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巡抚张秉贞决计迎降。不知王曾监国三日,以秉贞为兵部尚书,议发罗木营兵拒守,不决而降。黄梨洲
《弘光实录》顾亭林《圣安本纪》诸书所载甚明,此盖仍《明史》、《马士英传》之误。(案明史之误,盖由
于南渡录。)谓永历初尊端王继妃王氏为慈宁皇太后,生母马氏为皇太妃。及王太后崩于田州,始尊马太妃
为昭圣皂太后,而谥王太后为孝正皇太后(又驳黄氏行朝录谓尊太妃王氏为孝正皇太后、生母马氏为慈宁
皇太后之误。)不知《瞿忠宣集》有《谢宁圣昭圣两皇太后御奠疏》,则当日固两宫并尊,而王太后之号,
是甯圣,非慈圣。谓隆武所命留守福京之唐王聿钊,当是聿聘之讹。不知聿钊后朝隆武于建甯,遂留行在。
大兵至,遂代帝死,与立于广州者别是一人。谓永历于戊戌岁授鲁监国兵部右侍郎张煌言为兵部左侍郎。
己亥八月,(顺治十六年,永历十三年。)煌言自江南败回,遣使告于缅甸行在,专敕慰问,晋兵部尚书。
不知煌言自《北征录》,言戊戌年以兵部尚书奉命同延平王休成功北伐,则煌言于戊戌已由侍郎拜尚书甚明。
(案时滇中晋朱成功王爵,其部将皆封伯。监国诸遗臣如徐孚远,亦以左俞都升左副都,则煌言自宜以侍
郎晋尚书矣。)永历自入缅后,滇中诸臣,皆文报不通,海南万里,何由往返?此盖沿全祖望《鲒崎亭集》
之误。谓孙嘉绩以江上师溃后蹈海死。不知嘉绩实以病卒海上。谓王鸣谦(武甯侯王之仁字。)为黄斌卿所
诱杀。不知鸣谦乱后尝为僧,未尝死也。(鸣谦释名宣在,字友闻,见鲒崎亭集外编,徐君盖仅见鲒崎亭集
而未见外编。)谓梧州五虎之狱,刘湘客时为侍读,不知湘客已先由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擢副都御史,改礼部
侍郎掌詹事,仍兼副都御史,非尚为侍读矣。
其自相矛盾者,如张献忠以陈演女为皇后,既谓其未几失宠诛死,又谓献忠死后,孙可望等陷重庆,
奉伪后陈演女为主,居桃花洞,后焚杀之。桂端王薨在弘光时,已书于甲申之十一月,而记叮 楚等奉永
历帝监国事,又谓南都之亡,陈子壮将奉端王监国,闻隆武帝立而止。不知南都亡时,议监国者乃端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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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由 爱,永历之兄,初封安仁王,弘光时袭封桂王者也。永历即位时,已书追上端王尊号曰兴宗端皇帝,
而于丁酉夏四月,(顺治十四年,永历十六年。)永历在滇都,(即云南府。)又书上弘光帝庙谥曰安宗简皇
帝,隆武帝曰绍宗襄皇帝,王考桂端王曰礼宗端皇帝,(端王号礼仁,诸野史所记皆同。惟刘湘客行在春秋
误以为兴宗,兴宗乃懿文太子庙号,必无相犯之理。此书先曰兴宗,亦自相乖误者。)皆谬错未正,其余小
小违失,尚难悉指,(如谓为桂王将兵战三水之林佳鼎,诸书皆言其败死,据台湾外纪,则佳鼎后依成功,
实未死。不知依成功者乃为广州将兵御佳鼎之总兵林察,成功因察来归,始知肇庆有君,乃请淮王去监国
号,而通表于粤,非佳鼎也。谓商邱伯侯性远,以南宁迎驾功晋封祥符侯。不知性远此时仅为古坭口总兵,
未有封爵,桂王感其功,口授祥符伯,见鲒崎亭外集引万季野语,此盖沿行朝录之误。)要于大体无疵耳。
其前有自序,述所采野史共六十二种,而各省府县志及诸家诗文集不悉数。又言别著《小腆纪传》。镇甯末
光伯跋,谓《纪传》卷数倍于是书。其他所著,尚有《周易旧注》、《四书广义》、《读书杂释》、《度支辑略》
诸书,亦近来词林中仅见之士矣。
同治丁卯(一八六七)五月初二日
△临安旬制记(清张道)
阅张少南《临安旬制记》,纪潞王监国事,凡四卷。刺取未广,亦间有谲误,而序论俱典雅可观。少庙
名道,钱塘诸生,所著书颇多,即子虞孝廉之父也。
同治戊辰(一八六八)闰四月初八日
△永历实录(清王夫之)
王夫之而农所著《永历实录》。凡二十六卷,纪一卷,题曰大行皇帝(郑成功在台湾上谥号曰昭宗匡皇
帝,王氏远隔楚南,故未知也。)传二十五卷。首以瞿严两公,终以叛臣列传,为刘承允陈邦傅(基云陈邦
傅字霖寰,浙江绍兴人,为他书所未见。王氏所极推重者,瞿忠宣与严忠节。忠节为山阴人,是录乃以越
人为终始,亦足刷乡邦之耻矣。)两人。其第二十四卷为《佞幸》,则马吉翔严云从(江西分宜人,严世蕃
之曾孙。)侯性(河南归德人,侯恂之弟。)三人。二十五卷为宦者,则李国辅王坤庞天寿夏国祥四人。而
农当永历时,以忠宣荐官行人,尝请忠节力救五虎之狱。及忠节被弹,而农三上疏纠阁臣王化澄,因此遂
