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mèng 子zi 序xù 說shuō

史shǐ 記jì 列liè 傳chuán 曰yuē ： 「 孟mèng 軻kē ， 趙zhào 氏shì 曰yuē ： 「 孟mèng 子zi ， 魯lǔ 公gōng 族zú 孟mèng 孫sūn 之zhī 後hòu 。 」 漢hàn 書shū 注zhù 云yún ： 「 字zì 子zi 車chē 。 」 一yī 說shuō ： 「 字zì 子zi 輿yú 。 」 騶zōu 人rén 也yě ， 騶zōu 亦yì 作zuò 鄒zōu ， 本běn 邾zhū 國guó 也yě 。 受shòu 業yè 子zi 思sī 之zhī 門mén 人rén 。 子zi 思sī ， 孔kǒng 子zi 之zhī 孫sūn ， 名míng 伋jí 。 索suǒ 隱yǐn 云yún ： 「 王wáng 劭shào 以yǐ 人rén 為wèi 衍yǎn 字zì 。 」 而ér 趙zhào 氏shì 注zhù 及jí 孔kǒng 叢cóng 子zi 等děng 書shū 亦yì 皆jiē 云yún ： 「 孟mèng 子zi 親qīn 受shòu 業yè 於yú 子zi 思sī 。 」 未wèi 知zhī 是shì 否fǒu ？ 道dào 既jì 通tōng ， 趙zhào 氏shì 曰yuē ： 「 孟mèng 子zi 通tōng 五wǔ 經jīng ， 尤yóu 長zhǎng 於yú 詩shī 書shū 。 」 程chéng 子zi 曰yuē ： 「 孟mèng 子zi 曰yuē ： 『 可kě 以yǐ 仕shì 則zé 仕shì ， 可kě 以yǐ 止zhǐ 則zé 止zhǐ ， 可kě 以yǐ 久jiǔ 則zé 久jiǔ ， 可kě 以yǐ 速sù 則zé 速sù 。 』 『 孔kǒng 子zi 聖shèng 之zhī 時shí 者zhě 也yě 。 』 故gù 知zhī 易yì 者zhě 莫mò 如rú 孟mèng 子zi 。 又yòu 曰yuē ： 『 王wáng 者zhě 之zhī 跡jī 熄xī 而ér 詩shī 亡wáng ， 詩shī 亡wáng 然rán 後hòu 春chūn 秋qiū 作zuò 。 』 又yòu 曰yuē ： 『 春chūn 秋qiū 無wú 義yì 戰zhàn 。 』 又yòu 曰yuē ： 『 春chūn 秋qiū 天tiān 子zi 之zhī 事shì 』 ， 故gù 知zhī 春chūn 秋qiū 者zhě 莫mò 如rú 孟mèng 子zi 。 」 尹yǐn 氏shì 曰yuē ： 「 以yǐ 此cǐ 而ér 言yán ， 則zé 趙zhào 氏shì 謂wèi 孟mèng 子zi 長zhǎng 於yú 詩shī 書shū 而ér 已yǐ ， 豈qǐ 知zhī 孟mèng 子zi 者zhě 哉zāi ？ 」 游yóu 事shì 齊qí 宣xuān 王wáng ， 宣xuān 王wáng 不bù 能néng 用yòng 。 適shì 梁liáng ， 梁liáng 惠huì 王wáng 不bù 果guǒ 所suǒ 言yán ， 則zé 見jiàn 以yǐ 為wèi 迂yū 遠yuǎn 而ér 闊kuò 於yú 事shì 情qíng 。 按àn 史shǐ 記jì ： 「 梁liáng 惠huì 王wáng 之zhī 三sān 十shí 五wǔ 年nián 乙yǐ 酉yǒu ， 孟mèng 子zi 始shǐ 至zhì 梁liáng 。 其qí 後hòu 二èr 十shí 三sān 年nián ， 當dāng 齊qí 湣mǐn 王wáng 之zhī 十shí 年nián 丁dīng 未wèi ， 齊qí 人rén 伐fá 燕yàn ， 而ér 孟mèng 子zi 在zài 齊qí 。 」 故gù 古gǔ 史shǐ 謂wèi 「 孟mèng 子zi 先xiān 事shì 齊qí 宣xuān 王wáng 後hòu 乃nǎi 見jiàn 梁liáng 惠huì 王wáng 、 襄xiāng 王wáng 、 齊qí 湣mǐn 王wáng 。 」 獨dú 孟mèng 子zi 以yǐ 伐fá 燕yàn 為wèi 宣xuān 王wáng 時shí 事shì ， 與yǔ 史shǐ 記jì 、 荀xún 子zi 等děng 書shū 皆jiē 不bù 合hé 。 而ér 通tōng 鑑jiàn 以yǐ 伐fá 燕yàn 之zhī 歲suì ， 為wèi 宣xuān 王wáng 十shí 九jiǔ 年nián ， 則zé 是shì 孟mèng 子zi 先xiān 游yóu 梁liáng 而ér 後hòu 至zhì 齊qí 見jiàn 宣xuān 王wáng 矣yǐ 。 然rán 考kǎo 異yì 亦yì 無wú 他tā 據jù ， 又yòu 未wèi 知zhī 孰shú 是shì 也yě 。 當dāng 是shì 之zhī 時shí ， 秦qín 用yòng 商shāng 鞅yāng ， 楚chǔ 魏wèi 用yòng 吳wú 起qǐ ， 齊qí 用yòng 孫sūn 子zi 、 田tián 忌jì 。 天tiān 下xià 方fāng 務wù 於yú 合hé 從cóng 連lián 衡héng ， 以yǐ 攻gōng 伐fá 為wèi 賢xián 。 而ér 孟mèng 軻kē 乃nǎi 述shù 唐táng 、 虞yú 、 三sān 代dài 之zhī 德dé ， 是shì 以yǐ 所suǒ 如rú 者zhě 不bù 合hé 。 退tuì 而ér 與yǔ 萬wàn 章zhāng 之zhī 徒tú 序xù 詩shī 書shū ， 述shù 仲zhòng 尼ní 之zhī 意yì ， 作zuò 孟mèng 子zi 七qī 篇piān 。 」 趙zhào 氏shì 曰yuē ： 「 凡fán 二èr 百bǎi 六liù 十shí 一yī 章zhāng ， 三sān 萬wàn 四sì 千qiān 六liù 百bǎi 八bā 十shí 五wǔ 字zì 。 」 韓hán 子zi 曰yuē ： 「 孟mèng 軻kē 之zhī 書shū ， 非fēi 軻kē 自zì 著zhù 。 軻kē 既jì 沒méi ， 其qí 徒tú 萬wàn 章zhāng 、 公gōng 孫sūn 丑chǒu 相xiāng 與yǔ 記jì 軻kē 所suǒ 言yán 焉yān 耳ěr 。 」 愚yú 按àn ： 二èr 說shuō 不bù 同tóng ， 史shǐ 記jì 近jìn 是shì 。 

