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三国志卷二十九 魏书二十九(2)
又有一位郡守生病,华陀认为他一大怒,病就稍好,于是多收费用而不治疗,没多久华陀故意跑掉,并留封信痛骂郡守。郡守果然大怒,派人追杀华陀。郡守的儿子晓得华陀的用意,叫人别追。郡守这时已气得不得了,吐出数升黑血,病就好了。
又有一位士大夫身体不舒服,华陀说:“你的病很重,要动手术,但是从命理来看,你的寿命也不会超过十年,这个病不会要你的命,忍耐十年,那时,寿命和病痛将一起结束,不值得动手术。”这位士大夫忍不住痛痒,坚持要开刀。于是华陀替他动了手术,不久病痛好了,十年后也死了。
广陵太守陈登患病,胸中闷闷的,满脸通红,吃不下饭。华陀为他把脉后,说:“你的胃里有好几升小虫,快变成痈疮了,这是吃腥燥食物引起的。”就熬了二升汤药,先服一升,一会儿就全喝光了。喝后不久,吐出大约三升的小虫,虫头红色,不断蠕动,半身黏附着细小的生鱼片,太守的病痛也好了。华陀说:“这个病三年后将再发作,遇到良医才有办法治。”三年后果然发作,那时华陀不在,果然如华陀所说,陈登病死了。
曹操听说华陀的声名,便请他来,常陪在身边。曹操为头风很伤脑筋,每次发作,心乱目晕,华陀在鬲下针,随手便好。
李将军的妻子病重,请华陀诊脉,华陀说:“怀孕伤了胎盘,胎儿却仍留在里面。”将军说:“听别的医生说,的确是怀孕伤了胎盘,不过胎儿已拿掉了!”华陀说:“根据脉象,胎儿还没去掉。”李将军不以为然。华陀就走了,这时孕妇病痛也稍微好转。过了一百多天,胎儿动了,李将军再请华陀来,华陀说:“根据脉象,本来就有胎儿,上回应是生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先出来,因流血太多,第二个来不及生,母体自己并没感觉,旁人也不知道,没再接生,胎儿就下不来。胎儿死后,母亲血脉循环不正常,而胎儿必然干燥的附着在母体脊背,所以脊背常痛。现在应该让她喝药,并且用针刺一个部位,死胎一定下来。”李将军的妻子喝药,刺针后,痛得好像要生产一般。华陀说:“这个死胎久了,枯了,无法自动流下来,应叫人取出。”果然取出已死的男婴,手脚完整,全身黑色,约莫一尺长左右。
华陀的绝技,大致都是这一类。但他本是士人,如今以医为业,心中懊悔。后来曹操因事必躬亲,得病甚重,让华陀专门治疗。华陀说:“此病难以治疗,须长期医治,才可延长生命。”华陀离家很久,想返乡,就对曹操说:“我接到家书,正想暂时回去一趟。”华陀到家后,托词妻子生病,屡次请求延期,不回到曹操那儿。曹操也屡次传唤,又命令郡县将华陀遣来。华陀仗恃医术高明,又不喜欢靠这个混饭吃,仍不上路。曹操大怒,派人去检查。如果华陀妻子真的生病了,就赐给他小豆四十斛,并放宽回来的期限;如果使诈,就收押下去。结果华陀便被押到许县(今河南许昌西南)牢狱中,经考问才服罪。荀彧请求说:“华陀的医术实在高明,而医术关系人命,应宽恕他。”曹操说:“哼!不必担心,天下难道就没有像他这种鼠辈吗?”于是将华陀考问完毕。华陀临死前,拿出一卷书给狱吏,说:“这卷书可以医活人命。”狱吏怕受惩罚,不敢收,华陀也不勉强,拿了火把书烧掉了。华陀死后,曹操头风还没好。曹操说:“华陀确实能医好头风。但是这小子疗养我的病,就想以此自重,哼!我如果不杀这小子,他也不会替我断除头风的病根。”后来,曹操爱子仓舒病重,他才叹口气说:“唉!我真后悔杀了华陀,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就这样死去!”
广陵人吴普、彭城人樊阿都随着华陀学医。吴普依照华陀的方法治病,治好了许多人。华陀告诉吴普说:“人体必须劳动,但不要过度。劳动能消化所吃的米谷,使血脉畅通,疾病不生,这好比门锁常用就不会朽烂的道理一样。所以古代的仙人都做导引的活动,像熊、鸱一样的转动脖子,旋转腰干,活动每一处关节,使自己不易老化。我有一套方法,叫五禽戏,一为虎、二为鹿、三为熊、四为猨、五为鸟,可以祛除疾病,并且有益脚力,可以当作导引的活动。身体感到不舒适,就可起来作一禽戏,让全身出汗,过后扑粉,身体就觉得轻爽,食欲大振。”吴普便依华陀的话常作五禽戏,到了九十多岁,还耳聪目明,牙齿牢固完整。樊阿擅长针术,一般医生都说背部和胸脏不可随便下针,即使下针也不要超过四分深,但是樊阿在背部一刺就是一两寸深,巨阙胸脏也刺五六寸,而病痛往往就好了。樊阿随华陀学些有益健康的药物,华陀教他用漆叶青黏散。漆叶青末一升,青黏屑末十四两,就以此为标准来配药,并说常服用可以去三虫,利五脏,使人体轻便,头发不白。樊阿照着他的话去做,活了一百多岁。漆叶到处都有,青黏产在丰(今江苏丰县)沛、彭城和朝歌(今河南淇县东北)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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