记一卷,蒋琬撰丧服要纪一卷,唐志止有王肃,而别有丧服要记五卷,贺循撰,谢微注。考
两志王肃注,注字皆当作撰。)又引卢植云下子孙皆不除,萧望之又云独谓子皆未善也。考《汉书》、《萧望
之传》虽有从夏侯胜问礼服之文,然自来无言望之有著述者。庾氏刘宋时人,当必有所本。
光储戊寅(一八七八)十一月初十日
△仪礼释宫(宋李如圭)
阅《仪礼释宫》,此李氏如圭所著,朱子录之,盖欲取以入《仪礼经传通解》,而后人遂误以为朱子作,
编入《文集》。乾隆中开四库馆,据《永乐大典》所载李氏《仪礼集释》诸书及《中兴书目》,知为李作,
奉敕更正,又命武英殿以活字版行之。而《钦定三礼义疏》成于乾隆初年,故《仪礼》卷首列是书,尚称
为朱子所作。今浙局翻刻《义疏》,仍原本之旧,未及改也。
同治庚午(一八七○)四月初七日
△仪礼管见(清褚寅亮)
阅褚捂升氏(寅亮)《仪礼管见》,分上中下三卷,而上卷又分为六,中卷又分为五,下卷又分为六,
仍如十七卷之数,故诸家序或侪为三卷,或偶为十七卷也。其书专明郑注,务申古谊,于敖继公《集说》
之故与郑违而实背经训者,一一订正,先摘录敖之妄改经文者四十二事,又冠以笙诗有声无词辨、拜下解、
旅酬考、宫室广修考四第二刚有自序及王西庄序。褚氏于士礼肉贯发梳,精心礼会,可谓专门名家之学,
骤读之不能得其要领。其中亦间有舍郑从敖者,尤非党护者比。然如谓大夫士有西房,大夫士无主,庶人
妻衣用锦,外加禅谷,其名曰 ,为文之太著,士妻缁衣 衤丹,不为文著,故外加者为景,转取鲜明;
笙诗有词,金奏九夏亦有辞,而九夏夫子删之数说,皆鄙意所未安也。(九夏之亡,自以郑君周礼钟师注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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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歌之大者载在乐章,乐崩亦从而亡,其说最 高。褚氏谓夫子当以无所关系而删之,则孔说无稽。岂有
乐之大歌,颂之族类,为祭祀宴飨钟鼓之所奏而其词转无关系者?至谓六笙之诗皆有词,放夫子录之三百
篇,至秦以后始亡,非本无词者,是也。)
光绪卒巳(一八八一)十月十五日
△仪礼古今文疏义(清胡承珙)
阅胡氏承珙《仪礼古今文疏义》。其书胪举郑注,所载古今异文,援据《说文》及古籍故训,诠其通假,
辨其正俗,务明郑君取舍之意,致为谨严。自序谓墨守郑学,鬯厥指归,良不诬也。又谓郑注略例,盖有
数端,有必用其正字者,取其当文易晓,从瓶不从庑,从盥不从浣之类是也。有即用其借字者,取其经典
相承,从辩不从遍,从 益不从嗌之类是也。有务以存古者,视为正字,示乃俗误,行之而必从视是。有
兼以通今者,升当为登,升则俗误已久,而仍从升是也。有因彼以决此者,则别白而定所从,《乡饮》、《乡
射》、《特牲》、《少牢》诸篇是也。有互见而垃存者,可参孜而得其义,《士昏》从古文作枋,《少牢》从今
文作柄是也。可谓深明指要者矣。
同治庚午(一八七○)五月初四日
△仪礼正义 (清胡培恽撰)
阅胡氏培 《仪礼正义》共四十卷。凡分四例:一曰补注,补郑所未及也。一曰申注,申郑义也。一
曰附注,兼取众说也。一曰订注,订郑失也。其书包罗古今,兼列众本异同,精 博综,诚一时之绝学。
其中《大射仪》、《聘礼》、《觐礼》各篇,为其门人江甯杨大所补。前有顺德罗尚书 衍叙。板刻于淮上,
今藏尚书京邸中。
同治己巳(一八六九)三月二十日
△礼记
授七儿《礼记》,至《郊特牲》、《内则》二篇,课余之余,偶得三条,附记于此。庶于章句,或有一助
云。
大夫而飨君非礼也,大夫强而君杀之义也,由三桓始也。此当从黄氏颜氏说,以大夫强而君杀之义也
九字连读,杀读降杀之杀,为是。《郊特牲》一篇,礼外无旁及者,此节皆言失礼之始,何得凭空插君杀大
夫一句?无论其鲁无杀三桓事也。且三桓之飨君,经传中亦有可旁证者。《左传》定公八年,阳货将飨季氏
于蒲圃而杀之。三桓之家臣有飨其主者,则知三桓有飨其君者也。哀公十一年,公至自越,孟武伯叔孙武
叔逆于五梧,公宴于五梧,二子迎君于此地而遂设宴,其必出于二子可知也,是尤三桓飨君之明文也。近
高邮王伯申氏驳颜氏说,谓如所说,当作大夫强而君杀之故也,不当下义字;而谓此处由三桓始也五字,
因涉下文而误衍。予谓《礼记》无之故也三字文法,义即故也,此字盖释非礼二字。言大夫飨君为非礼者,
乃大夫强而君杀之义也。与其臆删经语,何若读杀为去声乎?
