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qí 宣xuān 王wáng 見jiàn 孟mèng 子zi 於yú 雪xuě 宮gōng 。 王wáng 曰yuē ： 「 賢xián 者zhě 亦yì 有yǒu 此cǐ 樂lè 乎hū ？ 」 孟mèng 子zi 對duì 曰yuē ： 「 有yǒu 。 人rén 不bù 得dé ， 則zé 非fēi 其qí 上shàng 矣yǐ 。 樂lè ， 音yīn 洛luò ， 下xià 同tóng 。 雪xuě 宮gōng ， 離lí 宮gōng 名míng 。 言yán 人rén 君jūn 能néng 與yǔ 民mín 同tóng 樂lè ， 則zé 人rén 皆jiē 有yǒu 此cǐ 樂lè ； 不bù 然rán ， 則zé 下xià 之zhī 不bù 得dé 此cǐ 樂lè 者zhě ， 必bì 有yǒu 非fēi 其qí 君jūn 上shàng 之zhī 心xīn 。 明míng 人rén 君jūn 當dāng 與yǔ 民mín 同tóng 樂lè ， 不bù 可kě 使shǐ 人rén 有yǒu 不bù 得dé 者zhě ， 非fēi 但dàn 當dāng 與yǔ 賢xián 者zhě 共gòng 之zhī 而ér 已yǐ 也yě 。 不bù 得dé 而ér 非fēi 其qí 上shàng 者zhě ， 非fēi 也yě ； 為wèi 民mín 上shàng 而ér 不bù 與yǔ 民mín 同tóng 樂lè 者zhě ， 亦yì 非fēi 也yě 。 下xià 不bù 安ān 分fēn ， 上shàng 不bù 恤xù 民mín ， 皆jiē 非fēi 理lǐ 也yě 。 樂lè 民mín 之zhī 樂lè 者zhě ， 民mín 亦yì 樂lè 其qí 樂lè ； 憂yōu 民mín 之zhī 憂yōu 者zhě ， 民mín 亦yì 憂yōu 其qí 憂yōu 。 樂lè 以yǐ 天tiān 下xià ， 憂yōu 以yǐ 天tiān 下xià ， 然rán 而ér 不bù 王wáng 者zhě ， 未wèi 之zhī 有yǒu 也yě 。 樂lè 民mín 之zhī 樂lè 而ér 民mín 樂lè 其qí 樂lè ， 則zé 樂lè 以yǐ 天tiān 下xià 矣yǐ ； 憂yōu 民mín 之zhī 憂yōu 而ér 民mín 憂yōu 其qí 憂yōu ， 則zé 憂yōu 以yǐ 天tiān 下xià 矣yǐ 。 昔xī 者zhě 齊qí 景jǐng 公gōng 問wèn 於yú 晏yàn 子zi 曰yuē ： 『 吾wú 欲yù 觀guān 於yú 轉zhuǎn 附fù 、 朝cháo  ， 遵zūn 海hǎi 而ér 南nán ， 放fàng 于yú 琅láng 邪xié 。 吾wú 何hé 脩xiū 而ér 可kě 以yǐ 比bǐ 於yú 先xiān 王wáng 觀guān 也yě ？ 』 朝cháo ， 音yīn 潮cháo 。 放fàng ， 上shàng 聲shēng 。 晏yàn 子zi ， 齊qí 臣chén ， 名míng 嬰yīng 。 轉zhuǎn 附fù 、 朝cháo  ， 皆jiē 山shān 名míng 也yě 。 遵zūn ， 循xún 也yě 。 放fàng ， 至zhì 也yě 。 琅láng 邪xié ， 齊qí 東dōng 南nán 境jìng 上shàng 邑yì 名míng 。 觀guān ， 遊yóu 也yě 。 晏yàn 子zi 對duì 曰yuē ： 『 善shàn 哉zāi 問wèn 也yě ！ 天tiān 子zi 適shì 諸zhū 侯hóu 曰yuē 巡xún 狩shòu ， 巡xún 狩shòu 者zhě 巡xún 所suǒ 守shǒu 也yě ； 諸zhū 侯hóu 朝cháo 於yú 天tiān 子zi 曰yuē 述shù 職zhí ， 述shù 職zhí 者zhě 述shù 所suǒ 職zhí 也yě 。 無wú 非fēi 事shì 者zhě 。 春chūn 省shěng 耕gēng 而ér 補bǔ 不bù 足zú ， 秋qiū 省shěng 斂liǎn 而ér 助zhù 不bù 給gěi 。 夏xià 諺yàn 曰yuē ： 「 吾wú 王wáng 不bù 遊yóu ， 吾wú 何hé 以yǐ 休xiū ？ 吾wú 王wáng 不bù 豫yù ， 吾wú 何hé 以yǐ 助zhù ？ 一yī 遊yóu 一yī 豫yù ， 為wèi 諸zhū 侯hóu 度dù 。 」 狩shòu ， 舒shū 救jiù 反fǎn 。 省shěng ， 悉xī 井jǐng 反fǎn 。 述shù ， 陳chén 也yě 。 省shěng ， 視shì 也yě 。 斂liǎn ， 收shōu 穫huò 也yě 。 給gěi ， 亦yì 足zú 也yě 。 夏xià 諺yàn ， 夏xià 時shí 之zhī 俗sú 語yǔ 也yě 。 豫yù ， 樂lè 也yě 。 巡xún 所suǒ 守shǒu ， 巡xún 行xíng 諸zhū 侯hóu 所suǒ 守shǒu 之zhī 土tǔ 也yě 。 述shù 所suǒ 職zhí ， 陳chén 其qí 所suǒ 受shòu 之zhī 職zhí 也yě 。 皆jiē 無wú 有yǒu 無wú 事shì 而ér 空kōng 行xíng 者zhě ， 而ér 又yòu 春chūn 秋qiū 循xún 行xíng 郊jiāo 野yě ， 察chá 民mín 之zhī 所suǒ 不bù 足zú 而ér 補bǔ 助zhù 之zhī 。 故gù 夏xià 諺yàn 以yǐ 為wèi 王wáng 者zhě 一yī 遊yóu 一yī 豫yù ， 皆jiē 有yǒu 恩ēn 惠huì 以yǐ 及jí 民mín ， 而ér 諸zhū 侯hóu 皆jiē 取qǔ 法fǎ 焉yān ， 不bù 敢gǎn 無wú 事shì 慢màn 遊yóu 以yǐ 病bìng 其qí 民mín 也yě 。 今jīn 也yě 不bù 然rán ： 師shī 行xíng 而ér 糧liáng 食shí ， 飢jī 者zhě 弗fú 食shí ， 勞láo 者zhě 弗fú 息xī 。 睊juàn 睊juàn 胥xū 讒chán ， 民mín 乃nǎi 作zuò 慝tè 。 方fāng 命mìng 虐nüè 民mín ， 飲yǐn 食shí 若ruò 流liú 。 流liú 連lián 荒huāng 亡wáng ， 為wèi 諸zhū 侯hóu 憂yōu 。 睊juàn ， 古gǔ 縣xiàn 反fǎn 。 今jīn ， 謂wèi 晏yàn 子zi 時shí 也yě 。 