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太常丞王泾上疏请去太庙朔望上食。是泾此书上于德宗贞元九年以后,历迁至太常丞,不知其终于何
官也。其书历代著录,至明《文渊阁书目》始作三册,阙。我朝四库不载,而江浙藏书家传钞之。道光末,
金山钱氏刻入《指海》第十八集,惟缺其图耳。其曰凡例者,条举辨神位、视牲器、卜日、斋戒、牲牢、
玉帛、俎鳞、晕洗、奏乐、奠献、燎瘗、祈祷等十二目,又缀以杂例一目及祭服七目,皆先发大事之凡,
而后低一格,杂引群经、诸史、汉魏诸儒传注、六朝及隋唐诸礼官议,并《唐六典》、《开元礼》等,详其
因革,兼及名物训诂,实为详备。所引《三礼》、《义宗》颇多诸经注文,亦间有与今本不同。祀礼以下多
足补两唐《志》及《唐会要》之阙。其书上于贞元时,而卷九享太庙乐章中有德宗以下九帝庙之词,其迎
神第二奏下云元阙,臣陈致雍补。敬宗庙奏下云本词元阙,大闽国太常博士张连撰添二首。(一首文宗庙奏。)
陈致雍见马陆两《南唐书》,(马潘佑传,陆后妃传。)为南唐太常博士。吴任臣《十国春秋》有致雍传,言
莆田人,仕闽为太常卿,入南唐以通礼及第,是乐章有闽王氏时所补者矣。此本为汪谢城钞本,并辑附录
一卷,筱珊从汪本录副,并录长兴臧眉卿、南汇张啸山两家校语于上方,装写精工;然误字尚多,暇当取
诸书,再一一校之。
光绪丙戌(一八八六)十二月十三日
△魏郑公谏录(唐魏徵)
阅《魏郑公谏录》及《续录》。文贞不足称纯臣,其《谏录》事难尽信,然有益于政治甚大,故此书与
《贞观政要》皆为后世人君必读之书,荀子所谓法后王者,此类是也。
光绪甲申(一八八四)五月十五日
△通典(唐杜佑)
阅《通典》卷六十八引雷次宗曰:侄名因姑独制,故字从女;甥名由舅而发,故字亦从男。侄字有女,
明不及伯叔;甥字有男,见不及从母。引冯怀曰:郑君《礼注》言世称姑之子为外兄弟,舅之子为内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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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左氏传》声伯谓同母异父之弟为外弟,然则异性之亲通谓之外,不必谓吾外者、吾谓之内也,鄞君亦
举俗言以喻俗人耳。此等皆六朝诸儒辨名之精义。
卷六十九引晋咸和五年散骑侍郎贺崤妻于氏上表论允嗣事,列六不解、十疑,博引古今,其言甚辩。
如引《礼记》与为人后者,自谓大宗,无后,族人既已选支子为之嗣矣,余(本误作令。)人之中或复重为
之后,后人者不二之也。自非徇爵,则是贪财,其举不主于仁义,故尤之也。案此足申明郑注与犹奇也之
义。后人者不二之也,即郑注所谓后人者一人而已也。所疏证较《正义》为详。又引汉代秦嘉早亡,其妻
徐淑乞子而养之,淑亡后,子还所生。朝廷通儒移其乡邑,录淑所养子还继秦氏之祀。又引吴朝周逸博达
古今,逸本左氏之子,为周氏所养,周氏又自有子。时人不达者,亦讥逸,逸敷陈古今,故卒不复本姓。
此二事皆未见记载。又引鄙谚有之曰:黄鸡生卵,乌鸡伏之,但知为乌鸡之子,不知为黄鸡之儿。东晋贺
氏皆会稽人,二语盖越谚也。其后载尚书张 驳议云:故司空贺循取从子弦为子,循后有晚生子,遣弦归
本。此事《晋书》、《贺循传》亦不载。循传止云有子隰耳。
光绪丁亥(一八八七)三月十七日
△唐会要(宋王溥)
午至厂市酉山堂购得《唐会要》一部,武英殿聚珍奉也。直银五两五钱,予亦于此铺购之三年矣。昨
见宝森书摊亦有一部,纸椠不及此本,而索价十二金,故亟买之。
光绪丙子(一八七六)正月初十日
阅《唐会要》。其第七十九第八十两卷中所载《谥法》,钱氏《廿二史考异》尝取以补《唐书》之阙,
间有互异者,皆当以《会要》为准。其例以谥为次,先单谥,后复谥,或有一人两见者。如长平王叔良既
见于靖字下,又见于肃字下,齐国公敬晖既见于肃字下,又见于肃憨下;徐国公刘幽求既见于敬字下,又
见于文献下,太常卿褚亮既见于康字下,又见于文康下;钱氏以为传闻异词,非也。王文康(溥,本谥文
献,后以同僖祖谥,改文康。四库提要作谥康定,非)于大中以前事全据苏冕《会要》杨绍复《续会要》
为本,冕等皆当代奉敕所撰,事具国史,安有异闻?其两出者,唐代赐谥,或因驳奏改易,或因崇赠增加,
故史官两存之。考叔良等所书官爵,先后不同,明以崇赠而改。惟此书向止钞本,错误滋多,《聚珍》内本,
亦有漏舛耳。其钱氏之未及引者,如上官仪谥文,姚合谥懿,汉中王 谥宣,宋申锡谥穆,李德裕谥忠,
皆两《唐书》所不载。而宋申锡下注曰会昌三年五月追赐谥;李德裕上冠以赠司空,盖咸通中追复德裕太
