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从帛书的内容看,也充实了有关纵横家的可靠史料。
纠正了司马迁在《史记》中的一些错误记载,排除了由其引起的一千多年来的误解和疑惑。如苏秦与苏代谁年长的问题,苏秦的生卒时间问题,苏秦与张仪谁的活动在先的问题。根据新发现的帛书证明,苏代、张仪都是早于苏秦的纵横家,而苏代为苏秦的兄长(与《史记》所记相反)。这一点说明在苏秦进行游说活动以前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纵横学说,又加上春秋战国时期隐士很多,纵横术不可能不被某些隐士作为研究对象。史书中所说的鬼谷先生就应当是这样一个隐士。在苏秦之前就应有人学纵横术。司马迁说张仪就学于鬼谷先生,很可能是有所依循才写出的。那么,在苏秦之前已有人就学于鬼谷先生,也就是说苏秦不能是纵横家的创始人,也不能是鬼谷先生。另外,依春秋战国时的习惯,一种学说并不成书于一人。而多是由老师讲、弟子记录,并整理、传播而后形成的。因此,如果说苏秦的活动是鬼谷子学派的全盛时期的话,那么创立这一学说更需要有前辈人铺垫。苏秦有不少游说辞留于后世,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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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考32
中又见十余篇。史书曾提到《苏子》三十一篇。史料证明苏秦已是一位学问很深的纵横家,他一定投过名师,一定借鉴过别人的纵横之术,其师就应是“鬼谷先生”。苏秦不过是最能理解和应用鬼谷术的高手,是鬼谷子学说的集大成者。
综合历代各家之说,通过对各类史料的分析、比较和研究,我们可以对鬼谷先生作如下概括:鬼谷先生是战国时期一位世外高人、一位隐士。其生活年代比张仪、苏秦略早,专门研究纵横术。张仪、苏秦都曾受到他学说的影响。他不可能是位有超人能力的神仙,也不可能活数百岁,而是一个实实在在有智慧的凡人。
另一方面,“鬼谷子”
之名也是隐士们自谓的通号,许多学鬼谷术的人都以鬼谷子自称。所谓鬼谷子姓王名诩,可能就是一个学习鬼谷学说、姓王名诩的人自称鬼谷子。
《李虚中命书》中所说的汉初司马季主所遇鬼谷子,蔡邕寻访的鬼谷子,郭璞所说的鬼谷子,《天髓灵文》中所说的“水帘洞主鬼谷子”
,云梦山鬼谷洞口刻石中所说的鬼谷子,可能都是当时的隐士。明清时期,一些星命先生自称鬼谷弟子,台湾陈英略先生称带他在云梦山修道的老师黄鹤老人为鬼谷子第八十一代掌门人,自称是鬼谷子第八十二代掌门人。
其实鬼谷子本身并不神秘,神秘都是人为的。我们应当破除一切迷信、荒诞的东西,揭开鬼谷子玄幽、神秘的外衣来研究鬼谷子学说,来研究纵横家的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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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新编鬼谷子全书
鬼谷著述考
《鬼谷子》是一部颇有争议的书。迄今为止,人们对此书的作者、成书年代、性质及作用还争论不休。
汉代的图书总目——《汉书?艺文志》没有著录此书。
隋唐以后始见著录。
《隋书?经籍志》纵横家类录有:《鬼谷子》三卷(皇甫谧注)
;《鬼谷子》三卷(乐一注)。
《旧唐书?经籍志》载:《鬼谷子》二卷(苏秦撰)
;又三卷(乐一注)
;又三卷(尹知章注)。
《新唐书?艺文志》载:《鬼谷子》二卷(苏秦撰)
;乐一注《鬼谷子》三卷;尹知章注《鬼谷子》三卷(尹知章不著录)。
《中兴书目》载:《鬼谷子》三卷,周时高士,无乡里、族姓、名字,以其所隐自号“鬼谷先生”。苏秦、张仪事之,授以《捭阖》下至《符言》等十有二篇,及《转圆》、《本经》、《持枢》、《中经》等篇,亦以告仪、秦者也。一本始末皆东晋陶弘景注,一本《捭阖》、《反应》、《内揵》、《抵巘》不详何人训释,中、下二卷与陶弘景所注同。
《宋史?艺文志》载:《鬼谷子》三卷。
《通志?艺文略》载:《鬼谷子》三卷(皇甫谧注)
;又三卷(乐一注)
;又三卷(唐尹知章注)
;又三卷(梁陶弘景注)。
《通考?经籍志》载:《鬼谷子》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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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考52
《二十五史补编?〈汉书艺文志〉考证》纵横类载:《鬼谷子》三卷,(乐一注)。
陈振孙《书录解题》说:“《鬼谷子》三卷;战国时苏秦、张仪所师事者,号‘鬼谷先生’,其地在颍川阳城,名氏不传于世。此书《汉志》亦无有,隋唐志则直以为苏秦撰,不所考也。
《隋志》有皇甫谧、乐一二家注,今本称陶弘景注。又云:按《唐书?艺文志》作二卷。“
钱曾《读书敏求记》说:“陶弘景注鬼谷子三卷;鬼谷子无乡里、族姓、名字,战国时隐居颍川阳城之鬼谷,故以为号。其《转丸》、《胠箧》二篇今亡,贞白先生曰:或云即《本经》、《中经》是也。”
关于《鬼谷子》一书的作者,主要有三种说法:一是说周鬼谷子撰;一是说战国时苏秦撰;一是说六朝时某好事者的伪作。
认为鬼谷先生是作者的主要根据是《隋书》的著录。但是由于《汉书》未著录,再加上鬼谷先生身世不详,使这一说法显得根据不足。
