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宋濂《诸子辨》说:“鬼谷子所言之捭阖、钩钳、揣摩之术,皆小夫蛇鼠之智。
用之于家,则亡家;用之于国,则偾国;用之于天下,则失天下。“
由于汉代以后儒学是官学,高踞庙堂,统治中国政治思想界,所以,儒学对待鬼谷子的态度就与鬼谷子学说在后世的文化命运息息相关了。
鬼谷子与神秘文化
以数术宗教为主干的中国神秘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大观园中最为绚丽诱人、最富魅力的部分之一,它在中国传统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历史长河中,一般作为潜流隐性存在着,不绝如缕,绳绳相继。
在中国传统神秘文化史上,鬼谷子自有其独特地位。
鬼谷子与神秘文化的关系,主要表现在易卦、星命、相术、占气、气功和特异功能诸方面。
1.易卦:世传的与鬼谷子有关的这方面的著述有《鬼谷子分定经》、《周易鬼谷林》、《鬼谷神数》等书。
这些书基本上是托伪之作。
“鬼谷子”
易算法,是后世易林中人假鬼谷子之名而创编的,与通行的《周易》筮占法式有所不同。如永乐大典本《鬼谷子分定经》“以年时为主,遂成一卦。一卦之中而有三宿,照临之端,以定其格。”
“如六甲生人,见甲子时,则于甲甲内取子时;或六乙生人,见甲子时,则于乙甲内寻子时。
余皆仿此。“
全书按十天干相乘排列成一百卦,卦辞内容涉及卦象、卦运、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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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等,对人的性格及富贫寿夭穷通作有扼要的解释。
此种易卦之法,今世易林罕有用者,但在中国易学史上却自有一席之地。
2.星命:世传托名鬼谷子的算命之书有《鬼谷先生五命》、《李虚中命书》、《李虚中命书补遗》、《鬼谷子分定经》等。在这些托伪之书中,尤以《命书》最有代表性。此书旧题鬼谷子撰,李虚中注。
此书卷首有李虚中序,序文称汉代司马季主在壶山之阳遇鬼谷子,得遗文九篇,每言人之祸福、时数、吉凶,应如神察,李虚中得其旧文,掇拾诸家注释而成集。
李虚中,唐代魏郡人,字常容,曾官至侍史,从韩愈为其作的墓志铭看,其精通阴阳五行,以人之生年月日及时辰代人干支以推寿夭贵贱、吉凶祸福,百不失一,因此李为《命书》作序作注,应无疑义。
司马季主,西汉人,《史记?日者列传》中有载。李称其书是司马得之于鬼谷子,则未可信,因鬼谷子为战国时人,司马所见之鬼谷子为战国鬼谷子之后传弟子,倒有可能。此《命书》是后世“四柱八字”
算命说的经典著作,影响极大,内中虽有极浓重的神秘文化色彩,但亦不乏高明的辩证法精蕴。
在后世伪托的以鬼谷子命名的星命书中,还有《鬼谷推命术》,内有“紫微斗数推命”
和“星象推命”
,其以天文附会人事,是中国传统的天、地、人“三才”
哲学的反映,从文字形式和内容上看,与先秦的鬼谷子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3.相术:后世附会伪托的有关鬼谷子相术著作有《鬼谷子观气色出相图》、《鬼谷子相术》,其相术资料也散见于《古今图术集成》丛书所收的《神相全编》诸节之中。其相法分相面、相掌、相须眉毛发、相身、相形、相言、相心、相神、相德等六面,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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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神通相法”
、“十大天罗相法”
、“相法细则”
诸项,从中国相学史上考察,上述相法约成于宋明,与先秦之鬼谷子未必有什么渊源关系,托名鬼谷子,假以神其术耳。
4.占气:这方面的著述主要是《鬼谷子先生占气》,其内容可归之于“兵阴阳家”
,此点上文已提及,从其文字看,对照先秦兵法著作及诸子著述,《占气》的基本内容可能成于先秦,秦汉之后,略有增删补益,其与鬼谷子本人关系具体如何,不得而知。
5.气功与特异功能:鬼谷子既是一位高明的“隐士”
,也可能还是一位古代的气功、特异功能大师,其门人弟子茅濛即是鬼谷子在这方面的高足。世传托名鬼谷子的这个方面的著作有《鬼谷子养性修贞大法》、《鬼谷子天髓灵文》、《鬼谷子还丹歌》、《周道神境鬼谷林》和《鬼谷先生射覆歌》等,这些文字虽然未必出自鬼谷本人之手,但很可能是鬼谷子的弟子或后传弟子根据鬼谷子的传授和个人修炼经验整理编写而成。
湖南师范大学 田海林