胥亲御授绥,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下亲之也亲字,当是敬字之误,观下文直接而亲之可知。
若如向来诸儒说,则敬字何所承乎?
《内则》遂左还授师子,师辩告诸妇诸母名,二句诸家属读皆误,当以授师子为句方合文法。师辩告
句,又与下宰辩告诸男名句相应。郑注,师子师也,知郑本读授师子为句,如从今读,则下明言子师,何
烦注乎?
同治甲子(一八六四)四月二十九日
《乐记》,暴民不作,诸侯宾服,兵革不试,五刑不用,百姓无患,天子不怒,如此则乐达矣。合父子
之亲,明长幼之序,以敬四海之内,天子如此,则礼行矣。《史记》、《乐书》亦同。按天子如此四字甚不成
语。此段上节有云如此则民治行矣,下节有云如此则四海之内合敬同爱矣,文皆一律,此处不得添出天子
二字,当是涉上文天子不怒而衍。此处是广论礼乐之功,推极之于天下大顺,不得忽接此四字,专就天子
立言,与上下文义凌犯。孔《疏》谓天子若能使海内如此,则是礼道兴行。又云,《礼》云天子如此,《乐》
不云天子者,《乐》既云天子不怒,故略其文,皆是曲说。至陆农师谓天子不怒当曰天下不怒,似亦有理,
然与百姓无怒句辞意重复。辅汉卿谓四海之内一句,恐在合字上,是欲读以敬天于为句,义固甚通,但以
敬四海之内,即所谓与人敬而无失四海之内犹兄弟也,其义所包甚广,既无左证,而欲颠倒经文以就己见,
此宋儒之长技,非经学之通裁,故二说皆未敢从也。(高邮李氏 谓当作四海之内以敬天子,亦未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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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甲子(一八六四)七月初三日
《礼》、《杂记》云,亲丧外除,兄弟之丧内除。郑注,亲丧日月已竟而哀未忘,兄弟之丧日月未竟而
哀已杀,是以外为服,内为心。孔《疏》云:兄弟谓期服及小功缌也。宋儒长乐黄氏曰:如注说内除,则
日月未竟而哀先杀,是不能终其丧也。内除外除,皆言日月已竟,服重者则外虽除而内未除,服轻者则不
惟外除而内亦除也。(慈)案兄弟之丧,谓小功以下兄弟之服。郑氏注《仪礼》《丧眼记》云,兄弟犹言族
亲也,盖经传皆言昆弟。至此记大大之子于兄弟降一等,乃称兄弟,故郑以族亲明之。期大功中亦有兄弟
眼,而昆弟之期,则一体至亲,不得谓之兄弟服。大功则为从父昆弟及为人后者为其昆弟,一为旁尊,一
为义降,皆不得谓之兄弟服。《丧眼传》云,曾祖父母何以齐衰三月也?小功者兄弟之服也,不敢以兄弟之
服服至尊也。近儒程氏瑶田《丧服足徵记》云:小功以下,率皆兄弟服,故得专兄弟之名。然则言亲丧外
除者,谓父母三年之丧,本以再期大祥而止。然二十七月而禅,禅而后除眼,父在为母齐衰期,然必十三
月而祥,十五月而禅,所谓亲丧外除也。外者,眼制日月之外也。兄弟之丧内除者,谓如小功缌麻,兄弟
之亲已杀,故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可以取妇。己小功,
既卒哭,可以冠取妻,所谓兄弟之丧内除也。内者服制日月之内也。郑君《礼注》,皆精当不易,此条或偶
有未尽,黄氏则逞臆求通矣。
同冶甲子(一八六四)十一月初五日
《礼记》、《中庸》上祀无公,注先公组绀以上至后稷也。《正义》云:组绀太王之父,一名诸整。《周
本纪》云,亚圉卒,子太公叔颖立;太公卒,子古公 父立。又《世本》云:亚圉云生太公组绀诸壁,则
叔颖组绀诸整是一人。此云追王太王王季上祀先公,则先公之中包后稷也。《司服》云享先王则衮冕,先公
则惊冕。后稷为周之始祖,拾祭于庙,当同先王用衮,则先公无后稷,故郑注《司服》云,先公不峦至诸
煞,若四时常祀,惟后稷及太王王季之等,不得广及先公。《天保》云,礻龠祠蒸尝于公先王,郑《注》先
公谓后稷诸垫,是四时常祀,但有后稷及诸整以下,(今本是四时常祀二句,误在郑注上;又后稷下无及字,
