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谤纷起,卒以御史弹奏被责。而《宋史》备载其事,云使者奏沔在处州时,于游人中见白牡丹者,遂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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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奸。及在杭州,尝从萧山民郑曼市纱,曼高其直。会市贸纱有隐而不税者,事觉,沔取其家簿记积计不
税者几万端,配隶曼它州。州人许明有大珠百,沔妻弟边殉以钱三万三千强市之,沔爱明所藏郭虔晖《画
鹰图》,明不以献。初明父祷水仙大王庙生明,故名大王儿,沔即捕按明僭称王,取其画鹰,刺配之。及沔
罢去,明诣提点刑狱断一臂自讼,乃得释。杭州人金氏女,沔白昼使吏卒舆致乱之。有赵氏女已许嫁莘旦,
沔见之西湖上,遂设计取赵女至州宅,与饮食卧起。所剌配人以百数。及罢,盗去其按,后有诉冤者,多
以无按不能自解。在并州,私役使吏卒,往来青州麟州市卖纱绢纸药物,官庭列大梃,或以暴怒击诉事者,
尝剔取盗足后筋断之。奏至,乃责甯国节度副使,监司坐失察,皆被绌。然又云英宗即位,与执政议守边
者难其人,参知政事欧阳修奏沔向守环庆养练士卒,招抚蕃夷,恩信最著,今虽七十,心力不衰,中间会
以罪废,然宜弃瑕录过,遂起知河中府。《会稽志》以为韩琦作相荐之。使其所按果实,则淫戾已甚,韩欧
大贤,何以荐之复起?且《宋史》又云沔居官以才力闻,强直少所惮,然喜宴游女色,故中间坐废。妻边
氏悍妒,为一时传。夫既有悍妻,何以能所至纵淫?盖当时所按之迹,亦由文致,不皆尽实。大抵元规为
人刚豪自遂,不修小节,或峻法立威,致怨者多,施志之言,虽为乡贤讳,亦公论也。《东都事略》尽削奏
按事状,史裁严洁,实胜《宋史》。至《宋史》传末云,初陕西用兵,朝廷多假边帅,倚以集事。近臣出帅,
或骄恣越法,及沔废,后真定路安抚使吕溱继得罪,(宋史谓溱豪侈自放,简忽于事,与都转运使李参不相
能。还判流内铨参劾其借官麴作酒,以私货往河东贸易,及违式受溃┠事,下大理议,溱乃未尝受,而外
廷纷然,谓溱有死罪。然则观吕之所坐,则元规之事益明。吕宁济叔,扬州人,仁宗宝元元年状元。)自此
守帅之权微矣数语,则扼要之论,盖于元规之废,有深于时事焉。此《宋史》佳处。
宋初士夫学者,谨守汉唐诸儒传注之学,如杜镐聂崇义邢 孙 以至丁度贾昌朝宋祁兄弟皆然。自欧
阳文忠刘原父始渐变其说。《宋史》、《杨安国传》云,安国讲说,一以注疏为主,无它发明,引喻鄙俚,世
或传以为笑。尤喜纬书及注疏所引纬,尊之与经等。夫安国承其父光辅之学,又为孙宣公所荐,在经筵二
十七年,仁宗称其淳质。《崔遵度传》中载其讲《易》、《鼎卦》覆链及《周官》大荒大札两事,因事纳忠,
简而有要,极得汉经师家法,何有鄙俚可笑之事?讲经专依注疏,自是正学,取纬裨经,尤是通儒。盖自
欧阳欲删正义引纬之说兴,驯至南宋,遂视注疏为土苴,故史家有此等谬说也。安国字君倚,密州安邱人,
官至给事中,年七十余卒,赠尚书礼部侍郎。
四月二十四日
阅《宋史》。《寇碱传》云,碱少孤,鞠于祖母王氏,及登朝,以妻封邑同授之,朝臣得回封祖母自碱
始。《李虚己传》以南郊恩封群臣母妻,虚己请罢其妻封以授祖母,诏悉封之,世以为荣。此后世四品以下
她封祖父母之始。
《余靖传》云,太常博士茹孝标告靖少时尝犯法被榜,靖因左迁,分司南京。《章频传》云,宜州守讼
频子许尝被刑而冒奏为秘书省校书郎,频坐谪。此后世应试及入赀者保结中例有未尝犯事受刑一语,亦古
法也。
《章频传》又云与弟顿皆以进士试礼部预选,会诏兄弟毋并举,频即推其弟,弃去,后六年乃擢第。
案仁宗后如宋元宪景文兄弟,亦并时擢第,频事在真宗天禧以前,此制不知何时始弛。然考唐时无兄弟并
举者,五代及宋亦甚匙,南渡后始屡见之,盖非古法。今人以此等为佳话,不知古反以为禁矣。
《齐廓传》廓字公辟,越州会稽人,举进士第,累迁提点湖南刑狱。弟唐为吉州司理参军。知越州蒋
堂奏廓及唐父母垂老,穷居乡里,二子委而之官;唐复久不归省。于是罢唐,令归侍养。此后世有兄弟侍
养者不去官之制。
《吕端传》,端由枢密直学士拜参知政事,岁余,左谏议大夫寇准亦拜参知政事,端请居准下。太宗即
以端为左谏议大夫工业准上。案端先以右谏议大夫为开封府判宫,坐事左迁卫尉少卿,无何复旧官。复旧
官者,即复右谏议大夫,所谓寄禄官也。开封府判官、枢密直学士、参知政事皆职也。端拜参政而官仍右
谏议,故请居左谏议之下。
《张秉传》云,秉在太宗时以度支员外郎知制诰判吏部铨知审宫院,唐朝故事南省首曹罕兼堂诰,多
退为行内诸曹郎,至是用此制,其后进改多优迁首曹,遂堕旧制矣。迁工部郎中依前知制诰,真宗嗣位,
进秩兵部郎中。案南省首曹,如吏部四曹首为吏部郎,户部四曹首为户部郎之类。行内诸曹郎者,如吏部
