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一生最爱纳兰词(60)
“曲罢髻鬟偏,风姿真可怜。”接下两句,写??像上的吹箫女子。严绳孙《金缕曲?序》云:“题陈其年小照填词图,有姬人吹玉箫倚曲。”可见??上除了其年的??像外,还有此吹箫女子。——一曲唱罢,她发髻斜偏一旁,风姿妩媚,惹人生怜。
“须髯浑似戟,时作簪花剧。”下片则一转,道出了其年既富湖海豪气,又不无绮艳,既刚且柔的性格和作风。“须髯”, 据《清史稿》本传云:“维崧清臞多髯,海内称陈髯。”可见容若言“须髯浑似戟”当是实写。如此带有玩笑意味的话语(你的胡子长得简直跟长矛、钩戟一样),也说明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是颇为融洽的。“簪花剧”,簪花,古代遇典礼宴会佳节,男女皆戴花。剧,玩耍。李白《长干行》云“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时作簪花剧”,是说陈其年时常头上戴花戏耍,以诙谐的口吻赞赏其风流倜傥,风采特异。
“背立讶卿卿,知卿无那情。”结尾二句再写??上吹箫女子,用的也是女子口吻——我盈盈背立,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站在你(指陈其年)面前,你会控制不住感情的,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表面看来似是写陈其年不乏风流旖旎,声华裙屐之好,其实是以戏谑的口吻对这位忘年之友加以赞美。
五七 减字木兰花
新 月
晚妆欲罢,更把纤眉临镜??。准待①分明,和雨和烟两不胜②。
莫教星替③,守取④团圆终必遂。此夜红楼⑤,天上人间一样愁。
【注释】
①准待:打算等待。
②宋杜安世《行香子》词:“寒食下,半和雨,半和烟。”
③李商隐《李夫人三首》诗:“惭愧白茅人,月没教星替。”
④守取:等待。
⑤红楼:华美的楼阁,指富家小姐的住处。
【词译】
晚妆梳罢
又手执??笔
镜中,你的纤纤柳眉
是否正如窗外的一弯新月
回首天边
烟雨正朦胧
让人看不分明的
是藏在烟雨后的一弯新月
这样的夜空
不需要有星星
和我一起守着永恒誓言的
是你,是在星海飘摇的一弯新月
寂静的夜
寂寞的小楼
茫茫人间,你我同样的哀愁
想必也如天边的那弯新月
【评析】
这首词是刻意描写新月,由新月而联想到人间情事,令人、物浑融,不粘不脱,自是上乘。
上片以人拟物入手,摹??出新月的形貌。“晚妆欲罢,更把纤眉临镜??”。晚妆梳罢,又手执??笔,镜中的纤纤柳眉,是否正如窗外的一弯新月?由“晚妆”领起,自然是刻??初升的新月如佳人一抹?-??的眉痕,烘托出一种清新轻柔的优美氛围。“准待分明,和雨和烟两不胜”,回首天边,烟雨正朦胧,让人看不分明的,是藏在烟雨后的一弯新月。这两句是说新月被烟雨所遮掩,月和烟雨均不甚分明。联系前两句,也可以说,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种氤氤氲氲的朦胧之美的映现,纤纤新月才像极了佳人的弯弯柳眉,其楚楚可怜的独特的韵致也得以展现,从而使情与境谐,气氛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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