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兵力既不可靠,则北岸亦处处宜防。石清吉十营本有万不可动之势,因多帅飞调蓝镇等三营入陕,而阁下亦调之西行,弟不便阻留,业已照咨转行。此后留庐七营,万望阁下无再调动,至以为恳!若蓝镇等三营能留鄂、皖境内,不令入秦,则更妙矣。沪上代征楚税奏归敝处,极感厚意。然彼中积弊已深,百孔千疮,竞有不能迅速廓清之势。
复毛寄云中丞 同治元年闺八月十五日
东征局之开,以鄙人从军于外,重劳故里,官绅士民殚力费财,寸心久抱不安。其或浮言恐沈下怀,亦非至愿,特以人多饷绌,他处无可借箸,不得已而出此。来示所指数君子任劳任怨,维持调护,久已铭诸肺腑。惟是箕毕殊情,或张其口;圭璋特献,或刖其足,尚当妥谋剡牍以酬劳勤。汾阳则累函辞谢,出于至诚,固不必相强也。
陈、郑二镇之事,前缄业经详陈,兹又承再三谆属,爱才如命,敢不仰体盛意,剪拂而驰驱之?参员赴鄂控案,此间亦有所闻。然九年冬樊镇一案波浪掀天,卒亦风平天霁,帆樯无恙。此次怒涛之兴固当少减,舵师长年正可安眠以待其自定,无遽卒卒也。
下游各军为病所苦,春霆、凯章、厚庵皆抱病颇重,将士死者十而二三,病者至八九成。敝营务处如姚秋浦、甘子大皆染病不起。鄙人凉德菲才,不足以挽回厄运,已据实奏明,请简在京亲信大臣来南会办,不知果否俞允。片稿另达冰案。
各军欠饷至十一个月,医药无资,江西厘务极疲,顷已专札申饬粤东厘金。彤甫同年刚柔互用,苦心经营,卒乏成效。黄萃农前辈新简粤抚,或可于敝处稍一尽力。
复郭意城 同治元年闺八月十五日
令兄筠仙亲家至此,屡就商出处之宜,殊觉季主莫卜,詹尹难决,卒以斯世滔滔,出固奠知所届,处亦难以自由。或本省有警,由大府咨请劝捐办团;或邻邦不靖,由言者奏请募勇赴援;又或书局已毕,当路变更,因谋食而设法干求,因细故而百端龁,皆属意中之事。祝发而仍不免喧嚣,何如早作下山之计,一为酒肉之僧?谋议未定而少荃自上海特放轮舟来皖迎迓,遂于初十日解维东下,杜伯升从此俯首缰锁矣。因思阁下萧然物外,不受羁绊,良为胜算。然抚幕例称腥羶之地,厘局亦有黜陟之权,予夺所在,恩怨归之。筠公言贫士求厘差者,每向山中请阿兄关说尊处。即鄙人远隔二千里外,亦常有湘士求关说尊处,冀得厘差;或湘官冀得美缺,亦以为取决于意城先生之一言。然则阁下今日之所处,自视以为大隐;自世人视之,则权门也。令兄筠公欲急为阁下另谋菟裘,即鄙人亦疑智者择地而蹈,似不如此。因来示有终日防人之语,聊贡一二以备参酌。
此间各军为病所苦。杨、鲍、张三公皆遘疾颇重,霆营如黄庆、伍华瀚之死,凯营如张运桂,皆关系全军之兴衰。今年军事稍顺,而疾疫繁兴,天意茫茫,不可推测。猥以菲才忝此高位,彼苍降罚不于庸陋之身而于无辜之众,益增惶悚。
复李少荃中丞 同治元年闰八月十六日
冯日坤即行正法,大快人心,计沪上绅民与外国商贾皆将拍手诵德。华尔伤亡,宁波殆不可保。士良甫放斯缺,即遘大变。吾平日好言“运气”二字,良有以耳。魏质斋现驻马金,昏口,系皖、浙、江西三界要区,断难移动。即使可拨,亦岂能救宁波千里之急?大约洋人器械虽精,若非合各国之力,积累年之愤,亦不能所向克捷。观英、法青、嘉之退,华尔慈溪之挫,实亦不甚足畏。吾辈当细心察看,师其所长而伺其所短,不说大话,不疏礼节。彼若讲信修睦,吾不稍开边衅;彼若弃好败盟,吾亦有以御之。
红丹船四十号,劳帅又奏令来江。飓风打坏以后尤不可用;应请阁下会列鄙人与都帅衔,仍行截之回粤。厚庵现在抱病,不能遽赴下游。俟太湖水师办成,仍令李朝斌专管松沪、泖、淀,黄冀升专管淮、扬、里下河,庶几责有专属。厚庵不必东下,且金陵未克以前,上游处处可虑,厚庵仍宜驻九洑洲以上,未可遽东也。
忠贼率数十万众上援金陵,力御鲍军,自是意中之事。然来示有二十一日之期,有冒充官军号衣数万之说则不可信。鲍、张已病,其军几无人不病,何能御此强寇?天意茫茫,未知何所究极。鄙人忧灼之状,具详十二日奏片中,另达冰案。
致黄莘农中丞 同治元年闺八月十七日
侍欲减珂乡丁漕浮收之弊,去年所定地丁每两纳二千四百文,漕粮每石纳三千文。厥后征输不甚踊跃,州县多称不便。今年改立永章,略有变改,不知将来可一律办妥否。兹将示稿抄呈台览,是否妥惬,伏祈指示。如有不便于民之处,敢请台旆于经过珂里之时代为调停,即不便于官之处,亦须体察入微,乃可垂久。目下各属官绅会议,大约从者多而违者少。拟俟大纛行至九江一带,即将要紧卷宗抄送尊览。
复鲍春霆 同治元年闺八月十九日
接十六日来函,得知尊疾少愈,为之一慰,而犹以未全愈为念也。贼至金宝圩掳粮,此意中之事。现已函商雪琴侍郎,请其派船赴水阳一带矣。此时急务,第一,望阁下与各将士病体全愈;第二,保宁国府县两城;第三,清水阳等处,保宁国之粮路;第四,救金宝圩之百姓。请阁下告知宋、冯、娄诸公,依此次第,分别缓急办理。
饷项又缺,鄙人愧念之至!今日解银四万以济贵军,又以二万济凯章,五日之内必续解也。
复晏彤甫中丞 同治元年闺八月二十三日
接八月初五日惠书,知即入闱代办监临事件,威风莅止,官绅瞻望。羽仪德望既为众流所归,此后办理诸务当无差池,慰企无已!