认为苏秦是作者的主要根据是《史记正义》中引乐一注《鬼谷子》的话:“秦欲神秘其道,故假名鬼谷。”又《新唐书》直题苏秦撰。这一说法的主要代表是宋代的王应麟,他在《玉海》中又引《战国策》说:“苏秦得‘太公阴符之谋’伏而诵之,简练以为揣摩,期年揣摩成。”而《鬼谷子》中有《揣》篇和《摩》篇。以此,王应麟断言《鬼谷子》“乃苏秦书”。明代的胡应麟在《少室山房?笔丛》中说:“隋志有苏秦三十一篇,张仪十篇,东汉人荟萃二书之言以为此,而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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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新编鬼谷子全书
于鬼谷,若子虚亡有之属。“还有人提出:”《汉书?艺文志》著录《苏子》三十一篇,而其中不录《鬼谷子》“
;由此“可推现行本《鬼谷子》是《苏子》三十一篇中的一部分”
,并认为“这几乎已经成为学术界的定论。”
上面这种说法在当时是有道理的,但是当马王堆帛书出土之后,这种说法就很难成立了。帛书的内容证明了苏代和张仪都是年长于苏秦的纵横家。苏代和张仪的游说活动要比苏秦早二三十年。也就是说在苏秦成名以前或其著述《苏子》以前社会上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游说辞。可以推定在张仪、苏代从事游说活动的年代已经有了初步的《鬼谷子》一类的著作。苏秦是纵横家理论与实践的集大成者,根据春秋战国时期百家学说形成发展的一般规律,纵横家的学说也一定经历了由简单到复杂的过程。也就是说,在苏秦之前《鬼谷子》的主要内容已经形成并为纵横家们所遵循和发展。
从马王堆出土的纵横家书来看,其中的苏秦书更像《苏子》的一部分内容,其风格与《鬼谷子》是有差别的。另外,苏秦曾简练的“揣摩”与《鬼谷子》暗合,也不能证明什么。因为《史记》还提到《虞氏春秋》中也有“揣摩”。阮元认为这是“游说者之通语”。因此,以苏秦曾为“揣摩”而断其为《鬼谷子》的作者是说不通的。
认为《鬼谷子》是伪书的主要理由是:《鬼谷子》一书始著录于《隋书》,并称为周代鬼谷先生撰,给人以“后出”之感。清代的姚际恒在《古今伪书考》中断定:《鬼谷子》是出于六朝时某好事者之手,是一部托古伪作。这一说法的根据也是不充分的。因为《鬼谷子》虽不见于《汉书》,但在西汉刘向所编的《说苑》中曾出现“鬼谷子曰”的说法。
《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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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考72
也提到张仪、苏秦曾就学于鬼谷先生。此外汉代的扬雄、王充也提到过鬼谷子与苏秦、张仪的师生关系。
春秋战国时,诸子百家的创始人的学说多由其弟子记述整理而成。
既然如此,那么对《隋书》中出现“周鬼谷先生”的著述就不应感到突然了。
《汉书》未著录自会有其他原因。这原因可能是由于纵横之术多属“阴谋”
,其书也多为秘书,故很少传世。马王堆出土帛书中的纵横家书不见传本,也可为之佐证。
高似孙说:阴谋诡秘的《金匮》、《韬略》都不可得知,鬼谷尽得而泄之,其亦为一代之雄乎?阮元在为《鬼谷子》作跋时也说《鬼谷子》是纵横家独存之子书。因此,只因正史著录较晚而断其为伪书未免过于武断。
综合分析历史记载和新发现的史料,我们似可以推论:《鬼谷子》一书奠基于战国时某隐士,经苏代、张仪一类纵横家的丰富充实,成熟于苏秦时代。
因是秘书,世虽有所闻,但很少有人能见全书。至陶弘景、乐一时方传于世,故《汉书》未著录而《隋书》著录。
此外,阮元从音韵学方面对《鬼谷子》真伪的分析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他说《鬼谷子》中“多韵语,又其《抵巘》篇曰:巘者,罅也。读巘如呼,合古声训字之义,非后人所能依托。”
对《鬼谷子》一书的评价,自古异说并存,褒贬悬殊。
继战国时代的一些纵横家之后,首先是南北朝的陶弘景厚爱《鬼谷子》。陶弘景是南朝齐梁时期有名的世外高人。他博览群书,工草隶,善琴棋,好道术,明阴阳,懂医药,熟兵法,知天文地理。齐高帝时拜左卫殿中将军,入梁,隐居于句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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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新编鬼谷子全书
山中,号“华阳真人”。梁武帝时礼聘不出,朝廷大事,常常到山中向他咨询,当时人把他视为“山中宰相”。他死后被谥为“真白先生”。陶弘景的身世、爱好与传说的鬼谷先生有某些类似,这或许是一种巧合,但更可能是一种文化和学术的遗传。陶弘景曾造有“浑天象”
,注释过《本草》,著有《帝代年历》、《养生延命录》、《古今刀剑录》、《真诰》、《真灵位业图》。
其所注《鬼谷子》,不止是文字释义,而且有点评、发挥。从中不难看出他对《鬼谷子》的厚爱。
首先对《鬼谷子》一书发难的是唐代政治家、文学家柳宗元。他在《鬼谷子辩》中写道:“元冀好读古书,然甚贤《鬼谷子》,为其指要几千言。
《鬼谷子》要为无取,汉时刘向、班固录书,无《鬼谷子》,《鬼谷子》后出。而险盩峭薄,恐其妄言乱世,难信。学者宜其不道。而世之言纵横者,时葆其书。尤者,晚乃益出‘七术’怪谬异甚,不可考校。其言益奇,而道益狭,使人狙狂失守,而易于陷坠。幸矣!人之葆之者少。今元子又文之以《指要》,呜呼!其为好术也,过矣!“从柳宗元的文中也可以看出”元冀“也很喜欢《鬼谷子》。