師shī ， 眾zhòng 也yě 。 二èr 千qiān 五wǔ 百bǎi 人rén 為wèi 師shī 。 春chūn 秋qiū 傳chuán 曰yuē ： 「 君jūn 行xíng 師shī 從cóng 。 」 糧liáng ， 謂wèi 糗qiǔ 糒bèi 之zhī 屬shǔ 。 睊juàn 睊juàn ， 側cè 目mù 貌mào 。 胥xū ， 相xiāng 也yě 。 讒chán ， 謗bàng 也yě 。 慝tè ， 怨yuàn 惡è 也yě ， 言yán 民mín 不bù 勝shèng 其qí 勞láo 而ér 起qǐ 謗bàng 怨yuàn 也yě 。 方fāng ， 逆nì 也yě 。 命mìng ， 王wáng 命mìng 也yě 。 若ruò 流liú ， 如rú 水shuǐ 之zhī 流liú ， 無wú 窮qióng 極jí 也yě 。 流liú 連lián 荒huāng 亡wáng ， 解jiě 見jiàn 下xià 文wén 。 諸zhū 侯hóu ， 謂wèi 附fù 庸yōng 之zhī 國guó ， 縣xiàn 邑yì 之zhī 長zhǎng 。 從cóng 流liú 下xià 而ér 忘wàng 反fǎn 謂wèi 之zhī 流liú ， 從cóng 流liú 上shàng 而ér 忘wàng 反fǎn 謂wèi 之zhī 連lián ， 從cóng 獸shòu 無wú 厭yàn 謂wèi 之zhī 荒huāng ， 樂lè 酒jiǔ 無wú 厭yàn 謂wèi 之zhī 亡wáng 。 厭yàn ， 平píng 聲shēng 。 此cǐ 釋shì 上shàng 文wén 之zhī 義yì 也yě 。 從cóng 流liú 下xià ， 謂wèi 放fàng 舟zhōu 隨suí 水shuǐ 而ér 下xià 。 從cóng 流liú 上shàng ， 謂wèi 挽wǎn 舟zhōu 逆nì 水shuǐ 而ér 上shàng 。 從cóng 獸shòu ， 田tián 獵liè 也yě 。 荒huāng ， 廢fèi 也yě 。 樂lè 酒jiǔ ， 以yǐ 飲yǐn 酒jiǔ 為wèi 樂lè 也yě 。 亡wáng ， 猶yóu 失shī 也yě ， 言yán 廢fèi 時shí 失shī 事shì 也yě 。 先xiān 王wáng 無wú 流liú 連lián 之zhī 樂lè ， 荒huāng 亡wáng 之zhī 行xíng 。 行xíng ， 去qù 聲shēng 。 惟wéi 君jūn 所suǒ 行xíng 也yě 。 』 言yán 先xiān 王wáng 之zhī 法fǎ ， 今jīn 時shí 之zhī 弊bì ， 二èr 者zhě 惟wéi 在zài 君jūn 所suǒ 行xíng 耳ěr 。 景jǐng 公gōng 說shuō ， 大dà 戒jiè 於yú 國guó ， 出chū 舍shě 於yú 郊jiāo 。 於yú 是shì 始shǐ 興xìng 發fā 補bǔ 不bù 足zú 。 召zhào 大dà 師shī 曰yuē ： 『 為wèi 我wǒ 作zuò 君jūn 臣chén 相xiāng 說shuō 之zhī 樂lè ！ 』 蓋gài 徵zhēng 招zhāo 角jiǎo 招zhāo 是shì 也yě 。 其qí 詩shī 曰yuē ： 『 畜chù 君jūn 何hé 尤yóu ？ 』 畜chù 君jūn 者zhě ， 好hǎo 君jūn 也yě 。 」 說shuō ， 音yīn 悅yuè 。 為wèi ， 去qù 聲shēng 。 樂lè ， 如rú 字zì 。 徵zhēng ， 陟zhì 里lǐ 反fǎn 。 招zhāo ， 與yǔ 韶sháo 同tóng 。 畜chù ， 敕chì 六liù 反fǎn 。 戒jiè ， 告gào 命mìng 也yě 。 出chū 舍shě ， 自zì 責zé 以yǐ 省shěng 民mín 也yě 。 興xìng 發fā ， 發fā 倉cāng 廩lǐn 也yě 。 大dà 師shī ， 樂lè 官guān 也yě 。 君jūn 臣chén ， 己jǐ 與yǔ 晏yàn 子zi 也yě 。 樂lè 有yǒu 五wǔ 聲shēng ， 三sān 曰yuē 角jiǎo 為wèi 民mín ， 四sì 曰yuē 徵zhēng 為wèi 事shì 。 招zhāo ， 舜shùn 樂lè 也yě 。 其qí 詩shī ， 徵zhēng 招zhāo 角jiǎo 招zhāo 之zhī 詩shī 也yě 。 尤yóu ， 過guò 也yě 。 言yán 晏yàn 子zi 能néng 畜chù 止zhǐ 其qí 君jūn 之zhī 欲yù ， 宜yí 為wèi 君jūn 之zhī 所suǒ 尤yóu ， 然rán 其qí 心xīn 則zé 何hé 過guò 哉zāi ？ 孟mèng 子zi 釋shì 之zhī ， 以yǐ 為wèi 臣chén 能néng 畜chù 止zhǐ 其qí 君jūn 之zhī 欲yù ， 乃nǎi 是shì 愛ài 其qí 君jūn 者zhě 也yě 。 尹yǐn 氏shì 曰yuē ： 「 君jūn 之zhī 與yǔ 民mín ， 貴guì 賤jiàn 雖suī 不bù 同tóng ， 然rán 其qí 心xīn 未wèi 始shǐ 有yǒu 異yì 也yě 。 孟mèng 子zi 之zhī 言yán ， 可kě 謂wèi 深shēn 切qiè 矣yǐ 。 齊qí 王wáng 不bù 能néng 推tuī 而ér 用yòng 之zhī ， 惜xī 哉zāi ！ 」

齊qí 宣xuān 王wáng 問wèn 曰yuē ： 「 人rén 皆jiē 謂wèi 我wǒ 毀huǐ 明míng 堂táng 。 毀huǐ 諸zhū ？ 已yǐ 乎hū ？ 」 趙zhào 氏shì 曰yuē ： 「 明míng 堂táng ， 太tài 山shān 明míng 堂táng 。 周zhōu 天tiān 子zi 東dōng 巡xún 守shǒu 朝cháo 諸zhū 侯hóu 之zhī 處chù ， 漢hàn 時shí 遺yí 址zhǐ 尚shàng 在zài 。 人rén 欲yù 毀huǐ 之zhī 者zhě ， 蓋gài 以yǐ 天tiān 子zi 不bù 復fù 巡xún 守shǒu ， 諸zhū 侯hóu 又yòu 不bù 當dāng 居jū 之zhī 也yě 。 王wáng 問wèn 當dāng 毀huǐ 之zhī 乎hū ？ 且qiě 止zhǐ 乎hū ？ 」 孟mèng 子zi 對duì 曰yuē ： 「 夫fū 明míng 堂táng 者zhě ， 王wáng 者zhě 之zhī 堂táng 也yě 。 