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定,或 本传写偶乱,皆不可知。前有钱警石《识语》,谓嘉庆末其从兄衍石钞自何梦华家,今因以得传
也。其中引证极为详博,远非工伯厚《汉艺文志考证》之比,间亦列志未著录之书,则仍王氏例也。
光绪戊寅(一八七八)四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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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金石类
△考古图(宋吕大防)
阅《考古图》十卷,本明人新安汪氏翻刻元大德己亥茶陵陈氏本,每卷首题曰《泊如斋重修考古图》。
据陈才序,言其弟翼属罗更翁临本并采诸老辨证附左方。今观图说下往往采《集古录》刘原父说,间有驳
正,盖皆罗氏所加。其称泊如斋重修者,即陈氏所题也。有汪昌业陈才陈翼三序,及吕氏原序,铭文传写,
多失真,释文尤多误字,明人校刻粗疏,讹舛百出,今日略随手校正一二,惜不得《敏求记》所称宋刻十
光绪甲申(一八八四)正月二十四日
△金石录(宋赵明诚)
阅赵明诚《金石录》。其首有李易安后序一篇,叙致错综,笔墨疏秀,萧然出町畦之外。予向爱诵之,
谓宋以后闰阁之文,此为观止。赵氏援碑刻以正史传,考据精慎,远出欧阳文忠《集古录》之上,于唐代
事尤多订《新旧唐》两书之失。当时新史方行,而德夫屡斥其谬误,悉心厘正,务得其平;于《旧书》亦
无所偏徇,真善读书者也。此本为德州庐氏见曾所刻,乃据义门何氏校本,而召弓庐氏,为之参考群书,
疏其得失,加以按语。又取叮ù身鲍以文斟本,及诸藏本,遍为覆勘,可谓精审。惜刊版未工,颇有误字,
与所刻《雅雨堂丛书迥殊》。盖此书登木在后,或非庐成亲自付梓,故独不入丛书中,为单行本耳。
予尝疑东汉人臣得谥独少,三公以名位终者,往往无谥,盖史传不能无阙。是录所载《车骑将军冯绲
碑》,有谥曰桓之文,而范书无之。案绲官止于廷尉,秩为九卿,虽有平定荆州功,为宦官所扼,旋以长沙
武陵蛮复反,策免车骑将军,(碑言军还,临当受封,以谣言奏河内太守中常侍左 弟,坐逊位,与傅不同。)
其后起官复踬。《传》云复为廷尉卒于官,而碑云:复廷尉,奏中官子弟不宜典牧州郡,获过左右,逊位而
薨。是绲且罢官闲散以终者,尚得易名之典,据此则知史之遣落多矣。
后汉之宋均及族子意,赵氏《金石录》据《灵帝本纪》、《党锢传注》、《姓苑》、《姓纂》诸书及《宗俱
碑》,考定宋字为宗种之误,其说最确。后之刻范《书》者,径改为宗可也。文章家用虎渡河等事,亦当称
宗均。
咸丰辛酉(一八六一)四月十三日
阅赵氏《金石录》,其余不载原文,致后亡者无从考见梗概,幸无跋者犹存其目耳。
光绪癸未(一八八三)五月初十日
△啸堂集古录(宋王俅)
阅王子弁(俅)《啸堂集古录》,嘉兴张氏醉经堂本也。王氏所释多未窍,不特小篆文夏禹印及《滕公
石室铭》之诡诞不足据也。
光绪戊子(一八八八)十月二十三日
△钟鼎款识
阅王复斋(厚之)《钟鼎款识》,叶东卿(志说)翻刻,阮仪徵本也。自董武钟至楚公钟共五十九器,
原册三十叶,皆精拓本。其中十五种标以青笺,为毕少董(良史)论秦伯阳者,末书良史拜呈,余亦多伯
阳所收。其楚公钟、曹一鼎、虢姜鼎皆一德格天阁中物。又有虢姜敦末书云:此一款识得之于礼部郎官朱
敦儒所藏者。查查浦以为似出伯阳笔。其它数十种有顺之私印、复斋珍玩两印。每器有题款及释文,阮文
达以为皆出复斋笔。然谓此册奉伯阳所集,后归王顺伯者,其语始于朱竹坨之跋。又云后转入赵子昂家,