归,故于永历入滇以后事多不详。如极贬吴贞毓,而不知其后有十八先生之狱;马吉翔实死于缅甸祝水之
祸,而以为降我朝见杀;其余舛缪,亦多不免。又甚不满于何中湘,而极称金堡,尤是明季门户习气,失
是非之公。至叮 楚因降李成栋见杀。而谓其据岑溪与我兵战,不胜而死;郭之奇吴炳皆死节,而以为皆
降而死;杨畏知始以兵拒孙可望被执,后终大骂而死,而以为被胁为用。郭之奇及鲁可藻虽心地未纯,皆
可节取,而极贬之侪于程源万翱之列,此皆舛戾不足为定评。又谓朱天麟欲逐严起恒杀金堡,乃与陈邦傅
谋通款于孙可望,吴贞毓亦密启称臣,皆疑非实。惟自永历居梧以前,而农身仕其朝,见闻较著,固有他
书所不及详者。如谓桂端王薨后,安仁王由棱承国事,未几暴薨。永历即位,追尊为桂恭王,可订诸书或
称端王为恭王者之讹。(叮 楚传,谓魁楚故怨恭王,又受思文密旨侦桂邸动静,遂欲因事中王。一日就王
饮,刺其言以奏,未浃月,王暴薨。或曰魁楚奉密旨为之。此事疑近诬。)谓永历初立,即上嫡母王氏为慈
圣皇太后,生母马氏为慈甯皇太后,可诸书或言王太后崩后始尊马太后者之误。(慈圣为神宗生母李太后徽
号,不应相袭,当从瞿忠宣集作宁圣昭圣。)何腾蛟子文瑞以荫至兵部侍郎,居桂林,广西陷遇害。(张同
敞传言何文瑞以故督子仍督滇军。)诸书言文瑞官止愈都御史,且不详其所终。刘湘客擢翰林侍请学士,朱
天麟王化澄言其非科目,不当入内制,湘客不自安,请外除,遂改命都御史协理院事,旋构梧州之狱。诸
书称湘客官,或曰侍读,或曰少詹事,或曰礼部侍郎,或曰副都御史者,皆非。侯伟时于崇祯末已官吏部
验封司郎中,永历时诏拜吏部右侍郎,代尚书李若星管部事,殉难后赠礼部尚书。《明史》诸书言伟时官吏
部主事者,大误。何中湘谥文忠,诸书或作忠烈,或作文烈,或作文节,(见瞿忠宣集。)以中湘资望论之,
当以文忠为是。其他所载,如姜曰广赠进贤伯,谥文忠;(纪作文愍,疑当从传。所载姜曰广江西反正时,
加太子太师武英殿大学士吏兵二部尚书,再晋少师建极殿大学士,亦他书所未详。)章旷赠华亭伯,谥文简,
旷兄简,隆武中赠郎中,谥节愍;侯伟时谥忠靖;王得仁谥忠壮;(传作武烈。)亦诸书所未见。晏清字元
洲,刘远生本名广允,以字行,(湘客之兄。)刘季钅广字安世,(同升之子。)袁彭年字介眉,(它书皆言彭
年为宏道之子,此独石中道之子,中道字小修,中郎之弟也。)郭之奇字菽子,万翱字九皋,程源字金一,
王化澄字登水,了时魁字斗生,曹志建字光宇,杨国栋字瑞宇,马进忠字葵宇,皮熊字玉山,李成栋字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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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子元允字元伯,皆足补霸史之阙。李定国它书称其字鸿远,此书作甯宇,因名推义,疑此为得。至焦
琏之字,他书作国器,此作瑞庭;金声桓之字,他书作虎臣,此作虎符;则未知孰是矣。
同治戊辰(一八六八)二月初四日
△海东逸史(清翁洲老民)
阅《海东逸史》。卷一卷二曰《监国纪》,卷三《家人传》,卷四至卷十三列传,卷十四至十七忠义,卷
十八逸民。列传首余煌而终以张煌言,忠义首董志甯华夏诸人,其意盖以死节而它无所表见者入之忠义也;
遣民则为于颖至章正宸等。所载无甚异闻,其叙鲁王元妃会稽张氏,萧山人;又云叛将张国柱掳妃去,不
知所终,则乖谬之甚。
光绪乙酉(一八八五)九月二十四日
△野史无文(清奈村农夫辑)
早起阅《野史无文》,自题淝水奈村农夫辑,不知其姓名。此册仅第十三卷至第十六卷,共四卷,而首
尾又不全。第十三卷为郑成功郑经郑克郑鸿逵传、宁静王朱术桂传、陈永华传、陈夫人传(克臧妻,永华
女。)闽中四隐君子王忠孝辜朝荐沈期李茂春传,而末总计云,大传四十八,小传纪名六十四,则其传甚夥
矣。所载郑氏事,多有他书所不详者。而朱术桂为辽王支属,初授辅国将军,庄烈帝崩,偕长阳王术雅赴
南京,进镇国将军,居浙之宁海。唐王立于闽,时术雅已逾岭,不知所往,乃命术桂嗣封长阳王。顷之,
术雅至,唐王绍封为辽王,而术桂疏请以长阳王封还术雅次子,而己仍守故将军禄,乃更封为宁静王,使
监方国安军。浙闽破,至浯屿依郑鸿逵。闻桂王立于肇庆,浮海至粤上谒,桂王命还居闽。及鸿逵卒,成
功取台湾,乃依成功。成功以王为宗室之冠,有大事坐王于左,宣而行之。每大清使至,王西向坐,宗人
从王坐;成功西坐东向,其敬礼多如此。及郑经嗣立,礼待遂衰,衣食无所资,乃垦种竹港田数顷自给,
经徵其赋,输之无怨言。及克 爽降,王衣冠佩绶自缢死,时癸亥八月癸丑也。王妃罗氏先卒,有姬五人,