王wáng 欲yù 行xíng 王wáng 政zhèng ， 則zé 勿wù 毀huǐ 之zhī 矣yǐ 。 」 夫fū ， 音yīn 扶fú 。 明míng 堂táng ， 王wáng 者zhě 所suǒ 居jū ， 以yǐ 出chū 政zhèng 令lìng 之zhī 所suǒ 也yě 。 能néng 行xíng 王wáng 政zhèng ， 則zé 亦yì 可kě 以yǐ 王wáng 矣yǐ 。 何hé 必bì 毀huǐ 哉zāi ？ 王wáng 曰yuē ： 「 王wáng 政zhèng 可kě 得dé 聞wén 與yǔ ？ 」 對duì 曰yuē ： 「 昔xī 者zhě 文wén 王wáng 之zhī 治zhì 岐qí 也yě ， 耕gēng 者zhě 九jiǔ 一yī ， 仕shì 者zhě 世shì 祿lù ， 關guān 市shì 譏jī 而ér 不bù 征zhēng ， 澤zé 梁liáng 無wú 禁jìn ， 罪zuì 人rén 不bù 孥nú 。 老lǎo 而ér 無wú 妻qī 曰yuē 鰥guān 。 老lǎo 而ér 無wú 夫fū 曰yuē 寡guǎ 。 老lǎo 而ér 無wú 子zi 曰yuē 獨dú 。 幼yòu 而ér 無wú 父fù 曰yuē 孤gū 。 此cǐ 四sì 者zhě ， 天tiān 下xià 之zhī 窮qióng 民mín 而ér 無wú 告gào 者zhě 。 文wén 王wáng 發fā 政zhèng 施shī 仁rén ， 必bì 先xiān 斯sī 四sì 者zhě 。 詩shī 云yún ： 『 哿gě 矣yǐ 富fù 人rén ， 哀āi 此cǐ 煢qióng 獨dú 。 』 」 與yǔ ， 平píng 聲shēng 。 孥nú ， 音yīn 奴nú 。 鰥guān ， 姑gū 頑wán 反fǎn 。 哿gě ， 工gōng 〔 一yī 〕 可kě 反fǎn 。 煢qióng ， 音yīn 瓊qióng 。 岐qí ， 周zhōu 之zhī 舊jiù 國guó 也yě 。 九jiǔ 一yī 者zhě ， 井jǐng 田tián 之zhī 制zhì 也yě 。 方fāng 一yī 里lǐ 為wèi 一yī 井jǐng ， 其qí 田tián 九jiǔ 百bǎi 畝mǔ 。 中zhōng 畫huà 井jǐng 字zì ， 界jiè 為wèi 九jiǔ 區qū 。 一yī 區qū 之zhī 中zhōng ， 為wèi 田tián 百bǎi 畝mǔ 。 中zhōng 百bǎi 畝mǔ 為wèi 公gōng 田tián ， 外wài 八bā 百bǎi 畝mǔ 為wèi 私sī 田tián 。 八bā 家jiā 各gè 受shòu 私sī 田tián 百bǎi 畝mǔ ， 而ér 同tóng 養yǎng 公gōng 田tián ， 是shì 九jiǔ 分fēn 而ér 稅shuì 其qí 一yī 也yě 。 世shì 祿lù 者zhě ， 先xiān 王wáng 之zhī 世shì ， 仕shì 者zhě 之zhī 子zi 孫sūn 皆jiē 教jiào 之zhī ， 教jiào 之zhī 而ér 成chéng 材cái 則zé 官guān 之zhī 。 如rú 不bù 足zú 用yòng ， 亦yì 使shǐ 之zhī 不bù 失shī 其qí 祿lù 。 蓋gài 其qí 先xiān 世shì 嘗cháng 有yǒu 功gōng 德dé 於yú 民mín ， 故gù 報bào 之zhī 如rú 此cǐ ， 忠zhōng 厚hòu 之zhī 至zhì 也yě 。 關guān ， 謂wèi 道dào 路lù 之zhī 關guān 。 市shì ， 謂wèi 都dōu 邑yì 之zhī 市shì 。 譏jī ， 察chá 也yě 。 征zhēng ， 稅shuì 也yě 。 關guān 市shì 之zhī 吏lì ， 察chá 異yì 服fú 異yì 言yán 之zhī 人rén ， 而ér 不bù 征zhēng 商shāng 賈jiǎ 之zhī 稅shuì 也yě 。 澤zé ， 謂wèi 瀦zhū 水shuǐ 。 梁liáng ， 謂wèi 魚yú 梁liáng 。 與yǔ 民mín 同tóng 利lì ， 不bù 設shè 禁jìn 也yě 。 孥nú ， 妻qī 子zi 也yě 。 惡è 惡è 止zhǐ 其qí 身shēn ， 不bù 及jí 妻qī 子zi 也yě 。 先xiān 王wáng 養yǎng 民mín 之zhī 政zhèng ： 導dǎo 其qí 妻qī 子zi ， 使shǐ 之zhī 養yǎng 其qí 老lǎo 而ér 恤xù 其qí 幼yòu 。 不bù 幸xìng 而ér 有yǒu 鰥guān 寡guǎ 孤gū 獨dú 之zhī 人rén ， 無wú 父fù 母mǔ 妻qī 子zi 之zhī 養yǎng ， 則zé 尤yóu 宜yí 憐lián 恤xù ， 故gù 必bì 以yǐ 為wèi 先xiān 也yě 。 詩shī 小xiǎo 雅yǎ 正zhèng 月yuè 之zhī 篇piān 。 哿gě ， 可kě 也yě 。 煢qióng ， 困kùn 悴cuì 貌mào 。 王wáng 曰yuē ： 「 善shàn 哉zāi 言yán 乎hū ！ 」 曰yuē ： 「 王wáng 如rú 善shàn 之zhī ， 則zé 何hé 為wèi 不bù 行xíng ？ 」 王wáng 曰yuē ： 「 寡guǎ 人rén 有yǒu 疾jí ， 寡guǎ 人rén 好hǎo 貨huò 云yún ： 『 乃nǎi 積jī 乃nǎi 倉cāng ， 乃nǎi 裹guǒ 餱hóu 糧liáng ， 于yú 橐tuó 于yú 囊náng 。 思sī 戢jí 用yòng 光guāng 。 弓gōng 矢shǐ 斯sī 張zhāng ， 干gàn 戈gē 戚qī 揚yáng ， 爰yuán 方fāng 啟qǐ 行xíng 。 』 故gù 居jū 者zhě 有yǒu 積jī 倉cāng ， 行xíng 者zhě 有yǒu 裹guǒ 糧liáng 〔 二èr 〕 也yě ， 然rán 後hòu 可kě 以yǐ 爰yuán 方fāng 啟qǐ 行xíng 。 王wáng 如rú 好hǎo 貨huò ， 與yǔ 百bǎi 姓xìng 同tóng 之zhī ， 於yú 王wáng 何hé 有yǒu ？ 」 餱hóu ， 音yīn 侯hóu 。 橐tuó ， 音yīn 托tuō 。 戢jí ， 詩shī 作zuò 輯jí ， 音yīn 集jí 。 王wáng 自zì 以yǐ 為wèi 好hǎo 貨huò ， 故gù 取qǔ 民mín 無wú 制zhì ， 而ér 不bù 能néng 行xíng 此cǐ 王wáng 政zhèng 。 