韓hán 子zi 曰yuē ： 「 堯yáo 以yǐ 是shì 傳chuán 之zhī 舜shùn ， 舜shùn 以yǐ 是shì 傳chuán 之zhī 禹yǔ ， 禹yǔ 以yǐ 是shì 傳chuán 之zhī 湯tāng ， 湯tāng 以yǐ 是shì 傳chuán 之zhī 文wén 、 武wǔ 、 周zhōu 公gōng ， 文wén 、 武wǔ 、 周zhōu 公gōng 傳chuán 之zhī 孔kǒng 子zi ， 孔kǒng 子zi 傳chuán 之zhī 孟mèng 軻kē ， 軻kē 之zhī 死sǐ 不bù 得dé 其qí 傳chuán 焉yān 。 荀xún 與yǔ 揚yáng 也yě ， 擇zé 焉yān 而ér 不bù 精jīng ， 語yǔ 焉yān 而ér 不bù 詳xiáng 。 」 程chéng 子zi 曰yuē 「 韓hán 子zi 此cǐ 語yǔ ， 非fēi 是shì 蹈dǎo 襲xí 前qián 人rén ， 又yòu 非fēi 鑿záo 空kōng 撰zhuàn 得dé 出chū ， 必bì 有yǒu 所suǒ 見jiàn 。 若ruò 無wú 所suǒ 見jiàn ， 不bù 知zhī 言yán 所suǒ 傳chuán 者zhě 何hé 事shì 。 」

又yòu 曰yuē ： 「 孟mèng 氏shì 醇chún 乎hū 醇chún 者zhě 也yě 。 荀xún 與yǔ 揚yáng ， 大dà 醇chún 而ér 小xiǎo 疵cī 。 」 程chéng 子zi 曰yuē 「 韓hán 子zi 論lùn 孟mèng 子zi 甚shèn 善shàn 。 非fēi 見jiàn 得dé 孟mèng 子zi 意yì ， 亦yì 道dào 不bù 到dào 。 其qí 論lùn 荀xún 揚yáng 則zé 非fēi 也yě 。 荀xún 子zi 極jí 偏piān 駁bó ， 只zhǐ 一yī 句jù 性xìng 惡è ， 大dà 本běn 已yǐ 失shī 。 揚yáng 子zi 雖suī 少shǎo 過guò ， 然rán 亦yì 不bù 識shí 性xìng ， 更gèng 說shuō 甚shèn 道dào 。 」