于昂钤以大雅二字印,兼书薛尚功《考证》于曾侯钟后。又云:曹倦圃谓册首钟鼎款识四篆字亦松雪所书。
钱竹汀跋谓与所见松雪篆书《大道歌》石刻相类,又谓册后方城范氏钟以下两叶恐是松雪增入,故楚公雷
钟复出。慈铭案,第十叶周楚公钟款识后有韶熙四年东州荣芑跋,言绍兴十四五年间茂世先兄自成都运判
除仓部外郎,总领淮东军饷,邵泽民见属云:我有雷钟,藏之久矣,两得秦会之书见取,度不可留,为我
达之会之,偿以三千缗云云。次新此跋不知为何人作?而虢姜鼎后有大字考证廿二行,于殷字缺未笔,末
云愤曾大中皇恐百拜上呈。愤字与曾大中三字并书,愤不知何字,亦不知何人。据《宋史》、《文苑》、《朱
敦儒》传,言敦儒晚为秦氏所挽,先用其子为删定官,敦儒亦复仕为鸿胪少卿。老牛舐犊,致晚节不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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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言其子名。然据此两事,足证此册固宋人所藏,亦或可信为秦伯阳物,又有厚之等印,则自为复斋所
得。阮文达又谓范氏钟以下两叶有公辅两字朱文印凡三,当是石公弼之印。公弼乃北宋越州新昌人,字国
佐,初名公辅,见《宋史》本传。此二叶所题方城范氏古钟铭及政和三年武昌太平湖所进古钟共二十字,
皆公辅之笔,乃北宋拓本,复斋得之续于册后者。慈铭案:此两叶中间有义空一印,石氏家寅(即宝字)
一印,则或是石国佐之旧藏。而两叶中独无厚之复斋等印,又首叶董武钟亦无厚之等印,而皆有大雅印,
疑首尾皆松雪增入,阮氏必谓题款释文皆复斋手书,而后两叶题识字出一手,故以为复斋所续者,然首叶
并无题识也。此册明时归项墨林,印识皆。国初归曹秋岳,后归朱竹姹,竹坨以赠马寒中。乾隆末归吴门
陆氏松下清斋。嘉庆初为文达所得,七年秋,摹勒于版,印记题识,钩刻甚精。道光癸卯春,册毁于火,
版片亦烬。道光二十八年冬,叶氏志说重摹于粤东抚署,时冬卿年己七十,就养于其子昆臣相国也。
光绪丁亥(一八八七)十二月十三日
△金石史(明郭宗昌)△石墨镌华(明赵岖)
阅郭嗣伯(宗昌)《金石史》二卷,明人赵子函( 函)《石墨镌华》六卷二书,皆孜证精详,足继赵
德酋《金石录》而起,虽不及后来顾亭林《金石文字记》、钱竹汀《金石文跋尾》、吴山夫《金石存》之赅
密,正可与曾宏父《石刻铺叙》王弱林《竹云题跋》诸书,骖驿后亢。《四库书目》谓赵郭皆隶籍关中,故
多见古刻,良不诬也。《石墨镌华》胪列三代迄元诸碑,共二百五十四通,多引史籍以正之,古来名帖巨碑,
大略皆备。《汉邰阳令曹全碑》,至是书始见箸录。其辨《唐昭仁寺碑》为虞永兴书,非欧阳通书。余观此
碑笔法,亦不能确定为永兴,然子函据《旧唐书》贞观三年之诏,论自有据;又据欧阳通本传,校其年齿,
不合书碑,尤确。《唐兰陵公主碑》,公主太宗第十九女,名淑,字丽贞,下嫁庆州刺史窦怀愆,太穆皇后
孙,银青光禄大夫上柱国宝德素子也。史无德素名,而公主传但言怀恝为太穆皇后族子。《唐凉国公主碑》,
公主先封仙源,嫁薛稷于伯阳,再嫁温彦博曾孙曦,而史遗曦不书。《郭敬之家庙碑》阴,言汾阳兄弟九人,
皆列大位,不止史所称幼明一人。《西平忠武王李晟碑》,言公子十二人,而史云十五人,皆足以订史传之
误。其据郭李两碑所载汾阳西平历官次第,以校本传异同之处,亦极详密。
《金石史》所收仅五十三碑,《四库书目》谓其好持高论,故所录仅此。然嗣伯识见实出子函之上,文