汪宝树及前此单开各员,尽可即由尊处奏派。星使体制本宜专断,除任怨之地,敞处可稍分担荷外,余皆请台端一力主持,鄙人不必与闻。筱泉已到粤否?念念!
江西厘金大坏。日内大声疾呼,并拟附片一陈其弊,不知能稍整顿否。少迟再为详陈。
复吴竹如 同治元年闺八月二十三日
接奉五月二十八日惠书,裁复稍稽,至为歉仄!仰荷箴诲,拳拳以古人道谊相切劘,感戢曷既!国藩秉质粗疏,晰理未精,忝窃高位,兼攘虚名。责任之重,属望之众,盖实出于意计之外,亦自日处危机之中。虽积功如山,莫可报称,故不复课程功之多寡,但课每日之勤惰。即训迪僚属,亦但以“勤”、“廉”二字相勖,不更高论要道。至方寸检点,则惟是急功、近利、穿窬、乡原,鄙夫数大端,以免此为至幸。大抵皆是人欲之私,更无所谓天理之私。每日诸务蝟集,酬接纷纭,身未及检,事未及毕,旧书未及温习,而光阴忽忽已过,刻漏又尽矣。
来示又以安危得失取决片言,虽不至如此之甚,然亦尝蒙天语垂询,令其汲引善类,厘察贤奸。自以见闻极陋,好恶或淆,多以无员可荐据实复陈。盖既自度无知人之明,而又疑封疆将帅由外疏荐,一时之裨益甚少,方来之流弊孔长也。然鄙人之辜负清问,无补时艰,即此已可见其大凡矣。方存之谓敝幕人才颇盛,此乃过情之誉。珂乡贤达如杨璞庵,陈虎臣昆季、洪琴西、沈介夫皆处以清要之职,知其久游德门,廉正耐劳,渐染有素,故敝处礼而用之,百不失一。存之、朗仙计不久亦来此间。此外尚有贤才可以相助为理否?幸倾夹袋之储,无吝百朋之锡,至祷至祷!
复官中堂 同治元年闺八月二十八日
上游如此紧急,弟初不知;而下游之危急,则阁下亦有未尽悉者。伪忠王带大股援贼二十余万攻扑金陵官军营盘。二十日、二十一二、三连日夜逼扑极猛。据报洋枪之多,贼势之悍,从未有如此股者。伪王黄文金、胡鼎文等股自东坝扑犯宁国。鲍春霆尚在芜湖养病,宋国永代统其众。二十六日拨六营至新河庄迎剿,官军挫败,退回宁国。霆军病者死者合计将近万人,何能御此大敌?大江南岸之危实如累卵,不特江西可虑,即鄂境亦处处可虑。南岸果有疏失,则乘间偷渡北岸,亦属意中之事。
石清吉守庐之十营,前此多帅与阁下调去蓝镇三营经弟截留者,今已不敢再留,札令仍赴鄂中矣。其续调之三营,则务乞阁下飞札停调。庐州关系极大,不特为皖北之枢纽,亦为鄂省之屏蔽。千恳千恳!
至吴廷华二营,在鄂省不过为附庸之小枝,在皖南则可添招三营,联络团练,或亦保全危局之一计。至于南北两岸、皖鄂两省,不久恐有非常之警,则必求阁下奏调多帅全军回驻黄州境内,然后徐观事变再行调度。秦事既责成胜帅,则多军自以保鄂为主,其次乃援皖,又其次乃援豫也。
复左中丞 同治元年闺八月二十八日
近日危险万状。伪忠王率二十万众攻扑金陵舍弟营垒,据报凶悍实过于四眼狗。新添之营,久病之卒,深为可虑。胡、黄、李等酋由东坝犯水阳、金宝圩,宋国永派六营迎剿,二十日在新河庄败挫一次。鲍春霆养病芜湖,将于二十五日力疾还营。贼若直犯宁国,固虑霆军病卒不足御之。即由湾沚、南陵断我饷道,宁国亦无可守之理。自皖南以至金陵一片糜烂,殆无一处可恃。欲仗阁下大力饬芗泉迅攻淳、安,就近保救徽州;抑或淳、安难破,即从马金岭绕援徽州。胡、黄、李逆股若破南陵,必由青阳、石埭直奔景德镇,亦求阁下早为之所。只要徽州、景镇二处守得住,大局尚堪挽回。弟自愧调度乖方,咎无可辞,惟恳极力挽救。至感至祷!