子少保卫国公赠左仆射后,又加赠司空及谥耳。此二事尤足以裨史阙。
至阎立本谥史作文贞,而此作贞一字:苗青卿议史作文贞,而此作文懿;李吉甫谥史作忠懿,而此作
恭懿,皆当以此为定。文贞上谥,非立本资望所能得也。又姚崇谥亦作文献,与两《唐书》合,而张说撰
神道碑作文贞,以文献为其父善懿之谥。案善懿官止胄州都督,以下州之都督,不应得文献之上谥,碑文
盖有误,《会要》不见善懿谥是也。
其杂录内载元和三年追赐张柬之等五王谥,敬晖谥作贞烈,与以上所载谥法及两《唐书》本传皆不合。
考《旧书》、《五王传》惟敬晖载睿宗谥曰肃愍,余皆无之,亦不纪元和追赐之文。而《会要》卷十八配享
功臣门中载中宗庙八人,于敬晖称平阳憨王,(此当脱一肃字。)崔元晔称博陵(今本陵误作陆。)文献王,
其桓彦范张柬之袁恕己皆称王而无谥,下云并开元六年六月二十二日敕,可知睿宗时追复五王官爵,惟敬
崔两王加谥。至元和三年,因柬之孙曛之请,始普谥五王(曛请谥事见会要,与襄阳新出崔归美所撰唐谷
城县令张曛志铭合。)于是晖改谥贞烈,元晾改谥文忠,而配享之制,定于开元,故敬崔皆表初谥,桓张袁
皆不载谥,《会要》、《谥法》亦止系晖于肃愍、元晔于文献,而文贞下不列柬之,忠烈下不列彦范,文忠下
不列元障,贞烈下不列晖与恕己,故于杂录补载之。《新唐书》误合睿宗赐谥元和追谥为一,又于晖传止书
肃愍,失书贞烈,元晖传止书文献,失书文忠。《旧书》并失纪元晔文献之谥。钱氏《考异》又疑《新书》
所载者皆睿宗所赐之谥,亦考之未审也。予尝谓谥者史之大事,自十岁读《左传》,即喜考古人谥,辑自周
至明为一小册,出入怀袖之。今老矣,犹倦倦不置,而历史纪载,率多疏略。国朝诸儒,惟全氏祖望、钱
氏大昕皆究极此事,与予有同心耳。
光绪丙子(一八七六)正月十五日
△通志(宋郑樵)
偶以郑渔仲《通志》与范蔚宗《后汉书》相较,略有删节,大约皆言辞之无要者。又以较班史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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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叙事处不减一笔,即字之闲冗可省,或古拙难解者,皆仍原文,此以知昔人不轻改古书,宋时犹有此风,
至元以后,则且妄改圣经矣。
咸丰丁巳(一八五七)四月初一日
夜阅《通志年谱》,自周至隋,其诠次亦颇有法,凡偏霸如十六国之类,亦一一分格谱之,此循《史记》、
《十二公年表》之例,最为明皙;而各国大事仍书于晋之一格,则嫌累赘矣。
光绪丁亥(一八八七)二月二十二日
△文献通考(元马端临)
阅《通考》序例二十四篇,叙述简絮,能得其大,汹佳作也。惜其于礼学不能通郑注,故所言颇卤莽,
其《郊祀》、《宗庙》、《王礼》三门中便有凌杂之病,盖言礼不知由郑学以引申触类,必多隔阂处。杜氏《通
典》虽采郑注,犹嫌其出入游移,不能折衷以归一是。马氏乃以兼存郑王,訾替《通典》,则尤误矣。
光绪丁亥(一八八七)二月二十三日
阅《通考经籍志》。长庆三年十月,白香山撰《苏州重玄寺法华院石壁金字经叙》,言《莲华经》、《维
摩诘经》、《金刚经》、《陀罗尼经》、《阿弥陀经》、《普贤法行经》、《法蜜经》、《波罗密多心经》,是八种经具
十二部,合一十一万六千八百五十七字,三乘之要旨,万佛之秘藏尽矣。洪文敏随笔称之以为深通佛典。
余谓香山本习净土,所记特禅学宗旨耳。佛书最初者《四十二章经》,陈直斋谓其后千经万论一大藏教乘,
要不出于此。晁文元谓明法身之体者,莫辩于《愣严》;明法身之用者,莫辩于《华严》。其孙子止谓《圆
觉》自诚而明,《楞严》自明而诚。真西山谓佛氏之有《遣教经》,犹儒家之有《论语》,而《金刚》、《楞严》、
《圆觉》等经则《易》、《中庸》之比。东坡谓《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先佛所说微妙第一真实了义,故
谓之佛语心品,如医之有《难经》,品品皆理、字字皆法。诸家之推扬备矣。惟朱子之言,最能抉诸经之要,
其论《四十二章经》也,曰:所言甚鄙俚,却自平实。后来日添月益,皆是中华文士相助撰集,如晋宋间
自立讲师,孰为释伽,孰为阿难,孰为迦叶,各自问难,笔之于书,转相欺诳,大抵皆是剿窃《老列》意
思,变换以文其说。其论《金刚经》也,曰:大意只在须菩提问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两句上,彼所谓降
伏者,非谓欲遏伏此心,谓尽降收世间众生之心,入他无余盘中灭度,都教尔无心了方是,只是一个无字。