《鬼谷子》与先秦诸子
《鬼谷子》一书是先秦时代诸子百家中纵横家的代表作,也是一部集游说捭阖术之大成的传世名作。可惜的是最早在秦汉时代这部书就已被人们疏远了。由于历史和各方面的原因,古今学术界对它的作者和思想内容始终存在着褒贬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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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学者论鬼谷子509
的认识。
但是,人们仍不否认《鬼谷子》是一部具有很高学术价值的书。
《鬼谷子》一书的出现,是百家争鸣这一政治思想传播运动的必然产物,并得益于先秦学术走向融合会通的历史大趋势。
因此,我们总能从《鬼谷子》一书中看到许多先秦诸子的影子。
对《鬼谷子》影响最大的首先是先秦时代的道家和阴阳家。道家的宇宙本体论在先秦时代影响深远,法家、阴阳家等诸子的哲学基础,都以道家的学说为蓝本,晚出的《鬼谷子》一书更不例外。
《捭阖篇》是纵横学派的理论奠基之作,其基本精神也来源于道家和阴阳家。
《捭阖篇》一开始就说:“圣人之在天地间也,为众生之先。
观阴阳之开阖以命物,知存亡之门户;筹策万类之终始,达人心之理,见变化之朕焉,而守司其门户。
故圣人之在天下也,自古之今,其道一也;变化无穷,各有所归。
或阴或阳,或柔或刚,或开或闭,或弛或张。“
这些深受道家和阴阳家影响的东西,是不难看出的。道家和阴阳家都主张“因循”
、“自然”
,用阴用柔,《鬼谷子》亦然,主张在谈说之术中贵阴柔,贵静、贵反。
《鬼谷子?反应第二》中说:“人言者动也,已默者静也。因其言,听其辞,言有不合者,反而求之,其应必出。”
通过这样的方法,达到知人知心,再因其人,因其心反而制之。在此,《鬼谷子》已经把道家的哲学变为一种世俗的诡诈,并通过这种诡诈达到“以无形求有声,其钓语合事得人实也,若张网而取兽”
的目的。
《鬼谷子》中的“无形”
,“动静”
,“虚实”
,“象比”
等概念中多有对道家思想的运用和发挥。
《反应篇》还说:“古之大化者,乃与无形俱生”。而“无形”
显然是指宇宙本体之道,而大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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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皆源于道的精神。因此,游说捭阖之术亦不能背离其规律。
“道”
号无形,却无处不在,无所不为,背“道”
而行,必然失败。
于是,“人言者动”
,“已默者静”
,以静制动,“以无形求有声”
,最终将会“万事不失其辞”
,进而达到见利而动,见机而作,使游说捭阖从容进退,游刃有余。
《鬼谷子》还以阴阳为格式,进行了广泛的套用和发挥。
其中最主要的是把“捭之者,开也,言也,阳也。”
“阖之者,闭也,默也,阴也。”
(《鬼谷子?捭阖第一》)
看作是捭阖之道的基本方式。
《捭阖第一》中还说:“阴阳其和,终始其义。故言长生,安乐,富贵,尊荣,显名,爱好,财利,得意,喜欲为阳,曰”始“
;故言死亡,忧患,贫贱,苦辱,弃损,亡利,失意,有害,刑戮诛罚为阴,曰“终”。诸言法阳之类者,皆曰“始”
,言善以始其事;诸言法阴之类者,皆曰“终”
,言恶以终其谋。
因此,《鬼谷子》把游说之言分为“阴言”
和“阳言”
,以为“阴言者,依卑小”。
“阳言者,依崇高”。
如果按照这个法则行事,就可以达到“无所不出,无所不入,无所不可。可以说人,可以说家,可以说国,可以说天下”。
(《鬼谷子?捭阖第一》)
阳言是对那些性情阳刚,积极进取之人的,它必须是内容新颖,思想高远,激越亢奋之辞;而阴言是用来对付那些性情阴柔,消极保守之人的,它必须是一些贴切实惠,细微周到,笼络关怀之辞。
《鬼谷子》中运用“阴阳”
来指导其纵横游说之术的地方很多,以上所讲只是其中一个比较突出的方面。
其次,《鬼谷子》中还融合了许多法家和刑名家的精神思想。如它对“权”
“势”
的重视,就很能体现法家的一些主张。
《谋篇》中说:“事贵制人,而不贵见制于人。制人者握权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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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于人者制命也。
故圣人之道阴,愚人之道阳;智者事易,而不智者事难。“
