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谦等辈,乃所谓险忮刻薄者也;赵一无所知,又非戴比,真圣世之贼民耳。
光绪乙酉(一八八五)五月二十四日
△论语后案(清黄式三)
夜阅黄氏式三《论语后案》,其书共二十卷。先列《集解》,次列《集注》,而后引诸儒说以补益证佐之,
不专上汉宋,而悉心考据,务求至当。其诠释义理,亦深切著明,绝去空疏诘曲之谈。于经文之异文古字,
皆随文附注,近世汉学诸家之说,采录尤多。以之教授子弟,既不背于功令,又可以资实学,诚善本也。
书尚未梓,以活字版印行之。前有《薇香自记》、《印行小引》,后有自序及其弟式颖 生序各一首。
同治丁卯(一八六七)十一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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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正义(清刘宝楠)
得陈六舟片,以新刻刘氏父子《论语正义》样本一册见 示,卷七《雍也》一卷,卷十一至十三《乡
党》三卷,皆题曰刘宝楠学。卷十九《季氏》一卷,卷二十二《子张》一卷,皆题曰恭冕述。然井有仁焉
下引俞氏樾说两条,楚桢岂及见《群经平议》,则亦有叔侥所增入者矣。其书尚未刻成,体例与焦氏《孟子
正义》相似,博取众说,详而有要,足以并傅。
同治王申(一八七二)十一月二十六日
傍晚坐藤花下,读《论语正义》,共二十四卷。自十八卷《卫灵》以下,为其子叔傀(恭冕)所续,未
一卷为何氏《集解》序及宋氏翔凤所辑《郑君论语序逸文》,皆叔侥为撰正义。前有陈卓人(立)序,言真
此书之作,始于道光戊子江甯乡试时,以十三经旧疏多踌驳,欲仿江氏孙氏《尚书》邵氏郝氏《尔雅》焦
氏《孟子》例,别作疏义,楚桢任《论语》,刘氏孟瞻任《左传》,而以《公羊》属卓人,忽忽四十余年,
于《公羊》疏辑成 本七十余卷,尚未能写定云云。案此序作于同治己巳,时卓人客浙抚李瀚章署,未几
闻其下世,今扬州刻其《白虎通疏证》,不知《公羊疏 》在何所也?后有叔侥后叙,言是书于咸丰乙卯秋
将卒业,而其父以病足 ,遂不起。又及十年,至乙丑秋,始写定。然十七卷以前所引书有俞荫甫《群经
平义》及戴子高《论语注》等书,非楚桢所及见,则亦有叔侥所增入者。十八卷以下,采取不及以前之博,
则学识又不及其父也。
光绪己卯(一八七九)闰三月二十四日
阅《论语正义》,其证引极博,而去取多未尽善。如左丘明不取段茂堂氏左名丘明之说,而据《史记》、
《自序》左丘失明语,以左丘为复姓,不知此以两明字相犯,故变文云左丘,犹称晋文公重耳为晋重,古
人属辞所不拘也。老彭不用《大戴礼》及《汉书》、《古今人表》与仲虺并为殷大夫之说,而据《楚辞》彭
铿斟雉注,谓彭祖以雉羹进尧,及《史记》、《五帝纪》以彭祖与禹皋陶并言,遂定为尧之史官。不知《天
问》多属寓言,《史》之彭祖,亦单文偶见,或因世传彭祖寿八百,故以为自尧直至商时;而夫子言窃比于
我,则必近代贤人,不当上取尧臣也。殷因于夏礼,节取戴望附会《公羊》之说。加我数年二句,取戴望
说,加当作假,假者暇也,五十天地之数,谓安得数年之暇,用五用十以学《易》,皆曲说支离而谬,取之
尤近于侮圣言,此等皆出叔侥之妄增耳。
闰三月二十六日
读《论语正义》,其解告朔饿羊,必用骈枝之说,以告朔为即班朔,不信郑注牲生饿,而必以为溃┩之
饿,已属强辨。至俞荫甫又谓告朔与告月异,吉月当作告月,别造一典故矣。
光绪辛巳(一八八一)十二月二十七日
阅《论语正义》。近儒说经,过求证据,或反失之 葛。如有子曰礼之用一章,此自以礼之用和为
贵为一节,(一节犹俗言一层。)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为一节,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
亦不可行也为一节。首二句总冒,言礼虽以严整约束为节目,其用实主于和也。先王之道斯为美,斯指礼;
小大由之、有所不行,言事事必拘以礼文,则情或反离,所谓至敬无文、至亲无文也。知和而和,则情过
乎礼而流于亵,故亦不可行。其义本极明哲。马注人知礼贵和,而每事从和,不以礼为节,亦不可行,所
言亦甚分明。自床注误分有所不行以下为一节,遂致迂折费解,而刘氏谓此章发明中庸之义,用即庸也,
虽合古训而词反支矣。
光绪甲申(一八八四)八月十二日
△论语注(清戴望)
阅戴望《论语注》,本刘申甫《论语述何》之恬,以《公羊》义例,诠发圣言。谓绌夏存周,以春秋当