自此以后,只管缠去,只是这两句。其论《楞严》也,曰:佛书中惟此经最巧,只是强立一个意义,只管
叠将去,数节之后全无意味,其前后只是说咒,中间皆是增入。盖中国好佛者,觉其陋而加之耳。其论《华
严经》也,曰:佛书中说六根、六尘、六识、四大、十二缘生之类,皆极精巧,故前辈学佛者必谓此孔子
所不及。他底四大,即吾儒所谓魂魄。佛说本言尽去世间万事,其后黠者出,却言实际理地,不染一尘,
万事门中,不舍一法。其《论心经》也,曰:既说空,又说色,他盖欲于色见空耳。大抵只要鹘突人,所
言皆洞若观火,盖非深入其中不能得其奥窒。世儒诋朱子尝学佛,不知非抉其藏府所诧之隐,徒以虚辞辟
佛,不能关其口而夺之气也。然要而论之,诸经中如《金刚》、《楞严》、《心经》、《圆觉》、《维摩》、《涅 》、
《华严》、《法华》八种,实亦有精言名理,非晋人清谈所及者,在彼教中卓然可以自立,读者扫其糟粕,
去其重复,亦足为身心之助。尝譬之儒家,《心经》、《金刚经》、《四十二章经》、《楞严经》,佛之《四书》
也。《心经》直提心印以空为本,犹《大学》归重诚意,以慎独为本。《心经》唐贞观中始译出,而释氏以
为撮《般若经》六百卷之要,犹《大学》汉儒所传,而宋儒以为括《六经》之纲。《金刚经》分三十三章,
归本于一觉字,犹《中庸》分三十三章,归本于一诚字。《金刚经》除一切烦恼,以有为法,视同梦幻、泡
影、露电,极之佛非佛,法非法,众生我相非我相,犹《中庸》戒惧于所不睹不闻,而极之上天之载无声
无臭。《四十二章经》所言醅实,佛家之布帛菽粟,犹《论语》也。《楞严》经辩才无碍,有意为文,犹《孟
子》也。《圆觉》等其犹《五经》乎?《华严》卷轴多而文富赡浩博,其佛家之《礼记》乎?近人乔鹤侪河
帅著《萝蘑亭札记》,言佛书《大般若经》、《金刚经》、《维摩诘经》、《楞伽经》、《圆觉经》、《楞严经》,禅
家六籍,犹儒之《六经》,其说不知所本。所谓《大般若经》者,即《心经》所自出,唐开元中所译者也。
(佛氏谓华严大经龙宫有三本,龙树菩萨入笼宫诵下本十万偈四十八品,流传天竺。晋沙门支法领得下本
三万六千偈,至中土,犹礼有经礼三百,曲礼三千,而只传四十九篇也。)
光绪丁亥(一八八七)五月初一日
△玉烛宝典
阅日本《古逸丛书》中《玉烛宝典》本,十二卷,卷为一月,今缺九月一卷。其书先引《月令》,附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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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章句,其后引《逸周书》、《夏小正》、《易纬》、《通卦验》等及诸经典,而崔实《四民月令》。盖全书具
在,其所引诸纬书可资补辑者亦多。于四月八日佛生日,罗列佛经,并证恒星不见之事;于七月织女渡河,
亦多所考辨,谓六朝以前并无其说。其每月下往往有讵说曰云云,附说曰云云;末又有终篇说,考闰之事。
其书皆极醇正、可宝贵;惜阙一月,又舛误多不可读。当更取它书为悉心校之,精刻以传,有裨民用不少
也。
光绪丙戌(一八八六)七月初四日
△七十二候表(清罗以智)
阅钱唐罗镜泉(以智)《七十二候》表,前有项梅侣(名世)胡书农(敬)姚伯昂(元之)三序。其书
取时宪书及《夏小正》、《月令时训解》、《吕氏春秋》十二月纪《淮南》、《时则训》、《易纬通卦验》历代史
志,通为之表,著其沿革同异,而博采诸家之说,以为之注,于名物多所订正。其考据详窍,足与蔡铁耕
《蔡氏月令》并传。镜泉钱塘诸生,为阮文达诂经精舍中弟子,咸丰初卒。此书仅有写本。
光绪庚辰(一八八○)八月十三日
△吾学录(清吴荣光)
夜阅南海吴荷屋中丞《吾学录》。其书详于器物刑律,俾流俗易晓,颇为有意。惜其余经法大制,多所
漏落,既病太简,而又有不必载者,近于官书钞胥之类。以国朝记述掌故,自会典三通数大书外,私籍甚
匙,故风行一时耳。
闹治壬申(一八七二)正月初四日
终日阅吴荷屋中丞《吾学录》。其书虽乏体要,多略于朝廷大典制,而泛及官府常行事例,不脱公牍家
言,然于品官士民祭礼丧仪及刑名禁例,独为详悉,亦教子弟者所必需也。
光绪乙亥(一八七五)二月十八日
△纪元通考(清叶维庚)
傍晚诣仓桥阅市,购得叶西诧《纪元通考》十二卷。一正统,二分霸,三僭窃,四外国,五拟议不用,
史书异辞,道经杂记,六分霸纪元年表,七依韵类编,八三字纪元及四字六字,九年号同异,十改元久暂,
十一十二为总论。分合参稽,可谓详密,然时有复沓谙误,及体例不一。又误分正伪,多主《纲目》,亦不
脱村学究习气。其最误者,如西凉之李恂,既见于分霸,又见于僭窃。以文明归之唐豫王,而以光宅垂拱