《鬼谷子》认为权势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要想不受制于人,就必须谋取一定的权势。且纵横游说之学的目的,就是为了谋取权势,并通过权势再谋取更大的名利。
《鬼谷子》中所说的“势”
是指权势,它与先秦法家所讲“势”
的思想和含义基本相同。著名的稷下学子兼法家人物慎到曾说:“贤而屈于不肖者,权轻也;不肖而服于贤者,位尊也。尧为匹夫,不能使其邻家,至南面而王,则令行禁止。
由此观之,贤不足以服不肖,而势位足以屈贤矣。“
(《慎子?威德》)
《韩非子?功名》中也说:“夫有材而无势,虽贤不能制不肖。”
这一认识在先秦诸子中具有普遍性。
做为晚出于其它诸子之后的纵横家,正是一个力主通过纵横游说,想尽一切办法谋取权势的学派,它在很大程度上已抛弃了孔孟、老庄那种重德修学的迂腐之气。
因此,凡属纵横家的著名人物,大都一生轰轰烈烈,声名显赫,高官尊爵,不可一世。
和具有灰暗今生的孔孟、老庄相比,虽没有后世的显荣和尊贵,却享尽了当世的富贵和荣华。
而纵横家之流庸俗世故的一面,不仅见于张仪和苏秦,也能从《鬼谷子》一书中领略到。
名实之学和纵横之学的关系,应该说是更密切了一些。
因为纵横游说之术是十分讲究言辞说教的,如何运用恰当的言辞去游说对方就离不开对名实关系的把握和研究。
辨别名实,知其内外,才能尽其揣摩飞钳之道,也才能取得君主们的重视和信任,“成其事而无患。”
《鬼谷子?飞钳第五》中说:“凡度权量能,所以征远来近,立势而制事,必先察同异,别是非之语,见内外之辞,知有无之数,决安危之计,定亲疏之事,然后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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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之“。由此可见,”飞钳“
与“揣摩”
都必须依赖对事物名实关系的正确判别。
如果不能尽其意,尽其情,尽其事,就不能在游说中纵横自如,就不能把握如何赢得胜利的契机。
更重要的是知其名实,才能洞悉内外,“情变于内者,形见于外;故常必以其见者,而知其隐者,此所谓测深揣情”。
(《鬼谷子?揣篇第七》)
《捭阖篇》一开始就提出“观阴阳之开阖以命物”
,“知其存亡之门户”
的重要思想。
“命物”
者,辨别万物也,只有清楚地辨别了万物,知其名实,识其内外,才能根据其性情特征,而设役使之计。这些思想在《鬼谷子》一书中可以说俯拾皆是。
其三,《鬼谷子》中的许多思想和儒家也是极其相通的。
《鬼谷子》在针对处理社会矛盾的许多论述中往往加杂了许多复杂的思想认识。如《抵巘篇》中的“圣人”
观就很有一些儒家出世入世的味道。其文说:“自天地之合离终始,必有巘隙,不可不察也。
察之以捭阖,能用此道圣人也。
圣人者,天地之使也。
世无可抵,则深隐而待时;时有可抵,则为之谋。
可以上合,可以检下。
能因能循,为天地守神“。
(《鬼谷子?抵巘第四》)
孔子所谓有道则处,无道则去,“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
亦为《鬼谷子》所推崇。
不过,孔子所谓的“处世”
和鬼谷子所谓的“抵巘”
还是具有一定差别的。鬼谷子以为圣人才为世出,见用则谋,不见用则隐,可谓进退从容,既能“兼善天下”
,又能“独善其身”。孔丘的明知不可而强为之,似乎没有得到鬼谷子以苟同。
圣人观在中国古代是各有不同的,这种不同不仅表现在学术流派的差异之上,也有政治观念所带来的巨大差别。儒学所谓的圣人以积极干预社会政治为能事;道家的圣人则以“致虚极,守静笃”
为能事;法家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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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能发扬法制精神看作是圣人的最高品德;墨家的圣人则在于能上同于“天”
;阴阳家的圣人观更是以法天,则天,用自然精神来替代社会政治教化为核心。
《鬼谷子》游离于儒道二者之间,但它却主张积极干预社会政治,在这一点上又与儒家不谋而合。
我们知道,避世,遁隐不只是道家的专利,儒家著名人物孔子同样也强调“隐”
,不过孔子所强调的“隐”
和其它各家的条件不同。
《鬼谷子》也强调“隐”
,并主张“有用则不隐”
,“无用”
则隐之。所谓“世无可抵则深隐而待时;时有可抵则为之谋”
即是其“隐”
的原则。
在因循时势,灵活变通方面,儒道两家都不及《鬼谷子》的出世入世观积极现实,这也正是纵横家在现实政治斗争中每每能获得成功的原因所在。
《鬼谷子?抵巘第四》中还说:“圣人见萌芽巘罅则抵之以法。世可以治则抵而塞之,不可治则抵而得之。或抵如此,或抵如彼;或抵反之,或抵覆之。