晁公武在《读书志》中也对《鬼谷子》持否定态度。他先引柳宗元之语,又引来鹄的话说:“《鬼谷子》昔教人诡绐、激讦、揣测。险猾之术,悉备于章旨。六国时得之者,惟仪、秦而已。如《捭阖》、《飞钳》,实今之常态,是知渐漓之后,不读《鬼谷子》书者,其行事皆得自然符契也。”并说:“昔苍颉作文字,鬼为之哭,不知鬼谷作是书,鬼复何为耶?世人欲知《鬼谷子》者,观二子言略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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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考92
宋代的高似孙在《子略》中高度评价《鬼谷子》,其中写道:“战国之事危矣,士有挟隽异豪伟之气,求聘乎用。其应对酬酢、变诈激昂,以自放于文章,见于顿挫、险怪、离合、揣摩者,其辞又极矣。
《鬼谷子》书,其智谋、其数术、其变谲、其辞谈,盖出于战国诸人之表。夫一辟一阖,易之神也;一翕一张,老氏之几也。鬼谷之术,往往有得于阖辟、翕张之外,神而明之,益至于自放溃裂而不可御。予尝观诸《阴符》矣,穷天之用,贼人之私,而阴谋诡秘有《金匮》、《韬略》之所不可该者。而鬼谷尽得而泄之,其亦一代之雄乎?“
明代的胡应鳞却对高似孙予以抨击:“高似孙之辈取而遵信之(指《鬼谷子》)
,近世之耽好者,亦往往如是。甚矣哉,亦易入人邪说。“
明代的宋濂也激烈否定《鬼谷子》一书,曾写道:鬼谷子所言之捭阖、钩钳、揣摩之术,“皆小夫蛇鼠之智。
家用之,则家亡;国用之,则国偾;天下用之,则失天下。学士大夫宜唾去不道。“
《鬼谷子》一书自传世以来,时而被奉为“神明”
、“人表”
,时而被当作洪水猛兽。这极褒、极贬的遭遇,可以看出它不是一部等闲之作,说明它已经对社会发生过深刻影响,时至今日其作用依然如故,已经引起了海内外一些学者的极大关注。所有这些都说明《鬼谷子》确实是一部奇书。
《鬼谷子》的版本有:正统道藏本、子汇本、十二子本、二十子本、绵眇阁本、崇德书院本、钱遵王抄本、守山阁本、苏州文氏藏明蓝格抄本、武进庄氏本、抄补道藏本、百家全书本、鲍以文校本、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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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新编鬼谷子全书
北先正遗书本、古书丛刊本、扫叶山房本、明临安高氏刻高金体评本、四库全书本、乾隆五十五年江都秦氏刊陶弘景注道藏本,嘉庆十年江都秦氏重刻陶弘景注三卷本、卢抱经述古旧抄补道藏本、子书百种本、指海本、人人文库本、四部丛刊本、丛书集成本等。
历代附会和伪托的鬼谷子著作有:《鬼谷先生占气》一卷、《关令尹喜内传》一卷、《鬼谷还丹歌》一卷、《鬼谷先生射覆歌》一卷、《阴符经鬼谷子注》、《鬼谷先生五命》一卷、《李虚中命术》一卷、《李虚中命书》一卷、《李虚中命书补遗》一卷、《鬼谷子观气色出相图》一卷、《鬼谷子天髓灵文》二卷、《鬼谷子天甲兵常穰术》三卷、《鬼谷子风云气候诀》一卷、《周道神境鬼谷林》一卷、《鬼谷经》一卷、《李虚中命书格局》二卷、《鬼谷子白虎经》一卷、《鬼谷子辩养马论》二卷、《鬼谷子分定经》、《鬼谷神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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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鬼谷子”新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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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新编鬼谷子全书
《鬼谷子》新校
按 语
《鬼谷子》是纵横家的理论著作,在“战国争雄,辩士云涌”之时,它受人推崇,是一门显学。
自秦统一六国后日渐冷落,至清代乾嘉学者才开始注意考据和校勘。
清初学者钱遵王、鲍渌饮等访收《鬼谷子》善本,并考据真伪。乾隆四十六年宁海周广业断定《鬼谷子》注出自尹知章之手。
虽然“辞颇博辨”
,秦恩复仍说他是“凭虚臆断”。孙渊如则以注中有“元亮曰”
断为陶注。
据秦恩复称,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他与孙渊如校书于文渊阁,孙以其于华阴岳庙所录《鬼谷子》相示,并计欲付梓。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
秦恩复“来京师,因取而校之”。
同年,阮元在为新校本写的跋中称:“吾乡秦编修敦夫,博览嗜古,精于校雠,因刺取诸书考订伪谬梓行之。”乾隆五十四年秦恩复为校本作序,乾隆五十五年刊行。
乾隆五十九年卢文弨校后在跋中写道:“是书余年家子江都秦太史敦夫曾依道藏本绣梓为一校过。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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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新校33
甲寅始见钱遵王手抄本。
乃知藏本之伪脱不可胜计。
……若使无此本,不即以藏本为善本哉?“
同年严元照从虎邱萃古斋钱氏借得一旧抄本,又从鲍廷博处借得钱遵王述古堂本,将其与秦恩复乾隆刊本对校。
并记曰:“不有钱本,则无以见其真矣。乾隆六十年卢文弨又校一过。