新王,而微言在《论语》,其立意已甚谬。注中傅会牵率迂妄可笑之处,不胜凄指。又谓《齐论》有《问王》、
《知道》二篇,盖明托王之事,改周受命之制,与《春秋》相表里,惜为张禹所去。夫问王,即问玉,《聘
义》末所载子贡问君子贵玉贱珉一节,及《说文》所载 字下孔子曰美哉 远而望之奂若也、近而视之瑟
若也云云,盖皆是其文。张侯以《论语》教授,欲便学者之读,故合齐鲁两家,为之章句。其去此二篇者,
盖以文少不足分筒策,而贵玉之文,已为小戴附入《礼记》,故遂去之,犹古论分《尧曰》、《子张问》以下
为《从政》篇,后儒亦以奇零而并合之。望既不识字,妄以《公羊》家最谬之说,强诬古人,此东汉徐防
所谓妄生穿凿,轻侮道术者也。其标题曰《戴氏注论语》二十卷,末有自序,亦仅题戴氏二字不出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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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至此,真小人之无忌惮者。
同治壬申(一八七二)五月十六日
△论语旁证(清梁章钜)
阅《论语旁证》。其书采取不多,然颇能引用宋儒诸书,平心求是,发明朱注之说。此与黄氏《论语后
案》,皆家塾必读之书也。
光绪了亥(一八八七)正月十六日
△孟子外书(宋马廷鸾抄传)
《孟子外书》四篇。此书具多微言精理,与七篇毫无差谬,不解那卿何以小取?刘放注丛略,冶亦伪
托。其书以马廷鸾抄传,廷鸾宋末宰相,贵与之父也。
咸丰庚申(一八六○)十月初五日
△大学说(清惠士奇)△大学古本注(清艾畅)
阅惠半农氏《大学说》及艾橄堂《大学古本注》。半农极言朱子补格物致知章之非,谓格物即物行本末
之物,格者度也,格物犹絮矩。以本末终始言格物,犹以上下前后左右言挚矩,谓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二语,当如旧在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世下。又谓亲民不必破新民,其说是矣。而谓先释明德新
民止于至善三章而后释诚意一章,及《诗》云瞻彼淇澳两节在释止于至善章后,不久释诚意章传,皆当从
未了改定本。则不汉不宋,又别出一《大学》改本矣。
橄堂谓次序一当如汉之旧,力言朱子强分经传及释大学为大人之学、释明明德为明其明德之非,其说
是矣。而谓格物之物乃性命中之实有者,不可以物言,不可以气言,故谓之物,则仍堕于虚无杳眇,视宋
人之说,尤为支离。又谓在亲民者谓在亲与民,亲是人己交关处,尤谬妄无理。
窃谓致知者,即明明德也。致知之功贯于平天下,则亲民止于至善皆贯之矣。格物者,由天下国家以
及身心意皆物也。意为本,天下为末,所谓物有本末也。意为始,天下为终,所谓事有终始也。致知格物,
即知止也。本末终始分先后,不分精粗内外,知止即知所先后也。自致知以及平天下,功有先后,事皆一
贯,非必逐事而为之,非必明明德而亲民,必亲民而后止于至善也。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
本,而治国平天下,则非庶人所得与,非庶人之功至齐家而止,非天子诸侯于齐家后更加治国平天下之功
也。所谓先后者,示人以为学之本自诚意始,夫子之所谓一以贯之也。诚意先致知者,《中庸》之所谓自明
诚谓之教也。《大学》之道,所以明成人之教,故以学知言,不以生知言也。知至而意诚,则万物皆备于我,
践形在是也,尽性在是也,与天地参在是也。故《大学》无言知本,次言诚意,而亦结之曰此谓知本。然
后申言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功而终之以絮矩,非以格物始,絮矩终也。格物即格此心身家国天下之
矩,絮矩即絮此天下国家身心之物,皆所谓明明德也,所谓止于至善也。原始原终,彻上彻下,而何有纲
目,何有条领,何有即物穷理,何有一旦贯通,使圣贤教人平正通达之旨,入于晦蒙荆棘,流于参禅喝棒
乎?惠氏由不知明德亲民止善之包于诚意,诚意之即为知本,故尚泥朱子分明德亲民至善焉三章,别分知
本为一章,而以古本《诗》云《淇》、《澳》两节次于诚意为非也。
同治己巳(一八六九)正月初八日
△大学古本注中庸古本拾注论语别注孟子补注(清艾畅)
阅《大学古本注》一卷,《中庸古本拾注》一卷,《论语别注》四卷,《孟子补注》二卷,东乡艾畅撰。