五帝之政,抵而塞之;三王之事,抵而得之。“
可以说《鬼谷子》的这种认识远远超出其它先秦诸子保守政治观的局限,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也是先秦以来传统政治观的一次革命,把那些为现实统治者欲作而又不愿意明作,遮遮掩掩的暧昧姿态一扫而光,大胆提出“抵而得之”
的政治主张。
这不仅表现了纵横家的政治雄心,亦表现了它对政治本质的深刻认识。似乎在这一点上只有儒家的孟轲才能与《鬼谷子》相提并论。
孟子倡导“三王革命”
,“汤武革命”
,“诛一夫纣”
,在传统政治认识看来有些谋逆过分的东西,不正符合“三王之事,抵而得之”
的《鬼谷子》的认识吗?其实,鬼谷子和孟轲这种相通的认识来源于对天下黎民的“仁爱”
与负责。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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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旧的秩序,旧的王朝已不能履行敬天保民,仁爱天下的职责,为何不能取而代之,建立一个符合人民愿望的政府呢。既然圣人为“天地之使”
,“为天地守神”
,他就不应该放弃这个神圣的“义务”。
鬼谷子把这看成是一个极简单不过的道理,无须隐瞒遮掩,也无须顾及传统。只有“体大道而经人事”
,才能算作真正的圣人,才能无愧于圣人的称号。
这就是《鬼谷子》一书中所表述的圣人观。也是那个时代中最为“革命”
的一种圣人观。
其四,历来有许多人把《鬼谷子》看作是一部兵书,这大约是一种误会。
从其全书的内容来看,《鬼谷子》的确算不上是一部兵书,它只是一部指导人们如何从事社会交往,如何纵横捭阖的书。也可以说《鬼谷子》是中国古代的一部研究如何进行外交工作的理论著作,是把古代中国许多交往思想和交往经验理论化、方法系统化的代表之作。因此,《鬼谷子》这部书不但适合于外交家们去学习和研究,亦适合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和企业家们学习和研究。
从古至今战争活动始终离不开外交,这同战争离不开政治和经济的支持一样,外交历来就是战争的一个方面,而战争也同样是外交的一种手段。
《孙子?谋攻篇》中说:“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因此,外交方面始终是一个国家战略计谋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在《鬼谷子》产生的那个时代,华夏四分五裂,群雄割据竞争,外交上的较量有时会比战场上的较量更复杂和更激烈,为了国家的生存,既有合纵连横,朝秦暮楚,也有远交近攻,诸侯共斗。
外交工作的突出作用是不言自明的。
所以,从这一点来看,人们又有理由把《鬼谷子》看成是一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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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外交仗的兵书。
在中国古代历史典籍中,记载了许多依靠高超与巧妙的外交手段,不费一兵一卒,取一城,夺一军,甚至于得天下的事也是有的。这些胜利都原于重视和运用了外交手段。孔子的著名弟子子贡就是一位出名的外交家,春秋末期,他出使五国,以三寸不烂之舌,“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子贡一使,使势相破,十年之中,五国各有变”。所以说关键时刻的外交活动是关系到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情,纵横家们“所在国重,所去国轻”
正体现了外交和外交人才在列国纷争中的重大作用。因此,纵横家中的许多人物,都可以被看成是中国古代最有名的外交家。
《鬼谷子》一书则是他们长期从事外交活动的思想心得和经验结晶。