今皆依文义更正。又案四时上当有文王二字,以天保为歌文王之事也。)此皆望经上下释义故不同,或有至
字误也。(此指天保笺或本有作谓后稷至诸整者,故云有至字为误,其文甚明。今本后稷下仍有至,则此语
不可解。今仿臧氏琳注疏削繁之例,稍为删正之。)案据此则冲远所见诗《天保》笺作先公谓后稷诸整无至
字。今《诗经》注疏本仍有至字,而《正义》申之云,先公谓后稷至诸錾,俗本皆然。定本云诸整至不 ,
疑定本误。《中庸》注云,先公组绀以上至后稷:《司服》注云,先公不 至诸整;《天作》笺云,诸整至不
。同是先公而注异者,以太王之前皆为先公,而后稷周之始祖,其为先公,书传分明,故或通数之或不
数之,皆取便通,无义例也。此歌文王之事,又别时祭之名,文王时祭所及先公,不过组绀亚圉后稷而已。
《笺》言后稷至诸整者,广举先公之数,不谓时祭尽及先公也。又《天作》序笺云:先公诸熬至不窟,正
义申之云,诸整至不 ,于时并为毁庙,惟拾乃及之。此言祀者,(据序云祀先王先公。)乃是时祭,其祭
不及此等先公,而笺言之者,因先公之言,责解先公之义,不谓时祭皆及也。时祭先公惟后稷,若直言先
公为后稷,嫌此等不为先公,故除去后稷而指此也。案冲远两疏,皆近曲说。《天保》明云プ祠蒸尝,是四
时之常祀,安得及先公?郑《笺》后稷下本无至字者是也。盖产时后稷为太祖,亚圉诸整古公季历为四亲
庙,正与《王制》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合。郑《笺》不及亚圉者,省言之耳。后人误加至字,定本作
诸整至不 ,则尤误矣。《天作》本为 祭之诗,(据疏引或说。故序云祀先王先公,袷亦称祀也。袷者,
群主合食于太祖之庙,后稷为太祖,则自在先王之列,故笺于先公不言后稷。若如疏说,则《天保》、《天
作》,皆本于不窒等无涉,郑《笺》何必专为先公二字,两处皆横相牵引,以乖经义乎?至《中庸》先公,
则自当包后稷言之。后稷虽为太祖配天,未尝追加王号,故仍称先公,而庙正南面之位,配天于南郊,所
谓祀以天子之礼也。不 以降, 皆升合食。《国语》有我先王世后稷,吾先王不 及十五王十八王之称,
所谓皆祀以天子之礼也。言各有当,不必强为之说。至冲远之疏《中庸》,明知《天保》笺有至字者为误,
而《诗疏》复据误本,曲为附会,尤失于检校矣。)
光绪丙子(一八七六)二月十七日
《檀弓》滕伯文为孟虎齐衰,其叔父也,为孟皮齐衰,其叔父也。《正义》云,孟虎是滕伯文叔父,滕
伯是孟皮叔父,言滕伯上为叔父,下为兄弟之子,皆著齐衰。案《正义》以此经上文云,古者不降、上下
各以其亲,故知其叔父也两句,一指上言,一指下言。然两句同文,古无此例,且郑氏不应无注,疑下其
叔父也,本作己叔父也。古书其己多通,《诗》、《郑风》彼其之子,《左传》襄二十七年引作彼己之子。此
上句其叔父也,言孟虎是滕伯之叔父也,其字指滕伯;下句己叔父也,言已是孟皮之叔父也,己字指滕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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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义本自分明。故郑君止注膝伯文殷时滕君也,爵为伯,名为文,(此盖据世本言之,非止以周制诸侯降旁
亲,故遂疑为殷人也。)其余不待更注。《正义》虽别自言之,而未言其字当两解。盖唐初本尚不误,今注
疏中亦出为孟皮齐衰、其叔父也句,疑亦后人所转改,内两其字误同,而宋元人若马彦醇( 孟)吴幼清
等异说遂纷纷矣。
光绪丁丑(一八七七)正月二十二日
《礼记正义》、《王制祭法》,皆言天子七庙,舆《谷梁》合,此自为王者之通制,不主文武世室而言。
盖《王制》既云三昭三穆,自当连高祖之父祖数之,此周之尚文,以多为贵也。文武世室为特立,当如王
肃言,权礼所施,非常庙之数也。世室制与庙别,故经典无九庙之文。惟常制,已祧之主皆入太祖之庙,