严元照记曰:“季秋之月抱经学士过予芳椒堂,取校阅一过,又指出数处,良足是正。”
乾隆六十年徐鲲受鲍廷博之托校《鬼谷子》。
嘉庆元年徐氏校后识曰:“坊刻出道藏本,其伪脱至多,不可枚举。鲍君所藏为钱遵王旧物,乃宋本传录者。”
徐鲲校后又请钱广伯证定。嘉庆十年(1769年)秦恩复刊行卢文弨校刊本,并作序曰:“卢抱经先生重加校定,至再至三,最后邮示述古堂抄本,始知道藏所存,伪脱正复不少。……以钱本为主其有钱本所无,藏本所有者,审其异同,互相考证。”咸丰七年(1857年)劳权又校,并记曰“此先友临安严修能手校,复经卢学士暨徐北溟先生重校,北溟补校甚为精彩。学士所校尚有遗漏,昔江都秦氏于嘉庆乙丑重梓此书,但据学士校本耳。”缪荃孙称:嘉庆刊本为最佳,又从傅沅叔处得见苏州文氏藏明抄蓝格本。并在劳权校勘的善本上再校。同治十二年(1873年)陈乃乾为古书流通处刊行本校勘,并记曰:“今临江缪小珊尝借校于秦刻本上。佳处甚多,古书流通处即影印秦本。因录异同以为校记付之。”
在此期间俞樾也校勘过《鬼谷子》,旁征博引,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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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新编鬼谷子全书
颇深。
《鬼谷子》一书在流传过程中久经磨难,文多舛误,简牍错烂,现在仍需要“刺取诸书,考订伪谬。”
这里借鉴前人成果,依据今人的研究发现,考订文字更易顺序,意在为世人提供一个接近本义的通顺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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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新校53
捭阖第一
粤若稽古,圣人之在天地间也,为众生之先。
观阴阳之开阖以命物。知存亡之门户,筹策万类之终始,达人心之理,见变化之朕焉,而守司其门户。故圣人之在天下也,自古及今,其道一也①。变化无穷,各有所归。或阴或阳,或柔或刚,或开或闭,或弛或张。
是故圣人一守司其门户,审察其所先后②,度权量能,校其伎巧短长。夫贤、不肖、智、愚、勇、怯有差③。乃可捭;乃可阖;乃可进;乃可退;乃可贱;乃可贵;无为以牧之。审定有无,以其实虚④,随其嗜欲以见其志意,微排其所言,而捭反之,以求其实,实得其指⑤,阖而捭之,以求其利。或开而示之,或阖而闭之。开而示之者,同其情也;阖而闭之者,异其诚也。可与不可,审明其计谋⑥,以原其同异。离合有守,先从其志。
即欲捭之贵周,即欲阖之贵密。
周密之贵微⑦,而与道相追。捭之者,料其情也;阖之者,结其诚也。
皆见其权衡轻重,乃为之度数,圣人因而为之虑。
其不中权衡度数,圣人因而自为之虑。
故捭者,或捭而出之,或捭而内之⑧;阖者,或阖而取之,或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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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新编鬼谷子全书
之。捭阖者,天地之道。捭阖者,以变动阴阳,四时开闭,以化万物。纵横反出,反复反忤,必由此矣⑨。
捭阖者,道之化,说之变也AB。
必豫审其变化,吉凶大命系焉AC。口者,心之门户也,心者,神之主也。
志意、喜欲、思虑、智谋,此皆由门户出入AD,故关之以捭阖,制之以出入AE。捭之者,开也、言也、阳也;阖之者,闭也、默也、阴也。阴阳其和,终始其义。故言长生、安乐、富贵、尊荣、显名、爱好、财利、得意、喜欲为阳AF,曰“始”。故言死亡AG、忧患、贫贱、苦辱、弃损、亡利、失意、有害、刑戮、诛罚为阴,曰“终”。诸言法阳之类者,皆曰“始”
,言善以始其事;诸言法阴之类者,皆曰“终”
A H ,言恶以终其谋AI。
捭阖之道,以阴阳试之,故与阳言者依崇高,与阴言者依卑小。以下求小,以高求大。由此言之,无所不出,无所不入,无所不可。
可以说人,可以说家,可以说国,可以说天下。
为小无内,为大无外。
益损、去就、倍反,皆以阴阳御其事。
阳动而行,阴止而藏;阳动而出,阴随而入AJ。阳还终始,阴极反阳AK。以阳动者,德相生也;以阴静者,形相成也。以阳求阴,苞以德也;以阴结阳,施以力也;阴阳相求,由捭阖也。
此天地阴阳之道LB,而说人之法也,为万事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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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新校73
是谓“圆方之门户”。
校注M N①故圣人之在天下也,自古及今,其道一也此句中“及”字,正统道藏本作“至”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亦作“至”。秦恩复乾隆刊本作“之”
,《意林》作“及”。秦恩复嘉庆刊本按曰:“‘及’,道藏本作‘之’,鲍本作‘至’。”
秦氏所言“道藏”本不知指何本。这里从秦说,从《意林》。
②是故圣人一守司其门户,审察其所先后马总《意林》引此句无“一”字,无“所”字,秦氏二刊本均指出《意林》无“一”
、“所”二字。
《意林》固然较现存本均古,但古人引书率意颇多,亦非必信。此处仍从正统道藏本。