之考功司勋司封诸曹郎,户部之度支金部仓部诸曹郎之类。行者如吏部兵部为前行,户部刑部为中行之类。
唐代郎中员外郎皆执事官,与宋元丰以前皆为寄禄官者异。首曹事繁,故不兼掌诰,知制诰者退为行内诸
曹郎,如本吏部郎中,则退为司封等郎中;本户部郎中,则退为度支等郎中;本兵部郎中,则退为驾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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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是也。首曹谓之头司,其余谓之子司,子司事简,故可兼内职。宋初郎中员外郎皆寄禄官,止以叙迁
无职事,故不依唐制。至是用此制者,秉以度支员外郎知制诰,盖本为户部员外郎也。史少叙此一句,便
不可解。至判吏部铨及知审官院,皆所谓差,与官无涉。其后迁工部郎中依前知制诰,乃迁后行首曹矣;
进秩兵部郎中,乃迁前行首曹矣;皆所谓堕旧制也。作史者似沿袭旧文,而未明官制。
四月二十五日
阅《宋史》。《蒋堂传》,堂知益州。庆历初诏天下建学,汉文翁石室在孔子庙中堂,因广其舍为学宫,
选蜀官以教诸生,士人翕然称之。又建铜壶阁,其制宏敞,而材不豫具,功既半,乃伐乔木于蜀先主惠陵
江渎祠,又毁后上及刘禅祠,蜀人浸不悦。久之,或以为私官妓,徙河中府。然则后主宋以前蜀亦有祠也。
《狄斐传》云,斐子遵度,字元规,嗜杜甫诗,尝赞其集。一夕,梦见甫为诵世所未见诗,及觉,才
记十余字,遵度足成之为《佳城篇》,后数月卒。此事徵少陵事者从未言及。
《郎简传》云,简字叔廉,杭州临安人,以工部侍郎致仕。喜宾客,即钱唐城北治园庐,自号武林居
士,导引服饵,晚岁颜如丹。孙沔知杭州,榜其里门曰得寿坊。一日谓其子絮曰:吾退居十五年,未尝小
不恽,今意倦,岂将逝与?就寝而绝,年八十有九。孜简与林和靖同时,今西湖处士人皆知之,而武林居
士无能言者,此名位不及节行也。
《孙永传》云,永十岁而孤,祖给事中冲列为子行,荫将作监主簿,冲卒,丧除复列为孙。孜宋制凡
尚主者,皆升为父同行,至神宗始绿英宗意革其制,而非尚主者亦私为之,如冲永事,尤可异也。
《苏颂传》云,神宗尝问宗子主祭承重之义。颂对曰:古者贵贱不同礼,诸侯大夫世有爵禄,故有大
宗小宗主祭承重之义,则丧服从而异制,匹夫庶人,亦何预焉。近代不世爵,宗庙因而不立,尊卑亦无所
统,其长子孙与众子孙无以异也。今五服敕嫡孙为祖父为长子犹斩衰三年,生而情礼则一,死而丧服独异,
恐非先王制礼之本意。世俗之论,乃以三年之丧为承重,不知为承大宗之重也。臣闻庆历中朝廷议百僚应
任子者,长子与长孙差优与官,余皆降杀,亦近古立宗之法。乞诏礼官博十参议礼律合承重者,酌古今收
族主祭之礼,立为宗子继祖者异于众子孙之法,士庶人不当同用一律,使人知尊祖不违礼教也。案子容此
言,深明礼意。今父为长子斩衰之服既杀,而适孙为祖犹称承重,凡为讣状越列诸父之前,甚非礼也。近
儒陈见复等亦尝论之。余谓去适孙之承重及沈子敦谓今世出继者不当降所生服,皆持礼之名言。余又谓凡
出继者如所继父母已卒,皆各令追服三年,庶使利寡妇之资者,亦稍申报本之谊,亦厚风俗之一端也。
四月廿六日
《宋史》先庄简传云:除太常博士,迁司封,(据嘉泰志及宝庆续志,是司封员外郎,事在宣和五年。)
论士大夫谀佞成风,杜塞言路,怨嗟之气结为妖诊。王黼恶之,贬桂州阳朔县。李纲亦以论水灾去国,居
义兴。光伺于水驿,自出呼曰:非越州李司封船乎?留数日,定交而别。(此事两志皆不载。)案光伺二字
误倒,当作伺光。据《李纲传》,纲由御史改比部员外郎,迁起居郎。宣和元年,京师大水,纲上疏言:阴
气太盛。朝廷恶其言,谪监南剑州沙县税。是忠定未尝为司封。且忠定邵武人,安得称越州?忠定早谪外,
何得庄简反候之于水驿?是为忠定出候庄简无疑。余记旧藏南监本垃不误,北监本误耳。《学案》亦同《史》
误。又吕成公为夷简六世孙,夷简生公著,公著生希哲,希哲生好问,好问生棚中,删中生大器,大器生
祖谦,而《宋史》、《忠义吕祖泰传》云:夷简五世孙。《学案》亦仍其误。又吕氏本莱州东莱人,蒙正之仲
父龟祥知寿州,遂为寿州人,龟祥孙夷简居京师,始为河南人。《宋史》于《蒙小传》云河南人,而《夷简
传》始云允世莱州人,已为谬误。《学案》乃于《祖谦传》云本河东人,则允非矣。
《宋史》庄简传中,惟云仲子孟坚,后附其幼子孟传,而相隔三十余卷,复别出一《孟传传》,其疏缪
前人已言之。《宝庆续志》则备载其四子:孟博,字文约;孟坚,字文通;孟珍,字文潜;孟传,字文授。
《学案》皆列入。而谢山节录庄简语四条云:汝辈居家,惟是尽一孝字,居官惟足尽一廉字,他日立朝事
君,惟是尽一忠字。但守得此一字,一生受用不尽。又云:凡后生所至处,且须从贤士大夫游。又云:元
城曰:某之学初无多言,旧所学于老先生者,只云由诚入,某平生所受用处,但是不欺耳。今便有千百人
来问,某只此一句。又云:尹和靖之学真所谓絮静精微。诏皆庄简子孟珍所述,不知本于何书?孟珍尝擢