畅字橄堂,道光庚子进士,官临江府教授。所注兼采众说,多出新意,不主汉宋,而于宋儒驳难为多。其
诠《大学》格物,谓物乃性德之实有者,格者体也。古人于无可名而为之名,则曰物。格物致知,乃静中
体认,无可言说,其机缄皆于意见之,故直揭诚意,而不复明格物致知之义,固非缺简。反复辨论,尽翻
旧说,至数干言。然曰静中体认,则仍涉于杳冥荒忽之谈,不出语录窠臼。而自谓圣贤奥义微言陉晦数千
年者,至是昭然无所复蔽,则亦言大而夸矣。其他诠解,亦多孤证臆造,不足据依。惟谓《康诰》之康,
乃周圻内国名,故康城,在许州阳翟县西北三十五里,为今禹州。当时周召虞号管蔡霍,皆以地名,无称
谥者(案邸叔邮季郇侯唐叔鲁公禽公晋侯燮宋公稽皆然,)且康叔之子称康伯,不合父子同谥。谓宗庙之礼
所以序昭穆者,指大飨时凡同姓之无爵者,分昭穆序立于阼阶下。序爵则谓同姓大夫以上,所谓三命不齿
者也。谓女为君子儒毋为小人儒,小人儒者,如言必信行必果径泾然小人哉之类。不有祝舵之而有宋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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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谓佞者才也。佞训口才,亦可专训才,如自谦不妄谓不才也。有者以之为有也,此感卫灵公事,以见
世当用贤。言为国者若不知有祝鸵之才,而但知有宋朝之色,难乎免于今之世矣。难乎免,即奚而不丧之
意。班固《人物表》列蛇于中上,而列朝于下下,明舵非朝比也。谓谓之吴孟子者,乃时人谓之;昭公既
讳姬为子,必不冠子以吴。《坊记》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可证。谓启予手之启,当作ф。
《说文》ф省视也。言省视予手足。谓割不正不食者,古人礼食常食割皆有正法,不正者不合法也。割有
宜纵横午割者,非取必于方正。谓去兵去食,去者非已有而去之。盖势不暇励戎讲武,姑置足兵之政;势
不及务农积粟,姑置足食之政。谓必也正名乎,当从旧说正百事之名。《祭法》黄帝以正名百物,而仓颉制
字,即在其时,名即文字,物即事也。《韩诗外传》季孙之宰告季孙曰:君使人假马。孔子曰:君取臣,但
谓之取,不谓之假。季孙悟,谓宰自后君有取,但曰取,毋曰假。孔子于冉有退朝,答以有政而正其为事,
皆正名之谓也。《春秋》所书,于字名尤严。如书侵书伐书围书克书取书窃书弑书杀之类,字名各当其物,
而大义自见。《春秋》即正名字之书也。谓夷逸当据《尸子》为夷诡诸之后(此据广博物志卷四十七引尸子
夷逸者夷诡诸之裔。或劝之仕,曰吾譬则牛云云。)谓方民虐民之方,古方放字通用。《尧典》方命圮族,《汉
书》王商史丹傅喜薛宣朱博等传,俱引作放命。是方命者,放弃先王之命也。谓蹶者趋者,《说文》蹶跳也,
跳跃也。《广雅释诂》蹶跳也。《曲礼》足毋蹶,郑注:蹶行遽貌。《越语》蹶而趋之,惟恐弗及。《吕氏春
秋》狐援闻而蹶往过之。是趋为疾行,蹶为行且跃,皆作气使然,故曰是气也而反动其心。谓决汝汉排淮
泗而注之江者,当洪水泛滥时,南条诸水,混合不分。禹以江在南,地势处下,故决排诸冒地之水注江以
入海。迨水落地出,惟汉入江,汝泗由淮入海,始各自为渎而不相通。后儒纷纷谓汝泗不通淮,淮不通江,
此据禹既治后水由地中行言之也。若本如是,又何须禹治之?《孟子》文自不误。(案此与何氏义门说略同
而更明显。钱氏竹汀谓朐山以南、余姚以北之海皆江之委,淮口距江口仅五百里,实为江之下流,是淮乃
先入江后入淮者,其说似迂曲。)谓顽夫廉,顽同怃,贪也。凡此诸条,皆考证确凿,具有精义。至解五亩
之宅,谓赵注以宅二亩半在田,二亩半在城,故为五亩,虽与《谷梁传》、《汉食货志》合,然皆不足信。
五亩宅盖俱在井邑中,田间只有憩息灿庐,无宅,所谓中田有庐也。《诗》言十亩之间,桑者闲闲,正以宅
各五亩,两宅相比为十亩,中间以墙,各树以桑,故为十亩之间,无所谓二亩半之宅也。其说《诗》甚解
颐。愚案《说文》庐寄也,秋冬去,春夏居。廛二亩半也,一家之居。《公羊传注》云:一夫受田百亩,庐
舍二亩半,凡为田一顷十二亩半,八家而九顷,共为一井。在田曰庐,在邑曰里,春夏出田,秋冬入保城
郭。许何之义,并同赵氏,盖古说相承,恐终不可易耳。
同治了卯(一八六七)九月十五日
△四书集注补(清王复礼)
偕诸弟进城至仓桥买得王复礼《四书集注补》四本。复礼号草堂,康熙间杭州人,其书皆驳朱《注》,
而必考其说之所本,不似西诃之肆詈。所订正者,亦俱博稽众说,最得其平。自序文亦佳。惟卷首题曰明
经卫道之书,则犹是明人习气,可厌耳!