永昌载初四号,归之武后。岂知载初以前,皆睿宗在位,而武后称制;至载初二年九月始篡帝位,改国号
周,改元曰天授,降睿宗为皇嗣。然则文明至载初五号,皆当系之睿宗,作《唐书》者本宜如《明史》英
宗例,分为前纪后纪,方得其实。此书于明英宗两标其目,分系以正统天顺二号,则睿宗正亦宜然。而妄
为分析,予夺由己,是何说也?(梁曜北元号略,自文明以下皆属之武氏,目为僭窃,尤为乖谬。)西夏李
氏,本由拓拔思恭以唐僖宗时有功赐姓,至德明以降宋赐姓赵,而其子元吴称帝,即复姓李,后传八世九
主,皆仍李姓,乃称曰赵元昊而没其李姓。(元号略谬与此同。)又吴三桂钱文曰利用,耿精忠钱曰裕民,
而皆以为元号,(元号略误亦同。)三桂元号昭武,而属之郑成功,皆失之眉睫者矣。西坨名维庚,秀水人,
嘉庆壬戌进士,由庶吉士改知江阴县。
同治戊辰(一八六八)九月十三日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宋李心传)
校阅宋人李心传《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二十卷。心传字伯微,隆州人。(陈振孙书录解题作字微之,
陵阳人。)父舜臣,字子思,官宗正寺主簿,著(易本传)三十三卷,学者称隆山先生。伯微兄弟三人皆以
儒学名。伯微屡举不第,隐居著此书及(建炎以来系年要录)数百卷。嘉定中,吏部尚书修国史曾暖等荐
之,诏令其弟太常博士李道传取心传《高宗系年要录》送史馆,嗣又就其家钞录《孝宗光宗要录》。此书甲
集成于宁宗嘉泰三年,俱记南渡四朝事,分十三门,自帝系后妃,君德朝政,以及制度沿革,时事治乱,
而士夫间遗闻佚事,亦偶及之。原原本本,叙次筒严,载述详核,盖兼备国史及会要之用。陈氏《直斋书
录解题》称为南渡以后野史之最详者。四库收入史部政书类。考南宋故事,固莫善于此书矣。心传后历官
至工部侍郎,终日独坐,用此自快。心传弟性传,官武学博士。今杭州尚有李博士桥,予于戊午冬寓居其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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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辛酉(一八六一)九月十三日
阅《朝野杂记》乙集,乃伯微续成于嘉定九年者,亦分二十卷十三门,多记宁宗朝事,末及女真西夏
蒙古三国本末。《杂记》一书,予购之累年不获。顷叔子借得鲍氏知不足斋钞本,讹错甚多,校者丹黄数过,
尚未及十之三四。又自卷十五以下尽失去,深可惜也。其《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四库尚存二百卷;(入史
部编年类。)又《丙子学易编》十五卷,四库尚存一卷,(入经部易类。)予皆未见。而《直斋书录解题》,
载其所著尚有《西陲泰定录》九十卷,记吴曦事;《四朝会要总类》五日八十卷,盖合王文恭( )《国朝
六朝会要》虞忠肃(允文)《续会要》梁文靖(克家)《中兴会要》三书为一者,皆亡矣。叶绍翁《四朝闻
见录》屡引李心传《朝野命载》,疑即此书。日来贫甚,借此消遣,固极妙法。
九月十四日
阅《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其甲集卷十一《宣抚使》一条云:宣抚使,祖宗时不常置,有军旅大事则命
执政大臣为之。若前宰相为宣抚者,则自渡江以后,亦止除李伯纪、吕元直、朱藏一三人。绍兴元年,刘
光世以使相宣抚淮南,武臣非执政而为宣抚使自此始。二年,李泰发以端明殿学士为寿春等州宣抚使,文
臣非执政而为宣抚使自此始。然自绍兴至嘉泰,武臣止刘光世、韩世忠、张俊、吴阶、岳飞、吴 六人,
从官止李泰发,王伯召二人,盖重之也。又《制置大使》一条云:制置大使古无有,绍兴三年赵忠简始为
江西制置大使,其后席大光帅潭益,李伯纪帅江西,吕元直帅河南,皆领之。八年李泰发为江西帅,以前
执政,亦带安抚制置大使。是岁大光在成都,以忧去,胡承公自给事代之,始去大字,至今不改。慈铭案:
此两事俱可采入先庄简遗事中。惟《宋史》、《高宗纪》及《宝庆志》本传言绍兴八年五月,除江西安抚制
置大使,十月,除吏部尚书;十二月,除参知政事;九年十二月,以忤桧罢政。《宋史》诸书皆止言除知绍
兴府,固辞,遂予祠。是公为江西安抚制置大使时,尚未执政,此盖误。
光绪己丑(一八八九)正月初二日
阅《建炎以来朝野杂记》。李氏意以《要录》备本纪、列传之取材,以杂记备志传之取材,故博取兼收,
事加综窍,务详所据,以求是非之公。惜乎《要录》孝、光两朝已无传本,杂记虽载至宁宗朝,而丙、丁、
