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一生最爱纳兰词(53)
下阕进一步想像夜间他在舟中作着孤寂轻梦的情景。夜宿柁楼,今夕一梦,春寒脉脉,为君送行。最后两句由萧索转为慰藉,以“直过??眉桥,钱塘??上潮”的谐语慰之,既温情又佻达。此处“?-眉桥”, 一是用临近的地名代指梁汾故乡,以烘托出一种温馨的气氛;二来暗用汉张敞为妻??眉的典故,喻祝他合家团聚。容若戏谑梁汾归心似箭,望他家庭和美幸福得享隐居钱塘??畔的安逸生活,亦显出真正的好友之间言谈无忌自如。
这一阕,不同于容若词中别的送别赠友词。虽以萧索起笔,却不再是铺天盖地普天万物同愁,而是有豁达的劝慰和祝福。尤其是最后两句,虽然有同情有隐怨,却又令人宽慰解颐。无怪有评家极口称赞结穴两句:“笔致秀绝而语特凝练。”
五十 菩萨蛮
萧萧几叶风兼雨,离人偏识长更①苦。欹②枕数秋天,蟾蜍下早弦③。
夜寒惊被薄,泪与灯花落。无处不伤心,轻尘在玉琴④。
【注释】
①长更:指长夜。
②欹(qí):依,倚。
③蟾蜍句:谓月亮已过了上弦,渐渐地圆了。蟾蜍,代指月亮。早弦,即上弦。
④玉琴:琴之美称。
【词译】
在秋雨秋风萧瑟中,听你低吟: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在离人的眼中,一夜五更,更更孤枕更更愁。
寒的夜,薄的被,残的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那是诗??说的。
见不到你的日子,短暂的瞬间,漫长的永远。
那是你说的。
曾??以为,伤心是会流很多眼泪的;??来真正的伤心,是流不出一滴眼泪。
【评析】
纳兰词颇受李后主的影响,人称“李重光后身也”。其善用白描写纯情便是明显的表现。本首通篇用白描的写法,然而举重若轻,虽无刻??,却能将愁人苦夜长,相思不已,无处不伤心的苦况、氛围描绘得尽致淋漓。
“萧萧几叶风兼雨”,上片起调句,不仅点出节气,而且兼有渲染气氛,烘托情绪的作用。“萧萧”状风雨声,以声传情,用得自然而巧妙,为写相思怀人布设了特定背景。“离人偏识长更苦”一句,承“风兼雨”而来,由隐而显,直抒离人的相思之苦。“偏识”二字,无理却有情,绘声绘色地写出了词人“屋漏偏逢连阴雨”式的幽怨之情。“欹枕数秋天,蟾蜍下早弦”二句,从耳闻转写目见。被风雨声搅得无法入睡的离人,此刻斜靠着枕头,静静地数着秋夜的天空,看见月亮已过上弦,渐趋圆满。“蟾蜍下早弦”明写月,暗写人,谓月亮都圆了,可是自己还是不能归家团聚,与苏子“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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