③夫贤、不肖、智、愚、勇、怯有差正统道藏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及秦氏二刊本,在“有差”之上均有“仁义”二字。诸家多以为此“仁义”二字为衍文。陈乃乾《〈鬼谷子〉校记》:“缪(小珊)曰:‘仁义’二字疑衍,与贤、不肖、知、愚、勇、怯不同,注亦未及。”
俞樾《诸子平议补录》:“‘仁义’二字与贤、不肖、智、愚、勇、怯不一律,盖衍文也。陶弘景注曰:‘言贤、不肖、智、愚、勇、怯材性不同,各有差品。贤者,可捭而同之;不肖者,可阖而异之;智之与勇,可进而贵之;愚之与怯,可退而贱之。贤愚各当其分,股肱各尽其力,是其所据本无’仁义‘二字。”陈、俞之说甚是,从之。
④审定有无,以其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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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新编鬼谷子全书
此句中“以”字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及秦恩复嘉庆刊本中作“与”
,秦氏按曰:“道藏本作‘以’”。俞樾《诸子平议补录》:“‘以’,‘与’古通用。
《仪礼?乡射礼》:‘各以其耦进’。郑注曰:今文‘以’为‘与’是也。
‘以’其实虚,即‘与’其实虚。秦氏恩复校曰:一本作‘与’,则非‘古’字矣“。依俞氏说古字当为”以“
,故从道藏本。
“实虚”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作“虚实”。
⑤实得其指正统道藏本及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实”字均为“贵”。俞樾疑“贵”字乃是“实”字之误。
《诸子平议补录》:“‘贵’字乃‘实’字之误,上云以求其实,此云实得其指,两文相承。
陶注但曰:‘实情既得,而不解贵字,其所据本未误也。
‘“
俞说有理,故从之。
⑥可与不可,明审其计谋“明审”
,正统道藏本及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均为“审明”。
俞樾《诸子平议补录》云:“此本作‘审其计谋’,故注云:‘必明审其计谋,以原其同异。
‘即依正文为说也。上文’审察其所先后‘注云:’故审察其所宜先者先行,所宜后者后行之也。
‘又曰:’审定有无‘。注云:’必审定材术之有无。
‘是注文皆依正文为说。正文言’审察‘,注亦言’审察‘;正文言审定,注亦言’审定‘。若此文是’审明‘,注何以到其文而为’明审‘乎?“俞说言之有据,辨析颇明,从之。
⑦即欲捭之贵周,即欲阖之贵密,周密之贵微李善《〈文选〉注》引此文,秦恩复乾隆五十五年刊本按曰:“文选注引云‘即欲闻之贵密,密之贵微’,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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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新校93
‘闻’,‘密之贵微’上脱‘周’字“。秦氏嘉庆刊本亦提及。李善注《文选》时,大量引用古籍,其中许多已失传,看来他见到的古籍颇多,且很熟。其文字与传世道藏本有别,可能是所据版本不同。这里在文字上仍从道藏本。但断句当从李善注,即断在”微“字之后,而不断在其前。
⑧故捭者,或捭而出之,或捭而内之“内”
,正统道藏本作“纳”
,秦恩复乾隆五十年刻本也作“纳”
,而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和秦氏嘉庆刊本为“内”。在嘉庆十年刻本中秦氏按曰:“‘内’,道藏本作‘纳’,古字‘内’通作‘纳’”。这里从秦氏说,从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⑨四时开闭,以化万物。纵横反出,反复反忤,必由此矣此处似有衍文。俞樾《诸子平议补录》:“‘反出、反忤’四字,衍文也。此文当读至‘万物’绝句:‘四时开闭,以化万物,纵横反复,必由此矣’。
其文甚明,写者衍‘反出、反忤’四字。陶氏遂于横字绝句,‘反出’、‘反复’、‘反忤’并列为三义,虽曲为之说,不可通矣。“俞说颇有道理,但证据仍嫌不足。陶弘景注曰:”言捭阖之道,或反之令出于彼,或反之复来于此,或反之于彼,忤之于此,皆从捭阖而生,故曰‘必由此’也。“陶说亦不无道理。且”反忤“是《鬼谷子》的重要内容,不可轻易列为衍文。或许仅”反出“为衍文。为慎重起见,此处仍录正统道藏原文。
道之化,说之变也A B正统道藏本及现存各本“化”字前有“大”字。俞樾疑此“大”字为衍文。
《诸子平议补录》:“‘大’字,衍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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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新编鬼谷子全书
‘道之化’,‘说之变’,相对成文。注云:‘言事无开阖,则大道不化,言说无变,故开闭者所以化大道,变言说’。注中‘大’字,乃陶氏加以足句,正文本无‘大’字,犹‘言说’之‘言’,亦陶氏加以足句,正文本无‘言’字也。正文‘大’字即涉注文而衍。“俞说甚是,故从之。
吉凶大命系焉A C正统道藏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及秦氏乾隆刊本均无此句。