公gōng 劉liú ， 后hòu 稷jì 之zhī 曾céng 孫sūn 也yě 。 詩shī 大dà 雅yǎ 公gōng 劉liú 之zhī 篇piān 。 積jī ， 露lù 積jī 也yě 。 餱hóu ， 乾qián 糧liáng 也yě 。 無wú 底dǐ 曰yuē 橐tuó ， 有yǒu 底dǐ 曰yuē 囊náng 。 皆jiē 所suǒ 以yǐ 盛shèng 餱hóu 糧liáng 也yě 。 戢jí ， 安ān 集jí 也yě 。 言yán 思sī 安ān 集jí 其qí 民mín 人rén ， 以yǐ 光guāng 大dà 其qí 國guó 家jiā 也yě 。 戚qī ， 斧fǔ 也yě 。 揚yáng ， 鉞yuè 也yě 。 爰yuán ， 於yú 也yě 。 啟qǐ 行xíng ， 言yán 往wǎng 遷qiān 於yú 豳bīn 也yě 。 何hé 有yǒu ， 言yán 不bù 難nán 也yě 。 孟mèng 子zi 言yán 公gōng 劉liú 之zhī 民mín 富fù 足zú 如rú 此cǐ ， 是shì 公gōng 劉liú 好hǎo 貨huò ， 而ér 能néng 推tuī 己jǐ 之zhī 心xīn 以yǐ 及jí 民mín 也yě 。 今jīn 王wáng 好hǎo 貨huò ， 亦yì 能néng 如rú 此cǐ ， 則zé 其qí 於yú 王wáng 天tiān 下xià 也yě ， 何hé 難nán 之zhī 有yǒu ？ 王wáng 曰yuē ： 「 寡guǎ 人rén 有yǒu 疾jí ， 寡guǎ 人rén 好hǎo 色sè 。 」 對duì 曰yuē ： 「 昔xī 者zhě 大dà 王wáng 好hǎo 色sè ， 愛ài 厥jué 妃fēi 。 詩shī 云yún ： 『 古gǔ 公gōng 亶dǎn 甫fǔ ， 來lái 朝cháo 走zǒu 馬mǎ ， 率lǜ 西xī 水shuǐ 滸hǔ ， 至zhì 于yú 岐qí 下xià 。 爰yuán 及jí 姜jiāng 女nǚ ， 聿yù 來lái 胥xū 宇yǔ 。 』 當dāng 是shì 時shí 也yě ， 內nèi 無wú 怨yuàn 女nǚ ， 外wài 無wú 曠kuàng 夫fū 。 王wáng 如rú 好hǎo 色sè ， 與yǔ 百bǎi 姓xìng 同tóng 之zhī ， 於yú 王wáng 何hé 有yǒu ？ 」 大dà ， 音yīn 泰tài 。 王wáng 又yòu 言yán 此cǐ 者zhě ， 好hǎo 色sè 則zé 心xīn 志zhì 蠱gǔ 惑huò ， 用yòng 度dù 奢shē 侈chǐ ， 而ér 不bù 能néng 行xíng 王wáng 政zhèng 也yě 。 大dà 王wáng ， 公gōng 劉liú 九jiǔ 世shì 孫sūn 。 詩shī 大dà 雅yǎ 綿mián 之zhī 篇piān 也yě 。 古gǔ 公gōng ， 大dà 王wáng 之zhī 本běn 號hào ， 後hòu 乃nǎi 追zhuī 尊zūn 為wèi 大dà 王wáng 也yě 。 亶dǎn 甫fǔ ， 大dà 王wáng 名míng 也yě 。 來lái 朝cháo 走zǒu 馬mǎ ， 避bì 狄dí 人rén 之zhī 難nán 也yě 。 率lǜ ， 循xún 也yě 。 滸hǔ ， 水shuǐ 涯yá 也yě 。 岐qí 下xià ， 岐qí 山shān 之zhī 下xià 也yě 。 姜jiāng 女nǚ ， 大dà 王wáng 之zhī 妃fēi 也yě 。 胥xū ， 相xiāng 也yě 。 宇yǔ ， 居jū 也yě 。 曠kuàng ， 空kōng 也yě 。 無wú 怨yuàn 曠kuàng 者zhě ， 是shì 大dà 王wáng 好hǎo 色sè ， 而ér 能néng 推tuī 己jǐ 之zhī 心xīn 以yǐ  民mín 也yě 。 楊yáng 氏shì 曰yuē ： 「 孟mèng 子zi 與yǔ 人rén 君jūn 言yán ， 皆jiē 所suǒ 以yǐ 擴kuò 充chōng 其qí 善shàn 心xīn 而ér 格gé 其qí 非fēi 心xīn ， 不bù 止zhǐ 就jiù 事shì 論lùn 事shì 。 若ruò 使shǐ 為wèi 人rén 臣chén 者zhě ， 論lùn 事shì 每měi 如rú 此cǐ ， 豈qǐ 不bù 能néng 堯yáo 舜shùn 其qí 君jūn 乎hū ？ 」 愚yú 謂wèi 此cǐ 篇piān 自zì 首shǒu 章zhāng 至zhì 此cǐ ， 大dà 意yì 皆jiē 同tóng 。 蓋gài 鐘zhōng 鼓gǔ 、 苑yuàn 囿yòu 、 遊yóu 觀guān 之zhī 樂lè ， 與yǔ 夫fū 好hǎo 勇yǒng 、 好hǎo 貨huò 、 好hǎo 色sè 之zhī 心xīn ， 皆jiē 天tiān 理lǐ 之zhī 所suǒ 有yǒu ， 而ér 人rén 情qíng 之zhī 所suǒ 不bù 能néng 無wú 者zhě 。 然rán 天tiān 理lǐ 人rén 欲yù ， 同tóng 行xíng 異yì 情qíng 。 循xún 理lǐ 而ér 公gōng 於yú 天tiān 下xià 者zhě ， 聖shèng 賢xián 之zhī 所suǒ 以yǐ 盡jǐn 其qí 性xìng 也yě ； 縱zòng 欲yù 而ér 私sī 於yú 一yī 己jǐ 者zhě ， 眾zhòng 人rén 之zhī 所suǒ 以yǐ 滅miè 其qí 天tiān 也yě 。 二èr 者zhě 之zhī 間jiān ， 不bù 能néng 以yǐ 髮fà ， 而ér 其qí 是shì 非fēi 得dé 失shī 之zhī 歸guī ， 相xiāng 去qù 遠yuǎn 矣yǐ 。 故gù 孟mèng 子zi 因yīn 時shí 君jūn 之zhī 問wèn ， 而ér 剖pōu 析xī 於yú 幾jǐ 微wēi 之zhī 際jì ， 皆jiē 所suǒ 以yǐ 遏è 人rén 欲yù 而ér 存cún 天tiān 理lǐ 。 其qí 法fǎ 似shì 疏shū 而ér 實shí 密mì ， 其qí 事shì 似shì 易yì 而ér 實shí 難nán 。 學xué 者zhě 以yǐ 身shēn 體tǐ 之zhī ， 則zé 有yǒu 以yǐ 識shí 其qí 非fēi 曲qū 學xué 阿ā 世shì 之zhī 言yán ， 而ér 知zhī 所suǒ 以yǐ 克kè 己jǐ 復fù 禮lǐ 之zhī 端duān 矣yǐ 。