笔亦较简古。其据董氏《广川书跋》,定石鼓为周成王时物;辨《夏禹衡岳碑》之为赝作;又谓《陈国公主
碑》言公主名{少免}字华庄,而子函《石墨镌华》谓公主碑名华庄,史作花庄,直以字为名,殆似未见其
碑。(今鲍刻石墨镌华作公主碑名花庄,史作华庄,殆传写之误。然唐书公主传明作字华庄,与碑本同。)
又论《汉司隶校尉鲁忠惠峻碑》,谓私谥当复古。《谕汉泰山都尉孔宙碑》,谓孔融咒在建安十三年,年五十
六,当依范《书》;宙卒在延熹六年,时融年十一,当依碑。《论吴天发碑》,谓直是牛腹书。三代彝器,其
文非不奇古,然皆尔雅典则,何曾为牛鬼蛇神?又谓所谓彝器者,如彝常之必不可紊,作如是器,必作如
是款,丝发罔腧,此古昔足尚也,尤为笃论。盖郭氏论古,皆能自出手眼,不似赵氏拘守王元美都元敬两
家之言。又孜嗣伯明季未曾入仕,其卒在顺治九年。至康熙二年,其友王无异(安撰)始刻是书于金陵,《四
库书目》称为明人,似误。
同治癸亥(一八六三)十月二十九日
△金石萃编(清王昶纂)
阅《金石萃编》中汉碑武梁祠画像,中有哺父之孝子邢渠,求代兄孜之外黄义士范赎,(见前石室画像,
邢渠亦再见,邢作刑古通。)皆两汉书所不载。邢渠未知时代,当亦汉人也。邢渠之后为董永,永事见《搜
神记》。董永之后为朱明,朱明之后为李氏遗孤,画一小儿在筐内,一人手抚之者,洪景伯以为李善是也。
善事见范书,阮氏元以王成李燮事当之,误矣。
同治壬甲(一八七二)五月初十日
比日卧阅《金石萃编》毕。有唐一代,述庵附案,罅漏甚多,往往有明见两《唐书》而不知检覆者。
然淹贯经籍,旁通训诂,其浩博终不可及。近来轻薄小儿,率意诋之,多见其不知量已。
同治甲戌(一八七四)六月二十六日
夜再题《金石萃编》签十余册,凡魏齐以后造像,唐宋以后题名及祠庙之牒,纪游之诗,非文有关系
或事出名人者,皆不标出。其中多乡里鄙言,伧荒恶札,实为石文之累。余尝谓收藏金石,自是好事,然
须有别择。两汉久远,片石皆珍,固无论矣。六朝以前,镌刻无多,亦宜兼收并蓄。至唐以后则不特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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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字,纷纠可厌,即编户男妇之志,铭缁徒塔庙之碑碣,大率荒诞鄙俚,语无伦次,名山之产,横遭刻凿,
较梁简文所谓烟墨不言,受其驱染,纸札无情,任其摇擘者,尤为冤酷,只足入骨董小贩之行,钉邮塾驱
乌之壁,学者所不道也。
光绪戊寅(一八七八)十月二十九日
比日多阅《金石萃编》,此书述庵极一生之力,又同时若钱献之严久能黄小松张芭堂等,皆精研小学,
碑版颛门,助其搜讨,而钱氏竹汀、王氏西庄、武氏授堂等收藏金石之书,先后已出,尽得取以参校,故
搜罗宏富,抉挡精深,实为此事之大观。其推演所及,如汉建初虑侥铜尺下,详孜古尺之异同;《礼器碑》
下,详孜汉时内纬之学;《杨统碑》下,详孜奚斯作庙之义;《杨著碑》下,详孜至孝燕黑之句;《魏受禅碑》
下,详孜列名诸臣;《后魏司马元兴墓志铭》下,备论志铭之制;《唐圣教序》下,旁孜观音及心经原始;《岱
岳观碑》下,详叙唐代斋醮投告之仪;《开成石经》下,详孜十二经文字异同;《郎官石柱题名》下,详孜
诸人爵里;《宋元佑党禁碑》下,详孜党人本末;《高宗七十二贤赞》下,详孜诸贤名字异同;皆本本原原,
极为赅洽,为孜据之渊薮。其余因事附见,足资学识者,指不胜屈,实集金石之大成。或所采过多,卷帙