致朱云崖唐桂生 同治元年闺八月二十九日
下游信息紧急之至,宁国恐不能保。纵使守住宁国,亦恐贼从南陵、青阳上犯,或由石埭犯祁门,或由东、建犯饶、景,皆不可不防。现已调刘胜祥二千、陈拔山千人守景德镇碉堡,特先与阁下商定:如宁国失守,则请云岩退守徽州,桂生退守祁门;其休宁一城,请云留一营、桂留二营守之,概交云岩调度;若宁郡幸而守住,贼已从南陵上窜,果闻青阳、石埭失守之确信,亦请云退徽州、桂退祁门;若宁郡与青、石未失,则不可闻谣言而轻移动也此未定之事,故无公牍。
芗泉方伯一军,已与左帅商定留作活兵,徽州急则援徽,景镇急则援景,兹有寄左帅一函,求桂生专人飞递。
致李希庵中丞 同治元年闰八月二十九日
自台旆去后,鄙人惘惘如有所失。二十五六以来,警报迭至:伪忠王率大股十余万攻扑金陵官军,闻凶悍实过于狗逆,洋枪洋炮极多;滨江各营系舍季弟所带,营数较稀,士卒又弱,贼现将在该处扎垒,截我粮道,万分危急;黄、胡、李一股自东坝窥窜宁国,宋国永派六营至新河庄迎剿,二十日小挫一次,退回宁郡。现春霆定于二十五日自芜湖力疾回营,而水师既已退出,宁国粮道已断,安能保全两月以内?久知其大有奇变,无法预防。将来变故已成之后,尚求阁下大力挽回。能保徽州固好,否则亦须保全江西。如咸丰十年之局,亦是支一日算一日。
阁下百日假期,本可增而不可减,然大局太坏,则求左右仿胡文忠之例,闻变即出。不情之请,务求格外鉴原。鄙人心已用烂,胆已惊碎,实不堪再更大患。
僧邸与敝处缄牍、与蒋之纯札等件,并抄呈览。求便中寄书与之纯,不必与僧邸常通禀信。敝处复奏苗事一折抄呈,当否乞示。
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
致左中丞 同治元年九月初四日
前奉上一缄,请饬芗军先攻淳安,为救援徽州之地,亮达荃鉴。以近日军情观之,竟不能不请芗军一援宁国。伪忠王在金陵舍弟营后百道环攻,并有西人落地开花炮打入营中,惊心动魄。自二十以至二十八业已苦守八昼夜,该逆更迭换班,我军无人可换,且病者过多,有万难久支之势。又闻伪侍王于闰八月十四日自龙游起行续至金陵,舍弟之力以支忠逆全股犹形竭蹶万状,岂能再支侍逆一股?此时若得一支劲旅从采石打下,舍弟金陵一军乃有解围之望。鲍军已于二十日在新河庄小挫一次,春霆二十六日自芜湖力疾回营。此时欲由采石以援金陵,不得不专靠鲍军,而鲍军为宁国之贼所牵制,万不能动,动则徽、宁全局糜烂矣。不得已,求阁下饬芗军由徽达宁,支持杨七、黄、胡诸贼,腾出鲍军由南陵、芜湖下援金陵,至祷至感!
由龙游、寿昌至徽,不过三百里,由徽至宁郡二百二十里,芗泉若能趱行,不过十日可到。鲍由芜湖、采石赴金陵,亦不过十余日可到。鲍公一至采石,忠逆或即可解围以去。
全局所系,舍阁下无可吁救者。
致蒋芗泉 同治元年九月初四日
顷接公牍,得悉雄师于克复寿昌后,又连破太平、祝家、油埠、裘家,至为佩慰!惟据称伪侍王确于十四日带贼三四万回援金陵,则皖、吴局势弥形危急。自闰月二十日至二十八日伪忠王率大股围扑金陵营盘,昼夜不息,分班迭进,舍弟虽已坚守八日夜,而病勇太多,无人换班,势难久支。若又增侍逆之众,疲病之后,众寡悬殊,深为可虑。他处别无大支援师,惟有鲍军尚可就近调援金陵,而春霆久病新愈,其军又为宁国之贼所牵缀,不能抽动,动则徽、宁糜烂。万不得已,敬求阁下督率全军即日进援宁国,防剿杨、黄、胡、李诸贼,腾出鲍军由芜湖、采石以援金陵,至感至祷!
若台旆尚在寿昌、龙游,去徽州不过三百里,去宁国五百余里,趱程十日可
到,务求禀商左帅,迅速定议成行。救焚拯溺,莫喻斯急,除尊处外,别无可求之援也。
致左中丞 同治元年九月初七日
昨奉达一缄,请芗军防剿宁国,腾出鲍军由采石下剿,冀解金陵之围,亮达荃鉴。顷得舍弟二十九日信,业已苦守九昼夜,幸得保全。惟地方太宽,病者太多,贼更番进攻,并未休息。且渠尚未知侍逆之将自浙继往金陵,殊恐难以支持。春霆自宁国初二日来信,渠病已大愈,惟勇丁病者尚多,难以出队,贼亦尚未猛扑郡城,惟一意阻我粮道,我军竟有不得不打之势。又叠据逃出胁从人供称:杨、胡、黄、李诸逆决计上犯江西,以为就食之计。金陵之围不解,江西之防不固,二者皆关系极大。务祈阁下迅拨芗军驰至徽州、旌德一带,能径至宁国,与杨、黄、胡、李相持,抽出鲍军下解金陵之围,上也;即不然,能于石埭、太平一带截断上犯江西之贼,亦犹不失为次也。否则,贼踪一入饶、景,无论官军得手与否,而贼志断不回窜,必蔓延江西腹地矣。
又有马融和一股,今春救庐州不及,由河南窜入陕西,饱掠而东,比又由河南窜至黄陂、孝感,将由黄州、皖北回援金陵。皖北空虚已极,各城均恐不保,如何,如何!另有一咨陈商。此事祈阁下为我力筹补救之法。
文忠死,希庵归,此间竟罕共谋大局之人。每有大调度,常以缄咨敬商尊处,公每置之不论,岂其未足与语耶?抑自足而拒嘉谟耶?盍亦箴砭而推挽之?