皆先王一日死。王无子,以益王诸孙俨诊嗣为子,时方七岁,随郑氏降于大清,此诸书皆所不载者也。大
节凛然,足为明季天潢生色。俨钅 降后,徙于河南许州,予以玉女店荒田给垦种。时鲁迅子朱桓,亦徙
于山西,皆仅见是书。每传下皆有奈村论一首,谓其事皆本于望江进士龙光二韦所言,而甯静王事,又林
芝嵋所次者,惜不得尽读其诸传耳。
第十四卷为张煌言《北征录》、答总督郎廷佐书及放歌绝命词等共六首。第十五十六卷为余瑞紫友圣《流
贼陷庐州地》。瑞紫即州人,其事皆所目击,故较《明史》及《明季北略》诸书为详。《明史》言庐州守道
蔡如蘅城陷时缒城走,而此书言其城陷时,与妾王月同避井中,以绳引上,遂被执,见张献忠诘问不屈,
被杀。王月大骂,亦被刺死,尸立不仆,移时方倒,皆其所亲见。蔡字香君,四川举人,善诗词;王月者,
南京旧院妓也。是事关系甚钜,可补史阙。其记陷舒城事,亦与诸书言参将孔了删迎降而里居编修胡守恒
固守者情事稍异。《明史》载守恒死事甚略,而全谢山特为守恒作传,极称其烈。此书则谓其奔出城三里被
杀者也。又言破襄阳时,襄王翊铭年已七十余,须发尽白,跪呼千岁,叩首乞命,皆他书所未见。
同治丁卯(一八六七)四月初三日
△五藩实录
阅《五藩实录》,不著撰人名氏。其首叶有曰原本藏于元和顾氏,今活字版排于京都琉璃厂,然序首及
书中实题曰《明末五小史》,而首叶及板心,皆称《五藩实录》,盖以实录之名僭,有所避也。五藩者,第
一册第二册为福藩上下,第三册第四册为唐藩上下,第五册为唐王聿锷及鲁藩,第六册第七册为桂藩上下,
凡七册。其书芜秽庞杂,全无体裁,然颇有他书所未见者。于唐藩事尤详,多载其书诏批答,盖以出思文
手制而特存之。其序极贬有明诸帝,至于五藩,则曰江南实奴隶之质,闽中亦轻薄之子,虽觉过当,而议
论殊佳。
同治了卯(一八六七)二月十四日
△征缅纪闻 征缅纪略(清王昶)
夜阅王兰泉《征缅纪闻》计二十八叶,《征缅纪略》计二十一叶。据阮文达所撰《述庵墓志》,言其著
述若《天下书院志》、《征缅纪闻》、《属车杂志》、《朝闻录》等书,尚藏于家。又江节甫《汉学师承记》,称
其未刊行者有《滇南日录》三卷,《征缅纪闻》三卷,《蜀傲纪闻》四卷,《属车杂志》二卷,《豫章行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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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重游滇诏纪程》一卷,《雪鸿再录》二卷,《使丧丛谈》一卷,《台怀随笔》一卷,《青浦诗传》三十
六卷,《天下书院志》十卷,所载较文达为详,而无《朝闻录》一书。《纪闻》于进征撤师事,逐日记载。《纪
略》乃总叙缅事始末,笔意简洁可观。征缅之役,论者颇咎诸帅失天时地利,又不知用暹罗夹攻之策,故
卒无成功。观二书所述瘴疠之苦,将帅死亡之多,缅人守御之密,则当时文忠文成两公及幕府诸才士未能
留心边微可知。述庵亲在行间,故所记详密,多足补赵翼《武功记盛》魏源《圣武记》之遣。
同治癸亥(一八六三)十二月二十六日
△啸亭杂录(清昭挞)
阅《啸亭杂录》,所载国朝掌故极详,间及名臣佚事,多誉少毁,不失忠厚之意。其中爵里字号,间有
误者,而大致确实为多,考国故者莫备于是书矣。
光绪辛巳(一八八一)五月二十四日
△夷舶入寇记(清魏源)
《夷舶入寇记》传是魏默深作,即《圣武记》所载之《道光征抚夷艘记》。或又云张亨父作。观其文笔
殊沓拖,不及前记之叙次简老,惟上下篇之论,皆似默深所为。上篇之论,颇引《春秋公羊》义,亦默深
家法。然其文过长,无廉悍横峭之势,或出亨父手也。
光绪辛巳(一八八一)六月初二日
再阅《夷舶入寇记》及《庚申北略》。余初以《入寇记》多支词,似非默深所为,顷观其叙次语气,亦
与魏氏近,其上下两论尤近出其手,盖晚年才力稍逊,文笔渐缉唐,故不免夹杂,不及其前之亻隽悍耳。
呜呼,使我今日几为左衤任者,琦善之肉,真不足食。今其子如恭镗恭钅宣恭钧等,尚俨然为都统道府,
而穆彰阿之子萨廉去年入翰林,弈经之孙溥蜕去年成进士,天道亦乌可论哉!
闰七月十七日
△马江记略
阅福建人所著《马江记略》四篇,详载近日马尾长门等处战事。其言张佩纶之骄愎债事,奏报欺饰,
张成及督带陆营广勇、道员方勋之首先溃逃,固皆罪不容诛;而总督何 愚懦玩泄,事事失机,纵夷出入
自如,略无筹防,惟偏袒广勇,逃亦不问;布政使沈保靖沮挠海防,阁截军火;亦皆死有余责。朝廷宽大,
又为佩纶死党造言荧惑,不置此五人于法,失刑甚矣,何以为国?其言振威福星建胜福胜四船管驾官许寿
山陈英林森林叶琛四人死事之惨烈,言之有余痛焉。佩纶及何子峨遁窜情形,地 时日,历历如绘,佩纶
不足责,子峨何亦如此?