又yòu 曰yuē ： 「 孔kǒng 子zi 之zhī 道dào 大dà 而ér 能néng 博bó ， 門mén 弟dì 子zi 不bù 能néng 遍biàn 觀guān 而ér 盡jǐn 識shí 也yě ， 故gù 學xué 焉yān 而ér 皆jiē 得dé 其qí 性xìng 之zhī 所suǒ 近jìn 。 其qí 後hòu 離lí 散sàn ， 分fēn 處chù 諸zhū 侯hóu 之zhī 國guó ， 又yòu 各gè 以yǐ 其qí 所suǒ 能néng 授shòu 弟dì 子zi ， 源yuán 遠yuǎn 而ér 末mò 益yì 分fēn 。 惟wéi 孟mèng 軻kē 師shī 子zi 思sī ， 而ér 子zi 思sī 之zhī 學xué 出chū 於yú 曾céng 子zi 。 自zì 孔kǒng 子zi 沒méi ， 獨dú 孟mèng 軻kē 氏shì 之zhī 傳chuán 得dé 其qí 宗zōng 。 故gù 求qiú 觀guān 聖shèng 人rén 之zhī 道dào 者zhě ， 必bì 自zì 孟mèng 子zi 始shǐ 。 」 程chéng 子zi 曰yuē ： 「 孔kǒng 子zi 言yán 參cān 也yě 魯lǔ 。 然rán 顏yán 子zi 沒méi 後hòu ， 終zhōng 得dé 聖shèng 人rén 之zhī 道dào 者zhě ， 曾céng 子zi 也yě 。 觀guān 其qí 啟qǐ 手shǒu 足zú 時shí 之zhī 言yán ， 可kě 以yǐ 見jiàn 矣yǐ 。 所suǒ 傳chuán 者zhě 子zi 思sī 、 孟mèng 子zi ， 皆jiē 其qí 學xué 也yě 。 」

又yòu 曰yuē ： 「 揚yáng 子zi 雲yún 曰yuē ： 『 古gǔ 者zhě 楊yáng 墨mò 塞sāi 路lù ， 孟mèng 子zi 辭cí 而ér 闢pì 之zhī ， 廓kuò 如rú 也yě 。 』 夫fū 楊yáng 墨mò 行xíng ， 正zhèng 道dào 廢fèi 。 孟mèng 子zi 雖suī 賢xián 聖shèng ， 不bù 得dé 位wèi 。 空kōng 言yán 無wú 施shī ， 雖suī 切qiè 何hé 補bǔ 。 然rán 賴lài 其qí 言yán ， 而ér 今jīn 之zhī 學xué 者zhě 尚shàng 知zhī 宗zōng 孔kǒng 氏shì ， 崇chóng 仁rén 義yì ， 貴guì 王wáng 賤jiàn 霸bà 而ér 已yǐ 。 其qí 大dà 經jīng 大dà 法fǎ ， 皆jiē 亡wáng 滅miè 而ér 不bù 救jiù ， 壞huài 爛làn 而ér 不bù 收shōu 。 所suǒ 謂wèi 存cún 十shí 一yī 於yú 千qiān 百bǎi ， 安ān 在zài 其qí 能néng 廓kuò 如rú 也yě ？ 然rán 向xiàng 無wú 孟mèng 氏shì ， 則zé 皆jiē 服fú 左zuǒ 衽rèn 而ér 言yán 侏zhū 離lí 矣yǐ 。 故gù 愈yù 嘗cháng 推tuī 尊zūn 孟mèng 氏shì ， 以yǐ 為wèi 功gōng 不bù 在zài 禹yǔ 下xià 者zhě ， 為wèi 此cǐ 也yě 。 」

或huò 問wèn 於yú 程chéng 子zi 曰yuē ： 「 孟mèng 子zi 還hái 可kě 謂wèi 聖shèng 人rén 否fǒu ？ 」 程chéng 子zi 曰yuē ： 「 未wèi 敢gǎn 便biàn 道dào 他tā 是shì 聖shèng 人rén ， 然rán 學xué 已yǐ 到dào 至zhì 處chù 。 」 愚yú 按àn ： 至zhì 字zì ， 恐kǒng 當dāng 作zuò 聖shèng 字zì 。