守江阴及沿海制置司参议官,皆不赴,未闻其有著述。磐溪先生(即孟传别号。)所著等身,今皆不传。至
庄简《读易老人详说》十卷,文渊阁尚有《永乐大典》中辑本;又《家训》一篇,余姚姜山有刻石,谢山
盖皆未见。又《续资治通鉴》云:绍兴二十五年四月,台州阙守。州人诣御史台,举右朝请大夫通判州事
管镐。镐龙泉人,大观间执政,师仁兄孙也。侍御史董德元奏李光之子孟津,其继母乃镐之妹,故鼓率士
民举镐为知州,镐纵而不禁,请将镐放罢,并议孟津鼓煽之罪。辛巳诏镐放罢,孟津绍兴府羁管。光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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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也,其弟宽亦被罗织,除名勒停。长子孟博、中子孟醅皆侍行死贬所,仲子孟坚以私史对狱,除名编管,
孟津其季也。田园居第悉籍没,一家残破矣。此本之李氏《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宝庆续志》、《潘时传》
云:时字德 ,金华人。父良佐,苦学笃行,躬授诸弟以经。公早孤,与兄甸养于叔父待制良贵家。待制
与庄简李公为忘年道义交,故庄简以第五女归公,因家于绍兴上虞之五夫,历官左司郎中,直显谟阁。初
为 胥时,李公投岭海,家道零散,亲家陆升讦以兴狱,子 胥沈程摆踪而脱身,公独毅然与令人李氏朝
夕岳母管夫人之蜀,(案称外姑为岳母,仅见于此。云谷此文,可谓不辞。然可知此等俗称起于南宋。)相
其家事,终始如一。子二人:友端涫熙甲辰登进士,官太学博士,从学于南轩张公;友恭为江淮宣抚司干
官,与友端皆受学于朱子;女一,适丞相史鲁公(案即弥远。)友恭子履端通判江陵府。(案朱子大全集潘
公墓志所载家世出处,大略皆同。而墓志有云,公少从叔父学,长 胥李氏,又得简为依归,皆详于续志。)
案庄简之一为曹粹中,字纯老,号放斋,定海人。宣和六年进士,释褐黄州教授,终秦桧之世,未尝求仕。
张魏公晚入相,荐之起,通判建甯,旋乞归,卒赠侍讲,著有《诗说》,王深甯首推之。一为沈程,而陆升
之者,亦山阴人,放翁之从兄,尝告孟坚私史者。庄简与放翁之父宰交契,放翁最服膺忠简,而升之乃兴
此狱,真鬼般之不若,亦可见吾越乡谊之恶矣。
光绪乙酉(一八八五)六月初二日
阅《宋史》、《艺文志》。自来此志之谬,无如《宋史》者,足徵欧阳文公等实非知学者也。钱竹汀氏《廿
二史考异》卷七十三条举其复误,《养新录》卷七复补其脱漏;然有摘之不胜其摘者。即如集类先载《李白
集》三十卷,严从中《黄子》三卷,《毛钦一集》三十卷,李白撰,已极舛谬;隔叶以后又载《毛钦一文》
二卷。《新唐书》、《艺文志》:《毛钦一集》三十卷。钦一字杰,荆州长林人。案《直斋书录解题》有《毛钦
一集》二卷,云:唐荆州长林毛钦一撰。长林,荆州军属县。钦一上诸公,自称毛钦一,字杰;或时又以
杰为名,开元中人。则此志前所载《毛钦一传》三十卷李白撰十字皆衍文;或是传写之误,史家不至此也。
七月初三日
阅《宋史》、《度宗纪》、《瀛国公纪》。《宋史》于理宗后本纪搜辑极繁,虽病荆芜,非本纪之体,然当
时以无实录,又了丧乱,内外文籍散失,故务求详备,如长编之例,以待芟择。亦犹《旧唐书》以自武宗
后实录不备,遂于诸帝纪大小悉书,而昭宗昭宣身当亡国,僭夺纷纭,所载尤繁,此《宋史》亦于度宗以
下较理宗尤详也。
七月十二日
阅《宋史》、《职宫志》。自来官制之迁改不常,升转回互,纠纷错杂,莫过于《宋史》。《志》之繁酿凌
乱,或直钞吏牍,或偏据一时,首尾不明,详略失当,亦莫过于宋。即以命妇一事言之,绝不言其官品之
差,阶级之等;甚至徽宗政和改制,如恭人、宜人、安人等号古所绝无而行之至今者,竟无一字之及,致
南宋人文集有所谓硕人、令人者,莫知其为何品,可太息也。
光绪丙戌(一八八六)六月十二日
李继迁之死,《宋史》、《真宗纪》系之景德元年二月,《夏国传》作正月二日,《辽史》、《圣宗纪》系之
大统十一年五月,为宋真宗咸平六年,计早一年,《续通鉴长篇》系之景德元年正月,而为之考曰:《继迁
传》、《吐蕃传》垃载于上年十一月,《稽古录》亦同,惟本纪、实录载之次年二月,《疑传录》因西凉事并
书之,果在十一月,何以二月始闻之?故系之是年正月。毕氏《续资治通鉴》从《辽史》。今按《辽纪》不
足据也。继迁方以咸平六年十一月陷西凉府(《稽古录》、《续通鉴长篇》并同。)都首领潘罗支等伪降,继
迁信之不疑。潘罗支乃集六谷蕃部等合击之,继迁大败,中流矢,奔还灵州,必已在十二月间,至次年正
月二日,始以创死。宋人二月始闻之。疑《宋史》、《夏国传》得其实,李文简所引《国史》继迁等传,及
《稽古录》据继迁攻取西凉日书之,故系之咸平六年十一月,《本纪》、《实录》据朝廷闻报日书之,故系之
景德元年二月。惟《宋史》、《夏国传》谓取西凉在咸平六年六月,则误矣。若如《辽纪》其死在上年五月,
何以宋至次年二月始据边塞入告耶?