光绪甲申(一八八四)九月二十四日
△西国近事汇编
阅《西国近事汇编》。其中多可得中国制夷之要。译者美国人金楷理,述者历城蔡锡龄,可谓有心人也。
光绪乙酉(一八八五)八月十三日
△越史略
阅《越史略》,守山阁本,不著撰人名氏。《四库提要》据黎﹀《安南志略》载陈太王时,陈普作《越
志》,黎休修《越志》,疑此书即出普休二人手。书凡三卷,上卷记沿革,自汉赵佗至宋时黎氏。中下两卷,
皆纪李氏,而称曰《阮纪》者,以陈氏得国后,凡李氏宗族及齐民姓李者,皆令更为阮姓,以绝民望。故
此书于李公蕴称太祖,曰讳蕴姓阮氏,然载其谶文,有禾刀木落十八子成震宫现日兑宫隐星之言,则未尝
没其实也。其国自丁部领以下皆称皇帝纪元号,而《宋元史》多讳略之。其纪年亦著录家如厚斋王氏、广
汉锺氏及近时梁氏叶氏多未采入,今略最录之。云《丁纪》丁部领华闾洞人,以宋太祖开宝元年戊辰称皇
帝于华闾洞,尊号曰大胜明皇帝,三年改元曰太平元年,至十年被弑,是曰先王。子 立,二年为黎桓所
篡,降为卫王。丁氏凡十三年而亡。《黎纪》黎桓长州人,以庚辰称皇帝,辛巳改元曰天福元年,上尊号为
明乾应运神武升平至仁广孝皇帝,庚寅改元兴统元年,乙末改元应天元年,乙巴薨,是曰大行王,葬长州。
德陵子龙钺立三日为弟宠廷所弑,是曰中宗。龙廷以丙午立,尊号曰开天应运圣文神武则大崇道大胜明光
孝皇帝,戊申改元景瑞元年,二年薨,是曰卧朝王,以其有痔疾卧以视朝也。黎氏凡三十年而亡。李公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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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江古法人,黎氏时为左亲卫殿前指挥使,以己酉十一月代黎氏自立,上尊号曰奉天至理应运自在圣明龙
见睿文英武崇仁广孝天下太平钦明光宅昭彰万邦显应符感震蕃蛮睿谋神功圣治则天道政皇帝,庚戌改元顺
天元年,迁都大罗城,号升龙京,十九年三月薨,庙号太祖,葬天德府寿陵。长子德政立,本名佛玛,四
月改元天成元年,上尊号曰开天统运尊道贵德圣文广武崇仁上善政理民安神符龙现体元御极亿岁功高应真
实历通元至奥兴隆大定聪明慈孝皇帝,甲戌改元通瑞元年,诏群臣奏事者称王曰朝廷。己卯六月改元乾符
有道元年,壬午十月改元明道元年,甲申十月改元天感圣武元年,己丑三月改元崇兴大宝元年,六年十月
薨,庙号太宗,葬天德府寿陵。第三子日尊立,是月改元龙瑞太平元年,上尊号曰法天应运崇任至德英文
睿武庆感笼祥孝道圣神皇帝,己亥六月改元彰圣嘉庆元年,丙午二月改元笼彰天嗣元年,戊申改元天贶宝
象元年,己酉改元神武元年,(是年以灭占城国,擒其王第矩,六月至自占城,改元当在是时。)四年正月
薨,庙号圣宗,葬天德府寿陵。长子乾德立,上尊号曰宪天体道圣文神武崇仁懿义纯诚明孝皇帝,次年癸
丑正月改元太宁元年,丙辰十月以破宋招讨使郭达等兵,改元英武昭胜元年,乙丑二月改元广佑元年,壬
申十二月改元会丰元年,辛已正月改元龙符元化元年,庚寅改元会祥大庆元年,庚子改元天符睿武元年,
丁未改元天符庆寿元年,是年十二月薨,庙号仁宗,葬天德府。圣宗孙崇贤侯子阳焕立,戊申改元大顺元
年,上尊号曰顺天广运钦明仁孝皇帝,尊父崇贤侯为太上王,卒谥曰恭。癸丑正月改元天彰宝嗣元年,五
年九月薨,庙号神宗,葬天德府。第二子天祚立,是月改元绍明元年,上尊号曰体天顺道睿文神武纯仁显
义徽谋圣智御民育物群灵丕应大明至孝皇帝。三年翁申利自称仁宗之子,据上源州以叛,僭号平皇,十月
讨平之。次年庚申正月,改元大定元年,癸未正月改元政隆宝应元年,甲午正月改元天感至宝元年,是年
宋孝宗诏封为安南国王,安南国号自此始。二年七月薨,庙号英宗,葬天德府。第六子龙干立,上尊号曰
应乾御极弘文宪武灵瑞照符彰道至仁爱民理物睿谋神智化感政醇敷惠示慈绥猷建美功全业盛龙见神居圣明
光孝皇帝,次年丙申改元贞符元年,丙午四月改元天资嘉瑞元年,以获白象,赐名天资象,因改元也。壬
戊正月改元天资宝佑元年,乙丑九月改元治平龙应元年,六年十月薨,庙号高宗,葬天德府寿陵。第三子
吴昂立,尊号曰资天统御钦仁弘孝皇帝,次年辛未改元建嘉元年,四年正月彰诚侯陈嗣庆反,王出奔。三