〔 一yī 〕 「 工gōng 」 原yuán 作zuò 「 二èr 」 ， 據jù 清qīng 仿fǎng 宋sòng 大dà 字zì 本běn 改gǎi 。

〔 二èr 〕 「 糧liáng 」 ， 清qīng 仿fǎng 宋sòng 大dà 字zì 本běn 作zuò 「 囊náng 」 。

孟mèng 子zi 謂wèi 齊qí 宣xuān 王wáng 曰yuē ： 「 王wáng 之zhī 臣chén 有yǒu 託tuō 其qí 妻qī 子zi 於yú 其qí 友yǒu ， 而ér 之zhī 楚chǔ 遊yóu 者zhě 。 比bǐ 其qí 反fǎn 也yě ， 則zé 凍dòng 餒něi 其qí 妻qī 子zi ， 則zé 如rú 之zhī 何hé ？ 」 王wáng 曰yuē ： 「 棄qì 之zhī 。 」 比bǐ ， 必bì 二èr 反fǎn 。 託tuō ， 寄jì 也yě 。 比bǐ ， 及jí 也yě 。 棄qì ， 絕jué 也yě 。 曰yuē ： 「 士shì 師shī 不bù 能néng 治zhì 士shì ， 則zé 如rú 之zhī 何hé ？ 」 王wáng 曰yuē ： 「 已yǐ 之zhī 。 」 士shì 師shī ， 獄yù 官guān 也yě 。 其qí 屬shǔ 有yǒu 鄉xiāng 士shì 遂suì 士shì 之zhī 官guān ， 士shì 師shī 皆jiē 當dāng 治zhì 之zhī 。 已yǐ ， 罷bà 去qù 也yě 。 曰yuē ： 「 四sì 境jìng 之zhī 內nèi 不bù 治zhì ， 則zé 如rú 之zhī 何hé ？ 」 王wáng 顧gù 左zuǒ 右yòu 而ér 言yán 他tā 。 治zhì ， 去qù 聲shēng 。 孟mèng 子zi 將jiāng 問wèn 此cǐ 而ér 先xiān 設shè 上shàng 二èr 事shì 以yǐ 發fā 之zhī ， 及jí 此cǐ 而ér 王wáng 不bù 能néng 答dá 也yě 。 其qí 憚dàn 於yú 自zì 責zé ， 恥chǐ 於yú 下xià 問wèn 如rú 此cǐ ， 不bù 足zú 與yǔ 有yǒu 為wèi 可kě 知zhī 矣yǐ 。 趙zhào 氏shì 曰yuē 「 言yán 君jūn 臣chén 上shàng 下xià 各gè 勤qín 其qí 任rèn ， 無wú 墮duò 其qí 職zhí ， 乃nǎi 安ān 其qí 身shēn 。 」

孟mèng 子zi 見jiàn 齊qí 宣xuān 王wáng 曰yuē ： 「 所suǒ 謂wèi 故gù 國guó 者zhě ， 非fēi 謂wèi 有yǒu 喬qiáo 木mù 之zhī 謂wèi 也yě ， 有yǒu 世shì 臣chén 之zhī 謂wèi 也yě 。 王wáng 無wú 親qīn 臣chén 矣yǐ ， 昔xī 者zhě 所suǒ 進jìn ， 今jīn 日rì 不bù 知zhī 其qí 亡wáng 也yě 。 」 世shì 臣chén ， 累lèi 世shì 勳xūn 舊jiù 之zhī 臣chén ， 與yǔ 國guó 同tóng 休xiū 戚qī 者zhě 也yě 。 親qīn 臣chén ， 君jūn 所suǒ 親qīn 信xìn 之zhī 臣chén ， 與yǔ 君jūn 同tóng 休xiū 戚qī 者zhě 也yě 。 此cǐ 言yán 喬qiáo 木mù 世shì 臣chén ， 皆jiē 故gù 國guó 所suǒ 宜yí 有yǒu 。 然rán 所suǒ 以yǐ 為wèi 故gù 國guó 者zhě ， 則zé 在zài 此cǐ 而ér 不bù 在zài 彼bǐ 也yě 。 昨zuó 日rì 所suǒ 進jìn 用yòng 之zhī 人rén ， 今jīn 日rì 有yǒu 亡wáng 去qù 而ér 不bù 知zhī 者zhě ， 則zé 無wú 親qīn 臣chén 矣yǐ 。 況kuàng 世shì 臣chén 乎hū ？ 王wáng 曰yuē ： 「 吾wú 何hé 以yǐ 識shí 其qí 不bù 才cái 而ér 舍shě 之zhī ？ 」 舍shě ， 上shàng 聲shēng 。 王wáng 意yì 以yǐ 為wèi 此cǐ 亡wáng 去qù 者zhě ， 皆jiē 不bù 才cái 之zhī 人rén 。 我wǒ 初chū 不bù 知zhī 而ér 誤wù 用yòng 之zhī ， 故gù 今jīn 不bù 以yǐ 其qí 去qù 為wèi 意yì 耳ěr 。 因yīn 問wèn 何hé 以yǐ 先xiān 識shí 其qí 不bù 才cái 而ér 舍shě 之zhī 邪xié ？ 曰yuē ： 「 國guó 君jūn 進jìn 賢xián ， 如rú 不bù 得dé 已yǐ ， 將jiāng 使shǐ 卑bēi 踰yú 尊zūn ， 疏shū 踰yú 戚qī ， 可kě 不bù 慎shèn 與yǔ ？ 與yǔ ， 平píng 聲shēng 。 如rú 不bù 得dé 已yǐ ， 言yán 謹jǐn 之zhī 至zhì 也yě 。 蓋gài 尊zūn 尊zūn 親qīn 親qīn ， 禮lǐ 之zhī 常cháng 也yě 。 然rán 或huò 尊zūn 者zhě 親qīn 者zhě 未wèi 必bì 賢xián ， 則zé 必bì 進jìn 疏shū 遠yuǎn 之zhī 賢xián 而ér 用yòng 之zhī 。 是shì 使shǐ 卑bēi 者zhě 踰yú 尊zūn ， 疏shū 者zhě 踰yú 戚qī ， 非fēi 禮lǐ 之zhī 常cháng ， 故gù 不bù 可kě 不bù 謹jǐn 也yě 。 左zuǒ 右yòu 皆jiē 曰yuē 賢xián ， 未wèi 可kě 也yě ； 諸zhū 大dà 夫fū 皆jiē 曰yuē 賢xián ， 未wèi 可kě 也yě ； 國guó 人rén 皆jiē 曰yuē 賢xián ， 然rán 後hòu 察chá 之zhī ； 見jiàn 賢xián 焉yān ， 然rán 後hòu 用yòng 之zhī 。 左zuǒ 右yòu 皆jiē 曰yuē 不bù 可kě ， 勿wù 聽tīng ； 諸zhū 大dà 夫fū 皆jiē 曰yuē 不bù 可kě ， 勿wù 聽tīng ； 國guó 人rén 皆jiē 曰yuē 不bù 可kě ， 然rán 後hòu 察chá 之zhī ； 見jiàn 不bù 可kě 焉yān ， 然rán 後hòu 去qù 之zhī 。 去qù ， 上shàng 聲shēng 。 