九月十三日
阅《宋史》、《乐志》。古只有燕乐而已,唐始置教坊,有立坐二部伎,已近今之演剧,至宋乃有队舞、
杂剧之名。队舞之剐,分小儿女弟子两队,其名各十,每易一舞名,衣冠妆束器具皆别,有曰婆罗门队、
异域朝天队、佳人翦牡丹队、采莲队、菩萨戏香花队、彩云仙队,已同今之戏剧排场,而尚未扮演古事。
至元人乃取古人古事演之,而又即宋时教坊所奏曲调演为词曲,其曲名源流,井然可考也。然《宋史》、《孔
道辅传》言契丹优人以文宣王为戏,又《通考乐》二十,载唐昭宗光化中孙德昭之徒刃刘季述,帝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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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乐工作《樊啥排闼戏》以乐焉,是皆爨演古人之权舆矣。(唐会要卷五十三作盐州维毅军使孙德昭等杀刘
季述,帝反正,制赞成功曲以褒之,仍作樊哙排君难戏以乐焉。)
《宋史》宦者《杨戬传》附李彦,而日不载彦名,其实彦传文倍多于哉也。未有云:当时谓朱π结怨
于东南,李彦结怨于西北。然彦置括田局于汝州,所暴敛者惟在京东西诸州县,此传西北字虽对朱匡东南
言之,而于宋之舆地大势不合,亦史之驳文。又史于任守忠童贯梁师成杨戬李彦及董宋臣等一卷,皆不言
何地人,亦太疏。
光绪丁亥(一八八七)四月初二日
△辽史拾遗(清厉鹗)
阅《辽史拾遣》。其书于金元人集采掇不多,御定《全金诗》中当有可补缀者。近人韩小云(太华)尝
辑《全辽文》,未见其藁,盖不过于地志及近出碑幢中搪拾奇零而已。严铁桥等所辑《全金文》,世亦未见
也。
光绪丁亥(一八八七)十月初三日
△辽史拾遗补(清杨复吉)
阅《辽史拾遗补》。杨复吉以厉氏未曾见《旧五代史》,因刺取薛史之涉辽事者,而又搜辑《契丹国志
大金国志》薛徐两家、《续通鉴》及近儒钱竹汀氏《考异》诸书,依厉氏体例,以纪志表传为次,而多采宋
人说部,故琐碎益甚。然于樊榭书,不为无补也。
光绪甲申(一八八四)七月十二日
△金史(元脱脱)
竞日阅《金史》。其文辞鄙家而支蔓,虽多本之元遣山《野史亭藁》,而纂修时又有欧阳原功诸人,乃
绝不见史裁佳处,至多不成句读;盖当日记载皆俚俗之词,无能为之润色也。
光绪丁亥(一八八七)七月二十五日
阅《金史》。熙宗以天会十三年正月即位,九月追尊其父宗峻为景宣皇帝,庙号徽宗。而宋徽宗于是年
四月以昏德公卒于五国城,时为高宗绍兴五年,岁在乙卯,至七年丁巳始闻丧,遥上庙号,亦曰徽宗。可
谓巧合矣。
七月二十八日
阅《金史》、《后妃传》及《忠义》、《文艺》、《孝友》诸传,颇有法,叙、赞亦皆简絮,《文艺传》大抵
本遣山也;其它传亦间有佳者。八月初一日
夜阅《金史》,至三更后始寝。世宗之贤,三代后所仅见;而所任用皆庸庸保位,有君无臣,此史臣所
以致慨也。《郦琼传》言宋金用兵之异,真当时实录。
八月初三日
阅《金史》、《宗室表》、《交聘表》。金之皇族自熙宗海陵两次诛戮后,存者无几,章宗于世宗子孙复行
酷法,卫、郑、镐三王房,宣宗又禁锢之;至青城之变,蒙古恣行屠杀,且云完颜一族不赦,盖孑遣者仅
矣,史家复不能详考,故所载寥寥,令人三叹。
光绪己丑(一八八九)二月初六日
△金史详校(清施国祁)
阅施氏(国祁)《金史详校》,共十卷,前有自作小引及例言三则,以南监本为主,而校以北监本、官
本,及元至正四年甲申江浙祖刻本。凡竭二十余年之力,刊讹补脱,极为详密,间亦是正原文,凡缍复错
出者,俱改正之。于宋《交聘表》,用全谢山之说,取《北盟会编》、《系年要录》等书数十种为之注,其事
目至盈二卷,尤粲然可观。惟文笔郁轿,偶附议论,如谓宋相秦桧是宗弼所植,而秘不肯言;郦琼等传载
琼告宗弼以秦桧老儒云云,皆宗弼故以欺人。案此是当日宋人恶桧者甚之之辞,未必有其事,后人徒以绍
兴和议誓约中有不易宰相语,遂以为实,不知当日宋人全以臣礼事金,自居属国,故不得擅易辅相,非《金》
必以桧为反间,恐宋易人梗和议也。末附《史论五答》一卷,乃北研答杨拙园论《金史》书五首,其辨粘
罕无下狱被诛事,而谓粘罕之释兵入朝,由韩企先密议调维,善全君臣之际,则不免臆决。甚谓宇文虚中