月嗣庆等立英宗子惠文王,改元乾宁,号元王,旋反正。建嘉十一年惠文王卒,十五年乙酉六月传位于第
二女昭圣公主,号昭王,尊王为太上王,改元天彰有道。十二月再禅于太尉陈日灾,降昭王为昭圣王后,
王与其母谭太后出居扶列寺,号惠光禅师。次年八月薨,庙号惠宗,殡于安华府宝光寺,李氏凡八主,始
庚戌,终乙酉,共二百一十六年而亡。其末附陈朝纪年,曰太祖建中元年乙酉,凡七年;天应政平元年壬
辰,凡十九年,元丰元年辛亥,凡七年。曰圣宗绍隆元年戊午,凡十五年;宝符元年癸酉,凡六年。曰仁
宗绍宝元年己卯,凡六年;重兴元年乙酉,凡八年。曰英宗兴隆元年癸巳,凡二十一年。曰明宗大庆元年
甲寅,凡十年。开泰元年甲子,凡五年。曰宪宗开佑元年己巳,凡十二年。曰裕宗绍兴元年辛巳,凡十七
年;大治元年戊戌,凡十一年;天定元年己酉,凡一年。曰太上绍庆元年庚戌,凡三年。曰睿宗隆庆元年
癸丑,凡四年。曰今上昌符元年丁巳。
同治癸酉(一八七三)二月初一日
△伪齐录(宋杨尧弼)
阅《伪齐录》。所载罗诱上刘豫南征议,所驳不可击之四,议所筹可击之六便,其言亦甚可听,南宋当
日之不亡,仅哉。其所指当时宰执,谓吕颐浩横议狂直,失大臣风;朱胜非虽老臣,然守法具位,怯于图
大;秦桧智小而谋大;翟汝文才有余,而量不足;赵鼎虽大器,然孤立在外,进不容于朝;范宗尹口尚乳
臭,骤然登庸,言不顾行,骄贵自用,尤不足道;亦皆不谬是非。其谓秦桧智小谋大者,时桧奸凶未著,
犹以存立赵氏之议,公论予之也。
光绪戊子(一八八八)十月二十六日
史部•传记类
△先圣生卒年月考(清孔广牧)
阅孔力堂《先圣生卒年月孜》。其上卷孜生年月日,下卷孜卒年月日,备列众说而后折衷之,谓生年当
从《史记》为襄公二十二年,月从《 梁》,日从《公羊》、《 梁》。又据成氏蓉镜(字芙卿。)《经义骈枝》,
取周历古四分术三统历推之为十月二十八日庚子,于今为八月二十八日也。卒年据《四书大全》所引吴氏
程取大衍历推之,为哀公十六年四月十一日己丑,于今为二月十一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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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庚辰(一八八○)二月十七日
△列女传(汉刘向)
翻刻阮氏顾画《列女传》一部。此本阮文达第九女季兰(名正)据宋建安余仁仲本影画,其兄赐卿太
守福复令人影写传文,为之校刻,极为精工。(宋画谓即顾虎头本缩临,虽有据依,终未敢信然其画古朴,
诚有汉法。)予少时曾购得数本,分贻家人,今皆久归销毁。此本不知何年何人所翻,则图既全失神气,字
尤讹脱不可读矣。
同治甲戌(一八七四)正月十四日
△列女传校注(清梁端)
梁氏端《列女传校注》八卷。端字无非,钱塘人,曜北氏玉绳之女孙,汪小米之室。前有曜北弟德绳
楚生及小米序各一首。先是栖霞郝兰皋户部之妇王照圆,亦注是书。洪筠轩马元伯诸君,更相佐助,颇为
精密。梁氏承其祖清白翁之传,(清白士集瞥记中有校此书数则,元和顾抱冲刻入集证。)而同时陈硕甫等
复为之审定,故是正颇多,闺房之秀,南北并出,此前古所无者也。
同治戊辰(一八六八)四月二十四日
阅梁氏《列女传校读本》,其中引郝氏懿行及王安人说者仅三四处,而疏证较详,勘订较密。如《贞顺
传》卫宣夫人,据《太平御览》引改作卫寡夫人,寡隶书作烹,形与宣近;《易序卦》巽为宣发,今本作寡
发。卫宣夫人事既与《左传》大谬,引改作寡,又与此传所列鲁寡陶婴、梁寡高行、陈寡孝妇一例。惟辩
《通传齐威虞姬传》泥附王著,注引陈氏奂说泥即昵字,王字疑涉上明王而衍,谠泥附著四字同义。按此
传上文云去蓬庐之下,侍明王之议;下文云荐蔽席,供执埽除,掌奉汤沐,皆以偶句行文。此泥附王著四
字,正与荐蔽席作对,王字当是土字之误。泥附土著,谓如泥土之附著也。陈氏盖以谠泥为即宴昵,然则
当连上句读,侍明王之谠泥附著,不特无此句法,文义亦甚不通矣。至《贤明传》秦穆公《姬传》,且告穆
公曰:上天降灾,使两君匪以玉帛相见,乃以兴戎。婢子娣姒,不能相教,以辱君命。晋君朝以入,婢子
夕以死,惟君其图之。注引《左传》、《释文》及《正义》,谓《左传》使以衰服逆且告下,自曰上天降灾至