秦恩复嘉庆刊本有此句,并有陶注:“天命谓圣人禀天命、王天下,然此亦因变化而起,故曰‘吉凶大命系焉。
‘“不知秦氏以何为据。这里暂从秦氏嘉庆本补入。
志意、喜欲、思虑、智谋,此皆由门户出入A D《意林》引此句为“口者,心之门户,智谋皆从之出”。
显然《意林》是摘录和缩写。秦氏乾隆刊本无“此”字,这里仍从正统道藏本。
故关之以捭阖,制之以出入A E正统道藏本及秦恩复乾隆刊本无前一“以”字,而嘉庆刊本及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均有。这里从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A F故言长生、安乐、富贵、尊荣、显名、爱好、财利、得意、喜欲为阳秦恩复二刊本在:“尊荣、显名”后按曰:“一本作‘荣显、名誉’”。秦说不知指何本。这里从道藏本及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故言死亡A G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及秦氏嘉庆刊本皆如此,正统道藏本及秦氏乾隆刊本无“亡”字,秦氏在乾隆本中注曰:“一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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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字。“可见其所从本夺”亡“字。今从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诸言法阴之类者,皆曰“终”
A H秦恩复乾隆刊本在“者”字下注曰:“者字据上文增,一本有”。可见秦氏乾隆刊本所据本已夺“者”字,但其参考本中有“者”字。正统道藏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及秦氏嘉庆刊本亦有“者”字。今从正统道藏本。
言恶以终其谋A I正统道藏本及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其”字为“为”字,秦氏二刊本均为“其”字,这里从秦氏二刊本。
阳动而行,阴止而藏;阳动而出,阴随而入A J正统道藏本及秦氏二刊本“而藏”前为“止”字,文渊阁四库全书中为“动”字,四库为抄本,似因“阳动”而误。
故从正统道藏本。
“阴随而入”
,正统道藏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秦氏乾隆本皆同,唯秦氏嘉庆本为“阴隐而入”。
“隐”
、“随”字形相似,似因形而误。
阳还终始,阴极反阳A K正统道藏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秦氏乾隆刊本均如此,秦氏嘉庆本“始”字作“阴”字,似因下文“阴”字而误。
此天地阴阳之道L B正统道藏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及秦氏嘉庆刊本均如此。
秦氏乾隆刊本在天地之下有“之”字,并注曰:“一本无‘之’字,当衍”。其所据本衍此字无疑,今从正统道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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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新编鬼谷子全书
反应①第二
古之大化者,乃与无形俱生。
反以观往,复以验来;反以知古,复以知今;反以知彼,复以知己②。
动静虚实之理,不合来今③,反古而求之。事有反而得复者,圣人之意也,不可不察。
人言者,动也,己默者,静也。
因其言,听其辞。
言有不合者,反而求之,其应必出。
言有象,事有比,其有象比,以观其次④。象者象其事,比者比其辞也。
以无形求有声,其钓语合事,得人实也。
其张罝网而取兽也⑤,多张其会而司之。
道合其事,彼自出之,此钓人之网也。
常持其网驱之,其言无比⑥,乃为之变,以象动之,以报其心,见其情,随而牧之。己反往,彼复来,言有象比,因而定基。
重之袭之,反之复之,万事不失其辞,圣人所诱愚智,事皆不疑。
古善反听者,乃变鬼神以得其情。
其变当也,而牧之审也。牧之不审,得情不明;得情不明,定基不审。变象比,必有反辞,以还听之。欲闻其声反默,欲张反敛⑦,欲高反下,欲取反与。欲开情者,象而比之,以牧其辞,同声相呼,实理同归。或因此,或因彼,或以事上,或以牧下。此听真伪、知同异,得其情诈也。
动作言默,与此出入,喜怒由此以见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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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以先定为之法则。
以反求复,观其所托。
故用此者,己欲平静,以听其辞,察其事,论万物,别雄雌。虽非其事,见微知类。若探人而居其内,量其能,射其意也。符应不失,如螣蛇之所指,若羿之引矢。
故知之始己,自知而后知人也。
其相知也,若比目之鱼;其伺言也,若声之与响;其见形也,若光之与影⑧。其察言也,不失若磁石之取针,舌之取燔骨。
其与人也微,其见情也疾。如阴与阳,如阳与阴;如圆与方,如方与圆。
未见形圆以道之,既见形方以事之⑨。进退左右,以是司之。
己不先定,牧人不正,事用不巧,是谓“忘情失道”
;己审先定以牧人AB,策而无形容,莫见其门,是谓“天神”。