左zuǒ 右yòu 近jìn 臣chén ， 其qí 言yán 固gù 未wèi 可kě 信xìn 。 諸zhū 大dà 夫fū 之zhī 言yán ， 宜yí 可kě 信xìn 矣yǐ ， 然rán 猶yóu 恐kǒng 其qí 蔽bì 於yú 私sī 也yě 。 至zhì 於yú 國guó 人rén ， 則zé 其qí 論lùn 公gōng 矣yǐ ， 然rán 猶yóu 必bì 察chá 之zhī 者zhě ， 蓋gài 人rén 有yǒu 同tóng 俗sú 而ér 為wèi 眾zhòng 所suǒ 悅yuè 者zhě ， 亦yì 有yǒu 特tè 立lì 而ér 為wèi 俗sú 所suǒ 憎zēng 者zhě 。 故gù 必bì 自zì 察chá 之zhī ， 而ér 親qīn 見jiàn 其qí 賢xián 否fǒu 之zhī 實shí ， 然rán 後hòu 從cóng 而ér 用yòng 舍shě 之zhī ； 則zé 於yú 賢xián 者zhě 知zhī 之zhī 深shēn ， 任rèn 之zhī 重zhòng ， 而ér 不bù 才cái 者zhě 不bù 得dé 以yǐ 幸xìng 進jìn 矣yǐ 。 所suǒ 謂wèi 進jìn 賢xián 如rú 不bù 得dé 已yǐ 者zhě 如rú 此cǐ 。 左zuǒ 右yòu 皆jiē 曰yuē 可kě 殺shā ， 勿wù 聽tīng ； 諸zhū 大dà 夫fū 皆jiē 曰yuē 可kě 殺shā ， 勿wù 聽tīng ； 國guó 人rén 皆jiē 曰yuē 可kě 殺shā ， 然rán 後hòu 察chá 之zhī ； 見jiàn 可kě 殺shā 焉yān ， 然rán 後hòu 殺shā 之zhī 。 故gù 曰yuē ， 國guó 人rén 殺shā 之zhī 也yě 。 此cǐ 言yán 非fēi 獨dú 以yǐ 此cǐ 進jìn 退tuì 人rén 才cái ， 至zhì 於yú 用yòng 刑xíng ， 亦yì 以yǐ 此cǐ 道dào 。 蓋gài 所suǒ 謂wèi 天tiān 命mìng 天tiān 討tǎo ， 皆jiē 非fēi 人rén 君jūn 之zhī 所suǒ 得dé 私sī 也yě 。 如rú 此cǐ ， 然rán 後hòu 可kě 以yǐ 為wèi 民mín 父fù 母mǔ 。 」 傳chuán 曰yuē ： 「 民mín 之zhī 所suǒ 好hǎo 好hǎo 之zhī ， 民mín 之zhī 所suǒ 惡è 惡è 之zhī ， 此cǐ 之zhī 謂wèi 民mín 之zhī 父fù 母mǔ 。 」

齊qí 宣xuān 王wáng 問wèn 曰yuē ： 「 湯tāng 放fàng 桀jié ， 武wǔ 王wáng 伐fá 紂zhòu ， 有yǒu 諸zhū ？ 」 孟mèng 子zi 對duì 曰yuē ： 「 於yú 傳chuán 有yǒu 之zhī 。 」 傳chuán ， 直zhí 戀liàn 反fǎn 。 放fàng ， 置zhì 也yě 。 書shū 曰yuē ： 「 成chéng 湯tāng 放fàng 桀jié 于yú 南nán 巢cháo 。 」 曰yuē ： 「 臣chén 弒shì 其qí 君jūn 可kě 乎hū ？ 」 桀jié 紂zhòu ， 天tiān 子zi ， 湯tāng 武wǔ ， 諸zhū 侯hóu 。 曰yuē ： 「 賊zéi 仁rén 者zhě 謂wèi 之zhī 賊zéi ， 賊zéi 義yì 者zhě 謂wèi 之zhī 殘cán ， 殘cán 賊zéi 之zhī 人rén 謂wèi 之zhī 一yī 夫fū 。 聞wén 誅zhū 一yī 夫fū 紂zhòu 矣yǐ ， 未wèi 聞wén 弒shì 君jūn 也yě 。 」 賊zéi ， 害hài 也yě 。 殘cán ， 傷shāng 也yě 。 害hài 仁rén 者zhě ， 凶xiōng 暴bào 淫yín 虐nüè ， 滅miè 絕jué 天tiān 理lǐ ， 故gù 謂wèi 之zhī 賊zéi 。 害hài 義yì 者zhě ， 顛diān 倒dào 錯cuò 亂luàn ， 傷shāng 敗bài 彝yí 倫lún ， 故gù 謂wèi 之zhī 殘cán 。 一yī 夫fū ， 言yán 眾zhòng 叛pàn 親qīn 離lí ， 不bù 復fù 以yǐ 為wèi 君jūn 也yě 。 書shū 曰yuē ： 「 獨dú 夫fū 紂zhòu 。 」 蓋gài 四sì 海hǎi 歸guī 之zhī ， 則zé 為wèi 天tiān 子zi ； 天tiān 下xià 叛pàn 之zhī ， 則zé 為wèi 獨dú 夫fū 。 所suǒ 以yǐ 深shēn 警jǐng 齊qí 王wáng ， 垂chuí 戒jiè 後hòu 世shì 也yě 。 王wáng 勉miǎn 曰yuē ： 「 斯sī 言yán 也yě ， 惟wéi 在zài 下xià 者zhě 有yǒu 湯tāng 武wǔ 之zhī 仁rén ， 而ér 在zài 上shàng 者zhě 有yǒu 桀jié 紂zhòu 之zhī 暴bào 則zé 可kě 。 不bù 然rán ， 是shì 未wèi 免miǎn 於yú 篡cuàn 弒shì 之zhī 罪zuì 也yě 。 」

孟mèng 子zi 見jiàn 齊qí 宣xuān 王wáng 曰yuē ： 「 為wèi 巨jù 室shì ， 則zé 必bì 使shǐ 工gōng 師shī 求qiú 大dà 木mù 。 工gōng 師shī 得dé 大dà 木mù 。 則zé 王wáng 喜xǐ ， 以yǐ 為wèi 能néng 勝shèng 其qí 任rèn 也yě 。 匠jiàng 人rén 斲zhuó 而ér 小xiǎo 之zhī ， 則zé 王wáng 怒nù ， 以yǐ 為wèi 不bù 勝shèng 其qí 任rèn 矣yǐ 。 夫fū 人rén 幼yòu 而ér 學xué 之zhī ， 壯zhuàng 而ér 欲yù 行xíng 之zhī 。 王wáng 曰yuē 『 姑gū 舍shě 女nǚ 所suǒ 學xué 而ér 從cóng 我wǒ 』 ， 則zé 何hé 如rú ？ 勝shèng ， 平píng 聲shēng 。 夫fū ， 音yīn 扶fú 。 舍shě ， 上shàng 聲shēng 。 女nǚ ， 音yīn 汝rǔ ， 下xià 同tóng 。 巨jù 室shì ， 大dà 宮gōng 也yě 。 工gōng 師shī ， 匠jiàng 人rén 之zhī 長zhǎng 。 匠jiàng 人rén ， 眾zhòng 工gōng 人rén 也yě 。 