惟君裁之四十二字为后人所加。(释文作四十七字,乃误连下乃舍诸灵台句数之。)此传盖采自他书。案《隋
志》谓《列女传》小序七篇及颂,皆向子歆所作。《汉书》称向为《 梁》学,而歆好左氏。今《说苑》、《新
序》所称春秋时事,多与《左传》大异,而此传则多合乎左氏,是必子骏有所增窜。此处云云,与《左传》
小异而大同,明是《左传》本有此文。若使且告以下即接乃舍灵台,则不但文气不足,而穆姬但以死胁,
并无一辞,于理亦为不顺。且此四十二字婉曲动人,深于辞令,自非左氏不能。盖贾眼旧本固有,而杜氏
《集解》本有与之不同者。《疏》谓服氏无解,当亦本无其文。此欲傅杜氏而曲为之说,不足凭也。
四月二十七日
△人物志(魏刘邵)
阅魏刘邵(此字从卩不从阝,从力从阝者邑名。从力者勉也,从卩者高也。刘字孔才,故知当作卩。
应仲远之名亦当作 ,今传写皆误作劭。)《人物志》,是书共十二篇,虽各为标目,而实一意相承。其恬主
于别材器使,为名家之学,而推重术家之流,如范蠡张良者,奇谋通变,能用能臧。又以道之平淡元远为
极致,盖申韩而参以黄老。其中名言隽理,可味者多,文笔亦峻厉廉悍,在并时《申鉴》、《中论》之间,
较为简古。武进臧玉林氏尝以此与《文心雕龙》及《史通》并称谓三刘之书,最堪玩味,是也。惟向无善
本,所见丛书诸刻,类多讠为夺,其中颇有僻涩之字,而又辗转乌焉,几不可解。是刻有明人文宽夫跋,
谓其叙五行曰简阳而明砭,火之德也,明砭字无义,当作简畅而明启。其不知妄改,宋明人之陋而可笑,
往往如是。
同治庚午(一八七○)二月十六日
△道命录(宋李心传)
阅《道命录》共十卷,元至顺四年翻宋淳佑江州本,有江浙儒学提举新安程荣秀序言行省相君刻之龟
山书院者,帛纸密行,古香可爱。光绪癸未(一八八三)十月十七日
《道命录》载兵部侍郎林简肃(栗)劾朱子除兵部郎官,已受省 ,不伏赴部供职,不肯收受四司郎
官厅印记,令送长贰厅臣,缘长贰不合管郎官厅印记,再令送还,仍加镌谕,而坚执不从。臣为贰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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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率属,致其偃蹇拒违君命,实负惭惧。陛下爱惜名器,馆学寺监,久次当迁郎官者,只令兼权,其视郎
选,亦不轻矣。职制者,朝廷之纪纲,既除兵部,在臣合有统摄,若不举劾,厥罪惟均。乞将新旧任指挥
并且停罢,姑令循省,以为事君无礼者之戒。其后太常博士叶正则(适)上书,为朱子辨。谓唐以左右丞
进退郎官,本朝故事,未之或闻。惟台谏弹劾,有停斥之请;给舍缴驳,有寝罢之文。至于六部寺监举劾
其属,必曰乞行回避,微其文,婉其义,所以重台纲而尊国体也。今熹得为栗之属,尚未供职,而栗望风
劾之,其兼用给舍台谏缴劾百官之例,是栗以职制纪纲劾熹而先自乱之也。案此两疏,可以略知唐宋尚书
省官故事。盖唐以尚书左右丞主纠辖省事,故可举劾郎官;宋以左右丞为执政,不知省事矣。元丰以前,
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皆寄禄官,为文臣叙迁之阶,不事事。既改官制,始为职事官,而尚书不常置,多以
侍郎统之,如简肃此事,固时所仅见者。先是林疏入,孝宗已以为过,而诏朱子仍以直徽猷阁还任江西提
刑,及叶疏上,侍御史胡晋臣继言之,乃罢林出知泉州。其实林疏中言固有过当者,其申明职制,未为失
也。盖郎官之卑屈,实始于明洪武永乐两朝,主既猜暴,喜任酷吏为六官长,争以法律束属,然主事以上,
皆得上疏言事。弘正以后,郎官渐振,至万历时则争与长抗衡,间有以言事过激,诏责尚书不能约束者,
而诸曹锋发,不为少止。洎乎我朝,法令益明,郎官骤多,其选益衰,而品益贱。乾隆以前,又多以诸王
凳部,于是部属自视如奴隶矣,积威所劫,迁流不反,然二百余年来犹未有联群甄劾者,则又自今日始也。
余前日入署,在司中大声言之,且曰诸君宜自爱,两年来以贿下狱者数人,连章追劾者数人,近又甄别十
余人,撤差者数人,而一月两卯,如呼囚点卒者,它部皆不然,则户部诚下流之归矣!我不能忍此垢污,
当速去耳,曹中皆赧然冷笑,或有背而怒目者,可叹!