咸丰戊午(一八五八)一月二十四日
王草堂,钱唐人,著《四书集注补》,皆辨正《集注》名物、典故之误,而指其误之所本,绝不似西河
之攻击。其书最佳,而四库不著录。《画史汇传》引《温州府志》云:王复澧,仁和人,新建伯守仁裔孙,
性孝友,富著述,兰竹得文与可法。此可补入我越府县志。又引《覆瓿集》云:王辚,字文明,山阴人,
王振鹏姨甥,官千户,尝从之游,工书。案《绍兴府志》、《文苑传》但云麟学昼于王振鹏。此云姨甥者,
谓妻姊妹之子世。振鹏宁鹏梅,永嘉人,元仁宗赐号孤云处士,其画尤精界画,论者谓其上追千里,下掩
十洲。尝绩《豳风图》,久藏吾邑汪武欢太守家,同治初兵乱,为会稽监生陶羲拚得之。乙丑余假归,陶屡
干余,为转乞浙抚奏进,余不肯为言。辛未冬,遂身入京,由都察院进呈,意欲望美官;不得旨,复条陈
时事,皆迂亢可笑,被旨诘斥,始失意归矣。
光绪丙戌(一八八六)七月二十一日
△四书正事括略(清毛奇龄)
阅毛西河《四书正事括略》,凡七卷,又附录一卷,前有西河自序,言时已八十五岁,门生儿子辈辑其
所论四书诸说为之。其门人东阳王崇炳为之序目,言先生尝欲作《论》、《孟》传,一刊事理之误,以老不
复能著书。其子孝廉文辉、进士远宗,偕门人会稽章大来(字泰占,诸生。)及同邑张文彬文楚文麓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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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寻先生所著《大学证文》、《中庸说》、《论语稽求篇》、《四书剩言》、《四书索解》等二十种,摘其正事物
之误者。合为五卷。一曰正名,二曰正文,三曰正礼制,四曰正故实,五曰杂正,凡一百七十六条;后续
补二卷,凡五十四条;共二百二十一条,中亦间附三张子之说。其附录一卷,则远宗即当日答难之词录之
为一十五条。西河之学,千载自有定论,无庸赘言。其诸经说,阮仪徵极称之,谓学者不可不亟读。凌次
仲氏则谓西河之于经,如药中之有大黄,以之攻去积秽,固不可少,而误用之亦中其毒。顾独称其《四书
改错》一书为有功圣学。予谓凌氏之言是也。西河经说,以示死守讲章之学究,专力帖括之进士,震聩发
蒙,良为快事。若以示聪俊子弟,或性稍浮薄,则未得其穿穴贯穿之勤,而无入其矜躁傲很之气,动辄诟
詈,侮蔑前贤,其患匪细。此书成于晚年,颇于其前说有所订补,其醇粹者十而七八,平心而论,固远胜
朱子之说。然时加以毒谵丑讥,自累其书,徒贻口实,为可惜也。此书及《改错》皆不入《西河全集》。是
本为道光间萧山沈补堂所重刻,殊多误字。
同治戊辰(一八六八)八月初十日
△四书典故辨证(清周柄中)
阅周氏柄中《四书典故辨正》,其书虽采取未博,而反复详尽,多折衷于义理,间驳朱注,皆有据依。
末附录其弟侄问答之辞十余条,亦颇精审。
光绪庚辰(一八八○)正月十九日
△四书古今训释(清宋翔凤)
阅宋氏翔凤《四书古今训释》,前有嘉庆十八年九月自序。其书止采用群籍,而不更下己意,亦不全载
经文。所列引用书目五十三种,然孜其所采未及列者,尚有五十种。所引自《集解》、《义疏》外,以阎氏
《四书释地》翟氏《四书孜异》浚氏《四书典故窍》为最多,《日知录》、《潜邱 记》、《群经补义》、《潜研
堂答问》诸书次之,而引钱献之《论语后录》凡廿九条,引其自著《朴学斋札记》凡十一条,大氐务求古
谊,为徵实之学者也。惟于博奕下采《文选注》引《桓谭新论》论围一条,近于无谓。孜此先引见《史记
集解》以喻薛公策黥布事,且较《选注》为详也。《论语》后附其《论语发微》五则,强以附合《公羊》,
小言破道,曲说侮圣,不可以训。
光绪己卯(一八七九)闰三月初一日
△四书拾义(清胡绍勋)
牧庄昨购得《四书拾义》,今日借阅之。卷一上论,卷二下论,卷三学庸,卷四上孟,卷五下孟,共五
卷,绩溪胡绍勋著。绍勋字文甫,竹邮先生(培 )之族弟也。道光丁酉拔贡,后举孝廉方正。是书刻于
甲午,前有江晋山(有诰)序、竹邮先生序、汪手存泽序。其书全主诂训音声,正汉宋旧说之误,依据明
通,多有心得。其最精者,论与之粟九百一条云,孔注以九百为九百斗,考周之九百斗,合今所行用元时
之斗,仅得一百八十九斗。古者百亩,当今二十三亩四分三厘有奇,合得米二百八十二斗,为古农夫之食,
若此所得,反远逊农夫,何又嫌多而辞之?古制计粟以五量,量莫大于斛,十斗为一斛,粟至九百,必以
量之最大者计之。孔子为鲁司寇是下大夫,其家宰可用上士。孟子曰:上士倍中士,当得四百亩之粟。又
曰: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亩;明士亦有五十亩圭田,合之为四百五十亩,以《汉书》、《食货志》言
亩收粟一石半计之,当得六百七十五石;若以石合斛,一石为百二十斤,古斛不足百斤,二斛约重一石有
半,是百亩收百五十石,合得二百斛。四百亩为八百斛,加圭田五十亩为一百斛,共得九百斛矣。此说前