《鬼谷子》系统地总结了中国古代的游说之术,这从其一书的篇章结构中就可以看出。第一篇《捭阖》主要阐明了纵横之学的哲学理论基础,并着重于外交对象的整体分析和心理把握,从而去确定自己的游说方略。第二篇《反应》,着重强调了对外交对象的了解,从各个方面洞悉之,并提出了如何垂饵钓鱼,张网捕兽的具体方法;第三篇《内揵》和第四篇《抵巘》,以及第五篇《飞钳》主要讲如何取得对方的信任,并紧紧地抓住对方,把握解决矛盾的时机;第六篇《忤合》,第七篇《揣》,第八篇《摩》讲进退的原则,以及如何揣摩对方的心理;第九篇《权》,第十篇《谋》,第十一篇《决》,第十二篇《符言》讲如何制定谋略,如何根据形势变换自己的游说方法,并从九个方面来帮助君主建立自己的统驭之术。通观《鬼谷子》一书是有其系统性的。这个系统的最大缺陷是只重视游说之术的许多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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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节,而不重视与外交、社会、政治、民俗差异以及军事战略的广泛联系,忽视了对外交对象的宏观与微观区别,皆一概而论。因此,其理论的深度显得也远远不够,这些都是《鬼谷子》一书的不足之处。
另外,《鬼谷子》和纵横家在历史上受到的冷遇和非难,还和他们中的许多人所作所为有关。
张仪等人毫无政治操守可言,背信弃义,拾人牙慧,窃人之智,都给人留下了极其恶劣的印象。
重要的是我们应历史客观地看待这一切,要看到纵横家在先秦时代所发挥的重大历史作用,更不能小瞧《鬼谷子》这部与某些历史人物有重大区别的学术论著。只有这样,才是科学与公允的。
总而言之,《鬼谷子》作为一部具有独特创造性和思想体系的学术著作,仍带有深深的时代烙印。后世把它归之于道家,那是两汉魏晋隋唐以来宗教发展的需要。而真正的《鬼谷子》应是一部体现先秦时代百家争鸣走向百家融合的一部代表之作。
它不仅揉合了道家的思想,也融合了阴阳、儒法、刑名家的许多思想,与《鬼谷子》同时产生的许多思想名著如《荀子》、《韩非子》、《吕氏春秋》、《逸周书》,包括《礼记》一书中的某些部分,都有综合百家的趋势。
《鬼谷子》在此不仅顺应了这一潮流,兼收了百家之长,而且在面向现实,服务于现实上更胜百家一筹。如果说先秦以及秦汉时代的学术大融合是历史和现实的客观需要,那么,《鬼谷子》在此所起的作用已不仅如此,而是其书的作者在企图摆脱诸子百家远离现实,迂阔而不愿变通的学术风气一次重要尝试。
陕西师范大学副教授 陈学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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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庄对《鬼谷子》的沾益
正如《鹖冠子》和《文子》①,《鬼谷子》屡受理解为伪书②。
萧登福《鬼谷子研究》③确证它是战国时代记载纵横学的硕果仅存者。
二千年来它被低估为纵横家的诡谲权谋,丰富的人生哲学却遭忽略。初唐长孙无忌《鬼谷子序》欣赏纵横家对君主“谕以九税之利、九仪之亲、九牧之维、九禁之难、九戎之威”。
但是特重‘九’的经典是《易》而非《老》、《庄》。北宋高似孙《子略》盛赞《鬼谷子》变诈激昂……出于战国诸人之表。
夫一辟一阖,《易》之神也;一翕一张,老氏之几也。鬼谷之术,往往有得于阖辟翕张之外,神而明之,益至于自放溃裂而不可御。高似孙已知纵横家容易走火入魔了。明初宋廉《诸子辨》反对高氏的过誉,贬抑鬼谷子的黄老哲学为“恒语”
,即老生常谈甚至陈腔滥调。恪尊程朱的方孝孺在《读〈读战国策〉》痛斥“功利炽,而仁义销矣;游说行,而廉耻衰矣;谲诈盛,而忠厚之风息矣。”
这种倾向泛道德主义,须知游说列国诸侯未必寡廉鲜耻如妾归,孔孟也曾游说而失败,问题在于游说的内容和目标是功利抑或仁义。
胡应麟《四部正伪》骂鬼谷子浅陋。
清代孙德谦《诸
①吴光:《古书考辨集》论此两书篇章可信。吴光未考证《鬼谷子》,辛冠洁、丁健生主编《中国古代佚名哲学名著评述》三卷均欠《鬼谷子》篇。
②近代广东番禺俞棪〈鬼谷子先生事略〉、〈鬼谷子真伪考〉、〈鬼谷子篇目考〉精辟。
③台北文津出版社1984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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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通考序》为鬼谷子平反道:“苏(秦)
、张(仪)
学于鬼谷子,历说诸侯,取富贵于立谈。
儒者每鄙之为不足道,然禁攻息兵,天下稍免干戈之患,其功烈亦何可轻议?“
孙德谦《诸子通考》卷2指出:“儒术独绌(屈)
,孟荀不得志于世,而从(纵)
横家反能显荣于天下,此非《六经》之无用,可束高阁焉。
亦以生逢乱世,别有匡济之学术耳。闻之公羊家有张三世之说:一据乱世,一升平世,一太平世。以吾言之:诸子者,乱世之所贵;而《六经》者,其为太平世矣“
①。在孙德谦心中,乱世仅能用权、奇、变而不可取经、正、常,否则迂阔虚浮、华而不实。
升两平、太平两世不妨遵循儒典。
高似孙对鬼谷的推崇未必过度,宋濂对鬼谷的弹诃必定太严了!