繁富,亦间有不能照及之处。又述庵晚年目盲,其门下士如陶亮等,不免帅帅成编,失于检勘,疏漏踏驳,
时亦间出。如北朝有领民酋长、领兵酋长,屡见魏齐周隋之书而不能记;徐长卿为药名,见《本草》及《广
雅》而不能识;钳耳为代北姓,世有显人;钳耳康买见《北史》传,钳耳大福见《新唐书》、《李克用传》
而以为无孜;灰麦字《说文》作麦,烬乃俗字,而以《唐孔颖达碑》作麦为省文;阀阅古只作伐阅,阀亦
俗字,而以《颖达碑》作伐为通用;此类失之眉睫者,亦不可枚举。要之其书体大思精,所包甚广,豪毛
之疵,不累全体,较之近时刘燕庭许印林辈描摹点昼,自夸精细,不过为骨董清品,赏监专家者,奚啻霄
壤。世人读书恶繁,重好新异,不论实事,妄肆游谈,颇有轻议是书者,故备论之。
十一月初三日
是日内猫污架上书,取出晒之,偶阅《金石萃编》、《千福寺多宝佛塔感应碑文》,有云:许王 及居士
赵崇信女普意善来稽首,咸舍珍财。许王 者,高宗萧淑妃子许王素节之子,两《唐书》皆附见《素节传》,
亦见《新书》、《宗室世系表》。王氏跋乃云:许王 讳字玉旁,当是玄宗诸子,而两史诸王子传无之,方外
文字多夸张之词,不能尽窍,大率类是,可谓不检甚矣。《萃编》诸跋多钱同人等为之,往往疏率,故金石
家多致不满也。六朝及唐经幢造像、寺刹碑阴,凡妇女施财者多曰清信女,其止称信女,始见于此。
光绪己丑(一八八九)七月初十日
△金石文字跋尾(清钱大昕)
《金石跋尾》引元人张伯雨诗跋,载杜子美之谥文贞,在元文宗至顺元年,与诸书异。伯雨当时人,
而亦有此误。顾亭林《日知录》,谓在顺帝至正二年。梁玉绳《瞥记》谓在后至元三年。考《元史》、《顺帝
本纪》至元三年正月,封晋郭璞为灵应侯,诠唐杜甫曰文贞,则张说非,而顾氏亦误。自当从《元史》为
正。
咸丰丙辰(一八五六)三月二十七日
△两汉金石记(清翁方纲)
阅《两汉金石记》。覃溪尽心汉隶,所论多造精微,其补《隶续》及注洪氏所作《滂喜》,尤足为鄱阳
功臣。同治癸酉(一八七三)正月初五日
阅《两汉金石记》。《吴禅国山碑文》中丞相沈两见,其纪岁曰旃蒙协洽,曰柔兆沼滩,则孙皓之天册
元年乙未、天玺元年丙申也。所载太尉谬为宏ギ,大司空朝为董朝,兼太常处为周处,执金吾修为滕修,
屯骑校尉悌为张悌等,其人多可孜。惟沈与大司徒燮不知何姓。孜吴自建衡元年己丑左丞相陆凯卒,凤皇
元年壬辰右丞相万或卒,至天纪三年八月始书以军师张悌为丞相,去凯之卒已十年,或之卒亦八年,中间
不应竟不置相。虽大司空朝《吴志》作兼司徒董朝,孝侯之太常亦是兼官,(吴志兼司徒,徒当作空。)则
大司徒燮亦疑非实授。盖以封禅礼重,故皆假重职行事,然沈既居首,其文又两见,盖史之阙佚者多矣。
至皓因临平湖出青石而改元天玺,又因历阳山石文而诏明年改元天纪,其事皆在丙申之岁,本为天册二年。
其封阳羡石室乃合诸瑞而封禅国山,以表其盛。史不言封山月日,其上云秋八月者,乃系京下督孙楷降晋
之事。陈氏于此下接书历阳石文,其事自在八月以后,下又连缀又吴兴阳羡山有空石云云,时甫改元天玺,
故碑言柔兆沼滩之岁,钦若上天,纪号天玺,用彰明命,丞相沈等以为宜先行禅礼也。志系此事于天玺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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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与碑文合,而吴山夫吴槎客皆自生葛藤,覃溪亦不能辨析,遂游移其辞耳。
光绪癸未(一八八二)四月初三日
△小蓬莱阁金石文字(清黄易)