儒皆所未及,近宝应刘楚桢《论语正义》中已采之。其余可取者尚多。其据《广雅》如均也解如其仁之如,
与予旧说合。(予说在祥琴室日记中,)至谓聚饮之聚为骤借字,从容之从为动借字,则知一而不知二。谓
屋漏当作幄漏,又从而招之招当作翘,尤近穿凿矣。
光绪丙子(一八七六)正月初十日
△四书辨疑(清俞樾)
阅俞荫甫《四书辨疑》。《四书》自朱子注出,南宋至明中叶,无一人敢异议者。陈天祥生元代?乃独
著《辨疑一书,以疑朱注而辨之也。然根柢浅薄,读书甚寡,其学岂足望朱子之百一?俞氏举陈氏之误而
条辨之,亦不回护紫阳。(其辨世臣亲臣一条,不如陈氏说为确;可谓曰知一条,读可字为句,尤病穿凿。)
光绪乙酉(一八八五)十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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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直指(清何纶锦)
阅山阴何教谕纶锦《四书直指》共四卷,其书多驳朱注,颇从古义,而泛言大旨,不能究心于名物训
诂,往往师心武断,涉于措大习气。然知折衷郑说,亦时攻西河毛氏之短,故间有可取,亦乡先生之知学
者也。何字子襄,嘉庆初举人,官金华学官。
同治庚午(一八七○)十一月十三日
△四书释地(清阎若璩)
阅《四书释地》。其武城条下云,《春秋》四书谷而一书小谷者,明其为管仲之邑也。此尚未知《春秋
左氏经》本作城谷,惟《公》、《谷》经文误作小谷耳。
光绪乙亥(一八七五)八月十九日
阎氏《四书释地续》以微仲为微子之子,列有三证;又引包尔庚时文微仲者微子之次子,厥后袭封宋
公,终身止称微仲,以为如得一真珠船。孙氏志祖《家语疏证》驳之云:阎氏所引为确证者,以《汉书人
表》宋微仲注云启子尔,不知《人》、《表》有两微仲,一在中上胶鬲商容之间,此即微子之弟名衍者也。
一宋微中在中中楚熊艾(绎子)鲁考公之间,注云启子。一弟一子,表本分明,盖两微仲,犹之两虞仲也,
阎氏误合为一。然其说实始于古史。古史曰微子卒,世子蚤死,乃立世子之弟微仲衍,注云世以为微子之
弟,失之。是又不必援包尔庚时文以为珍珠船矣。慈铭案,孙氏此驳甚确,但亦有小误。既据《人表》别
有宋微中在楚熊艾鲁考公之间,则明是传国于微子者矣。又以在胶鬲商容之间者为名衍,然《檀弓》、《史
记》皆云微子传国于衍,岂微子先传其弟,其弟复传微子之子,而两人皆号微仲乎?盖孙氏徒以《史记》、
《微子世家》称微子开卒,立其弟衍;是为微仲;而《檀弓》郑《注》,又云微子适子死,立其弟衍,殷礼
也,欲回护两家之说,不得不以衍属之微子之弟耳。然玩郑注之文,云立其弟衍者,明谓适子之弟,非微
子之弟。微子受封于武王,为宋开国之君,不得私传于弟,以其适于死,乃立其次子,为殷礼耳。始封者
为太祖,天子诸侯所同,成汤不闻传位于弟,惟太子太丁早卒,故太了之弟外丙仲壬相继而立,此微子立
衍所以为殷礼也。《史记》之误,盖无可疑。《人表》于中上但云微仲,与殷诸臣并列,即《孟子》所称之
微仲,赵注所谓微仲胶鬲皆良臣也,此微仲不知何名。其名衍者,乃微子之次子,《人表》中中所谓宋微中
也。特加一宋字,以明其为继国于宋之君,极为明画。《吕氏春秋》、《当务篇》谓纣同母三人,长曰微子启,
次曰仲衍,尤不足据。马氏《绎史》疑《史表》为重出,梁氏《人表考》以《史表》为误,皆考之未审。
毛西河《经问》逞肥凿空,更为谬悠。
十月初二日
经部•小学类
△尔雅
《尔雅》、《释天》,星名之下,附祭名讲武旌旃三章。邵氏《正义》,以为祭本于四时之祭,以次及于
诸大祭,终于 绎,取象于岁闰之相成,日逡之相继,故附见《释天》。讲武必顺四时,四时之田,所以共
四时之祭,故亦附见《释天》。宵田火田,所以广其义,动众宜乎社,则为出师之祭,振旅阗阗,因释诗文
而类叙之。旌旃则又因讲武而连类及之。翟氏灏《尔雅补郭》,则谓《汉志》言《尔雅》二十篇,今惟十九
篇,疑本有《释礼》一篇,与《释乐》相次。祭名讲武旌旃三章,盖《释礼》之残文,烂在《释天》下者
耳。孙氏志祖《读书脞录续编》,以为《广雅》篇第,一依《尔雅》,今《广雅》无《释礼篇》,则翟氏之说
非是,《汉志》言二十篇者,盖以《释诂》有上下篇耳。郝氏《尔雅义疏》从孙氏说。予谓此三章附《释天》
终可疑。张稚让作《广雅》在曹魏之季,或其时《尔雅》已缺《释礼》一篇,张氏亦无由知耶?观于董卓
之乱,齐诗遂亡,则经籍之缺失多矣。
同治甲子(一八六四)十一月初二日
旧椠《尔雅》,其释器米者谓之檗,作米生谓之檗。予以此句既与上搏者谓之 兰文法相对。《周礼》
内饔豕盲眠而交睫,腥。注,腥当为星,声之误也,肉有如米者似星。《礼记》、《礼运》饭腥而苴孰,孔疏,
饭用生稻之米,故云饭腥。案此腥字亦当作星,然则《尔雅》所谓米者,正谓饭中有似星之米,故郭注云