戊三集亦皆不传,此欲重修南宋书者所深致慨也。
二月初十日
夜阅《建炎以来朝野杂记》乙集。其纪高宗立储始末,于张魏公甚有微辞,可谓不私乡邑者矣。
四月初六日
△国朝馆眩 里谥法考
夜阅《国朝馆眩 里谥法考》共六卷,翰林官书也。本曰《词垣考镜》,嘉庆间光州吴朴园(鼎雯)所
辑,凡教习庶吉士及散馆皆记之,每人名下详注其字号籍贯官阶及家世。有入馆者,自七世以下即堂从亦
载之,颇便考索,然亦不能备。道光末许吉斋(乃安)等续之,有掌院潘文恭穆相国宝文庄三序。然搜辑
渐疏,其后至咸丰壬子止,更又无续者矣。今入馆者院吏送进士题名碑录一部,馆选录两册,仅有历科庶
常姓名而已。
光绪癸未(一八八三)十月十二日
△贾谊政事疏考补(清夏忻)
心伯《贾谊政事疏考补》,以此疏篇首提纲,可为流涕者二,今仅存其一,桐城姚姬传谓后人因论匈奴
有两流涕句,遂请一为二,其说甚是。至可为长太息者六,实阙其一。真西山《文章正宗》因《新书等齐
篇》有长太息句,遂取以补之。不知《新书》实隋唐间浅人掇拾改窜为之。《铜布篇》亦有可为长太息句,
何以置彼而据此,其不足据亦明矣。姬传又以为即《食货志》之积贮疏。不知积贮疏上于文帝之元二年,
志文叙次甚明,非长沙召回时所上,较之真氏所补,尤为臆断。因考《大戴礼》中《礼察》一篇,即此疏
六太息之第四段;而《保傅》一篇,自天子不论先圣王之德,至由此观之王左右不可不练也,凡一千八百
九十二字,班《书》所无,《新书》俱有之,此自系疏中论三太三少保傅之职,及王侯胎教之法,为六太息
之第三段全文。《大戴》此下,又接昔者禹以夏王桀以夏亡,至其不失可知也,凡八百二十九字,《新书》
亦有之,当是疏中论任贤则兴不任贤则亡,为六太息之第四段。盖班氏因其论教太子一段,文太烦冗,遂
从天子不论先圣王之德句起,尽从删汰,而并误删其论任贤之一段,于是长沙此疏文义不全。而其论任贤
一段中,有成王处襁抱之中语,故班氏误认为论教太子而蝉联删之,《大戴》又误认为论保傅而蝉联取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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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可谓苦心别白者。《大戴》、《保傅篇》文字既同贾《疏》,又有《新书》可据,为之移缀联合,词气贯
串,较之真氏姚氏所言,殊为近理。然此等究涉勇于衷信,轻改古书,似可不必,录之以使子弟知读书求
间之法耳。至谓《大戴礼》、《察篇》首,有孔子曰君子之道譬犹防与,至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
倍死亡生之徒众矣,凡一百三十七字,班《书》所无,当亦是贾《疏》本文,为班氏所削,亦宜补入。按
此皆《小戴记经解》中语,《大戴记》中本全苞《小戴》之文,其《礼察篇》之首,当是别掇先儒遣文,未
必全录贾《疏》,而《小戴》改辑入《经解》篇耳。心伯必以为尽本贾《疏》,是其固也。其疏中每句下分
注《汉书》、《新书》异同,亦不如孔氏广森《大戴礼补注》中所载之密。
同治癸亥(一八六三)十月二十五日
△盐法议略(清王守基)
校王郎中《盐法议略》凡九篇。首长芦,次山东,次河东,次两淮,次浙江,次福建,次广东,次四
川,次云南,共约五万言,备载各省盐法源流,改定章程,增加引目,及前后利弊,至今日而止。其言皆
沿用吏牍,绝不修饰,期于详尽易晓。王君咸丰壬子进士,官山东司二十年,两列京察一等,皆不用。山
东司故管盐务,王君据会典则例及邸报公牍,钞最而成,考国朝盐务者,固莫详于是书矣。近儒言盐之产
于场,犹谷之产于田,惟当就场定税,而不问其所之,则可以省官费无数,而国课岁岁足额,行之永远而
无弊,包慎伯魏默深等皆以为第一良策。今观王君言云南自乾隆时更章以后,惟就所产之井起税,不立司
目,纵其所之,其课至今常足,人遂争为在场抽税之议;不知滇地僻而产盐少,故其法可行,若试之于山
东广东两淮浙江地大物博之区,则未见能济者,此诚通方之论也。
同治癸酉(一八七三)九月二十七日
史部•目录类
△直斋书录解题(宋陈振孙)
阅《直斋书录解题》。钱警石《曝书杂记》称沈双湖说以《解题》中有随斋批注,随斋乃程大昌之孙 ,
元时人。据郑樵《石鼓文考》下批注称先文简云云,今观卷三《新唐书》下卷五《越绝书》下批注,皆有
文简云云,是沈说可信。然其批注寥寥,亦无所发明,至以隋曹宪为撰博雅,又注啖助为姓名,其浅陋可
知矣。此等人亦不足深考,故《四库书目》言不详其人,《养新录》又疑是元人杨益也。
同治戊辰(一八六八)五月二十二日
△广川书跋(宋董迪)