虽其始不忘宋,而后已委心事金,其死由于恃才取祸,不得为死节。案施德操《北窗炙棵录》等谓虚中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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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死士劫金主帐,挟渊圣南归,其事固未可信,要其倦倦故国,屡以蜡丸言金虚实,且固请宋毋遣其家属
北来,岳倦翁《宝真斋法书赞》诸书言之甚详。后为秦桧所泄,至百口并命,故宋人立祠赠谥,恤典甚渥,
安得一 抹杀之乎?北研尚有《金源 记》及诗文集,俱未得见,有《金源纪事绝句》百首,自注甚详,
此书亦屡引之,其于金源一朝之事,可谓尽心焉矣。此本 归汪谢城,谢城为之校写,其每卷后有记云汪
曰桢校写于越城开元寺,时谢城方为吾邑学官,权榷酤于此寺也。
光绪戊子(一八八八)正月二十四日
阅施北研《金史详校》。其用力甚至,于《交聘表》增注事实,尤为详备,然所采大率以李氏《建炎以
来系年要录》、徐氏《三朝北盟会编》为主,而所载书名如李大谅《征蒙记》、晁公志《败盟录》、赵姓之《遣
史》、张棣《图经》,以及《靖隶纪闻》、《靖康要盟录》、汪伯彦《时政纪》、赵良嗣《燕云奉使录》、马扩《茅
斋自叙》、王绘《绍兴甲寅通和录》之类,皆其书久亡,本之《系年要录》所引,今不明出之,而直云某书,
则似亲见其书矣,此体例之可议者也。
光绪己丑(一八八九)二月初七日
△廿一史四谱(清沈炳震)
是日于厂市携沈东甫(炳震)《廿一史四谱》两帙,共五十四卷,为《纪元谱》、《封爵谱》、《宰执谱》、
《谥法谱》,止于元代,其中采《旧唐书》而不及《旧五代史》,则其时此书尚未出,然实当云廿二史,而
云廿一史者,仍明代之故称耳。纪元宰执,皆先次时代而后以韵为编,谥法则先列帝王追尊及后妃公主,
以时代为次;诸臣谥则依《周书谧法解》为次,而后依姓为韵,惟封爵只编韵,不重序。所采于正史外,
绝不旁及,未免拘疏。又斤斤于纲目正统之辨,亦不免措大气。谥法不列外国,如渤海南诏安南高丽诸王,
亦其疏也。前有汪文端(由敦)序。
同治癸西(一八七三)二月十九日
△明史(清张廷玉)
阅《明史》申时行王锡爵沈一贯方从哲沈液张四维马自强许圆体志皋张位朱赓传,时行至灌为一卷,
四维至赓为一卷,传赞深眨时行等五人固位取容,掩饰避事,而于四维等六人,颇存恕辞。谓其时言路鸱
张,贤否混淆,其所抨击,非为定论,是其分卷之意,固有等差。然长洲太仓,要为贤者,宜加四明德清
一等。以建储一事论之,两公调护,实为首功,盖辅臣之责与谏臣异。明代台省,狃于积习,以直谏为名
高,而人主骨肉之间,非可轻试。册立人事,英主所讳。以唐宣宗之明察,且有惧为闲人之言;以宋仁宗
之贤,而当建储受贺,泫然泣下。况神宗有贵妃之宠,爱子之私,而一时曹郎科道,不知审度,贸然陈请,
罔顾投鼠之忌,助成市虎之讹,指斥宫闱,发扬隐讳。幸而定陵素行姑息,性又宽厚,郑妃无武惠之谗,
司礼无优施之术,否则以小臣之无礼,激君上之怒;以外廷之妄言,酿妃匹之仇;其祸将有不可言者。然
非长洲之老成持重,潜移主心;太仓之机警善应,感悟艳妾;则张有德昧昧一疏而展期一年,许文穆亟亟
继请而帝意益变,安见出阁之礼竟行,前星之位遂定哉。夫长洲之丛众议者,以在告不预之密揭;太仓之
负世诟者,以三王并封之拟谕;而不知此正大臣之用心。长洲揭言册立之事,圣意已定,有德不谙大计,
惟宸断亲裁,勿因小臣妨人典。太仓之拟谕,则姑顺其指,而并援汉马后唐明皇王后宋刘后抚子事以请,
皆阳为将顺,而阴为挽回。盖神宗庸主也,明主可以理夺,而索主宜以情感。二公身为元辅,深被主眷,
语言或激,则君将疑其与外臣比而渐疏之,大臣疏则元子不得立矣。观帝责许文穆,谓大臣不当与小臣比,
则其意可见。故长洲自归于上,太仓请帝自择,皆不使帝有形迹之嫌,而言巽而易入,事切而可从,不为
矜张,不居宠利,用心如斯,亦可以告无罪矣。其时士夫皆不学无术,轰然排诋,虫鸟一喙。且其心亦非
必欲树元良安社稷也,平日欲收直声而不得,幸有此间,遂为奇货,号召俦类,狂走叫呼,此乱朝之大患,
言路之极变也。然则申王二公,又乌可贬哉?吴次尾著《东林本末》,亦言人仓为才相,而深讥其并封之拟,
盖未知大臣之用心者也。呜呼,光宗之立,要不得不推文定文肃之功;而文肃维持匡救,其功尤大。厥后
其曾孙颛庵相国,事我圣祖皇帝,两疏请建储,获严谴,皆以御史合疏继进,上疑其朋党,遂震怒。夫圣
祖之圣,视神宗之庸,相去奚止万万。理密亲王再立再废,圣祖心简世宗,神器有属,其事亦万万与神光
父子异。而颛庵以仍还废储请,虽疏戆失指,其心无他,固亦不愧其祖。故圣祖终谅其忠,世宗高宗皆下