复左中丞 同治元年九月初八日
初七日接二十八、九两次惠缄,敬悉一切。所论避贼大围包抄之法,历历堪记。舍弟不明此义,以二万扎雨花台,为伪忠王大围所困。弟亦自愧见之不确,不于六、七月间饬令早退,以避长围而取活势。舍弟现虽已坚守半月,幸托无恙,而为洋枪洋炮所苦,伤者太多,竟恐难更久支。又经旬北风,凡银米、子药、援兵均不能运载下行,尤为焦灼。承示极力共谋皖南,断不先越后吴,敬感无已。
综计敝处局势,可虑者四端:金陵久困无援,一也;宁国纵能幸守,亦恐贼从南陵、青阳上犯祁、景,二也;东坝抬过贼舟甚多,厚庵未痊,恐其冲出大江,三也;马融和一股由湖北下窜,皖北各城空虚,四也。求阁下迅速饬芗泉一军由徽入宁,或仗大力挽回前二端之厄,至祷至祷!
致蒋芗泉 同治元年九月十二日
前接公牍,知伪侍王于闰月十四日赴援金陵,即经函请贵军驰赴宁国,不知何日可到。顷接朱云岩信,知宁国县城于初六日失守。该城系派韦志俊、洪容海两军驻防,不能坚守,亦系意中之事。惟一县既失,藩篱已弛,朱云岩守旌德,唐桂生守徽州,两城日内必极吃紧。朱、唐二军兵力本单,病者太众,只能登陴坚守,断难出队接仗,恐该逆扼截粮道,不堪设想。务求雄师星速进援徽、旌两城,如该逆内窜,并求相机拦剿,至恳至恳!
复郭筠仙 同治元年九月十二日
接闰月二十六、二十一日惠书,敬承一切。洋务不宜另设使者,天下事一以常道处之,则身心俱泰。事本轻而视之过重,以为非宜,卓哉至论!久不见贾生,今真不及矣。不惟可补运戊己庚辛等纲,亦可预提癸巳全纲,此案本应会衔复奏,行当以此议达之朝廷。觐唐中丞曾有信来,力言特设使者之无益于事实,中多切当之语,将来亦可参采入奏。鄙人不敢文过护前,或请阁下代拟一稿,与薛公商定。俟薛公来上游面商一次,果无疑义后咎者,即腾章上达矣。
伪忠王之在金陵,百道环攻,不知何处萃聚许多悍贼,洋枪、洋炮、西瓜磞炮,无一不备。又开掘明地道、暗地道,又起土山以俯瞰官营,决积水以灌我运道。自闰月二十日至九月九日昼夜攻扑,并未休息。舍弟多方防御,幸保无恙。然别无大枝劲旅从外夹击,恐永无解围之望。不得已,调王可陞、程学启二军均入濠内,即拟自内而出,与之决一死战。其可自外夹击者,现惟调李军门世忠一军,尚未知果否应调,能否得力。此外则别无外援可调。程学启如尚未起行,务乞催雇轮船,仗阁下与少荃中丞力主其事。自大股贼到,舍弟即与厚庵常通书问,尽释前嫌。此次粮路之获保,厚庵力也。
复左中丞 同治元年九月十五日
金陵官军自闰月二十至九月十二已守住二十三日,顷又由芜湖拨去千五百人,都将军拨援千八百人,又在上海拨程学启千人,亦日内可到。程学启者,沅甫旧部降将之最悍者也。各营调齐,仰托福庇,或可转危为安。若能出濠与之力战,一折忠、侍、对诸逆之凶焰,仿公上年三月十四日未刻乐平之捷,尤为大妙。特蓄势审机不能如公之精,而弁勇又不如贵部之劲耳。
忠、侍、对既悉萃金陵,杨、黄、胡、李诸贼又在宁国与鲍军相持,其计破宁邑而窥徽、祁者,必赖、古、刘一股,探禀亦正相符。此股败残之余,本不足畏,而穷饿无赖,势必拚命冲窥江西。朱、唐病卒过多,胆气素弱,仅能守旌、徽两城,必不能截其内犯之路。务求阁下迅饬芗军驰赴徽州,先剿此股,保吾两人江西之饷源。徽事定后,仍乞芗军至宁郡一行,会同鲍军共剿杨、黄、胡、李等贼。宁国得手,则金陵之围不攻自解矣。
复杨厚庵 同治元年九月十八日
郭柱臣殉节,深堪痛悼!良将难得,忠勋久著,即日当会列台衔,奏请照提督例议恤。以后望谆饬水军,断不准登陆打仗。闻阁下曾坐舢板、竖五色旗遍历金柱关小河之内,四面炮子如雨,不知确否?以后务乞慎重,切不可有意冒险。内河陆贼太多,贵部水军以专保大江为要,阁下尤不可轻入小河陆贼丛中,至嘱至嘱!