《四库全书总目?〈鬼谷子〉提要》兼否定高、宋两极端批评,尤其是不满宋濂《谮溪集》诋为蛇鼠之智,结论比较附和融会儒佛的柳子厚:柳宗元辨《鬼谷子》,以为言益奇,而道益隘,差得其真。盖其书虽不足道,其文之奇变诡伟,要非后世所能为也。柳氏厌恶鬼谷好术,即是痴迷于权谋术数。此乃老庄与鬼谷的差异。
然而鬼谷深受老庄沾溉,让我逐篇指陈。
《捭阖》篇阴阳其和显然来自《老》、《庄》、《易》,特别是老子“万物负阴而抱阴,冲气以为和。”
“为小无内,为大无外”
,源于《庄子?天下》惠施诡词“至大无外……至小无内。”
阳还终始,阴极反阳的灵感取自老子反者道之动及《周易》,老子虽未造“捭阖”
一词,但有“开阖”
、“张翕”
两对同义的概念。
①萧著上编第四章第三节〈历代学者对鬼谷子一书的评价〉载上列引文。
下编附录《参考资料》亦为后世对它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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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学者论鬼谷子519
《反应篇》“欲闻其声反默,欲张反合,欲高反下,欲取反与”
四句显然采纳老子“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
当然鬼谷子绝无教人防避阴谋的慈心。他所言“莫见其门是谓天神”
强调真人不露相,或无形容。老子说过“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
《庄子?知北游》谓至道“无门无房”
,《则阳》,又说“万物有乎生而莫见其根,有乎出而莫见其门”。
《内揵篇》“独往独来”
出自《庄子?在宥》“独往独来,是谓独有;独有之人,是谓至贵”。
“环转因化”
似从《庄子?齐物论》获致。
《抵巘篇》物有自然的“自然”
源于老子“道法自然”
;“经起秋毫之末,挥之于太山之本”
发挥《庄子?齐物论》“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泰)
山为小“。鬼谷子颂赞圣人洞察危殆的预兆云:”事之危也,圣人知之,独保其用。因化说事,通达计谋,以识细微。“
老子早已领悟“其安易挂,其未兆易谋;其脆易判,其微易散。
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始于累土“。
抵巘就是防范于未然。
防范属消极面,积极面是伟大事业从小事做起,即老子“千里之行,起于足下①。”
《飞钳篇》“心意”
可能出自《庄子?让王》“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
①一般哲学史书及何兆武、步近智、唐宇元、孙开太合著《中国思想发展史》(台北明文书局,1993)
不提《鬼谷子》等于低估黄老学派的成就。连兴趣最广泛的朱熹,对鬼谷子都无阅览,不必谈其它宋明理学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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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忤合篇》“世无常贵,事无常师”
可能受益于《庄子?徐无鬼》“时为帝者也”
和“学一先生(老师)
之言,则暧暧昧昧而私自说(悦)
也,自以为足矣,而未知未始有物(实学)
也,是以谓暧昧者也。“
杜甫遂谓“转益多师是汝师”。每位老师不免先天后天的局限与盲点,不能有固定的老师,正如不同时势造就分歧的贵重物品,往往实用者珍贵,除非装饰品。
鬼谷子又倡“圣人常为,无不为”
;“材质不惠(慧)
,不能用兵;忠实无真,不能知人“。老子已言”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
;“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庄子?渔父》说“圣人法天贵真”
,《庄子?田子方》有褒词“其为人也真”。无真就是虚情假意,戴上假面具,障碍彼此精神的沟通。存在主义亦倡真人不戴假面具,不会与别人疏离或异化,甚至具备吸引群众的魅力。
①
《揣篇》“情欲必失其变。
感动而不知其变者,乃且错其人,勿与语,而更问所亲,知其所安“。其中”情欲“
出自《庄子?天下》“情欲寡浅”
一语。
《庄子?人间世》假托孔子教训颜回说“人则鸣,不入则止”
,比较后来鬼谷子消极一些。
对鬼谷子“揣情最难守司(掌握)”
,陶弘景疏论云:“人情险于山川,难于知天。
今欲揣度而守司之,不亦难乎!“
原来《庄子?列御寇》借孔子口云:“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陶氏改“心”
为“情”。
《摩篇》“神明”
一词源于《庄子?天下》。
《庄子》多篇强调
①德国法兰克福学派猛将佛洛姆(ErichFromm,1900—1980)
,著书二十四本,极赏老子,且用心理分析学对治人间的疏离问题。初学可阅陈秀容《佛洛姆的政治思想》(台北:三民书局,1992)