阅《广川书跋》,毛氏《津逮》本,凡十卷。此书考据家多称之,然辞笔冗拙,意恬多晦,所论三代彝
器,多揣测武断,引据不确。又好违郑注,时或臆造制度,当分别观之也。
光绪庚辰(一八八○)正月十七日
△崇文总目辑释(清钱侗)
阅浅司人等《崇文总目辑释》凡五卷,补遣一卷,附录一卷。前有钱同人序。卷一经部,同人伯兄既
勤(东垣)所辑;卷二史部,同人仲兄以成绎所辑;卷三子部上,同人所辑;卷四子部下,同人姊桐乡金
柜和(锡鬯)所辑;卷五集部,嘉定秦鉴照若所辑;补遣及附录,则皆同人所搜集也。此书自宋南渡后止
存目录一卷,而亡其叙释,同人等据范氏天一阁钞本,间或标注撰人,因本朱竹坨之说,取《欧阳文忠集》
中所有经史子三部原叙,更 采马氏《通考》及《玉海》诸书所载原释,零文断句,一一补缀;又取各史
艺文志为之参证,附以案语,正其阙失,其用力可谓勤矣。秦氏刻入《汗筠斋丛书》。同人名侗,嘉定诸生,
可庐孝廉之子。
同治癸西(一八七三)六月初六日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清纪昀)
阅《四库总目》子部。总目虽纪文达陆耳山总其成,然经部属之戴东原,史部属之邵南江,子部属之
周书仓,皆各集所长。书仓于钟,盖集毕生之力,吾乡章实斋为作传,言之最悉。故是部综录独富,虽间
有去取失宜,及部叙未当者,要不能以一疵掩也。耳山后入馆而先殁,虽及见四部之成,而《目录》颁行
时,已不及待。故今言四库者,尽归功文达。然文达名博览,而于经史之学实疏,集部尤非当家。经史幸
229
得戴邵之助,经则力尊汉学,识诣既真,别裁自易:史则耳山本精于治订,南江尤为专门,故所失亦。子
则文达涉略既遍,又取资贷园,弥为详密。集部颇漏略乖错,多滋异议。
同治丙寅(一八六六)四月二十八日
《四库》子部提要,多出历城园书仓永年之手。书仓专精丙部,而纪河间之学,亦长于诸子,故精密
在史部集部之上。即以类书一门言之,钩贯淹通,于极繁重之书,皆指瑕寻闲,得其条理,诚自古目录家
所未有。然亦有失之眉睫者,如李瀚《蒙求集注》于颜叔秉烛句云事出毛公《诗传》。案《小雅》、《巷伯》
哆兮侈兮下毛《传》载颜叔子独处于室,使邻妇执烛达旦事,其文甚详,是注本不误。而《提要》乃云今
《诗传》实无此文。《艺文类》聚引《庄子》梁君射白雁事,案此与《新序》、《杂事篇》二所载大略相同。
《太平御》览三百九十《人事部》引此亦作《庄子》。《困学纪闻》卷十载《庄子》逸篇三十九条,此事亦
据《类聚御览》诸书辑入,是本不误。而《提要》乃据彭叔夏《文苑英华辨证》云《庄子》无其语,谓所
摘中其失。以是知孜据之难也。
光绪乙亥(一八七五)二月初一日
《四库提要》言陈其年骈文《毛贞女坠楼诗序》有云:空空贯下天之状,此自用李斯对秦始皇凿之空
空如下天状,而注乃引《剑侠传》妙手空空儿,极为可笑。案《绎史》卷一百四十九引蔡质《汉仪》云:
李斯治骊山陵,上书云臣所将隶徒七十二万人治骊山者已深已极,凿之不入,烧之不变,扣之空空,如下
天状,非凿之空空也。
光绪乙亥(一八七五)七月十六日
《四库书目》许谦《读书丛说提要》云:蔡沈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少迟则反
右之说,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
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饮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
亦如之。案自来言天者,皆曰天左旋,日月右旋,《晋书》、《天文志》乃有蚁行磨上之喻,谓磨左旋蚁右行,
磨疾蚁迟,不得不西。然其分左右旋,无异说也。横渠创为天与日月皆左旋之说,而朱子取之,蔡《传》
遂用其说,后儒驳之是也。此以右旋为南北旋,及以日东出西没为随大气而左,皆出于西人之说,似非可
以正阮以前人之书。
光绪戊寅(一八七八)三月二十九日
△四库未收书提要(清阮元)
阮文达《四库未收书提要》,共百七十五种,实多不急之书。书目无次序,多非文达所自作,故编之外
集也。然颇有异闻,足资考索。光绪戊寅(一八七八)十二月初三日
阅节钟所刻《巩经室经》、《进书录》,即阮文达《擎经室外集》之《四库未收书提要》也。为之按四部
排比目录,以便检阅,间订正其误。然阮氏惟严氏明理论一书,误据《宋史》题严器之名,而不知即成无
己《伤寒明理论》四库已收之、此一条为最疏,余皆无关大恬。而节钟载归安陆心源一跋极诋之,且为改
题书名,皆非也。
光绪癸未(一八八三)八月初六日
△皇清经解渊源录 皇清经解提要(清沈豫)