闻李朝斌于九月初一日自上海返棹归来,待渠三营回至大胜关以上,再请酌派赖、陈回扎浦口。炭船即日设法遣赴下游。
复左中丞 同治元年九月二十三日
接初九、十三日两次惠缄,知贵军正竭力围攻龙游、汤溪两城,芗泉军一时不能拨动,敬聆一切。官军与贼相持之际,惟守兵或可于守定之后,偶一抽动,若围师与攻战之师,则只可日增,不可抽减也。苦攻城垒,易损精锐,胡文忠屡以诫春霆,公亦尝以攻坚为下策。如龙、汤城贼之气尚固,似宜斟酌,不必以血肉与子弹赌胜。
金陵十八日信来,已守二十八日,大致可期稳固。贼现开挖地道,仍未停工。忠、侍、对三伪王实皆在金陵,屡获伪文及投出之贼供指相符。在宁国与鲍军相持者,为杨七麻、黄老虎及胡、李之类。忠、侍在金陵似有不得不休之势,竟不知如何而有解围之一日。金柱关于十八日获一胜仗。该处与芜湖均处要膂之地,从此中段较松,即下而金陵,上而宁国,亦无饷道被扰之患,差为一慰。
春霆久屯高祖山,贼亦未敢寻之开仗,自是慑于夙昔威名。然霆军可出队者,实不过四千人,自治且有未遑,况能远援金陵?念此不无气馁。
复沈中丞 同治元年九月二十五日
差弁归,接奉十三日复示,荷蒙饬局筹解银二万、火药二万等件,委胡令长芝速解,以应急需,感赖曷既!前此之赣局七万,业已到皖分投转解,尚有省局之银二万、钱二万、粤厘之银三万阻风在途,但求数日顺风,则鲍、张、朱、唐各军皆可点缀。
金陵二十日信来,尚托平稳,业经勉支一月。地道已穿二洞,尚有四洞未穿。据探贼将以雨夜发火轰裂,顷二十三、四夜皆阴雨深黑,不知幸得保全否。闻忠、侍两逆全无引退之意,官军守者太苦,伤亡亦多,别无大支劲旅从外夹击,未知此围得解竟在何日!
前在抚州见广信士民感念德政,沦肌浃髓。漕价略加之事,既非阁下所能劝导,则鄙人更无论已,只好一律照办。价既酌减,则各属丁漕皆须严催力督。威克厥爱,庶不疲玩。
致官中堂 同治元年九月二十六日
日来未接惠书,不知孝感、应城之贼果已回窜豫省否?鄂境已一律肃清否?金陵舍弟一军坚守已逾一月,自十二日两处地道同轰,抢堵缺口,厥后贼焰少衰。白昼不甚环攻,夜间仍轮班逼扑。十八日金柱关水陆获大胜仗,或足稍掣忠、侍二逆后路之势。春霆回营两旬,尚未开仗,幸病体全愈,军心已固。仰仗鸿庇,各路保全无恙,则如天之福也。
承奏派何绍彩一军来皖相助,感荷之至!第义渠将赴临淮,急欲携何将以北行,未便强之南渡。仍求大力协助,以何绍彩七营济义渠带赴临淮,以吴廷华二营济鄙人派赴皖南,则为惠均矣。多礼堂一军,朝廷似必欲其留秦,不知尚可设法强之东旋否?
复黄南坡 同治元年九月二十九日
接九月十六日惠书,二十八日又接十九日一缄,荷蒙垂注舍九弟一军,忧谋迫切,无微不至,至以为感!
金陵危险之症,在闰月二十一、二、三日伪忠王初到之时,昼夜围扑,粮路几绝;其次则九月初三、四日伪侍王初到之时,贼之攻扑太猛,官军劳伤过甚,岌岌有不可支之势。逮初五日出濠破贼十三垒,十二日地道轰裂毙贼数千,自是贼势渐衰,军心日壮。现尚有三处地道未穿,然已另开内濠内墙。敝处派去之王可升千五百人、都将军拨来之杨心纯等千八百人,皆作游兵,未分汛地。计坚守已月有五日,大致可期平稳。舍弟所受洋枪子伤,子出处虽未全愈,入处业已结痂,请释廑系。
米粮已承买运八千余石,此后不必续办。此间亦饬怀宁、宿松、无为等属征收米石以抵正赋。如冬间所收无几,腊月再当奉商于湖南设法也。票盐亦系完厘,但不逢卡抽收。行楚岸者,皖抽十文半,楚抽九文半;行西岸者,皖抽十二文,西抽八文,均不准在皖境售卖。盖因小贩零厘为数虽多,而但能运皖,不能行远,欲借票贩之力,稍收回西、楚之引地也。是否有当,尚希裁示。
玉班之千人、刘副将之千人、贵局咨募之千二百人,刻想均已成行。但愿逆风稍息,早抵金陵,舍弟可率本军出濠猛击,则大幸也。
致李希庵中丞 同治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久未接惠书,不知台旆何日安抵礼庐?玉恙是否全愈?至为悬系!舍弟金陵一军,自十二日地道轰发,竭力堵御,毙贼甚多,嗣后贼势稍衰,军心日固。现尚有三处地道未破,我军已添作内濠内墙。敝处派去之王可陞千五百人、都将军拨来之杨心纯千八百人,皆留作游兵,未分汛地,或可齐心坚守。惟别无大枝劲旅从外夹击,此围未知何日得解。