姑gū ， 且qiě 也yě 。 言yán 賢xián 人rén 所suǒ 學xué 者zhě 大dà ， 而ér 王wáng 欲yù 小xiǎo 之zhī 也yě 。 今jīn 有yǒu 璞pú 玉yù 於yú 此cǐ ， 雖suī 萬wàn 鎰yì ， 必bì 使shǐ 玉yù 人rén 彫diāo 琢zuó 之zhī 。 至zhì 於yú 治zhì 國guó 家jiā ， 則zé 曰yuē 『 姑gū 舍shě 女nǚ 所suǒ 學xué 而ér 從cóng 我wǒ 』 ， 則zé 何hé 以yǐ 異yì 於yú 教jiào 玉yù 人rén 彫diāo 琢zuó 玉yù 哉zāi ？ 」 鎰yì ， 音yīn 溢yì 。 璞pú ， 玉yù 之zhī 在zài 石shí 中zhōng 者zhě 。 鎰yì ， 二èr 十shí 兩liǎng 也yě 。 玉yù 人rén ， 玉yù 工gōng 也yě 。 不bù 敢gǎn 自zì 治zhì 而ér 付fù 之zhī 能néng 者zhě ， 愛ài 之zhī 甚shèn 也yě 。 治zhì 國guó 家jiā 則zé 殉xùn 私sī 欲yù 而ér 不bù 任rèn 賢xián ， 是shì 愛ài 國guó 家jiā 不bù 如rú 愛ài 玉yù 也yě 。 范fàn 氏shì 曰yuē ： 「 古gǔ 之zhī 賢xián 者zhě ， 常cháng 患huàn 人rén 君jūn 不bù 能néng 行xíng 其qí 所suǒ 學xué ； 而ér 世shì 之zhī 庸yōng 君jūn ， 亦yì 常cháng 患huàn 賢xián 者zhě 不bù 能néng 從cóng 其qí 所suǒ 好hǎo 。 是shì 以yǐ 君jūn 臣chén 相xiāng 遇yù ， 自zì 古gǔ 以yǐ 為wèi 難nán 。 孔kǒng 孟mèng 終zhōng 身shēn 而ér 不bù 遇yù ， 蓋gài 以yǐ 此cǐ 耳ěr 。 」

齊qí 人rén 伐fá 燕yàn ， 勝shèng 之zhī 。 按àn 史shǐ 記jì ， 燕yàn 王wáng 噲kuài 讓ràng 國guó 於yú 其qí 相xiāng 子zi 之zhī ， 而ér 國guó 大dà 亂luàn 。 齊qí 因yīn 伐fá 之zhī 。 燕yàn 士shì 卒zú 不bù 戰zhàn ， 城chéng 門mén 不bù 閉bì ， 遂suì 大dà 勝shèng 燕yàn 。 宣xuān 王wáng 問wèn 曰yuē ： 「 或huò 謂wèi 寡guǎ 人rén 勿wù 取qǔ ， 或huò 謂wèi 寡guǎ 人rén 取qǔ 之zhī 。 以yǐ 萬wàn 乘chéng 之zhī 國guó 伐fá 萬wàn 乘chéng 之zhī 國guó ， 五wǔ 旬xún 而ér 舉jǔ 之zhī ， 人rén 力lì 不bù 至zhì 於yú 此cǐ 。 不bù 取qǔ ， 必bì 有yǒu 天tiān 殃yāng 。 取qǔ 之zhī ， 何hé 如rú ？ 」 乘chéng ， 去qù 聲shēng ， 下xià 同tóng 。 以yǐ 伐fá 燕yàn 為wèi 宣xuān 王wáng 事shì ， 與yǔ 史shǐ 記jì 諸zhū 書shū 不bù 同tóng ， 已yǐ 見jiàn 序xù 說shuō 。 孟mèng 子zi 對duì 曰yuē ： 「 取qǔ 之zhī 而ér 燕yàn 民mín 悅yuè ， 則zé 取qǔ 之zhī 。 古gǔ 之zhī 人rén 有yǒu 行xíng 之zhī 者zhě ， 武wǔ 王wáng 是shì 也yě 。 取qǔ 之zhī 而ér 燕yàn 民mín 不bù 悅yuè ， 則zé 勿wù 取qǔ 。 古gǔ 之zhī 人rén 有yǒu 行xíng 之zhī 者zhě ， 文wén 王wáng 是shì 也yě 。 商shāng 紂zhòu 之zhī 世shì ， 文wén 王wáng 三sān 分fēn 天tiān 下xià 有yǒu 其qí 二èr ， 以yǐ 服fú 事shì 殷yīn 。 至zhì 武wǔ 王wáng 十shí 三sān 年nián ， 乃nǎi 伐fá 紂zhòu 而ér 有yǒu 天tiān 下xià 。 張zhāng 子zi 曰yuē ： 「 此cǐ 事shì 閒xián 不bù 容róng 髮fà 。 一yī 日rì 之zhī 閒xián 。 天tiān 命mìng 未wèi 絕jué ， 則zé 是shì 君jūn 臣chén 。 當dāng 日rì 命mìng 絕jué ， 則zé 為wèi 獨dú 夫fū 。 然rán 命mìng 之zhī 絕jué 否fǒu ， 何hé 以yǐ 知zhī 之zhī ？ 人rén 情qíng 而ér 已yǐ 。 諸zhū 侯hóu 不bù 期qī 而ér 會huì 者zhě 八bā 百bǎi ， 武wǔ 王wáng 安ān 得dé 而ér 止zhǐ 之zhī 哉zāi ？ 」 以yǐ 萬wàn 乘chéng 之zhī 國guó 伐fá 萬wàn 乘chéng 之zhī 國guó ， 簞dān 食shí 壺hú 漿jiāng ， 以yǐ 迎yíng 王wáng 師shī 。 豈qǐ 有yǒu 他tā 哉zāi ？ 避bì 水shuǐ 火huǒ 也yě 。 如rú 水shuǐ 益yì 深shēn ， 如rú 火huǒ 益yì 熱rè ， 亦yì 運yùn 而ér 已yǐ 矣yǐ 。 」 簞dān ， 音yīn 丹dān 。 食shí ， 音yīn 嗣sì 。 簞dān ， 竹zhú 器qì 。 食shí ， 飯fàn 也yě 。 運yùn ， 轉zhuǎn 也yě 。 言yán 齊qí 若ruò 更gèng 為wèi 暴bào 虐nüè ， 則zé 民mín 將jiāng 轉zhuǎn 而ér 望wàng 救jiù 於yú 他tā 人rén 矣yǐ 。 趙zhào 氏shì 曰yuē ： 「 征zhēng 伐fá 之zhī 道dào ， 當dāng 順shùn 民mín 心xīn 。 民mín 心xīn 悅yuè ， 則zé 天tiān 意yì 得dé 矣yǐ 。 」