程chéng 子zi 又yòu 曰yuē ： 「 孟mèng 子zi 有yǒu 功gōng 於yú 聖shèng 門mén ， 不bù 可kě 勝shèng 言yán 。 仲zhòng 尼ní 只zhǐ 說shuō 一yī 箇gè 仁rén 字zì ， 孟mèng 子zi 開kāi 口kǒu 便biàn 說shuō 仁rén 義yì 。 仲zhòng 尼ní 只zhǐ 說shuō 一yī 箇gè 志zhì ， 孟mèng 子zi 便biàn 說shuō 許xǔ 多duō 養yǎng 氣qì 出chū 來lái 。 只zhǐ 此cǐ 二èr 字zì ， 其qí 功gōng 甚shèn 多duō 。 」

又yòu 曰yuē ： 「 孟mèng 子zi 有yǒu 大dà 功gōng 於yú 世shì ， 以yǐ 其qí 言yán 性xìng 善shàn 也yě 。 」

又yòu 曰yuē ： 「 孟mèng 子zi 性xìng 善shàn 、 養yǎng 氣qì 之zhī 論lùn ， 皆jiē 前qián 聖shèng 所suǒ 未wèi 發fā 。 」

又yòu 曰yuē ： 「 學xué 者zhě 全quán 要yào 識shí 時shí 。 若ruò 不bù 識shí 時shí ， 不bù 足zú 以yǐ 言yán 學xué 。 顏yán 子zi 陋lòu 巷xiàng 自zì 樂lè ， 以yǐ 有yǒu 孔kǒng 子zi 在zài 焉yān 。 若ruò 孟mèng 子zi 之zhī 時shí ， 世shì 既jì 無wú 人rén ， 安ān 可kě 不bù 以yǐ 道dào 自zì 任rèn 。 」

又yòu 曰yuē ： 「 孟mèng 子zi 有yǒu 些xiē 英yīng 氣qì 。 纔cái 有yǒu 英yīng 氣qì ， 便biàn 有yǒu 圭guī 角jiǎo ， 英yīng 氣qì 甚shèn 害hài 事shì 。 如rú 顏yán 子zi 便biàn 渾hún 厚hòu 不bù 同tóng ， 顏yán 子zi 去qù 聖shèng 人rén 只zhǐ 豪háo 髮fà 閒xián 。 孟mèng 子zi 大dà 賢xián ， 亞yà 聖shèng 之zhī 次cì 也yě 。 」 或huò 曰yuē ： 「 英yīng 氣qì 見jiàn 於yú 甚shèn 處chù ？ 」 曰yuē ： 「 但dàn 以yǐ 孔kǒng 子zi 之zhī 言yán 比bǐ 之zhī ， 便biàn 可kě 見jiàn 。 且qiě 如rú 冰bīng 與yǔ 水shuǐ 精jīng 非fēi 不bù 光guāng 。 比bǐ 之zhī 玉yù ， 自zì 是shì 有yǒu 溫wēn 潤rùn 含hán 蓄xù 氣qì 象xiàng ， 無wú 許xǔ 多duō 光guāng 耀yào 也yě 。 」