芜湖、金柱关之守兵无多,竟于十八日过河剿贼,大获胜仗,水师夺贼炮船五十余号,陆军擒斩尤多。二十五日又获大胜。从此中路得手,上而宁国,下而金陵,俱有裨益。春霆至今尚未开仗。盖霆则患病兵之太多,贼则畏霆营之积威,皆相持莫敢先发。毛竹丹办颍西捻巢极为得手,凯归之时,士民感泣挽留。成武臣援鄂之役,亦不果行。两军现均屯固始境内。竹丹翎顶,即于此次给还。官帅奏派何绍彩七营来皖,已交义渠全行带赴临淮。袁帅信来,胜公近又有弹劾敝处之举。而胜初到陕西,讳败为胜,闻朝廷亦甚恶之,恐将以兵符畀多帅也。
复鲍春霆 同治元年九月三十日
顷接二十五日来信,知二十一日之战未甚得手,深为系念。黄老虎本系悍贼,又加杨七麻、胡鼎文等酋,均系百战之寇,未可轻视。现由湖北调来何绍彩三千五百人、吴廷华一千人均于五日内可至安庆,到皖后即派赴贵处助剿。梁美材等三营刻下已至贵处否?阁下若自度力能取胜,则速战亦可;若力量不足,则坚守营濠,待梁、何、吴等三营到后再行开仗,亦无不可。大凡客兵多不甚得力,全靠主兵自强,客兵仅助声势而已。梁、何、吴三军虽到齐,而打仗之时,犹全靠霆营自己努力也。
致鲍春霆 同治元年十月初一日
贼数太众,贵部病者太多,目下总以先固营濠,先保粮路为要。梁美材等三营十月初必至尊处,何绍彩,吴廷华等九营十月半间必至尊处,但望阁下稳守稳扎。此两月内可常常添兵,共可添万余人,饷银亦必常常解去,乞放心。韦、洪两部皆不可靠,不宜令之同战。
致鲍春霆 同治元年十月初四日
梁美材等三营已至宁国否?上游吴廷华、何绍彩二军因风大,尚未到安庆,到即遣赴麾下也。梁美材请添招二百人,余批令由阁下代为呈请,盖使之稍感阁下之恩,或肯出力耳。闻该三营不甚和睦,不知打仗尚齐心否,阁下须留心察看。战阵时纯靠本营之兵得力,切莫专靠客兵,恐误事也。
复左中丞 同治元年十月初四日
弟之调芗泉军凡三次。初闻各路同警,则调芗军援徽;继闻伪侍王窜并金陵,则于初四日调芗军替防宁国,而抽鲍军往援金陵;继因宁国县城失守,又于十一日调芗军援救徽、旌。三案之中函牍重叠,不啻六七次,然其时只知芗军尚在寿昌、淳安一带,为可东可西之活兵,不知其已围逼汤溪也。迨至十六、十八日连接阁下初八、初九日信,始知芗军业已围攻汤溪,弟即于十八日复书,嗣又于二十三日寄书,不复言调芗军矣。目下金柱关、芜湖及水师各营业已九分稳固,金陵一军,亦有七分可靠。春霆一军二十一日出队小有损折,凯章之病据称十分沉重,殆有不忍言者。杨、黄各逆相持已久,霆军纵可强支,若忠、侍等从金陵折回,归并宁国,恐霆、凯万难支柱,终不能不烦芗军一为援助。汤溪之克如少有端倪,自不可弃垂成之功,若豪无把握,或宜相机撤退,俾芗军作一支活兵,于浙、皖俱有裨益,刍荛之献,尚希卓裁。舍弟屯驻金陵,鄙人亦患其太呆;于二十一、初三日两次致书,嘱其于忠酋解围后趁势改图另由东坝进兵,不必株守金陵。兹特将家信抄呈台览,是否有当?务求谆切指示,至恳。
致左中丞 同治元年十月十一日
久不接惠书,未审九月二十二日以后,复猛攻如故否?所示思得一攻坚之法,拟于二十四日试用者,果试之否?金陵舍弟一军,刻已稳固,初五日破贼垒甚多。闻忠逆实派六七万人回救嘉定,盖因少荃九月二十二日之捷杀贼极多,故分贼回顾苏、昆老巢。其伪待王是否回浙,信中并未提及。湾沚之贼窜入清弋江之西,霆营粮路已断,深可危虑。春霆只知蛮打,豪无布置,鄙人久已忧之,而无术代为补救。将来黄文金等内窜江西,恐不能不烦芗军至景镇一行。不知芗泉之力足以独制黄老虎否?又不知届时不为汤溪之贼所牵制否?另咨奉报,求阁下预为筹画。景镇为弟与阁下暨沈帅三人所共守,亦为犯江之贼所必争,自碉堡筑成之后,较往年贵部凭河而守,难易何止霄壤!即靠城出击,亦尚易于见功。若芗泉力能办此,则台端溥惠徽、祁诸军,亦大有造于江西也。
致毛寄云中丞 同治元年十月十四日
顷接黄南翁十月一日信,拟请江达川方伯带勇二三千来皖,极妙极妙!此间目下之急不在金陵而在宁国,看来鲍军殆难久支。鲍若疏失,则张军困于宁国城内,亦无幸全之理。皖南危而江西必受其害,吉凶总不出十日之内。如果鲍军不支,宁国决裂,则敝处一面坚守徽、池二府,一面拟奏调味根一军随达川东来,由江西打出皖南,或可补救万一。若鲍军幸而转危为安,则不奏味根之部,专请达川带勇来安庆耳。
致李少荃中丞 同治元年十月十四日
旬日未接惠书,未知沪上军情何如。伪忠王以初五夜自金陵退窜,回顾苏、昆,计冬月间松、沪又将吃紧。张树声等五营初五日已札令迅赴上海。旋闻宁国危急异常,又缄告幼荃,令其暂留芜湖。现尚未接复信,不知该五营遵前札而行乎,遵后函而留乎?白齐文一军至今未到,即可不必再来,金陵极危极险之时已早过矣。冯竹渔丁外艰,奔丧万里,所费不资,渠拟由上海回广东一行,张罗经费,再由轮船进京以达陕甘。道经沪上,以及门之高足,为出塞之孤茕,想阁下必代谋万全,无俟鄙人赘陈也。