十月二十日
△嘉靖以来内阁首辅传(明王世贞)
阅王彝州《嘉靖以来内阁首辅传》,凡八卷。所载为杨廷和蒋冕毛纪费宏杨一清张孚敬李时夏言翟銮严
嵩徐阶李春芳高拱张居正张四维申时行十六人。 州以嘉靖以来,合权益重,首辅之与次辅,高下益分,
故著为是书。事多目击,曲折详尽,较史为备而可信。其最称重者,新都华亭;次则全州掖县任邱兴化;
而于铅山则讥其晚节不终,巴陵则讥其权术自用。于永嘉虽讥其横而称其屏苞苴,折佞幸,明主威,荡国
蠢,为功之首。于新郑谓其刚愎强忮,虽有小才,不足道,幸其早败耳。皆持乎之论。 州受知于华亭,
又与江陵素厚,而始困于分宜,后厄于新郑。然分宜之恶,不待一人之言;江陵功罪相平,而贪州颇不为
留余地。但云居正申商之余习,尚能以法规持天下,器满而骄,群小激之,身没之后,名秽家灭。善乎夫
子之言,虽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于华亭虽称美之,而谓其小用权术,收采物情,
识者不无遗恨。孜奔州当隆庆初为其父讼,而新郑桅之,赖华亭周旋其事,仅得半恤。此书谓新郑很于信
州,(即贵溪。)而汰小未甚,亦可谓恶而知其美者。诸传叙事,亦有笔力,惟时有疵语及不典之僻,此染
于二李习气,故为后人口实也。
同治戊辰(一八六八)十二月初一日
△国朝名臣言行略(明刘廷元)
阅朋刘廷元《国朝名臣言行略》共四卷,自明洪武迄嘉靖初,以刘青田始,张永嘉终,又附以革除间
节义诸臣铁(铉)方(孝儒)等十二人,理学名臣陈(遇)吴(与弼)胡(居敬)陈(献章)四人,文笔
芜拙,而所记多窍。廷元平湖人,名丽魏忠贤逆案。梃击之事,发于廷元巡城时,其始持议未为不是,而
争者持之太过,天启初至目为邪党而斥之。而王之亲迹近要功,以一察处主事,遽列卿贰,其轻重失平,
殊为已甚。及魏阉窃政,遂录廷元为首功,互相批引。而王之宗以首难考死诏狱,廷元以一罢退御史,骤
至尚书,彼此之间,所谓物我相形,亦更相笑也。然冰消日出,廷元列名赞导,定罪坐徒,盖亦非其初意,
而所诧披猖,遂至瓦裂,亦可谓廷元之不幸矣。是书为其万历末巡按北直时所刻,前有魏广微序。广微与
廷元同年进士,时尚官赞善,上公死党,臭味相同,令人失笑。序文亦甚鄙劣,肖其为人。廷元字方瀛,
亦见于序。同时若霍维华字锺西,徐大化字熙寰、孙杰字万我,皆世所仅知者也。宣德时都御史顾佐谥端
肃,天顺时刑部尚书轩挽谥介肃,正德时南刑部尚书陈寿谥简襄,皆《明史》所不载,幸是书见之。
同治己巳(一八六九)五月初二日
△表忠录(清缪敬持辑)
阅《表忠录》,本名《东林同难录》。崇祯初死阉祸者诸孤,辑其先人履历事略,凡十七家,如《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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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式,桐城左氏刻之,前有鹿忠节公序。至国朝雍正中,江阴缪文贞后人名敬持者,又辑列传二十一篇,
附传六篇,及周忠介《五友记略》、《五人传》合为一册。道光初某邑人叶廷甲又冠以南都请谥疏刻之,因
易今名。
同治丁卯(一八六七)十二月十八日
△国初人传
《国初人传》一小册,不著撰人名氏,亦无目录,其首尾不可得详。大旨主于儒林,而明之遣民为多。
有专传,有合传,有附传,有论,盖乾隆中吾越人所作。故其论学,颇左右于阳明蕺山,虽以汤文正与陆
陇其并称,而尤推重汤公。于汤传论云:当盛朝礼乐昌明之会,必有纯德懿修嗣续濂洛关闽之箕裘者,公
与陆稼书殆其人乎?而公之涯诶远矣!陆传论云:公与中州汤潜庵齐名。公之力辟姚江也,潜庵以书规之,
其言深切而有味,予读之未尝不掩卷叹息也。张扬园传附记云:清献之曹宗柱辑年谱,述清献与石门(吕
留良。)投分最契,不啻一人。及石门事败,其家乃改修年谱,尽灭去之,此亦论世者之所宜知也。刘伯绳
先生传论云:蕺山之学,大约圭臬文成,而时有匡拂,具补偏救弊苦心。至考亭一脉,要未尝规规也。坚
守《集注》者,如孙退谷陆稼书嫌其不合,即以张弧文成者,集矢蕺山,持锋甚厉。先生乃不能自信,阴
加窜易,附合考亭。恽日初仲升助之,黄黎洲称为三家村学究定王会图,谅哉。由此观之,时风众势,虽
为之式谷者,犹不能不为所牵,此大过所以称独立不惧之君子也。又附记云:诋蕺山者:肇端于宛平孙承
泽,前此未有也,而平湖继之。承泽行迳不足道,平湖集中载有《上孙退谷先生书》,尊之何啻硕儒魁德,
岂喜其意见之同,忘其律身之污乎?侍讲学士张遥山(贞生,字干臣,又号篑山。)传后附记云,以六经为
圣人糟粕,出程子诗,而稼书误指为象山,不细检故也。近人多踵斯误。观诸所言,则其不满于陆可知。
论李洞初(明性,李堞刚主之父。)颜习斋云:讲学而无用,则不如弗讲矣。世之訾王文成为禅为霸,皆不
敢争也,然而有用也,而世欲以语录说书之陋抗之,不亦误乎!论沈求如管霞标史拙修退修诸人云:姚江
带水扬文成之波者,横山(徐爱)。颖悟,绪山(钱德洪。)笃实,赵麟阳(锦)以风节振之,至施忠介(邦
曜。)身骑箕尾而完天地正气,炳炳烈烈,使后世不敢轻訾文成者,忠介砥柱之力也。又云:文成之学,至