楊yáng 氏shì 曰yuē ： 「 孟mèng 子zi 一yī 書shū ， 只zhǐ 是shì 要yào 正zhèng 人rén 心xīn ， 教jiào 人rén 存cún 心xīn 養yǎng 性xìng ， 收shōu 其qí 放fàng 心xīn 。 至zhì 論lùn 仁rén 、 義yì 、 禮lǐ 、 智zhì ， 則zé 以yǐ 惻cè 隱yǐn 、 善shàn 惡è 、 辭cí 讓ràng 、 是shì 非fēi 之zhī 心xīn 為wèi 之zhī 端duān 。 論lùn 邪xié 說shuō 之zhī 害hài ， 則zé 曰yuē ： 『 生shēng 於yú 其qí 心xīn ， 害hài 於yú 其qí 政zhèng 。 』 論lùn 事shì 君jūn ， 則zé 曰yuē ： 『 格gé 君jūn 心xīn 之zhī 非fēi 』 ， 『 一yī 正zhèng 君jūn 而ér 國guó 定dìng 』 。 千qiān 變biàn 萬wàn 化huà ， 只zhǐ 說shuō 從cóng 心xīn 上shàng 來lái 。 人rén 能néng 正zhèng 心xīn ， 則zé 事shì 無wú 足zú 為wèi 者zhě 矣yǐ 。 大dà 學xué 之zhī 脩xiū 身shēn 、 齊qí 家jiā 、 治zhì 國guó 、 平píng 天tiān 下xià ， 其qí 本běn 只zhǐ 是shì 正zhèng 心xīn 、 誠chéng 意yì 而ér 已yǐ 。 心xīn 得dé 其qí 正zhèng ， 然rán 後hòu 知zhī 性xìng 之zhī 善shàn 。 故gù 孟mèng 子zi 遇yù 人rén 便biàn 道dào 性xìng 善shàn 。 歐ōu 陽yáng 永yǒng 叔shū 卻què 言yán 『 聖shèng 人rén 之zhī 教jiào 人rén ， 性xìng 非fēi 所suǒ 先xiān 』 ， 可kě 謂wèi 誤wù 矣yǐ 。 人rén 性xìng 上shàng 不bù 可kě 添tiān 一yī 物wù ， 堯yáo 舜shùn 所suǒ 以yǐ 為wèi 萬wàn 世shì 法fǎ ， 亦yì 是shì 率lǜ 性xìng 而ér 已yǐ 。 所suǒ 謂wèi 率lǜ 性xìng ， 循xún 天tiān 理lǐ 是shì 也yě 。 外wài 邊biān 用yòng 計jì 用yòng 數shù ， 假jiǎ 饒ráo 立lì 得dé 功gōng 業yè ， 只zhǐ 是shì 人rén 欲yù 之zhī 私sī 。 與yǔ 聖shèng 賢xián 作zuò 處chù ， 天tiān 地dì 懸xuán 隔gé 。 」
 
 
 

