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一生最爱纳兰词(67)
词的下片,由天上回落人间,由想象仙女的情态转入对自我状态的描写。“香消被冷残灯灭”,房间是清冷的,所以房间的主人一定也是清冷的,那么,房间的主人为什么不把灭掉的香继续点燃,为什么不盖上被子去暖暖地睡觉,就算是夜深独坐,又为什么不把灭掉的灯烛重新点起?那是因为,房间的主人想不到这些,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漆黑的房间里“静数秋天”,静静地计算着日子。也许仙女该来信了吧?也许该定一下相约的时间了吧?等待的日子总是过分的难捱,等待中的时间总是过分的漫长。待到忽然惊觉的时候,才发现“又误心期到下弦”。就在这一天天的苦捱当中,不知不觉地晃过了多少时光。这末一句,语义朦胧,难于确解,但意思又是再明朗不过的。若“着相”来解,可以认为容若与仙女有约于月圆之日,却一直苦等不来,捱着捱着,便已是下弦月的时光了;若“着空”来解,可以认为容若以满月象征团圆,以下弦月象征缺损,人生总是等不来与爱侣团圆的日子,一天一天便总是在缺损之中苦闷地度过。此正如《诗???关雎》所言: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六四 采桑子
????①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②。
不知何事萦怀抱③,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④。
【注释】
①??:本来是指演奏,但“乐府”是指可以歌唱的歌曲,所以此“??”应该理解为歌唱。
②瘦尽句:意思是说眼望着灯花一点一点地烧尽,彻夜不眠。
③萦怀抱:缠绕在心中。
④谢桥:谢娘桥。相传六朝时即有此桥名。诗词中每以此桥代指冶游之地,或指与情人欢会之地。晏几道《鹧鸪天》:“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纳兰反用其意,即在梦中追求的欢乐也完全幻灭了。
【词译】
你听,你听。??在历史深处轻声哼起了《葬花吟》?
雨声淅淅沥沥,打着李易安眼眸里栽种的那株芭蕉。
我悄悄地打开心窗,那些我们曾??一一命名的青鸟,飞向了一把把??锁。
我等你敲门。所有的门,所有的灯都在等。
火焰还没有熄灭,我的眼睛始终在点燃着它。千山万水,天下的风景都在这里。
其实我知道自己为何这样伤心。
只是无奈。无奈。我是一只华丽的酒±?,你是我的酒,我的河流,却已??干涸,不知流向何处。而桃花,依旧笑着春风。
而我,再也不是你的良药,再也不能进入你的梦。
【评析】
究竟是??在静寂的夜里??唱着凄切悲凉的乐府旧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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