校注M N①反应《太平御览》作“反复篇”
,秦恩复乾隆刊本注曰:“《太平御览》引作‘反复篇’,据本文当作‘反复’,一本亦作‘反应’。”
今考正统道藏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及秦氏嘉庆刊本均为反应,因从之。
②反以观往,复以验来;反以知古,复以知今;反以知彼,复以知己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及秦氏二刊本,皆为复以验来,唯嘉庆本为复以验今。下文有知今,似因下文而误。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及秦氏二刊本,均为复以知己。而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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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新编鬼谷子全书
嘉庆刊本为“复以知此。”乾隆本在“己”下注曰:“一本作此。”嘉庆刊本按曰:“道藏本作‘复以知己’,据注应作‘知己’为是。”
秦恩复乾隆刊本在“己”下注曰:“一本作‘此’”。不知指何本。今从正统道藏本。
③动静虚实之理,不合来今“来”字秦氏嘉庆本作“于”字。正统道藏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及秦氏乾隆本均为“来”
字,嘉庆本似因形而误。
此从正统道藏本。
④言有象,事有比,其有象比,以观其次俞樾按:“‘其’当作‘既’。注云‘前事既有象比,更当观其次’。是其所据本作‘既有象比’。”俞说仅凭对注文的理解来推断原文,似不妥,有臆断之嫌,这里仍从正统道藏本。
⑤其张膠网而取兽也正统道藏本、四库全书本、秦氏乾隆本均如此,秦氏嘉庆本“其”字下有“尢”字,似因意而行。此从正统道藏本。
⑥其言无比正统道藏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秦恩复乾隆刊本均如此,秦氏嘉庆刊本“其”下有“不”字。观注文中有“遂不言无比”句,似因注而误,故从正统道藏本。
⑦欲张反敛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及秦氏嘉庆刊本均如此。正统道藏本和秦氏乾隆刊本“敛”作“睑”
,二字音形皆相近,并二本此句下注中均有“我反敛睑”句,似因注及音、形而误,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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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⑧其相知也,若比目之鱼;其伺言也,若声之与响;其见形也,若光之与影正统道藏本为:“其相知也,若比目之鱼;见形也,若光之与影也”。文渊阁四库全书本“比目之鱼”上为“如”字。
且少“其伺言也,若声之与响”。秦恩复嘉庆刊本亦无“其伺言也,若声之与响”
,“见形也”上有“其”字。
《太平御览》引此句为:“其知也,若比目之鱼,其司言也,若声与响”。
秦恩复乾隆刊本注中指出了《太平御览》本与其所据本不同。
俞樾按:“鱼字绝句。
《太平御览》引此文云:‘其和也,若比目之鱼’。
‘和’即‘知’之异文,是古读于鱼字绝句也。
‘见形’上当补‘其’字。“
《御览》所引又有曰:‘其伺言也,若声与响’,疑古本作:‘其相和也,若比目之鱼;其伺言也,若声之与响也;其见形也,若光之与景也。
‘《御览》所引正合古本,但节去数虚字耳。此本有缺文,而’和‘字又误作’知‘,陶注遂以’我能知己,彼能知我‘解之矣。“俞说似有理,但陶注不可擅改。这里综合诸说,择善而从之。
⑨未见形圆以道之,既见形方以事之四库全书本与正统道藏本均为:“既形方以事之”
,比秦恩复嘉庆刊本少一“见”字。这里从秦本。
己审先定以牧人A B俞樾按:“此本作‘己先审定以牧人’,故注曰‘己能审定’以之牧人也‘。今作’己审先定‘者,涉上文’己不先定‘而误。”
俞说似有理,但终无实据。
这里仍从正统道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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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揵①第三
君臣上下之事,有远而亲,近而疏,就之不用,去之反求,日进前而不御,遥闻声而相思②。事皆有内揵,素结本始。或结以道德,或结以党友,或结以财货,或结以采色。用其意,欲入则入,欲出则出,欲亲则亲,欲疏则疏,欲就则就,欲去则去,欲求则求,欲思则思。
若蚨母之从其子也,出无间,入无朕,独往独来,莫之能止。
内者,进说辞,揵者,揵所谋也③。欲说者,务隐度;计事者,务循顺。阴虑可否,明言得失,以御其志。
方来应时,以合其谋。
详思来揵,往应适当也。
夫内有不合者,不可施行也。
乃揣切时宜,从便所为,以求其变。以变求内者,若管取揵。言往来,先顺辞也。善变者,审知地势,乃通于天,以化四时使鬼神合于阴阳而牧人民,见其谋事,知其志意。
事有不合者,有所未知也。合而不结者,阳亲而阴疏。事有不合者,圣人不为谋也④。故远而亲者,有阴德也;近而疏者,志不合也;就而不用者,策不得也;去而反求者,事中来也;日进前而不御者,施不合也;遥闻声而相思者,合于谋待决事也⑤。故曰:“不见其类而为之者见逆⑥,不得其情而说之者见非。得其情,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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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其术⑦。此用可出可入,可揵可开。“