至仓桥阅市,得钱唐黄易小松《小蓬莱阁金石文字》五册,前有翁方纲小引及题诗一绝,无目录。所
刻为汉(篆文汉本从茎,而汉碑额篆,此字多作氵堇、作瀵、作瀵。)石经残碑、凉(篆额作凉)州刺(篆
额作A1。)刮吏魏元平碑、幽州刺(篆额作剿)史朱龟碑、成阳灵台碑、小黄门谯敏碑、雒阳令王涣二石
阙、庐江太守范式碑及残石武梁祠画象、唐揭本及题字圉令赵君碑、篆字三公山碑,皆摹本双钩,并录诸
家跋语,而小松及覃溪考辨尤详。此当与覃溪之《两汉金石记》并存者也。
同治己巳(一八六九)正月二十八日
△金石综例(清冯登府)
偶阅冯(登府)《金石综例》四卷。自黄梨洲氏《金石要例》出后,文主义法,巳括其凡,为碑版者,
谨守不渝,即为定则。朱竹姹氏欲缉《隶释》、《隶续》所载为例,以补潘王黄三家之缺,意在存古,实为
好奇,可以取广见闻,不必定为义法。于是冯氏及梁曜北郭频伽等皆掇拾琐碎,分缀奇零,例愈广而愈繁,
采愈多而愈惑,盖汉代碑碣,不重文章,魏齐石刻,多出邮野,名字月日,信手而书,年号官称,亦间致
错,至于钟姓所,详略失宜,得氏溯张柳之星,方外有公薨之号,其为鄙缪,不可胜言。冯氏等皆非能文
之人,又不甚通史学。如此书有《书前官名》一条云,杨著曾拜思善侯相,而碑额及《杨震碑》止书高阳
令,闻拜后即以兄忧去官,故仍书前官。韩仁迁槐里令,而铭额书闻意长,古金石例也。案汉县有大小令
长之别,以长迁令为美擢,凡侯国多小县,侯国相即小县长也。杨著先已为定颍侯相,擢拜议郎,始迁高
阳令,以母疾去官,服终后,复辟公府,举治剧,为思善侯相。定颍思善皆小县,著又未至思善,故仍称
高阳令,以秩尊且实任也。韩仁迁槐里令,未闻命已卒于闻意长,其碑乃司隶校尉嘉其闻意治县之绩,移
河南尹为之立碑,自应称闻熹意长,皆文字一定之例。冯氏未闻官制。其它如以西魏文帝大统之号为魏孝
文帝太和之号,以金章宗泰和之号为宋,其史学可知矣。
光绪辛巳(一八八一)十二月初十日
△续三十五举(清桂馥)
阅桂未《合续三十五举》。其自序言摹印变于唐,晦于宋,迨元吾邱衍作《三十五举》,始从汉法。元
以后古印日出,衍不及见,且近世流弊,亦非衍所能逆知,因续举之,凡三十则。前有翁方纲陆费墀两序,
后有沈心醇吴锡麒宋保淳三跋。子行《三十五举》在所箸《学古编中》。未合精于小学,其《说文义证》《缪
篆分韵》及《扎朴》、《未谷集》等书,皆深究篆隶形声之变,此书专言古印之文法形制,亦多采诸家之说,
以正流俗之误。如言古有官印连姓名者,如裨将军张赛,由于魏武帝令诸官各以官为名印。有名樱ㄟ邑里
者,如汉有常山南行唐(汉志常山郡有南行唐县,)陈鸯印信、右扶风丁潜印、赵国襄国家谚字子义等三印,
皆广所未闻。(桂氏言汉印名姓皆别行,郎瑛谓汉印二名姓独居右,名俱在煮,防误看也。二名无印字,则
姓居其半。虞大中印虽有印字,亦虞字自为一行。至回文者名在一边,自不相混,朱白相间者,亦有意。
如尹章之印,独章字白文,使人易省。郎瑛谓称臣者多两面有文,两面印者,一面姓名,故一面称臣某。
若有纽之一面,印则必连姓。谱中一面印作臣某者,臣字即姓也。两面印一面无文,象鸟兽虫鱼形或刀划
痕,示人以正也。)
同治戊辰(一八六八)十一月廿三日
△汉石例(清刘宝楠)
阅刘楚桢《汉石例》,共六卷。一以梁氏玉绳《志铭广例》郭氏磨《金石例补》冯氏登府《金石综例》,
皆错举疏略,是编壹以东汉为主,列墓碑例百五十,庙碑例二十九,德政碑例十三,墓阙例十一,杂例三
十二,总例四十八,皆分别异同,加以孜证,详确典窍,条例秩然。前为《叙目》一篇,言当碑之不可从
者,如祖考称考、(郡掾史张元祠堂碑)祖母称母、(金广延纪母碑)等二十五事,皆原其据依,详为之注,