孟mèng 子zi 集jí 注zhù 卷juǎn 一yī

　 梁liáng 惠huì 王wáng 章zhāng 句jù 上shàng 凡fán 七qī 章zhāng 。

孟mèng 子zi 見jiàn 梁liáng 惠huì 王wáng 。 梁liáng 惠huì 王wáng ， 魏wèi 侯hóu 罃yīng 也yě 。 都dōu 大dà 梁liáng ， 僭jiàn 稱chēng 王wáng ， 溢yì 曰yuē 惠huì 。 史shǐ 記jì ： 「 惠huì 王wáng 三sān 十shí 五wǔ 年nián ， 卑bēi 禮lǐ 厚hòu 幣bì 以yǐ 招zhāo 賢xián 者zhě ， 而ér 孟mèng 軻kē 至zhì 梁liáng 。 」 王wáng 曰yuē ： 「 叟sǒu 不bù 遠yuǎn 千qiān 里lǐ 而ér 來lái ， 亦yì 將jiāng 有yǒu 以yǐ 利lì 吾wú 國guó 乎hū ？ 」 叟sǒu ， 長zhǎng 老lǎo 之zhī 稱chēng 。 王wáng 所suǒ 謂wèi 利lì ， 蓋gài 富fù 國guó 彊jiàng 兵bīng 之zhī 類lèi 。 孟mèng 子zi 對duì 曰yuē ： 「 王wáng 何hé 必bì 曰yuē 利lì ？ 亦yì 有yǒu 仁rén 義yì 而ér 已yǐ 矣yǐ 。 仁rén 者zhě ， 心xīn 之zhī 德dé 、 愛ài 之zhī 理lǐ 。 義yì 者zhě ， 心xīn 之zhī 制zhì 、 事shì 之zhī 宜yí 也yě 。 此cǐ 二èr 句jù 乃nǎi 一yī 章zhāng 之zhī 大dà 指zhǐ ， 下xià 文wén 乃nǎi 詳xiáng 言yán 之zhī 。 後hòu 多duō 放fàng 此cǐ 。 王wáng 曰yuē 『 何hé 以yǐ 利lì 吾wú 國guó 』 ？ 大dà 夫fū 曰yuē 『 何hé 以yǐ 利lì 吾wú 家jiā 』 ？ 士shì 庶shù 人rén 曰yuē 『 何hé 以yǐ 利lì 吾wú 身shēn 』 ？ 上shàng 下xià 交jiāo 征zhēng 利lì 而ér 國guó 危wēi 矣yǐ 。 萬wàn 乘chéng 之zhī 國guó 弒shì 其qí 君jūn 者zhě ， 必bì 千qiān 乘chéng 之zhī 家jiā ； 千qiān 乘chéng 之zhī 國guó 弒shì 其qí 君jūn 者zhě ， 必bì 百bǎi 乘chéng 之zhī 家jiā 。 萬wàn 取qǔ 千qiān 焉yān ， 千qiān 取qǔ 百bǎi 焉yān ， 不bù 為wèi 不bù 多duō 矣yǐ 。 苟gǒu 為wèi 後hòu 義yì 而ér 先xiān 利lì ， 不bù 奪duó 不bù 饜yàn 。 乘chéng ， 去qù 聲shēng 。 饜yàn ， 於yú 豔yàn 反fǎn 。 此cǐ 言yán 求qiú 利lì 之zhī 害hài ， 以yǐ 明míng 上shàng 文wén 何hé 必bì 曰yuē 利lì 之zhī 意yì 也yě 。 征zhēng ， 取qǔ 也yě 。 上shàng 取qǔ 乎hū 下xià ， 下xià 取qǔ 乎hū 上shàng ， 故gù 曰yuē 交jiāo 征zhēng 。 國guó 危wēi ， 謂wèi 將jiāng 有yǒu 弒shì 奪duó 之zhī 禍huò 。 乘chéng ， 車chē 數shù 也yě 。 萬wàn 乘chéng 之zhī 國guó 者zhě ， 天tiān 子zi 畿jī 內nèi 地dì 方fāng 千qiān 里lǐ ， 出chū 車chē 萬wàn 乘chéng 。 千qiān 乘chéng 之zhī 家jiā 者zhě ， 天tiān 子zi 之zhī 公gōng 卿qīng 采cǎi 地dì 方fāng 百bǎi 里lǐ ， 出chū 車chē 千qiān 乘chéng 也yě 。 千qiān 乘chéng 之zhī 國guó ， 諸zhū 侯hóu 之zhī 國guó 。 百bǎi 乘chéng 之zhī 家jiā ， 諸zhū 侯hóu 之zhī 大dà 夫fū 也yě 。 弒shì ， 下xià 殺shā 上shàng 也yě 。 饜yàn ， 足zú 也yě 。 言yán 臣chén 之zhī 於yú 君jūn ， 每měi 十shí 分fēn 而ér 取qǔ 其qí 一yī 分fēn ， 亦yì 已yǐ 多duō 矣yǐ 。 