阅沈补堂《皇清经解》、《渊源录》一卷,《皇清经解提要》两卷,俱草创未成,尚多漏略。其所发明,
亦仅据《四库提要》为蓝本,于江艮庭《尚书集》、《注音疏》、程易畴《通艺录》,皆致不满之辞。而引《论
语》曰,君子多乎哉不多也,亦未谛当。多能之多指艺事,与多学而识之多不同,圣功之要在由博反约,
则多学正君子致力之始。江氏之《书》,程氏之《礼》,诚亦未免繁碎,然自是专门名家,不可轻议。补堂
讥江氏为博士买驴,论程氏宗法小记丧服足徵记等以记名集,为僭经不宜,皆有语病。至误以沈果堂《周
官录田考》为齐次风所作,几于不辨眉睫矣。
同治癸亥(一八六三)十月初八日
阅沈补堂《皇清经解渊源录》、《皇清经解提要》两书,为是正讹误二十余条。此二书舛漏殊不胜凄指,
即所见者,略用朱笔改抹之,实不足存也。其《经解渊源录》外编,仅列书十二种,皆全据《四库书筒明
目录》中钞出,并无及《渊原》者,盖系补堂偶然札记,而其门人编集时妄收之,且妄加以《渊源录外编》
之名,尤足发一大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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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六日
△曝书杂记(清钱泰吉)
阅钱警石先生(泰吉)《曝书杂记》。先生字辅宜,嘉兴人,衍石先生逵吉之弟,官海甯州学正。此书
共二卷,杂识古今书籍,尤详于古刻源流,及收藏传写之始末,间附考证,于汉宋之学,兼有取裁。其书
中每及持身保家藏书读书之法,亲切可味。而嘉庆道光间吴浙经师,多藉以考见姓名行事。未有管庭芬一
跋,谓为说部之创格,著录之变体,其中叙述家训,感念故人,皆至情至性之所系,真确评也。
同治壬戌(一八六二)九月十二日
△东湖丛记(清蒋生沐)
阅蒋生沐《东湖丛记》六卷,共一百四十一则,杂举秘籍佚文,载其序跋,间及古碑,略如庐抱经氏
《群书拾补》、张月霄《爱日精庐藏书志》之例,而不分门类,多掇纤屑,更出吴兔状袁寿桤诸君之下,盖
近于收藏骨董家,非真知学者也。然区区补葺,白有苦心,一二异闻,亦资考证,不止可供谈助耳。
光绪癸未(一八八三)正月十二日
阅蒋生沐《东湖丛钞》。所记虽颇病凌杂,而佚书秘椠,有裨学问为多,较之《爱日精庐藏书志》、《拜
经楼藏书题跋记》,盖在吴前张后,伯仲之间。其中颇载宋本序跋及今本之脱失者,惜其引施北研,(国祁)
《礼耕堂丛说》言曾于吴门借得至正浙刻元本卷三十三《礼志》六《原庙》下一叶、卷七十六《宗磬传》
下一叶皆不缺,施氏《丛说》中盖未及载所缺文,遂无从补耳。
光绪丁亥(一八八七)十月初九日
△宋元旧本书经眼录(清莫友芝)
阅《宋元旧本书经眼录》,同治癸酉子偬次子绳孙所辑录者也,凡三卷,又附录二卷,共五卷。卷一为
床椠(自毛诗要义至万宝诗山,共四十六种,)卷二为元椠及明椠(自书传辑录纂疏至崇古文诀,共四十六
种,)卷三为旧钞本(自明卓尔康易学至金石三例共三十八种,间收近人著述,如朱右曾吉金古文释(阮文
达积古斋款识底本)、周信之郑堂读书日记之类。信之名中孚。乌程人,阮文达弟子,著齐甚多,皆末刻。
此乃其昕读书之解题,每一书为一篇,条具得失,凡三十四册七十一卷。于经佚其易及尔雅小学诸书,集
止国朝二卷,所佚多矢。)附录卷一为书衣题识(自吕氏家塾读诗记至贵阳潘氏八世诗集,共四十三种,皆
其家藏佳本及希见之书,绳孙从所题书衣中录出者,故曰书衣笔识。)卷二为金石笔识(自秦之罘刻石摹本
至宋达州进奉大礼银挺共五十一种,键为同治元年皖南镇总兵官唐义训发休宁黄氏窖银所得,重五十两(款
识原文),准今库平止少一两四钱,漕平四钱。上有款识三行,因拓存其文。金石而及藏襁,且文至五十九
字。中有权达州事任隆祖结衔,亦异闻矣。)其书备载行式及收藏印记,间录序跋,时亦有所考订。子偬木
续学之士,颇得秘籍,又备见上海郁氏及丰顺钱唐两厂氏(日昌松生)新得之本,故褒然可观。二丁皆俗
吏伧夫,必不能久有,他日可因地因人以求之者也。
光绪戊寅(一八七八)十一月十九日
莫氏《经眼录》云:海甯查氏藏宋本《九经直音》十五卷(共百一叶)庐陵孙奕撰,四库收元刻明州
本排字《九经直音》二卷,知为宋人所著,而不知出于季昭,以未见此本也。元王桢《农书》二十二卷,
每卷题集之一集之二(集之一下附说云,古之文字皆沼竹帛,逮后汉始纸为之,乃成卷轴,以其可以舒卷
也。至五代后唐明宗长兴二年,诏九经版行于世,俱作集册,今宜改案为集。案周秦以竹作简册,汉以缣
帛作卷,)嘉靖中山东所刊,至万历后刊者删并为十卷。四库本约用王氏原卷第重编为二十二卷(案四库据
永乐大典所载已并为八卷,乃更依原序条目,用读书敏求记卷数,编为廿二卷。)亦未见此本也。丙寅六月