而以今古异宜,不可循用,其言尤为名通。楚桢为端临训导从子,道光庚子举人。是书成于道光十年,至
二十九年杨氏始刻入丛书,时楚桢官直隶元氏知县。张石舟为之序,言楚桢少与仪徵刘孟瞻文淇齐名,号
扬州二刘。孟瞻箸《扬州水道记》,而楚桢箸《宝应圆经》,精博相埒。官元氏时,访获县境古碑甚多,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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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熹封龙山碑》,自来金石家皆未见也。
同治辛未(一八七一)八月初二日
阅刘楚桢《汉石例》。其书大体精窍,而以竹邑侯相为二千石(汉制王国相同郡太守,秩二千石,侯国
相同令长,竹邑又小国侯。)以韩敕前碑皇戏统华胥皇氏高出一格为尊敬古皇,而驳钱竹汀王石渠后人妄加
之说,皆非。
同洽壬申(一八七二)二月初十日
△金石订例(清鲍振方)
阅常熟鲍振方芳台《金石订例》,凡四卷,亦在《后知不足斋》丛书中。取潘、黄两家之书,背举其要,
亦及王止仲书,间有订补。识议颇隘,吐属亦未雅驯。前有道光丁未其邑人王振声序。
光绪乙酉(一八八五)四月二十一日
△金石例补(清郭磨著)
阅郭频伽《金石例补》二卷,共六十四条,有祥伯自序及仁和汪选楼序。其书多与梁谏庵《志铭广例》
暗合,而不及梁氏之赅备。梁书成于嘉庆丙辰,此书成于嘉庆辛未,盖尚未见梁氏之书。然梁氏广采自汉
迄元诸家碑集,此书仅及六朝而止,较为谨严。所附孜证,亦多不苟。又《樗园消夏录》二卷,多论说部
诗词之学,亦有可观。
同治癸亥(一八六三)十月初一日
△金石苑(清刘喜海辑)
阅《金石苑》共四册,无卷数,诸城刘喜海燕庭官四川按察使时所辑,书成于道光丙午,是冬即擢浙
江布政使,至己酉正月,为巡抚吴文节所劾,召至京降四品京堂休致矣。是书皆蜀中金石,首册为《三巴
汉石约存》,自《汉王稚子阙》至《蜀中书贾公阙》,共十二种,皆先以缩临本存其形式,而后双钩其文。
第二册自北周《高祖文帝庙碑》(碑尚称文王,首曰此周文王之碑,大周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散
骑常侍军都县开国伯强独乐为文王建立佛道二尊像树其碑,元年岁次了丑造,后有佛像二,丁丑者闵帝元
年也。宇文初用周制,称天王,无年号。)至孟蜀广政二十六年《报国院大悲宠记》共四十四种。(内唐刻
三十六种,伪周一种,后唐二种。)第三册为两宋金石,自太平兴国五年新浦县六印至绍定四年《释迦舍利
宝塔禁中应现图记》共六十七种。第四册为宋人题名五十九种,(内咐元人一种。)皆缩临本。其有图像者,
如《宋甘露祖师像》、《太平兴国禅院钟庆历》、《赐龙昌期诰敕开禧封妙济真人敕》等,亦并续之。书无序
目,其有孜证者,惟唐张樟《南宠题名记》、《重修化城宠记》、《宋赐龙昌期敕》、《寿山福海铁器》、《巴州
知府县令劝农事实》、《紫府飞霞洞记》六种,下各附跋尾一则,余并阙如,盖未成之编,而雕刻精绝,所
录亦多前人未见之迹,可爱玩也。
同治甲戌(一八七四)二月十五日
阅刘燕庭《金石苑》,较余旧所得者唐以后增十之三四,自汉而下皆系以跋尾,盖足本也。然纸椠已远
逊,诸跋亦罕所考证,时有谬误,盖燕庭是收藏家,于学问殊浅,惟模┨精工耳。跋皆后增,颇有讹字。(隋
大业六年庚午,道士黄法暾造天尊像;又十年,女弟子文托生母造天尊像,皆在绵州西山观。唐贞观廿二
年戊申,洞玄弟子辨法迁造天尊像,在绵州佛祖岩。此三种皆余旧藏所无,辨姓见万姓统谱,汉有淮南名