故圣人立事,以此先知而揵万物。
由夫道德、仁义、礼乐、计谋⑧,先取《诗》、《书》,混说损益,议论去就⑨。欲合者,用内;欲去者,用外。外内者必明道数,揣策来事,见疑决之,策无失计,立功建德。
治民入产业,曰“揵而内合AB”。
上暗不治,下乱不悟,揵而反之。
内自得而外不留,说而飞之。
若命自来己,迎而御之;若欲去之,因危与之,环转因化,莫知所为,退为大仪AC。
校注M N①揵俞樾写作“楗”
,并解其同“键”。
②日进前而不御,遥闻声而相思《意林》引《鬼谷子》为“或遥闻而相思,或前进而不御。”
这里仍从正统道藏本。
③内者进说辞,揵者,揵所谋也秦氏嘉庆本“辞”字后有“也”字,他本无。文渊阁四库全书本,“揵所”作“揵者”
,当因前而误。这里从正统道藏本。
④欲说者,……圣人不为谋也此段文字唯秦氏嘉庆本有,他本皆无。嘉庆本中又有陶弘景注文,似有所依,故从之。
⑤合于谋待决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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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恩复嘉庆刊本按曰:“‘待决事’三字据正统道藏本增。”
可知秦恩复所据“钱本”原无此三字,秦氏乾隆刊本在“待决事也”下注曰:“自‘故远而亲者’至此节,邓析子文与此微异。”邓析子文及秦氏此说可供参考。这里从正统道藏本。
⑥不见其类而为之者见逆秦恩复嘉庆刊本按曰:“‘为’,正统道藏本作‘说’。”今所据正统道藏本仍是“为”
,不知秦氏所言何据。秦恩复乾隆刊本为“说”。今从正统道藏本。
⑦得其情,乃制其术秦恩复乾隆刊本和嘉庆刊本均按曰:“得字上一本有‘必’字”。今《道藏要辑》载正统道藏本,无“必”字,不知秦氏所据何本。这里从正统道藏本。
⑧由夫道德、仁义、礼乐、计谋秦氏嘉庆本“礼乐”后有“忠信”二字,诸本皆无,不知秦氏所依何本。
⑨混说损益,议论去就正统道藏本“议论去就”作“议去论就”
,似误,这里从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治民入产业,曰:“揵而内合。”
A B秦氏二刊本“民”字作“名”字。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及正统道藏本均作“民”字,这里依正统道藏本。
莫知所为,退为大仪A C“知”字正统道藏本作“之”字,诸本皆为“知”
,今从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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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巘①第四
物有自然,事有合离②。有近而不可见,远而可知。近而不可见者,不察其辞也③;远而可知者,反往以验来也。巘者,罅也。罅者,涧也。涧者,成大隙也。巘始有朕,可抵而塞,可抵而却④,可抵而息,可抵而匿,可抵而得,此谓抵巘之理也。
事之危也,圣人却之,独保其用。
因化说事⑤,通达计谋,以识细微,经起秋毫之末,挥之于太山之本。
其施外,兆萌芽孽之谋,皆由抵巘。
抵巘隙为道术⑥。
天下分错,上无明主;公侯无道德,则小人谗贼;贤人不用,圣人窜匿;贪利诈伪者作,君臣相惑,土崩瓦解,而相伐射。父子离散,乖乱反目,是谓“萌芽巘罅”。圣人见萌芽巘罅,则抵之以法。世可以治则抵而塞之,不可治则抵而得之。
或抵如此,或抵如彼;或抵反之,或抵复之。五帝之政,抵而塞之,三王之事,抵而得之。
诸侯相抵,不可胜数。
当此之时,能抵为右。
自天地之合离、终始,必有巘隙,不可不察也。
察之以捭阖,能用此道,圣人也。圣人者,天地之使也。
世无可抵,则深隐而待时;时有可抵,则为之谋。
可以上合,可以检下。能因能循,为天地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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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新编鬼谷子全书
校注M N①抵巘刘逵注《文选》曰:“鬼谷先生书有‘抵篇’。”其中的‘戲’字不从山旁。颜师古注《汉书》曰“鬼谷有‘抵篇’也。”其中“”字也不从山旁。
《太平御览》作“抵篇”
,其中的“”从“手”字旁。这似乎也是后起之字。秦恩复乾隆刊本注曰:“‘巘’,《太平御览》引作‘’。”刘逵注《左恩赋》云:“鬼谷先生书有抵戲篇,又作‘戲’。”俞樾按:“古本戲、间二字当皆不从山”。认为“戲是巘”的古字,古止作“戲”
,“戲”且不从山,间字从可知矣。“俞说甚是。
②物有自然,事有合离李善注《文选》引《鬼谷子》曰“物有自然”并引乐氏注:“自然继本名也”。其引文与今本同。秦恩复乾隆刊本也注出了这一点。
③近而不可见者,不察其辞也文渊阁四库全书本“辞”字作“事”字,正统道藏本及秦氏二刊本均作“辞”字,不知四库全书所依何本。这里从正统道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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