海门(周汝登。)石梁(陶 龄。)直以莲池放生文云谷功过格为圣学筌蹄,而诸先生皆为所魅,不能觉也;
二史为尤甚。故刘忠端作《人谱》以匡之。又云:会稽人陶庸斋廷奎,石篑祖也,著《正学演说》,力辨良
知与岭南体认之非。石篑不特失其先学,且蒲伏而窜居湛然澄密雪悟座下,而犹曰良知良知,文成宁受之
乎?则渊源授受,大约可知矣。论沈甸华(昀更名兰先。)陈乾初(碓)云:蕺山门下多气节之士,而契其
微旨者寥寥。如祁彪佳世培、吴麟徵磊斋、刘理顺湛陆、祝渊开美、王毓蓍玄趾,皆仗义死难,炳炳国史,
而于学术无所阐扬。章公正宸、何公弘仁、叶公廷秀则韬光灭响,以肥逊终身,故语言风旨,不见于天下。
其斐然有文者,莫如黄宗羲太冲、恽日升仲初,董场无休,又不免声华徵逐之累,持身亦时见瑕类。甚且
操戈反射,如张考夫吴褒仲(名谦牧,明编沅巡抚吴麟瑞之子,忠节公麟徵兄子。)之徒者,尤不足论。其
笃信敬守,始终不渝者,则仁和沈先生海昌,陈先生归然为鲁灵光云。论郑休仲(弘)阮公景元兄弟(海
盐人,端简公晓之孙。)屠安世(申,秀水人。)钱士虎(寅,桐乡人,四人皆蕺山弟子。)云:蕺山以诚意
之旨倡天下,而后人以伪乱之,缘改革之际,其高弟多死亡,或远遁伏匿,无可质询,致硖玉易混;其子
孙复不慎于区别,家贫易饵,听人鼓簧,为之刊增姓氏,视为无关轻重之事,而蕺山之派愈错杂不可问。
呜呼,其谁定之?云云。皆羽翼王刘,苦心别白,其识议颇高而确,其文笔亦通畅,喜往复以尽其辞,而
时失之芜累不择,盖沿南雷谢山之派。其李寒支先生传论云,先生文大都仿佛刘文泉家下贤,则其人沈姓,
疑出清玉先生冰壶手也。清玉文不经见,商宝意称其熟悉胜国朝事,章实斋称其古文为一作家。今所传《古
调自弹集》,诗多论古今学术,其《咏史乐府》断制是非,凛然史笔,亦颇与此相类。(皇朝文献通考称其
抗言在昔集一卷,皆七言绝句,为其咏古之作,颇能考证文史,自抒学识,其所品评诗人文人,悉加排诋,
则其宗旨可知。)其所附记,颇多异闻,亦有卓识过人者。如云历古载籍,皆以小学为字学,而宋人以幼仪
当之,则只此已与古人格格不合矣,何暇复论读书穷理?又云:程端礼《读书分年日程》中,讲章语录居
大半,乃宋元迂曲之儒所为。赵捣谦《学范》虽稍有异同,面目不甚相远。皆名言不刊。惟于梨洲黄氏,
颇有微辞,其传有云:先生时有近名之累,每涂泽学术,以相炫耀。又苦贫,不免请托,以冀溉润,敝车
羸马,时驻于权贵之门,识者少之。
又云:石门吕留良与先生素善,延课其子,既而以事隙。相传晚村以金托先生买祁氏藏书,先生择其
奇秘难得者自买,而以其余致晚村,晚村怒。又晚村欲刻刘蕺山遗书,致刻费三百金,先生受金不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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嗾姜定庵刻之,附晚村名于后,晚村愠先生甚,辄于时文评语,阴诋先生为伪学,甚且迁怒阳明,而先生
亦炊之为纸尾之学。两家子弟门人,各树帜而争,几于譬仇,而先生之名,亦为少减矣。张杨园传又云:
考夫于同门黄太冲恽仲升,皆素不慊心,曰:此名士,非儒者也。后仲升以僧服为释子所挽,几欲嗣法灵
济;而太冲多为乡里所訾警。石门狂子觇知之,形于角骂,誉望亦减,人服其鉴。又傅啬庐(山)先生传
论云:大科之开,以死拒者三人,李二曲顾亭林,而先生尤峻。黄太冲魏叔子则欣欣然食指动者也。一以
病,一以丧,皆天之善全之。其言可谓严矣。盖梨洲晚年名盛虑祸,诚不免从迹近人。其居郡城时,至有
言其烛笼上题召试翰林者。全谢山亦言梨洲所惜者,未除党人及文士习气。然予尝见傅青主印章,亦有曰
徵辟博学鸿词者。盖沧桑黎献,托名应召,以避弋人之篡,不必深求也。此传叙梨洲学术虽不及《鲒崎亭
集》、《梨洲神道碑》言之之详,然推之亦未尝不至,且极言其羽翼刘门之功。有云自先生倡甬上讲经之会,
天下始蔚然向风,皆知崇本经术,究圣人本旨,而曩时拘牵陋习,不得而蒙之以尺雾也,先王之功,于是
为大。又云:先生之弟宗会殁,先生为圹志曰,余兄弟二十年来,家道丧失,风波震撼,虽为论者所甚惜。
然读书谈道,穷岩冷屋,要复人间推排所不下,则嫣然于霜落猿啼之夕者,自信不以彼而易此也。嗟乎,
此先生实录也!是则知梨洲之深者矣。
同治己巳(一八六九)十月十三日
沈氏《黄梨洲先生传》论曰:蕺山遗书,皆嗣君伯绳所缀辑,于蕺山之言有与洛闽龃龉者,辄加窜改;
而其孙子志又甚之。予尝亲见藏稿本,三人之手迹昼然,则伯绳父子不得为无过矣。先生谓昔之人不敢以
爝火之光,杂于太阳,今之人乃欲以天汉之水,就其蹄涔,不亦异乎?呜呼,先生之识远矣。又沈甸华等
传后附记云:越中人士之刻蕺山《五子连珠》,可谓巷无居人。以此观之,则忠介之书经几改而失真者多矣。
道光间校刻刘子之书,以多为贵。于董氏场所辑全书四十卷外,复辑遣编二十四卷,其中如《五子连珠》
类者,盖非止一二数,支离割裂,转令人厌。其时主之者老书贾沈霞西复粲,不知别择,真赝杂陈。而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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