士辨武,刘氏谓西山观又有咸通七年造像,亦多辨姓。而杨升庵希姓录不载,亦疏略也。又周久元年庚子
十一匝(即月字),石堂山高凉灵泉之记文已半泐,中有云朝散大夫清河崔府君讳融,夫一生(即人字)。
荣阳□(当是郑宇)氏□□□□怀无玉叶,乃相与单车而适野,祈告于石堂山、□□□□致诚挹清流而絮
敬,歆然有感,即事可追,徵兰之□□□□□□匝府君以为明灵之不欺,宜其如在,乃命立碑云云。盖崔
融夫妇因无子祷于石堂山,有应而刻石为记。又元和四年三月摄魏成令沈超有崔文公魏成县灵泉记述,首
云崔司业融当久视元平,莅斯邑。是融尝为魏成令,而两唐书失载,石皆在绵州。)
光绪戊子(一八八八)九月二十日
阅《金石苑》,所载大足县北山宋绍兴四年惠因寺刻文殊师利问讯维摩诘碑,刻画精工(碑凡三层,中
层左右两宝状,右维摩诘,旁有散花天女及两侍者,左文殊,旁有十大弟子及一圣者。上层云气中有佛四
五座,下层右为菩萨四,有侍者三人,各持宝幢,左焉僧及侍者九人,前人奉果盘,各作相见状。)右有小
字云:李大卯摹,罗后明男刻。王象之《舆地碑目》云:昌州郡之惠因寺藏殿壁阴有水墨画文殊诣维摩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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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疾一堵,意全相妙,合经所说,恐浸漫灭,故石刻于此者,是也。
光绪戊子(一八八八)九月二十一日
△比干铜盘铭
跋旧榻比干铜盘铭。此榻纸墨甚旧,字画浑厚,颇与各家所抚诘曲细折者不同。叔 得之苕中,书贾
以为宋搦也。此铭真伪,聚讼纷纭,然不特比干无据,篆法茂密姿致,亦必非三代物。铭凡四句十六字,
其首四字,旧释作左林右泉,或作右林左泉。今按第三字作A1,古人右作A1,左作A1,此从A1作
偏旁,则为左字无疑。下已有工形,是借左助字为之,亦非三代文字之一证。其首二字及第二句释作前冈
后道四字,惟道字略具A1形,余不敢质矣。后二句释作万世之龄,于焉是实,字画皆尚可辨。古无龄字,
或假干假令为之,此文作A1,左似上作止,下象古文A1形,右明作令,可知秦汉间已有龄字。《礼记》
与我九龄,不必穿凿曲说,然即此更可证非比干时字矣。旧释作灵,谓灵龄通借,亦是一说。或释作宁作
藏,盖不识字。于种古文象乌形,亦可放惑。或释作兹,亦谬也。然玩此二语,岂殷周人语邪?要之此铭
自是秦汉人所为,此本盖宋政和间凤翔新出土时所拓,不特非明万历间重刻本,亦非元延佑间临抚本,是
亦可宝也。
光绪辛巳(一八八一)十二月二十三日
△武梁祠嗾獒图
跋旧拓《武梁祠嗾獒图》。此象在王陵见汉使下方,义士范赎左方,右画殿屋,下一人榜题灵公,后立
一人似侍臣,柱下一犬,上有榜字,已磨灭。殿外一人作跋犬状,上有榜,亦曼患,盖题弥明二字也。左
人只存半身,作饺斜状,有榜题曰灵辄、赵宣孟,盖画辄抱盾上车象也。诸家无著录者。近日山东碑贾来,
始有此象。旁刻庚午补入四字,云同治九年始出土,然同年孙叔 吏部,儿时得此图于其外家章氏,已云
旧损难得,纸墨亦甚古。其石与上方左方,垃无断裂痕,人物车马,俱有生气,与黄氏小蓬莱阁所抚唐损
相似,岂明以前本相连,至国朝断落蕴没,故诸家皆不之见,近又出上邪?其右殿柱有题字二行,曰宣孟
晋卿、铺辄翳桑、灵公凭怒、伏甲嗾獒、车右提明、趋犬绝项、灵辄乘盾、爰发甲中、凡三十二字。凭者
盛也,厚也。趋盖即趁之异文,或即趣字,距者蹶也。趁犬绝项、及灵辄乘盾、爰发甲中,皆用《公羊传》