,83页的综合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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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学者论鬼谷子719
道术必须配合时势,鬼谷子也说:“夫事成必合于数(术)
,故曰道数与时相偶者也。“
陶弘景指出道、术、时三要素,他像《庄子》比较轻视“数”。鬼谷子主张“成而不抱(包,居)
,久而化成“
,沿袭老子“生而不有,为而为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之意。
人文化成不能性急,而须长久忍耐。
“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忘)
则寿“。分说生物与人类。
“进化”
函蕴“长久”
如“天地”。
《权篇》“佞言者谄而于(干,求)
忠,谀言者博而于(干,求)
智,……。先意承欲者,谄也;繁称文辞者,博也。……故介虫之捍也,必为坚厚;螫虫之动也,必以毒螫。故禽兽知用其长,而者知用其用(所长)
也。“
此段似受益于《庄子?渔父》“莫之顾而进谓之佞,希意道(导)
言谓之谄,不择是非而言谓之谀。“
以及《庄子?庚桑楚》“唯虫能虫,唯虫能天”。
鬼谷子类比人类和昆虫,认为辩士善用长处,恰似甲(介)
虫与螫虫(如蜂蝎)
本能运施天赋的壳和刺。老子“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抨击博学。
鬼谷子亦以‘博’为贬词,似与孔子、荀子、黄石公、朱子的博学精神相反,即带反重智主义色彩。
实际上《荀子?宥坐》抨击少正卯“记丑而博”
同老子以“博”
为杂乱而非功力深厚,黄石公《素书?求人之志》却倡“博学切问,所以广知”。
《谋篇》“参(三义)
以立焉,以生奇“
的“奇”
大多出自老子,遂阐释道:“正不如奇,奇流而不止者也。故说人主者,必与之言奇”。
鬼谷子懂得人性好奇爱胜,乐意出奇制胜,“事贵制人,而不贵见制于人。制人者,握权也;见制于人者,制命也”。这远比庄子“物物而不物于物”
积极。老子透视“欲A先A”
(如欲取先与)
式阴谋,教人防范而非运用;韩非子纯粹视作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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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9新编鬼谷子全书
鬼谷子更说:“阴道而阳取之也。故去之者,纵之;纵之者,乘之”。
他教人用秘密方法博取对方的欢心好感。
若要干掉某人,先须放纵他,让他尽情放肆积恶,然后趁机乘势除掉此眼中钉。
诸葛亮擅长实践孙子兵法,对孟获的七度擒纵符契三十六计的第十六计“欲擒故纵”。
①鬼谷子的“阴道”
可溯源于《老子》、《孙子》和《易?屯卦》三十六计第二十七计“假痴不癫”
云:“宁伪作不知不为,为伪作假知妄为。静不露机,云雷屯也。”
②清代姚配中《周易姚氏学》说:“冬雷藏地中,至春乃激薄(逼)
而出“。智者深藏不露,始能顺利清理门户。
“静不露机”
就是实践阴道,包括孙武的愚兵手段使兵“无知”。近代李宗吾《厚黑学》不是兵法,而客观描述人心阴险奸诈,堪称最广义的“阴道”
了。
③
《决篇》“阳励于一言(真话简明)
,阴励于二言(真假虚实的话)。平素、枢机以用四者。微(阴隐奥妙)
④而施之。于是度以往事,验之来事,参之平素,可则决之。“
此段似要参考《庄子?天下》“以法为分,以名为表,以参为验,以稽为决。
共数一二三四是也。“
此“四”
非鬼谷子所谓一言、二言、平素及机枢,
①张天夫:《诸葛亮将苑注释》《假权篇》援引“孙武曰:将之出,君命有所不受”。
②李炳彦:《三十六计新编》:战士出版社,1981)
,50页引《易?需卦》诠释此计。
③冯雨努:《打破厚黑学》(香港明窗出版社,1994)
,否定李宗吾,恰似德国某帝王在荷兰出版一书驳斥意大利马基亚维里《君王论》训诲帝王须厚黑。
“厚”
指面皮厚配合心地黑,切勿误解忠厚或仁厚。
④参看明朝尹宾商(白毫子)
《兵》及黎亚释注、李炳彦点解《兵三十六字解》(长征出版社,1988)
〈用奇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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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学者论鬼谷子919
老子“微明”
之“微”
亦指隐秘的政策谋略,对照显露的法令计划。
《符言篇》“名当则生于实”
,必定采取《庄子?逍遥游》“名者实之宾也”。
《转丸篇》亡佚,篇名令人联想《庄子?徐无鬼》“市南宜僚弄(转)
丸而两家之难解“。
《胠箧篇》亡佚,钱穆凭一句引文同《庄子?胠箧》而武断地认为全篇抄袭《庄子》。