齊qí 人rén 伐fá 燕yàn ， 取qǔ 之zhī 。 諸zhū 侯hóu 將jiāng 謀móu 救jiù 燕yàn 。 宣xuān 王wáng 曰yuē ： 「 諸zhū 侯hóu 多duō 謀móu 伐fá 寡guǎ 人rén 者zhě ， 何hé 以yǐ 待dài 之zhī ？ 」 孟mèng 子zi 對duì 曰yuē ： 「 臣chén 聞wén 七qī 十shí 里lǐ 為wèi 政zhèng 於yú 天tiān 下xià 者zhě ， 湯tāng 是shì 也yě 。 未wèi 聞wén 以yǐ 千qiān 里lǐ 畏wèi 人rén 者zhě 也yě 。 千qiān 里lǐ 畏wèi 人rén ， 指zhǐ 齊qí 王wáng 也yě 。 書shū 曰yuē ： 『 湯tāng 一yī 征zhēng ， 自zì 葛gé 始shǐ 。 』 天tiān 下xià 信xìn 之zhī 。 『 東dōng 面miàn 而ér 征zhēng ， 西xī 夷yí 怨yuàn ； 南nán 面miàn 而ér 征zhēng ， 北běi 狄dí 怨yuàn 。 曰yuē ， 奚xī 為wèi 後hòu 我wǒ ？ 』 民mín 望wàng 之zhī ， 若ruò 大dà 旱hàn 之zhī 望wàng 雲yún 霓ní 也yě 。 歸guī 市shì 者zhě 不bù 止zhǐ ， 耕gēng 者zhě 不bù 變biàn 。 誅zhū 其qí 君jūn 而ér 弔diào 其qí 民mín ， 若ruò 時shí 雨yǔ 降jiàng ， 民mín 大dà 悅yuè 。 書shū 曰yuē ： 『 徯xī 我wǒ 后hòu ， 后hòu 來lái 其qí 蘇sū 。 』 霓ní ， 五wǔ 稽jī 反fǎn 。 徯xī ， 胡hú 禮lǐ 反fǎn 。 兩liǎng 引yǐn 書shū ， 皆jiē 商shāng 書shū 仲zhòng 虺huī 之zhī 誥gào 文wén 也yě 。 與yǔ 今jīn 書shū 文wén 亦yì 小xiǎo 異yì 。 一yī 征zhēng ， 初chū 征zhēng 也yě 。 天tiān 下xià 信xìn 之zhī ， 信xìn 其qí 志zhì 在zài 救jiù 民mín ， 不bù 為wèi 暴bào 也yě 。 奚xī 為wèi 後hòu 我wǒ ， 言yán 湯tāng 何hé 為wèi 不bù 先xiān 來lái 征zhēng 我wǒ 之zhī 國guó 也yě 。 霓ní ， 虹hóng 也yě 。 雲yún 合hé 則zé 雨yǔ ， 虹hóng 見jiàn 則zé 止zhǐ 。 變biàn ， 動dòng 也yě 。 徯xī ， 待dài 也yě 。 后hòu ， 君jūn 也yě 。 蘇sū ， 復fù 生shēng 也yě 。 他tā 國guó 之zhī 民mín ， 皆jiē 以yǐ 湯tāng 為wèi 我wǒ 君jūn ， 而ér 待dài 其qí 來lái ， 使shǐ 己jǐ 得dé 蘇sū 息xī 也yě 。 此cǐ 言yán 湯tāng 之zhī 所suǒ 以yǐ 七qī 十shí 里lǐ 而ér 為wèi 政zhèng 於yú 天tiān 下xià 也yě 。 今jīn 燕yàn 虐nüè 其qí 民mín ， 王wáng 往wǎng 而ér 征zhēng 之zhī 。 民mín 以yǐ 為wèi 將jiāng 拯zhěng 己jǐ 於yú 水shuǐ 火huǒ 之zhī 中zhōng 也yě ， 簞dān 食shí 壺hú 漿jiāng ， 以yǐ 迎yíng 王wáng 師shī 。 若ruò 殺shā 其qí 父fù 兄xiōng ， 係xì 累lèi 其qí 子zi 弟dì ， 毀huǐ 其qí 宗zōng 廟miào ， 遷qiān 其qí 重zhòng 器qì ， 如rú 之zhī 何hé 其qí 可kě 也yě ？ 天tiān 下xià 固gù 畏wèi 齊qí 之zhī 彊jiàng 也yě 。 今jīn 又yòu 倍bèi 地dì 而ér 不bù 行xíng 仁rén 政zhèng ， 是shì 動dòng 天tiān 下xià 之zhī 兵bīng 也yě 。 累lèi ， 力lì 追zhuī 反fǎn 。 拯zhěng ， 救jiù 也yě 。 係xì 累lèi ， 縶zhí 縛fù 也yě 。 重zhòng 器qì ， 寶bǎo 器qì 也yě 。 畏wèi ， 忌jì 也yě 。 倍bèi 地dì ， 并bìng 燕yàn 而ér 增zēng 一yī 倍bèi 之zhī 地dì 也yě 。 齊qí 之zhī 取qǔ 燕yàn ， 若ruò 能néng 如rú 湯tāng 之zhī 征zhēng 葛gé ， 則zé 燕yàn 人rén 悅yuè 之zhī ， 而ér 齊qí 可kě 為wèi 政zhèng 於yú 天tiān 下xià 矣yǐ 。 今jīn 乃nǎi 不bù 行xíng 仁rén 政zhèng 而ér 肆sì 為wèi 殘cán 虐nüè ， 則zé 無wú 以yǐ 慰wèi 燕yàn 民mín 之zhī 望wàng ， 而ér 服fú 諸zhū 侯hóu 之zhī 心xīn ， 是shì 以yǐ 不bù 免miǎn 乎hū 以yǐ 千qiān 里lǐ 而ér 畏wèi 人rén 也yě 。 王wáng 速sù 出chū 令lìng ， 反fǎn 其qí 旄máo 倪ní ， 止zhǐ 其qí 重zhòng 器qì ， 謀móu 於yú 燕yàn 眾zhòng ， 置zhì 君jūn 而ér 後hòu 去qù 之zhī ， 則zé 猶yóu 可kě 及jí 止zhǐ 也yě 。 」 旄máo 與yǔ 耄mào 同tóng 。 倪ní ， 五wǔ 稽jī 反fǎn 。 反fǎn ， 還hái 也yě 。 旄máo ， 老lǎo 人rén 也yě 。 倪ní ， 小xiǎo 兒ér 也yě 。 謂wèi 所suǒ 虜lǔ 略lüè 之zhī 老lǎo 小xiǎo 也yě 。 猶yóu ， 尚shàng 也yě 。 及jí 止zhǐ ， 及jí 其qí 未wèi 發fā 而ér 止zhǐ 之zhī 也yě 。 范fàn 氏shì 曰yuē 「 孟mèng 子zi 事shì 齊qí 梁liáng 之zhī 君jūn ， 論lùn 道dào 德dé 則zé 必bì 稱chēng 堯yáo 舜shùn ， 論lùn 征zhēng 伐fá 則zé 必bì 稱chēng 湯tāng 武wǔ 。 蓋gài 治zhì 民mín 不bù 法fǎ 堯yáo 舜shùn ， 則zé 是shì 為wèi 暴bào ； 行xíng 師shī 不bù 法fǎ 湯tāng 武wǔ ， 則zé 是shì 為wèi 亂luàn 。 豈qǐ 可kě 謂wèi 吾wú 君jūn 不bù 能néng ， 而ér 舍shě 所suǒ 學xué 以yǐ 徇xùn 之zhī 哉zāi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