诏原之。然其初以台臣继请,迹近比周,其心遂无以自明于上,罪且至不测,然则文肃调停匡顺之功,不
益可思哉。史臣于此,盖有别白未精者。若四明德清,则又有辨。二人始皆有清望,及入阁后,皆以柔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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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自固其位,此所同者也。四明之持楚狱,倾归德,陷郭正域,尽留被察给事御史,亦可谓傲很恣肆,
近于分宜江陵辈所为矣。此则德清所不敢,盖才固相去甚远,而德清所行益龌龊,其所值之时,亦较不幸。
然四朋当建东宫时,力持改期之旨,至封还诏书,言万死不敢奉诏。又廷议有欲无冠婚后册立者,独持不
可,曰不正名而苟成事,是降储君为诸王也。此皆有大臣之道者。至乌程沈相,则命人矣,盖又降德清一
等。然其掌南礼部,时西洋人利玛宝王丰肃等方倡天主教,士大夫翕然宗之,独抗疏言陪京都会,不宜令
异教处此。呜呼,此其识不高出徐光启辈万万哉!
同治丙寅(一八六六)五月初一日
阅《明史》严清宋缍陆光祖孙珑陈有年孙丕扬蔡国珍愠时乔诸公传,明世七卿,以吏部兵部都察院为
尤重,南京官亦惟此三卿有治事之职,委任稍隆,而南察院惟设右都御史一人掌院事,故陈恭介以冢宰致
仕,而起为南京右都御史。史虽称故事吏部尚书未有以他官起者,屠溏掌都察院,杨溥严清掌兵部,皆用
原衔领之。南京兵部尚书杨成起掌南院,亦领以故衔。有年以右都御史起,盖帝欲用之,而政府阴抑之。
孜是时居政府者,兰溪新建,固素与恭介不平;四明虽乡人,亦非同志。其不用原衔,诚非无意。然南院
之长,要非轻授,故神宗亦不疑也。惟恭介已于正月卒,而南院之起以四月下诏,冢宰大臣,余姚又非僻
地,况恭介以礼予告,恩赍有加,岂有卒已四月,尚未入奏之理?或其月数有误耳。又恭介辨廷推阁臣疏,
言臣邑前有两阁臣,宏治时谢迁,嘉靖时吕本,垃由廷推,官止四品,而耿裕闻渊,则以吏部尚书居首,
是廷推与推及吏部,皆非自今创也。按明自英宗复辟,岳正以修撰入阁后,翰林六七品官无复入者。吕原
以通政司参议入阁后,五品官亦无复入者,至成化二年刘定之以太常少卿入阁后,四品官亦无复入者。惟
谢文正吕文安皆以少詹四品入,又皆与恭介乡里,其援引最为切当。惟以吏部尚书入阁者,正德元年有焦
芳,十年有杨一清。若耿闻两公,则虽推而终不入,芳或不足比数,恭介何不更引杨文襄乎?(又吏部入
阁者,正德四年有刘宇,嘉靖八年有桂萼,二十三年有许赞,四十四年有严讷,四十五年有郭朴,恭介之
不数及五人者,或以不由廷推故也。)
五月初十日
阅《明史》桑乔谢瑜(上虞人,以御史废于家,赠太仆少卿,与徐学诗叶经陈绍称上虞四谏。附王晔
伊敏生童汉臣陈瑾等,瑾余姚人,御史。)何锥柏徐学诗(字以言,终于通政司参议,赠大理少卿,附叶经
字叔明,以御史巡按山东廷杖死,赠光禄少卿,陈绍宇□□,终于韶州知府。)厉汝进王宗茂周冕赵锦(字
元璞,余姚人。万历时官至左都御史刑部尚书,赠太子太保,谥端肃。)吴时来(字惟修,仙屏人,万历时
官至左都御史,赠太子太保,谥忠恪。)张种董传策邹应龙(字云卿,官至兵部侍郎云南巡抚。)林润(字
若雨,官至愈都御史应天巡抚。)传一卷,皆与严氏忤者。史言邹应龙林润二人之忠,非过于杨继盛;其言
之切直,非过于沈链徐学诗等;而大憝由之授首,盖恶积灭身,而弹击适会其时。按《谢瑜传》,言是时帝
虽向嵩,犹未深罪言者,嵩亦以初得政,未敢显挤陷,故瑜得居职如故。未几,假他事贬其官。徐学诗疏
谓前后论嵩者,嵩虽不能显祸之于正言之时,莫不假事托人,阴中之迁除考察之际。如前给事中王晔陈蹬
御史谢瑜童汉臣辈,于时亦蒙宽宥,而今皆安在哉。然徐疏当嘉靖二十九年,时分宜恶犹未甚肆也,故徐
亦止下狱削籍。至三十一年,吾乡沈忠憋疏上,谪佃保安。三十二年,容城杨忠憋疏上,竟死西市。自是
益恣睢,故王宗茂继沈上疏,劾其负国之罪八,自谓必死;及谪平阳县丞,怡然就官。赵端肃继杨上疏,
切直相亚,时方巡按云南,万里就逮,濒死者数,下狱拷讯,榜斥为民,尚云天幸。嗣惟三十七年,吴忠
恪及刑部主事张狲董传策同日疏劾,皆拷讯几死,远戍烟瘴。而邹之疏,上于四十一年,知主眷已移,华
亭方宠,冈而倾之;林更乘势而发,固不得与诸公同年语矣。华亭徐学谟尚书,以上虞徐太仆同名之嫌,