周以有文武世室,故先公之主,藏后稷之庙;成康以下之主,依昭穆分藏文武世室,自当如郑君说以文武
为二祧也。《周礼》、《春官》守祧奄八人,疏以天子七庙,通姜螈为八庙者是也。周公成王时止有后稷文武
三庙,而七庙之制早定,故守祧之奄,先设是数,若世室则其时不得豫定也。祧字不见《说文》,《祭法》
及《春官》郑注皆曰远庙为祧,盖别乎近庙而言之。祧与庙对文则别,散文则通,故在《周礼》、《春官》
曰守祧,曰庙祧;在《仪礼》及《左传》曰先君之祧;《左传》又曰丰氏之祧;此散文不别之证。凡主之已
祧者曰祧,庙之将祧者亦曰祧,故郑君曰祧之为言超也,超上者美名也。或据《说文》跳畔也,为四时界
祭其中,谓跳即祧。不知跳是兆域字,非祧字,庙安得为四时界以祭?此妄说也。《大戴礼》、《荀子》皆曰
有天下者事七世,可知七庙者后王之通制。周以文武功德之盛,又别立两世室,故后世遂有九庙之说,明
世室不在七庙中也。祧有四时之享尝,又上而为坛为蝉,则有祷,又上而为鬼,则有荐,(郑君祭法注云,
凡鬼者荐而不祭。) 袷则皆合食,是虽远而百世未尝不致孝飨也。东汉以后,称宗始滥,至唐而无帝不宗。
然亲庙以三昭三穆为限,庙以九为定法,周之文百世而不易者也。(晋至康帝时庙已十一室,而世仍限以七。
唐玄宗始准周制为九室,至宣宗时庙已十一室,而昭穆仍各限以三,盖以景帝当后稷为太祖,高祖太宗当
文武世室,庙准乎九而世仍限以七也。)
光绪丁丑(一八七七)六月十七日
殷以前亲庙皆四,后世自晋汔明,开国之君皆立四亲庙,国朝亦止追尊肇兴景显四祖,是固谓百王之
成宪不可易也。太祖创业,世祖定鼎,圣祖混壹华夏,故皆称祖。诚以称祖者百世不祧,称宗者亲尽则祧,
义万世之成法也。世祖时创定庙制,分中殿为九间九室,圣意渊深,明示世数有定限也。宣宗时以郊坛配
位有数,诏以三祖五宗为定,是郊配尚以地限,况庙制一定不可变也。澧时焉大,顺次之,宜次之,今九
室已满而祧太宗,所谓时也顺也宜也。太宗既桃而褚 则从四祖以配食于前殿,又有陵殿以昭严事,有奉
先殿以展孝养,尽礼尽文,何嫌何疑?而朝无知礼,士不通经,妄为揣摹,附会迁就,或请建世室,或请
创别庙,务为不根之谈,轻坏大原之礼。而礼官万青藜者,争请分中殿为十一室,百僚群而和之,贻笑千
古,可太息矣!(国朝以太祖高皇帝准周后稷为太祖,以世祖章皇帝圣祖仁皇帝准周文武世室,其后则以三
昭三穆为断,率由成宪,无容凝讲者也。)
六月十八闩
《檀弓》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郑《注》释三妃甚明,而《汉书》、《刘向传》云舜葬苍
梧,二妃不从。《后汉书》、《赵咨传》云,昔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张衡传》云,哀二妃之未从兮,翩傧
处彼湘濒;此皆作二妃者,以书记相传,多云二女,未必用《檀弓》文也。乃章怀于《赵咨传》、《张衡》
传两注、李善《文选》、《思玄赋注》皆引《礼记》作盖二妃未之从也。孜孔氏《正义》申说三妃甚详,岂
唐时《礼记》有别本欤?然则《释文》及《正义》何以并不一言。且孔氏方引《山海经》之作二妃,以为
不可从,使本经尚有一作二妃之本,岂有不引而驳之者乎#┲章怀及善注不可信。(宋裴る史记五帝本纪集
解亦引礼记曰舜葬苍梧,二妃不从。)近闻同治乙丑会试次题必得其寿,闱中有用三妃者,房官某翰林怒掷
之曰:“舜止二妃,何处得三?”时周星誉御史亦为房官,见之,曰:“三妃似有出处。”某口:“娥皇女英
外,更有谁耶?”周不能答,竟黜之。若某者,盖尝见《礼记》别本者矣。
光绪戊寅(一八七八)正月三十日
郑志《檀弓》曰祥而缟,是月掸,徙月乐。答赵商曰:祥谓大祥二十五月, 谓二十七月,既禅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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