若ruò 又yòu 以yǐ 義yì 為wèi 後hòu 而ér 以yǐ 利lì 為wèi 先xiān ， 則zé 不bù 弒shì 其qí 君jūn 而ér 盡jǐn 奪duó 之zhī ， 其qí 心xīn 未wèi 肯kěn 以yǐ 為wèi 足zú 也yě 。 未wèi 有yǒu 仁rén 而ér 遺yí 其qí 親qīn 者zhě 也yě ， 未wèi 有yǒu 義yì 而ér 後hòu 其qí 君jūn 者zhě 也yě 。 此cǐ 言yán 仁rén 義yì 未wèi 嘗cháng 不bù 利lì ， 以yǐ 明míng 上shàng 文wén 亦yì 有yǒu 仁rén 義yì 而ér 已yǐ 之zhī 意yì 也yě 。 遺yí ， 猶yóu 棄qì 也yě 。 後hòu ， 不bù 急jí 也yě 。 言yán 仁rén 者zhě 必bì 愛ài 其qí 親qīn ， 義yì 者zhě 必bì 急jí 其qí 君jūn 。 故gù 人rén 君jūn 躬gōng 行xíng 仁rén 義yì 而ér 無wú 求qiú 利lì 之zhī 心xīn ， 則zé 其qí 下xià 化huà 之zhī ， 自zì 親qīn 戴dài 於yú 己jǐ 也yě 。 王wáng 亦yì 曰yuē 仁rén 義yì 而ér 已yǐ 矣yǐ ， 何hé 必bì 曰yuē 利lì ？ 」 重zhòng 言yán 之zhī ， 以yǐ 結jié 上shàng 文wén 兩liǎng 節jié 之zhī 意yì 。 此cǐ 章zhāng 言yán 仁rén 義yì 根gēn 於yú 人rén 心xīn 之zhī 固gù 有yǒu ， 天tiān 理lǐ 之zhī 公gōng 也yě 。 利lì 心xīn 生shēng 於yú 物wù 我wǒ 之zhī 相xiāng 形xíng ， 人rén 欲yù 之zhī 私sī 也yě 。 循xún 天tiān 理lǐ ， 則zé 不bù 求qiú 利lì 而ér 自zì 無wú 不bù 利lì ； 殉xùn 人rén 欲yù ， 則zé 求qiú 利lì 未wèi 得dé 而ér 害hài 已yǐ 隨suí 之zhī 。 所suǒ 謂wèi 毫háo 釐lí 之zhī 差chà ， 千qiān 里lǐ 之zhī 繆móu 。 此cǐ 孟mèng 子zi 之zhī 書shū 所suǒ 以yǐ 造zào 端duān 託tuō 始shǐ 之zhī 深shēn 意yì ， 學xué 者zhě 所suǒ 宜yí 精jīng 察chá 而ér 明míng 辨biàn 也yě 。 太tài 史shǐ 公gōng 曰yuē ： 「 余yú 讀dú 孟mèng 子zi 書shū 至zhì 梁liáng 惠huì 王wáng 問wèn 何hé 以yǐ 利lì 吾wú 國guó ， 未wèi 嘗cháng 不bù 廢fèi 書shū 而ér 歎tàn 也yě 。 曰yuē 嗟jiē 乎hū ！ 利lì 誠chéng 亂luàn 之zhī 始shǐ 也yě 。 夫fū 子zi 罕hǎn 言yán 利lì ， 常cháng 防fáng 其qí 源yuán 也yě 。 故gù 曰yuē 『 放fàng 於yú 利lì 而ér 行xíng ， 多duō 怨yuàn 』 。 自zì 天tiān 子zi 以yǐ 至zhì 於yú 庶shù 人rén ， 好hǎo 利lì 之zhī 弊bì ， 何hé 以yǐ 異yì 哉zāi ？ 」 程chéng 子zi 曰yuē 「 君jūn 子zi 未wèi 嘗cháng 不bù 欲yù 利lì ， 但dàn 專zhuān 以yǐ 利lì 為wèi 心xīn 則zé 有yǒu 害hài 。 惟wéi 仁rén 義yì 則zé 不bù 求qiú 利lì 而ér 未wèi 嘗cháng 不bù 利lì 也yě 。 當dāng 是shì 之zhī 時shí ， 天tiān 下xià 之zhī 人rén 惟wéi 利lì 是shì 求qiú ， 而ér 不bù 復fù 知zhī 有yǒu 仁rén 義yì 。 故gù 孟mèng 子zi 言yán 仁rén 義yì 而ér 不bù 言yán 利lì ， 所suǒ 以yǐ 拔bá 本běn 塞sāi 源yuán 而ér 救jiù 其qí 弊bì ， 此cǐ 聖shèng 賢xián 之zhī 心xīn 也yě 。 」