白请改名,以媚当路,朱竹 《静志居诗话》中深致丑笑。然薰莸区别,而曾参阳虎,每致混淆,幸其自
明,不启来惑。而当赵端肃击嵩之时,有山西人赵锦为兵部尚书,素附严氏,《明史》屡及其人。时代相接,
贤否易乱,此又同姓名录中听当亟辨者也。(崇祯及福王时有刚何楷,一字元子,官户部侍郎,后入闽,升
尚书掌都察院,即在崇祯小以直谏著者,明史有传。一官御史,弘光中尝请禁四六文章及坊刻社稿,见顾
亭林圣安本纪。有两左光无,一辽东援剿总兵,一浙江巡按。)
又阅马永梁震王效周尚文马芳(芳子林。)何卿沈希仪石邦宪传一卷,俞大猷(字志辅,附卢镗汤克宽。)
戚继光(字元敬,弟继美。)刘显李锡张元勋传一卷。史言世宗朝老成宿将,以俞族为称首,而数奇屡踬,
内外诸臣掩遏者众。然俞官至右都督,而终于署都督命事,乃得赠谥武襄,垃时名将,如李成梁官至太傅,
戚继光官至少保,皆不得谥。刘显李锡,亦复无闻。盖中叶以后,立功武臣得易名者,惟梁震谥武壮,周
尚文及王效刘文皆谥武襄,与俞而五,亦云幸矣。尚文传言终明之世,总兵官加三公者,尚文一人而己。(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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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由太子太保加太保。)然李成梁于万历五年,以辽东总兵官加太保,(本传谓是年十二月又有圜山之捷,
封宁远伯,而功臣世表作万历七年五月封,疑奉云七年乃六年之误。)及再镇辽东,又加大傅,是倘文传所
云误也。
又板李成梁(字汝契,子如松如柏如桢如樟如梅。)麻贵(父禄,兄锦,及从子承恩等。)传一卷。史
言沙岭麻氏多将才,人以方铁岭李氏,曰东李西麻,而赞中颇讥两家子弟,怄怯退避,堕其家声。张臣诸
人传赞,又谓张承荫杜松,以将门广捐躯报国,视世所称东李西麻者,相去何等。成梁传中虽著其功,而
多有贬辞。盖以成梁战功,多与团初兴京事相连,又亲加害于二祖,史臣为本朝讳,故有不敢质言者。试
思成梁之斩王杲阿台父子,斩速把亥,斩何海及河沟劈山圜山红土俄瑷阳袄郎兔辽河可可母林北关等处之
捷,安得谓非奇功?如松之破甯夏,灭哮拜,援朝鲜,克平壤,皆不愧名将。后继其父镇辽东,捣巢中伏,
力战而死,谥曰忠烈,以视张杜,勇尤过之,较之刘挺马林,亦复何让?信史所言,固有未尽者耳。又阅
张臣(子承荫,孙荫昌等。)董一元杜桐(弟松,子文焕。)萧如薰传。又 记五事。
马芳以参将有功,加右都督,进左,赐蟒袍,偏裨加左都督,自芳始。李如松征哮拜,为提督陕西讨
逆军务总兵宫,武臣有提督自如松始。
俞大猷少受易于王宣林福,得蔡清之传。(俞晋江人。)家贫屡空,父殁,弃诸生,嗣世职百户。李成
梁家贫不能袭职,年四十犹为诸生。巡按御史器之,资入京,乃得袭世职铁岭卫指挥使。
俞大猷举武会试,为金门千户,上书监司论海寇事。监司怒曰:小校安得上书?杖之,夺其职。可见
明世文臣之横。吾乡萧副使名鸣凤,嘉靖中督广东学政,以愤挞肇庆知府郑璋,物论大哗,亦见《明史》
本传。此二事皆赵氏《廿二史 记》申明臣擅挞品官条所末及。
李成梁以隆庆四年代王治道为辽东总兵官,凡历二十二年,至万历十九年十一月罢,以杨绍勋代,一
年罢,以尤继先代,半岁病去,以董一元代,凡三年罢,以王保代。一年,以李如松代。(按如松传。言二
十五年冬辽东总兵董一元罢,廷推者三,中旨特用如松。而董一元传言一元以病归,命王保代。其下叙保
事,亦云代一元镇辽东。参差不合,盖李传误。)明年四月战殁,以其弟如梅代,腧年罢,以马林代,时万
历二十七年也。至二十九年八月,林获罪,仍起成梁代之,凡八年。至三十六年夏卒,以杜松代,明年罢,
以王威代。明年,以麻贵代,凡二年罢。以张承荫代,时万历四十年也。至四十六年四月,我太祖高皇帝
起兵拔抚顺,承荫赴援战死,以李如柏代。明年二月,杨镐四路出师,如柏出鸦鹘关遁还。四月以李如桢
代,明年罢。是岁神宗崩,李氏父子兄弟五人相代镇辽东,而成梁先后凡三十年,镇帅之久,古所罕比。(成
梁传,言再镇八年,杜松传亦宣二十六年夏代李成梁镇辽东。而功臣表言三十四年六月卒,四年盖六年之
误。)
《萧如薰传》,言自隆庆后,款市既成,烽燧少警,辇下视镇帅为外府。山人杂流,乞朝七尺牍往者,
无不餍所欲。蓟镇戚继光有能诗名,尤好延文士,倾赀结纳,取足军府。如薰亦能诗,士趋之若骛,宾座