复左中丞 同治元年十月十五日
金陵自初五日出濠一战,毁贼多垒,贼已退窜一半,其余是否退净,已否解围,尚未接舍弟确信。而宁国军事,近日危险殊甚。春霆九月二十一日进攻高岭之贼,十月初八日进攻西河镇之贼,皆以攻坚无利,而收队时又为贼所乘,损折甚多。目下水路粮运已断,陆运又无夫可雇,观其主意之慌乱,布置之散漫,人心之离怨,殆难久支。鲍军若有挫失,则凯章之在郡城,与春间湖州之困无异,将来终不能不求芗军一为救援。盖宁郡若果不保,不特皖、浙之全局决裂,而凯军亦将全数覆没,尤可骇痛。目下环宁郡之旌德、泾县、南阳皆有防兵固守,救援尚易为力。汤溪地道发后,若仍不得手,可否饬芗泉暂行弛围,驰援宁国,伏希卓夺。尊处兵力并不甚厚,钤峰既已援徽,芗军若再援宁,则浙境仅存阁下本部与刘、魏三部,是否足敷分布?弟虽吁援甚切,然未敢顾此而失彼,统俟荩筹酌核。来示日以怫郁,鄙人则情怀大恶,皖南十余州县几无坚城可恃,兵愈多而愈不中用。沈幼丹中丞与敝处大为龃龉,将漕折全行截留,初不省其开罪之由,以中才而当末流之世,处权势之地,固宜丛尤悔而不自知乎!
复李少荃中丞 同治元年十月十六日
白齐文之军既未启行,即可竟作罢论,已具咨尼之矣。张树声等业经札令由芜湖起程回沪。嗣闻初五日贼由湾沚上游窜过清弋江之西岸,鲍军初八日又在西河小挫一次,粮路之由水运者业已梗塞,春霆大为慌乱,众心亦颇离怨,宁郡岌岌可危,芜湖亦殊紧急。遂于初十日缄商幼荃,仍留树字五营在芜操练,以佐声威。俟吴长庆、疏长庚等四营募就,接守芜湖,即令张树声等回沪,大约极久不过多留半月耳。士翁竟能坚守甬东,可敬可敬。张景渠之留,不能不请左帅作主。敝处自三辞节制浙军之命,嗣于浙事概不与闻,阁下曾奉有审办此案之旨,或当与左帅联衔具奏。粤东换印渠为督,莘农前辈为抚,厘务可不掣肘。然筱泉书来,每月办成不过十余万金,徒负专利之名,并无救贫之实,则亦不欲久貌腥膻之号耳。
复官中堂 同治元年十月二十三日
汉口定于冬月十二日开关,以后税课当可稍旺。盐务数案,洋人与奸商偷越,尊处办理最为妥善。江西失之过柔,敝处亦尚未办有条理。盖洋船拖带一节,行之已久,洋人与汉商两相情愿。总理衙门欲一概禁绝,薛星使亦主全行禁止,本系正办,无如九洑洲未克,大江固为贼所阻,而李世忠新开河一卡,商贾亦视为畏途,情愿以重资雇洋船拖带,虽以严刑禁之,亦不能止。而尊处所办票盐行楚一案,敝处所办票盐行西等案,暗中已准洋船拖带,特未昌言说破耳。乔运司详请,只许票商公雇轮船数号拖带官盐,不准小贩奸商私雇洋船,其说理亦欠圆足。弟虽经批准而至今未咨总理衙门与尊处也。究竟此事宜一概禁绝乎,抑宜掩耳盗铃,听其拖带而佯为不知乎?敬求卓裁详示,庶以后办理,不至彼此两歧。
外国轮船到时,弟与阁下派将弁兵勇上船学习驾驶,此事实不易办,容与杨、彭熟商后,再行奉商复奏。京营及外省学习洋人兵法,现在上海业已行之。洋人不讲队伍,专讲利器,似难制胜也。
致王钤峰 同治元年十月二十三日
贵军赴援旌德,不知接到否。援旌之路不宜走东路,宜走西路。由休、宁之潜口过汤岭出乌泥关,由谭家桥庙首以至旌德,最为直捷,既可解旌德之围,并可防贼窜太平之路。贼一至太平,则处处空虚,防不胜防矣。阁下素能以少胜众,汤岭一路多山,正用少之地也。
复左中丞 同治元年十月二十四日
接奉十四日惠书,其论金陵兵不可退一节,曲中事理。目下舍弟后濠之外贼虽全去,名为重围已解,而稍远如秣陵关、六郎山、板桥等处,尚复多筑坚垒,层层布置,若非大支劲旅,竟有不能遽退之势。舍弟之意,必俟新招勇夫到后,补足缺额,重加整顿,能出濠与之苦战,再议或退或留之策,今则除株守外,无能为也。
鲍军粮路,水运久断,弟派人去繁昌、南陵办理陆运,十七八日甫有端绪。二十后大雨连绵,万无能运之理。闻鲍营军米不足十日,弁勇有逃散者,实堪忧叹。若阁下能拨蒋军由徽救宁,或能保全郡城,保全凯军,至盼至幸。以尊处兵力之薄,又拨王钤峰早来援助,本不忍再行吁救,然宁国为皖、浙、苏三省共争之地,而附郡之泾、旌、南陵三县现尚皆为我有,犹有可救之理,过是则不堪设想矣。
金陵之贼,分股由九洑洲北窜,十七、八猛扑两日。李世忠军甚不可恃,江北和、含、无、庐,千里空虚,尤为莫大之患。弟数年在外,忧愤无如近时。文忠不作,希庵归去,孤怀郁郁,公将何以教我?