饭中有腥,盖以腥字释米字。饭中有腥者,渭饭中有米也,郭正用郑语。腥亦当作星,《说文》腥,星见食
豕,今肉中生小息肉也。是腥本从星取义,而小息肉者,即《左传》所谓瘊蠡,形亦似星,与星亦可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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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释文》引李巡云,米,饭半腥半熟,正以饭半腥半熟五字释米字。腥是胜字之借。《说文》、檗,炊米
者谓之檗。炊谓煮作饭也。煮作饭而有米者谓之檗,是正用《尔雅》语,而虑单出米字。人或不晓,故加
炊字以明之。言此谓已炊而仍似米者也。(段氏读炊为句,郝氏以炊宁为衍,皆非。)檗即今越俗所谓僵心
饭,其对搏者曰米者,此古人措辞之工,若作米生,则不辞矣,以米无不生者也。近人贵宋元旧椠,其中
诚有舰获,但须深思博孜,以求其通,不则观岳倦翁《沿革例》所言,其时宋本之误,已不胜凄指。若执
一古本异文,辙欲轻改相承经籍,郢书燕说,流为丹青,其害正不浅耳。
同治壬申(一八七二)八月十二日
《尔雅》、《释山》,首曰河南华,河西岳,河东岱,河北恒,江南衡,末又云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
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高为中岳。郑君注《周礼》,于大司乐用前说,于大宗伯用后说,固疑未能定
而两存之。邵氏《正义》主前说,以后说为汉世之儒所附益,谓以霍当衡,多言始于汉武;而嵩高之为中
岳,亦始于汉初。郝氏《义疏》驳之,以为《尔雅》前标五山,后列五岳,其河南华云云,未尝系以岳称。
案《尧典》言四岳,《周礼职方》言九镇,而大司乐则曰四镇五岳,明九州九山,其五相承称岳,其四无岳
名则称镇,与《职方》山镇九之称,互文见义,何得又别称五山?古今经典,未有此说,此郝氏之臆决,
不如邵说为长。
九月十六日
《尔雅》、《释诂》,普戾 待也,又普戾底 止也,《注疏本》于上 字误作底,于下 字误作废,惟
《释文》皆不误,近儒多据以订正。然邵氏《正义》于底 二字未能昼然分别,卢氏《释文孜证》且以待
也之 为误。阮氏《校勘》尤为缪辐,又惑于 之分。张氏福礼堂本又误从《五经文字》以底为 。段
氏《说文注》辨底 二字音义最为明哲,又谓古只有 无 底,与 争首笔之有无末笔则从同;阳尤直截。
郝氏《义疏》本皆依段说,诠释极明。
光绪戊寅(一八七八)十月十六日
△尔雅新义(宋陆佃)
阅陆左丞《尔雅新义》,嘉庆戊辰萧山陆芝荣(号香圃。)据仁和宋助教大樽(字左彝,号茗香,乾隆
丁酉举人。)手校本付梓者,前有萧山王氏宗炎序,后有仁和孙氏志祖跋,及宋氏所辑序录。据孙跋称是丁
小山于京师购得景宋钞本,宋氏叙录但言据《直斋书录》、《解题》农师原本十八卷,其曾孙子通所刻,分
为二十卷,今依直斋重编定为十八卷。陆芝荣跋则谓原本既不可得见,此编犹宋本之旧,不必改易,因仍
编为二十卷。又谓宋君于经文援据众本,疏证精审,而注文尚多可议。闻鲍氏廷博尝见景宋写本,后有太
原阎徵君跋,他日庶几见之,得以校定云云,则助教此本,未知是否即丁小山所购本也。张金吾《爱日精
庐藏书志》载是书钞本并严元照跋,近时广东所刻《粤雅堂丛书》本,皆即丁氏本。予丁卯杭州书肆所见
者,即此刻也。其书以吾越先达所著,又《尔雅》经文,尚宋时旧本,故为可贵。若其注则小言破道,不
可为训,间有佳处,亦披沙拣金,无甚益于经术。直斋之言,严氏之跋,王氏之序,皆为定论,若宋氏陆
氏张氏诸君,皆曲为回护,虽云好古,亦由嗜奇。即全谢山《经史问答》所称恨未得钞者,不过以古籍可
,插架当备,且谢山于荆公之学,本有偏嗜,亦来足为定论也。
光绪乙亥(一八七五)九月十六日
阅陆左丞《尔雅新义》,嘉庆戊辰萧山陆氏芝荣所刻,三间草堂本,亦出于宋茗香所校,与近年粤雅堂
本同。首有王谷人(宗炎)序,甚佳。左丞此书所据经文自胜,其注颇文句简古,有西汉人家法;然穿凿
私臆,好行小慧,实经学家之魔道,陈直斋谓其不出荆公《字说》,玩物丧志,等之戏笑者,良不诬也。王
《序》议论最正,孙颐谷亦止取其经文,可正俗误。宋氏、陆氏力回护之,盖好古之盛心,固宜如是。张
月霄《爱日精庐藏书志》举其精确者二十二条,最为有识。严久能跋极诋其荒鄙,谓陈直斋所讥未足蔽辜,
则不免过当。今即举其第一条论之,其解ㄈ、落二字云:ㄈ于人为叔,于天为始;落于花为落,于实为始。
落之解义虽偏,尚自新隽,ㄈ则无理矣。其解舒凫骛云:视凫虽舒,音木,则其质木故也,吾越以人之痴
钝者曰呆木。此方言之俗音,岂可以解经,然亦可见吾乡此语已古矣。其解窿、短ㄕ云:猪淫秽,亦短。
今处女腰胫纤细,既嫁而虫矣,既字而虫矣。若所谓衷骖亦以此;所谓小领亦以此;小领摄矣, 骖戒体
犹在。数语体人物极妙,然与磨废何涉?