常满。妻杨氏继妻南氏,皆贵家女,至脱簪珥供客,犹不给,军中患苦之。一时风会所尚,诸边物力为耗,
识者叹焉。
《焉林传》,亦言林雅好文学,能诗工书,交游多名士,时誉籍甚。想见明季浮华相煽,上下若狂。自
唐寅屠隆,舰才子之目;康海李蓑,标风流之称;波靡纤侄,市趋轻狎。七子五子,捂绅以署置相矜;心
学禅学,师儒以能仁为尚。于是实学尽弃,庸行莫敦,小品盛传,清供日出。窃眉公之秘笈,炫耀典坟;
诵李蛰之初谭,糠 比孔孟。诗人贱于匀隶,名士多于蝇毫。风月数言,即推皋朔;烟霞十字,便笑储王。
以马班为不足言,而批抹《尧典》。以篆籀为不屑议,而抉摘义《爻》,朝尽瞽人,世皆醉梦。遂至耸动军
府,平揖通侯,蠹耗金钱,荧扰中外,可为永戒者矣。
五月十一日
阅《明史》徐阶高拱(附郭朴。)张居正(曾孙同敞。)传一卷,杨博(子俊民。)马森刘体乾王廷(附
毛恺,江山人,隆庆时刑部尚书,谥端简。)葛守礼靳学颜传一卷,吴山陆树声瞿景淳(子汝稷、汝说,汝
说即临桂伯忠宣公之父。)田一催(附沈懋学及懋学从孙寿民。)黄凤翔(晋江人,谥文简。)余继登冯琦(从
祖惟讷。)王图(兄国,附刘曰甯。)翁正春(侯官人,天启初礼部尚书,怍魏间告归。以尝为神宗讲官,
特加太子少保,赐敕驰传,异数世。时正春年逾七十,母百岁,率子孙称觞上寿,乡闾艳之。崇祯初,谥
文简。正春始以龙溪教谕,擢万历子年进士第一,明世职宫廷对者二人,曹鼐以典史,正春以教逾云。)刘
应秋(子同升。)唐文献(附杨道宾陶望龄。)李胜芳蔡毅中公鼐罗农姚希孟许士柔顾锡畴传一卷,王家屏
陈于陛(南充人,父以勤相穆宗。于陛相神宗,谥文宪。明世父子为宰辅者惟南充陈氏。)沈鲤于慎行李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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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吴道南传一卷,张瀚王国光梁梦龙杨巍李戴赵焕郑继之传一卷,(七人,皆万历时冢宰,皆素有声望,而
秉铨后受制政府及言路者。)王汝训余懋学张善蒙孟一脉何士晋(附陆大受张庭李俸。)王德光蒋允仪挪锥
琏传一卷,李植江东之汤兆京金士衡王元翰孙振基(子必箱。)了元荐(字长孺,长兴人,附于玉立。)李
朴夏嘉遇传一卷。自汝训至嘉遇,皆喽中以部院官建言者,然大抵挟持忿争,倾轧求胜,盖鲜可取。十晋
以孤童几死,砥砺进身,其事可感。(士晋宜兴人,父其孝得士晋晚,族子利其赀,结党致之死。继母吴氏
匿十晋外家,读书稍懈,母辄示以父血衣,士晋感厉,与人言未尝有笑容。万历二十六年举进士,持血衣
恝之官,罪人皆抵法。)而挺击一疏,辞气慧激,至竟以逆谋坐郑氏,何其悖也。其得免罪,不可谓非天幸。
李植江东之窥伺帝意,乘间攻击,遂恃亡知,与当国大臣为难。王元翰轻躁喜事,遍毁重臣,(沈德符万历
野获编,言元翰贪横之状甚备。)知神宗之不罪言官,遂直攻上过,盖皆小人。维琏嘉遇,皆以私怨,负气
构哄,虽辞理皆直,维琏又与嘉遇有间。然齐楚浙之党,实破于嘉遇,而客魏之党,即激成于维琏,扬己
诟人,君子不取。维琏旋击魏 ,风节益著:嘉遇见亲众正,同罹党祸;故世之论秆,以二人为清流。兆
京峻洁白持,身任朝局,尤为东林所推。元荐李朴,皆以部曹,愤发弹劾,直犯众怒,感奋之概,亦有足
多。而元荐风裁尤峻,固此中之矫矫者。若于玉立者,其人本末,盖不可知。吴次尾《东林本末》,谓当时
士夫言及中甫(玉立字。)虽在贤者,亦以为东林之蠢。全谓其遥执朝权,福清入相,亦由其力。惟郑太宰
三俊尝曰,果若人言,何以废主事终乎?以此为持中之论。然史言玉立为刑部郎中,以妖书事与王士骐同
褫官,是其起用固虽,而终以光禄少卿召,则非以废主事终者也。次尾亦言东林日益衰谢,玉守身被数十
疏,犹日出奇,使其门生故人伺衅攻之,不肯遂已,亦可想其气焰矣。
齐楚浙三党,齐人亓诗教为最强,而《夏嘉遇傅》言浙为主兵,齐楚为应兵,盖以浙之沈朱方三相为
东林听指目,而三党起于昆党宣党。宣党之构,起于韩敬科场事,敬亦浙人,故三党以浙为主。观忱床二
相之持吕文安谥,及私孙尚书钅广全侍郎天叙之进宫,商冢宰周祚及刘逢元董元儒胆忆训等主持韩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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