《本经阴符》卷包括七篇①:《盛神篇》主张“养神之所归诸道。道者,天地之始,一其纪也。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宏无形。
化气先天地而成,莫见其形,莫知其名,谓之神灵。
故道者,神明之源,一其化端。
……生受之天,谓之真人。
真人者,与天为一。
而知之者内修炼而知之,谓之圣人。
圣人者,以类知之。
……知类在窍,有所疑惑,通于心术。……真人者,同天而合道,执一而养产万类,怀天心,施德养,无为以包志虑、思意,而行威势者也。士者,通达之,神盛乃能养志。“
此篇运施老庄的形而上学与功夫论②,“神明”
、“审灵”
同义。老子比孔子早用“圣人”
一词。庄周首创“真人”
一语、黄老学派杰作《管子?心术》可能始造心术一词,老庄启迪的《易传》说“阴阳不测之谓神”。
《庄子》“神人”
即圣人、至人或真人。圣人亦需学习——内修炼,譬如像《荀子》提倡的“知统类”。
《庄子?天地》勾勒真人形象云:“古之畜(养产)
天下者,无欲而天下足,无为而万物化,渊静而百姓定。
《记》(古书)
曰:通欲一百万事毕,无心
①嘉庆十年江都秦氏刻本题作《本经阴符七术》。
②王煜《老庄思想论集》(台北:联经,1980)
,书中“郑景壁”
应作“郑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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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新编鬼谷子全书
‘于’得而鬼神服。“
通于一即“执一”
或“守一”
,“神盛”
即《庄子》“神旺”
,“养志”
即《庄子?在宥》“心养”
(养心)
和《庄子?天运》“养神”
,“天心”
近似《庄子》“天机”
、“天和”。
《养志篇》云:“养志法灵龟。……欲多则心散①,心散则志衰,志衰则思不达也。”
欲心志思四部曲可简化为理欲两项。
《易?捐卦》倡君子惩忿窒欲,即加强理性对治感性冲动。
道教比先秦道家哲学更尊擅长调息的灵龟,仿佛龟能清心寡欲。
葛洪《抱朴子?对俗》反问:“《仙经》象龟之息,岂不有以乎?”
晚唐道家隐士陆龟蒙推测鬼谷子名王诩。稍迟于鬼谷子的黄石公,在《素书?求人之志》酷似捐卦倡导“绝嗜禁欲,所以除累”
②。难怪黄石公启蒙的张良似范蠡,免蹈文种(可能作《文子》)
的悲惨覆辙,文种多欲恋栈。鬼谷子的贬词“欲多”
、“心散”
、“志衰”
、“思不达”
(宜改为“思滞”
以保持一律两字)
贬“欲”
为祸根,可能薰染陈平当面指责汉高祖“多欲,乃道家之所恶”。
《实意篇》主张“心欲安静,虑欲深远。
信心术,守真一而不化……,待神往来,……知万物所造化…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而见天道。不见(现)
而命,不行而至。是谓道知,以通神明,应于无方,而神宿矣“。
“心术”
出自《庄子?天运》“精神之运,心术之动”。老子歌颂圣人“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必观察外界而能明白事理)”。
老聃又倡“致虚极,守静笃”
,虚静始能深谋远虑;所以儒道之
①《智谋奇书鬼谷子》214—215页不晓“志则心散”
之“志为衍文”。
②杨素贞:《素书译注》(军事科学出版社,1989)
第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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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学者论鬼谷子129
间的贾谊在《过秦论》说:“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曩时(往昔)
之士也“。贾谊比较务实,不会仿效《吕氏春秋?重言》褒赏”圣人听于无声,视于无形,詹何、田子方(子贡门人)
、老耽(聃)
是也“
①。
鬼谷子向往“通神明”
的玄妙境界,“神明”
等于“造化”。
《庄子?大宗师》创造优秀的譬喻:“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
《天下篇》描述真人“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就是通神明。
《天运篇》动于天方,居于窈冥不外鬼谷子“应于无方”。
《分威篇》以“伏熊为典范,教人模仿熊罴出击前在草丛或树后窥伺埋伏”
,刚似《庄子?逍遥游》所述狸狌(野猫)
“卑身而伏,以候敖(遨)
者“
,却非效法(刻意)
篇“熊经鸟申”。
《散势篇》倡导“心虚志溢”
且反对“精神不专”。老子首先颂“虚”
,《国语?越语下》提出“天道盈而不溢”
,然而“志溢”
非贬词而为褒词,等同志远,像鲲鹏而非斑鸠,又似《庄子?养生主》那庖丁“踌躇满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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