上海市出一宋本《江文通集》十卷目录一卷(第一二卷赋,三四卷诗,五卷传书奏记践表,六卷为始安王
建平王章表教启行状,仁卷敕为朝贤作书及尚书符慰劳雍州文,为萧骠骑诸表敢教,八九卷为萧太尉太傅
齐公齐王表启章受禅后诸诏,第十卷谏志祭咒诸文及颂赞杂言骚辞,终以自序一篇,有云未尝著书,惟集
十卷。)编次极有条理。四库本四卷,特据明人钞集者,亦未见此本也。皆足以广见闻。又宋治平二年欧阳
修等撰进《太常因革礼》一百卷,写本依道光中钱唐罗以智本过录,备载罗氏一跋,考证甚详。罗氏即著
《七十二候表》者,此书四库未著录,嘉庆中阮文达得旧钞本进呈,中缺卷五十一至六十七凡十七卷,当
时编纂者项城令姚辟、文安县主簿苏汹也。《擎经室外集》、《四库未收书提要》止括其例目,不及罗氏备窍
其得失。又此书明载晁氏《读书志》,而阮氏谓晁陈皆未著录,可谓疏矣。
231
二十四日
《经眼录》言同治戊辰于金陵访获梁石七八事,皆在孙伯渊氏《访碑录》以外,有梁文帝(武帝父)
陈了石阙正刻反刻二石,安成康王萧秀东碑西碑额各一、(西碑阴字尚存,在江宁太平门东二十七里甘家巷。)
始兴忠武王萧儋碑、(在安成碑西一里,地名黄城村。)吴平忠侯萧景神道石柱题额、(在始兴碑西南三里,
地名花林村。案二事诸家多已著录。)临川惠王萧宏神道二石柱题额、(在上元北乡张库村,东柱顺读,西
柱逆读。两杨州牧杨字皆从木,足证唐以后从手之误。)南康简王萧绩神道二石柱题额、(在句容县侯家边。)
建安敏侯萧正立石柱二、(在上元淳化镇西凤城乡。案正立即宏子,即儋子,其谥敏谥宽,与南史合,梁书
皆不载。)新渝宽侯萧西阙(在句容。)其萧儋碑全载其文,较《金石萃编》增绎出千二百二十字,正其误
者十六事。又《萃编》所载萧儋碑阴,实萧秀西碑阴,盖述庵未亲至碑所,遂误合两为一耳。
二十五日
△朱氏经义考补正(清翁方纲)
阅翁方纲《朱氏经义》、《孜补正》。竹坨之书,捃摭繁富,诚不能无舛漏,补正之事,必不可少。惟覃
溪实不知学,仅一二订其卷数错误之字,篇帙寥寥,而时阑入其诋訾近儒、皮傅宋儒之谬论。盖覃溪初亦
依傍汉儒,思以考据自见,既而硕学辈出,其陋日形;又为戴东原所讥,遂老羞成怒,逞肛妄訾。于是骂
朱竹坨,骂纪晓岚,阮芸台,及陈恭甫致书直争其失,而覃溪底蕴全露,而覃溪亦老不可复为矣。是书自
言本与丁小雅共为之,其中小有补益,当出小雅之手也。
同治癸酉(一八七三)五月二十九日
△书目答问(清张之洞)
萼庭来,以张香涛《书目答问》相商。此书余未尝过目,乃已有翻刻者。今日阅之,所取既博,条例
复明,实为切要之书。惟意在衷炫,稍病贪多,非教中人之法。又经学诸门,所注太略。甲部为读书先务,
既欲以诱人,宜最其菁华,条注书名之下,使人知涂辙所先,不可不读。至其例以低一格者为次,然如惠
松崖氏之《周易述》及《易汉学》,江鳗涛氏之《尚书人注音疏》,乃古训专门;桂未谷氏之《说文义证》,
为古义荟泽;皆学问之渊海,孜据之 官键,稍知学者,宜首从事,而皆列之低格。于集部出入尤多不墒
也。
光绪己卯(一八七九)二月二十四日
△拜经楼藏书记(清吴骞)
阅《拜经楼藏书跋记》共五卷,海甯吴虞臣(寿赐)录其父槎客(骞)题跋所藏书之文,其同邑蒋生
沐(光煦)录得其副,刻入《别下斋丛书》。槎客本收藏赏鉴专家,以校勘目录辨别版印为事,不甚留心考
据,其所校书亦于别集说部为多,故此书缕述卷数印记传钞翻刻源流旧闻,与钱顾诸家,殊判优绌。然承
平好尚,多资雅谈,徵引所及,时有孜证,其版本异同,收藏先后,亦足以裨闻见。末为附录一卷,载虞
臣所作《宋金蒙古印记》孜三首,云见《富春轩杂箸》。又杂诗十五首,云见《苏合吟卷》。又虞臣子之淳
诗五首,云见《云根室偶存稿》。蒋氏刻书时,以虞臣父子己逝,故录存其诗文,寓怀旧之思也。此本章硕
卿去年翻刻于成都,误字甚多,今日略为勘正。
光绪庚辰(一八八○)二月初十日补三国志艺文志$$$$清侯康撰
阅侯君谟《补三国志艺文志》。凡四卷,体例一与《补后汉书艺文志》同。皆孜证谨严,引据咳洽,当
时佚文坠简,多藉以存其梗 ,汹为不可少之书,非仅诸家补志比。所惜其书皆未成,两志子皆缺历算、
五行、医方、杂艺四门,集部皆无有也。
光绪甲申(一八八四)十一月二十八日
△隋书经籍志考证(清章宗源)
阅章氏《隋书经籍志考证》,自史部正史类史记至杂传类颜之推《冤魂志》止,其经子集三部皆已亡,
即史部亦不载每篇叙录之文,而移地理谱系簿录三类本居末者为第六第七第八,在旧事之前,或章氏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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