复官中堂 同治元年十月二十八日
敬承长江皖境新开三口之事,荩虑周密,为敝处代谋万全,感激何可言喻!鄙人于洋务关税等事,向未谙究,利弊得失,均未洞晰,又拙于言辞,不克以片语剖决。前接总理衙门函咨,皆就所知者略为陈复。赫税司有呈文一件,亦曾备札复之。兹将三件抄达冰案,是否错误,务求切实指示。其恭邸之来缄来咨,想与寄尊处者相同,不赘抄也。安庆并非泊船马头,生意冷淡,六安茶亦不由此出江,尽可以实告之,不必添此新口。大通生意较盛,徽、池之茶由此出江,又为淮盐畅销之所,若立一新口,于洋商自有大益,于敝处厘务则有大损。芜湖目下生意亦极寂寥。接薛星使信言金陵本约有一口,若添芜湖,则裁金陵,留金陵,则不添芜湖云云。该处俟查明旧约,再行酌议。其安庆、大通二口,能借阁下舌战之力,全行停开,极妙,极妙。若万不能,则只许大通一口。该处厘金每月四万余串,实敝军养命之源。新口既开之后,一切仍照常抽厘,俾将士沾此微利,不致饥溃。俟军务稍松,再将应停之厘停止,亦求阁下代为熟商。盖弟舍此别无筹饷之路也。
致严渭春中丞 同治元年十月二十九日
九洑洲之贼于二十五日冲过九洑州、江浦、浦口各营,上犯和、含一带。弟调希庵部下毛、萧两军赴庐、巢堵剿,业经咨达冰案。自和州以至武汉,除庐州、安庆有兵外,千里空虚。弟调芜湖五营守无为州,调毛守巢县,调萧至庐州堵剿,计期均赶不及,与上年二月狗逆由霍山、英山窜陷黄州、德安相同。敝处兵力尽防南岸,目下鲍军粮路未通,南岸尚十分危殆,而北岸复有大股内犯,忧灼曷极。此间除希部外,别无可调之兵,务祈尊处拨兵二支,一支近守黄州,一支远守桐城。庶鄂省之外门内户,俱有准备,恳速赐施行为感。希帅部下除毛、萧调防庐、巢外,蒋军分守颍州、霍邱两城,成军分守固始、三河尖两处,王载驷两营守六安,均嫌单薄。
其寿州、正阳两处防兵,不得不抽出,将该城与关仍还苗党,此中亦具有苦心。兹将二十七日密片抄呈台览,并将僧邸与苗札抄阅。邸帅既加意牢笼苗练,目下必无反复之理。
所虑者,马融和一股必图与九洑洲新窜股匪联络一气,大约庐、颍、六安、三河尖、麻城、黄、德七处该逆熟悉之区,又有战争不休之日耳。自愧防范不密,重贻鄂边之患,只增惭愤。
致左中丞 同治元年十一月初一日
日内未接惠书,想平善也。霆营粮路至今未通,勉强陆运,亦未就绪。数万人之食,挑运于百五十里之外,本难宿饱,而又时有马贼要截、人夫骇散之事,何能久支?九洑洲北渡之贼甚多,自十七八至二十三猛扑李世忠九洑洲、浦口各营,幸未溃败。二十四五日一面攻扑李营,一面冲过营垒,悉众上犯和州、含山等处。自和、含、巢、庐上至武汉,除庐州、安庆微有守兵外,余城并无一兵,千里空虚。此次贼犯皖北,其祸必烈,湖北亦无一支可恃之兵。已飞调希部毛、萧二军由三河尖、霍邱迅赴庐、巢防剿,诚恐落在贼后,难于收拾。希庵百日假期未满,本难遽出,又病势颇重,不忍促之速出。芗泉地道计已毕工,久征惯战之贼,恐非地道所能破。鄙意终欲戒其攻坚,设法撤退以作活兵。皖南有事,尊处首受其累,不可不蓄锐以待也。
致彭雪琴侍郎 同治元年十一月初二日
无为州城四面皆水,不知冬令水涸,尚有若干深若干宽。若雪帅部下舢板能扼守水路要津,俾贼不得至无为城外,则幼荃饬树字五营径扎巢县、东关,是两全之道也。若水师不能扼防,则树字等营仍宜先守无为,保全产米之地。祈阁下与竹庄熟商行之。至上海之事,目下必已大松,忠酋并未回苏州,常胜军又未来金陵,沪上兵力正值有余之际。纵少荃有札来催,张树声等亦宜姑缓东行,且留以保桑梓之地。待半月以后,萧、毛等军到齐,则张等五营、吴等四营可同赴沪也。
复吴竹庄 同治元年十一月初三日
——树字等五营守无为州,极好极慰。惟初一大风,初二大雪大雨,不知果能渡江否?初三晴霁,必可北渡。若贼初一日未破和、含,则树字五营进无为州,尚可抢在贼前。守住该州,北岸总可徐徐料理。
——周万倬不复赴泾援旌,自二十六以后,已发去三信二札一批矣。芜湖为南北两岸第一要紧地方,团防三营,兵力太单,周镇仍以坚守芜湖为是,不必令其移守庐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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