光绪丁亥(一八八七)正月初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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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埤雅(宋陆佃)
阅陆氏《埤雅》。左丞为荆公高第弟子,前人多评此书为不及罗氏《尔雅翼》。其中却有数病:引书不
指出处,一也;多主王氏字说,往往穿凿无理,二也;即物说诗,每失之迂曲,三也。然徵据咳洽,多存
有宋以前旧文僻义,又时参以目验,故为考古者所必资。左丞兼精礼学,著述宏富,为宋世经儒之杰。前
年在武林阅市,曾见其《尔雅新义》,惜未及购归也。
同治己巳(一八六九)六月二十二闩
△小尔雅训纂(清宋翔凤)
阅宋于廷《小尔雅训纂》,《浮溪精舍丛书》之一也。凡六卷,其第六卷为序录及逸文之类。其书视王
氏《疏》虽较精密,然王氏逐字为疏,无一遗漏,此则于习见及不可强通者略之;义在王氏之后,继起者
易为功,亦犹郝氏《尔雅疏》继邵氏《正义》而作,虽视邵加精,而邵之用力为尤难,此非乡里之私言也。
王氏于本书字字谨守,务申其谊,宋氏则谓此书既掇入《孔丛》伪书,必有窜乱,须别择言之,此其用意
之少殊耳。近儒为《小尔雅》学者,王汾原氏及此书外,胡氏承珙有《义证》,嘉定钱氏东垣有《校证》,
葛氏其仁(钱氏同邑人。)有《疏证》。胡氏墨庄遗书早刊行,葛氏书近日姚彦侍刻入《咫晋斋丛书》,惟钱
氏书未见刻本耳。
光绪己卯(一八七九)九月十二日
△尔雅经注(清龙启瑞辑)
阅龙氏所刻《尔雅经注》附《音释》一卷,《集证》三卷,皆翰臣所辑。《集证》引用者,自《经典释
文》至宋翔凤《过庭录》共二十一种,皆习见之书,务在简明,不取博辩也。间下己意,亦甚谨严。又采
同时山东人潘泽农(克溥)说数条,颇有新意,而根据殊确。龙氏此书成于道光戊申任湖北学政时,自言
就正于潘,潘时为兴国州知州,不言其为山左何郡县人,亦不知其所著更有何书也。
光绪聿巳(一八八一)十一月初五日
△尔雅古注斟(清叶蕙心)
阅《尔雅古注斟》凡三卷。女士乃江都李宾埚(祖望)之妇也。其搜采较臧拜经所辑为多,间附案语,
亦甚精密。宾 即刻《小学类编》者,伉俪擎经,唱随雅诂,栖霞福山,并艳千载,虽不敢望惠班,恐非
义成宣文所能逮矣。书刻于光绪二年,后有宾 跋,言女士时年六十有二。末附刻诗一卷,则未能工也。
光绪戊寅(一八七八)十一月十三日
△释名
《释名》、《释采帛篇》云:白,启也,如冰启时色也。灾晦也,如晦冥时色也。案《释名》一书,皆
以声音为训。白之与启,声尤不类,当作白判也,如冰判时色也。《诗》隶冰未泮,《毛传》泮散也,盖泮
为判之 借。白与判音近,白有明辨谊,万物至曙而始辨,五色至白而始分。判者辨也,分也,故白之谊
引伸为辨白,为告白,如史传所言事得白、以状白事之类是也。雪者至白之物也,故曰昭雪,曰洗雪,雪
者白谊之引也。灾晦也者,读灾如冒,今音呼北切,亦近于冒,故与晦声近也。
同治丙寅(一八六六)七月初一日
△广释名(清张金吾)
阅《广释名》,凡二卷,嘉庆间昭文张金吾月霄所撰。补刘成国之遗,专采刘氏以前暨同时诸儒著述,
义例谨严,援据精核,卓然汉学也。赵氏怀玉序称其引逸书至百二十种,有功亡佚,诚为知言。鲍氏《知
不足斋丛书》中所刻近代著作,若此书者,指不多屈。
同治甲子(一八六四)二月初四日
△骈雅(明朱谋埠)
阅朱中尉《骈雅》中《释训》一卷。中尉博极群书,其所著录,淹串奥僻,固探索难穷,然时失之泛
杂。魏氏茂林为作《训纂》,爬罗剔抉,无隐不搜,尤足为中尉功臣,然多有未尽者。《骈雅》中重达《尔
雅》语,《四库提要》讥其复引冗芜。然愚谓不特《尔雅》,即《广雅》、《说文》、《玉篇》、《广韵》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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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为小学而设,皆人人必读之书,中尉既意在刹拾幽隐,如别有同义之字,则《说文》、《篇韵》等,固不
妨连缀入之。若仅剿袭单文,则原书各已条贯粲然,无烦采入。《骈雅》既蒙雅为名,《尔雅》、《广雅》之
字尤不宜复举。此自大端之可议者。
至其舛误,即以《释训》一门言之,如云 析 昏备极也。按《广雅》《释诂》, 辟 析 昏云云备
极也。盖谴语多取双声叠韵之字,《广雅》自以 辟 析为一事, 昏 р为一事,故《集韵类篇》垃引《广
雅》办 辟 析也,朱氏误割 析 昏为一事。边幅矜持也。按《后汉书》公孙述马援两传,所云坐饰边
幅,修饰边幅,皆谓其修饰小节,盖以布帛之边幅,喻人威仪之末文,中尉训作矜持,误矣。云商榷扬榷