孟mèng 子zi 見jiàn 梁liáng 惠huì 王wáng ， 王wáng 立lì 於yú 沼zhǎo 上shàng ， 顧gù 鴻hóng 鴈yàn 麋mí 鹿lù ， 曰yuē ： 「 賢xián 者zhě 亦yì 樂lè 此cǐ 乎hū ？ 」 樂lè ， 音yīn 洛luò ， 篇piān 內nèi 同tóng 。 沼zhǎo ， 池chí 也yě 。 鴻hóng ， 鴈yàn 之zhī 大dà 者zhě 。 麋mí ， 鹿lù 之zhī 大dà 者zhě 。 孟mèng 子zi 對duì 曰yuē ： 「 賢xián 者zhě 而ér 後hòu 樂lè 此cǐ ， 不bù 賢xián 者zhě 雖suī 有yǒu 此cǐ ， 不bù 樂lè 也yě 。 此cǐ 一yī 章zhāng 之zhī 大dà 指zhǐ 。 詩shī 云yún ： 『 經jīng 始shǐ 靈líng 臺tái ， 經jīng 之zhī 營yíng 之zhī ， 庶shù 民mín 攻gōng 之zhī ， 不bù 日rì 成chéng 之zhī 。 經jīng 始shǐ 勿wù 亟jí ， 庶shù 民mín 子zi 來lái 。 王wáng 在zài 靈líng 囿yòu ， 麀yōu 鹿lù 攸yōu 伏fú ， 麀yōu 鹿lù 濯zhuó 濯zhuó ， 白bái 鳥niǎo 鶴hè 鶴hè 。 王wáng 在zài 靈líng 沼zhǎo ， 於yú 牣rèn 魚yú 躍yuè 。 』 文wén 王wáng 以yǐ 民mín 力lì 為wèi 臺tái 為wèi 沼zhǎo 。 而ér 民mín 歡huān 樂lè 之zhī ， 謂wèi 其qí 臺tái 曰yuē 靈líng 臺tái ， 謂wèi 其qí 沼zhǎo 曰yuē 靈líng 沼zhǎo ， 樂lè 其qí 有yǒu 麋mí 鹿lù 魚yú 鱉biē 。 古gǔ 之zhī 人rén 與yǔ 民mín 偕xié 樂lè ， 故gù 能néng 樂lè 也yě 。 亟jí ， 音yīn 棘jí 。 麀yōu ， 音yīn 憂yōu 。 鶴hè ， 詩shī 作zuò 翯hè ， 戶hù 角jiǎo 反fǎn 。 於yú ， 音yīn 烏wū 。 此cǐ 引yǐn 詩shī 而ér 釋shì 之zhī ， 以yǐ 明míng 賢xián 者zhě 而ér 後hòu 樂lè 此cǐ 之zhī 意yì 。 詩shī 大dà 雅yǎ 靈líng 臺tái 之zhī 篇piān ， 經jīng ， 量liàng 度dù 也yě 。 靈líng 臺tái ， 文wén 王wáng 臺tái 名míng 也yě 。 營yíng ， 謀móu 為wèi 也yě 。 攻gōng ， 治zhì 也yě 。 不bù 日rì ， 不bù 終zhōng 日rì 也yě 。 亟jí ， 速sù 也yě ， 言yán 文wén 王wáng 戒jiè 以yǐ 勿wù 亟jí 也yě 。 子zi 來lái ， 如rú 子zi 來lái 趨qū 父fù 事shì 也yě 。 靈líng 囿yòu 、 靈líng 沼zhǎo ， 臺tái 下xià 有yǒu 囿yòu ， 囿yòu 中zhōng 有yǒu 沼zhǎo 也yě 。 麀yōu ， 牝pìn 鹿lù 也yě 。 伏fú ， 安ān 其qí 所suǒ ， 不bù 驚jīng 動dòng 也yě 。 濯zhuó 濯zhuó ， 肥féi 澤zé 貌mào 。 鶴hè 鶴hè ， 潔jié 白bái 貌mào 。 於yú ， 歎tàn 美měi 辭cí 。 牣rèn ， 滿mǎn 也yě 。 孟mèng 子zi 言yán 文wén 王wáng 雖suī 用yòng 民mín 力lì ， 而ér 民mín 反fǎn 歡huān 樂lè 之zhī ， 既jì 加jiā 以yǐ 美měi 名míng ， 而ér 又yòu 樂lè 其qí 所suǒ 有yǒu 。 蓋gài 由yóu 文wén 王wáng 能néng 愛ài 其qí 民mín ， 故gù 民mín 樂lè 其qí 樂lè ， 而ér 文wén 王wáng 亦yì 得dé 以yǐ 享xiǎng 其qí 樂lè 也yě 。 湯tāng 誓shì 曰yuē ： 『 時shí 日rì 害hài 喪sàng ？ 予yǔ 及jí 女nǚ 偕xié 亡wáng 。 』 民mín 欲yù 與yǔ 之zhī 偕xié 亡wáng ， 雖suī 有yǒu 臺tái 池chí 鳥niǎo 獸shòu ， 豈qǐ 能néng 獨dú 樂lè 哉zāi ？ 」 害hài ， 音yīn 曷hé 。 喪sàng ， 去qù 聲shēng 。 女nǚ ， 音yīn 汝rǔ 。 此cǐ 引yǐn 書shū 而ér 釋shì 之zhī ， 以yǐ 明míng 不bù 賢xián 者zhě 雖suī 有yǒu 此cǐ 不bù 樂lè 之zhī 意yì 也yě 。 湯tāng 誓shì ， 商shāng 書shū 篇piān 名míng 。 時shí ， 是shì 也yě 。 日rì ， 指zhǐ 夏xià 桀jié 。 害hài ， 何hé 也yě 。 桀jié 嘗cháng 自zì 言yán ， 吾wú 有yǒu 天tiān 下xià ， 如rú 天tiān 之zhī 有yǒu 日rì ， 日rì 亡wáng 吾wú 乃nǎi 亡wáng 耳ěr 。 民mín 怨yuàn 其qí 虐nüè ， 故gù 因yīn 其qí 自zì 言yán 而ér 目mù 之zhī 曰yuē ， 此cǐ 日rì 何hé 時shí 亡wáng 乎hū ？ 若ruò 亡wáng 則zé 我wǒ 寧níng 與yǔ 之zhī 俱jù 亡wáng ， 蓋gài 欲yù 其qí 亡wáng 之zhī 甚shèn 也yě 。 孟mèng 子zi 引yǐn 此cǐ ， 以yǐ 明míng 君jūn 獨dú 樂lè 而ér 不bù 恤xù 其qí 民mín ， 則zé 民mín 怨yuàn 之zhī 而ér 不bù 能néng 保bǎo 其qí 樂lè 也y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