大要也,按《文选》、《吴都赋》商摧万俗,注云:《广雅》曰、商度也,摧粗略也,言商度其大略也。《蜀
都赋》请为左右扬摧而陈之,注云:扬摧粗略也。然则摧榷字通。榷有略义,扬榷可训大要,商榷不可训
大要也。愚为《吴都赋》商榷之榷,当解如《汉书》榷酤之榷。《汉书》、《武帝纪》云,初榷酒酤,如淳曰:
榷音较,是也。(韦昭说以木渡水曰榷,(说文榷水上横木所以渡者,)此榷字本义,不得以解榷酤,师古从
之,其说尤迂曲不可从,榷较 借字。)《吴都赋》音摧为角,角榷古音同。商摧者,谓商度比较也。其上
句曰判万士,则商榷两字亦平用。注谓商度其大略者谬,谓商榷为大要者尤谬矣。云乾没射成败也,此据
《史记集解》服虔说。愚谓乾没者,竭泽入己之义,故史传多以隐盗为乾没。张守节《正义》,乾没谓无润
及之而取他人也,其说是而未明显,服说不可从。云登来求得也,此据《公羊传注》,齐人谓求得为得来,
作登来者,其言大而急出口授也。然则求得来者,方言之偶异;作登来者,词气之偶殊,不得引以为训诂。
(何氏说本附会,不可信。)云咋 俄顷也。按咋 当为迮道。《公羊传》、今若是迮而与季子国,注云:迮
起也,仓卞意。说文迮造二字相连。《左传》、桓子咋谓林楚,注云,咋暂也,此亦迮之误。《说文》无咋
字,《训篡》引《盐铁论》鄙夫乐咋 而怪 ,此其字义并非。桓氏此语,盖以咋 为小声,安得作俄顷解
乎?云倚魁偏妄也,此据《苟子》、《修身篇》。然魁大也,诸书无有训为妄者。按杨氏《苟子注》,倚奇也。
《方言》云,秦晋之间凡物体全而不具谓之倚;魁大也,倚魁皆谓偏僻狂怪之行,云云。是则杨氏之训倚
魁本不误,惟偏僻狂怪四字尚未当。愚谓《荀子》云倚魁之行,非不难也,然而君子不行,止之也。盖以
倚魁指逸民之流,倚魁者,犹言奇特魁异也。中尉以为偏妄,误矣。云感 狗私恩也。按史传凡云感 ,
皆作伉慨用,岂得以狗私恩释之?云凭陵依据也,据《左传》介恃楚众以凭陵我敝邑,则凭陵者,谓凭藉
以陵轹之也。凭有依据义,陵岂有依据义乎?云朴属附著也,据《考工记》凡察车之道,欲其朴属而微至,
注、朴属犹附著坚固貌也。是朴属当训坚固,不当训附著也。云寂漠寂寞也。寂漠即寂寞之异文,本无彼
此之别,无须复举。云乃霭乃袄霭罗嗦旁喻歌声也,此尤无谓。Ы乃等乃方俗歌谣之土音,并非歌声。且
此等字乐府中所载,奚啻千百?如必 刂入,则吴侬巴渝,累纸难尽,何独举此五声乎?
同治癸亥(一八六三)六月二十二日
△骈雅训纂(清魏茂林)
阅《骈雅训纂》。朱郁仪撰《骈雅》七卷,颇为奥洽。近时魏涤生观察为之训纂,共十六卷,虽未极淹
博,亦称精慎。其卷首辨正《四库书目提要》之误及《识语》一卷,尤为邃密。涤生名茂林,闽人,由部
郎官直隶通永河道。所著尚有吴玉缙《别雅辑证》四十卷,《国朝四十七科》、《同馆诗赋题解》十二卷,皆
已梓行。其门人光州吴鞠生廉访称其尚有《覃雅广腋天部类掖》、《天部二十九闻》诸书,则予未之见也。
乾嘉间考据之学极盛,朝士多能读书。若南昌彭文勤、南汇吴白华总宪、稷堂侍郎、萍乡刘金门宫保、平
湖朱菽堂漕帅、歙县程春海侍郎、山阳汪文端、吾乡莫宝斋侍郎,诸公于应制之学,皆能探讨本原,故虽
不能赫赫以经术名,而被服儒雅,维持朴学,此道赖以不坠。涤生及歙县鲍觉生侍郎、仁和金亚伯大理等
辈,述作斐然,皆其继起者。下此若萧山汤文端、宝应朱文定太宰、平湖徐辛庵少宰,亦尚知看书。自歙
县吴县华阳相继当国,不说学,不爱才;蒲城滨州等佐之。而道光三十年间,外秉旄钺者,率满洲之任子
赀郎,提创无人,弦诵遂绝。重以长洲黄县商城等拄腹撑肠,讲章半卷,蒙然张口,如坐云雾,上下枵然,
并为一气,台省衮衮,尽原伯鲁之子矣!寿阳常熟,稍知学问,而廉谨保位,闭合不开。伏腊满朝,貘豕
尽起,流毒天下,可叹也夫!
同治壬戌(一八六二)十月二十八日
△拾雅(清夏澹人)
购得高邮夏澹人(味堂)《拾雅》两帙。《拾雅》者,一补《尔雅》所释之未备,一补《广雅》所释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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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之未详,(尔雅编补十九篇,广雅止补释诂释言释训三篇。)一补《尔雅》、《广雅》及《方言》、《小尔雅》
之所未释。前有澹人自序,颇讥稚让既补《尔雅》而不无遗漏;又《尔雅》以释六经之言,而稚让间收《仓
颉》、《说文》僻字,于载籍无徵。其书本为六卷,仿宋刻行。后其弟纪堂及其子齐林云林为之注,分为二
光绪丁丑(一八七七)八月初五日
阅《拾雅》,其书自为详雅,然有不必载者。如《尔雅》已载多草木岵无草木咳,而《诗》、《毛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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