语。《公羊》云,祁弥明逆而竣之,绝其颔。何氏《解诂》以足逆躏曰跋,颔口也。案颔,《说文》作颌,
云低头也;《左传》颔之而已,杜注颔摇头也;是绝颔者,绝其头,即绝项也,不当训口。《公羊》云,有
起于甲中者,抱赵盾而乘之,此所云乘盾也。惟《公羊》无灵辄之名,又翳桑作暴桑,提弥明作祁弥明,
此皆用《左氏传》。汉世重《公羊》,东京以《左氏》为古学,此能参用之,亦经师佳证也。乘作乘与弃字
只争一笔。(此文卿桑为韵。怒从奴声,古音如呶,与獒为韵。项从工声,古音如贡,与中为韵。趋或亦即
迮字,迮者追也。左传桓子咋谓林楚,咋即迮字之借,考工记亦借柞,杜注云暂者非。从走与从走一也。)
光绪辛巳(一八八一)十二月二十三日
△汉魏六朝墓铭纂例(清李富孙)
阅李香子(富孙)《汉魏六朝墓铭纂例》共四卷,前有自序,因朱竹诧氏之言,取《隶释》、《隶犊》所
载汉碑及六朝人碑制,以补王止仲之所未逮,条列众体,孜证为详。然近时为此学者,吴江郭频咖有《金
石例补》,荆溪吴荆石有《汉魏六朝金石志墓例》,宝应刘楚桢有《汉石例》,皆奉朱氏之言,以为搜辑,各
不相谋,而李书为最详;刘书专取汉代,为最有体要。窃谓文章本无一定之例,自南宋以后,滥为酬应,
文人益多,而文日益卑。故潘氏举韩文为例以救之,取法乎近,以晓流俗也。降及晚明,江湖小人,恶札
充塞,至为猥贱。故梨州黄氏,复为要例,自唐宋诸家以及元明,著其文之流变以见例之不可尽无,非为
考据计也。竹姹好博,意在复古,而汉人不尽是通儒,其碑亦非尽出能文之人,庞杂抵吾,任意而出,诸
君区区摭拾,错杂纷繁,欲求例而转无例可稽,盖只可备汉碑碣之考据,不足为文章之义法。故嘉兴冯柳
东《金石综例》,学海哇遂收入经解,而潘王黄氏之本意尽以失矣。至钱塘梁谏庵之《志铭广例》,则标举
破碎,尤是羌博士技俩耳。香子亦号芗 ,嘉兴贡生,武曾先生之五世孙也。其书已刻者有《李氏周易集
解剩义》三卷,《三传异文释》十二卷,《礼记异文释》八卷,《说文辨字正俗》八卷及此书,皆湛精汉学者。
其兄超孙字奉墀,一字引树,乾隆乙卯举人,道光时官会稽学教谕者十余年,以老病归。箸有《诗氏族孜》
光绪乙亥(一八七五)十一月初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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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碑拓本
《三老碑》于咸丰壬子新出余姚客星山中,今藏县人周氏家。其碑九行,凡二百十七字,前五行分四
层横隔之,第一隔云,三老讳通字小(疑),庚午忌日。祖母失讳,字宗君,癸未忌日,第二隔云,掾讳忽
字子仪,建武十七年岁在辛丑四月五日辛卯(案后汉书光武纪建武十七年二月乙亥晦,据此推之,四月五
日非辛卯。如三月是大尽,则此日当是庚戌,十六日始值辛卯。)忌日。母讳捐,字初君,建武廿八年岁在
壬子五月十日甲戌忌日。第三隔记其九子二女名字。后三行总曰三老德美烈云云,字多漫漶不可辨。自来
以建武纪元者,晋元帝仅二年,齐明帝仅五年,后赵石虎至十四年,然于越无涉。(西燕慕容忠,后魏元朗
皆仅数月,皆于越无涉,更不必论。)惟汉光武至三十二年,其十七廿八两年,正值辛丑壬子。其曰三老者,
汉时乡各有三老,见于《前》、《后书》者不一。曰掾者,汉晋自公府至令长,其曹佐皆曰掾。此单言掾,
则非公卿州郡可知,盖县掾也。《礼》云内讳不出门,西汉及六朝史家,间书妇人之名,然不悉出。惟范氏
《后汉书》则皇后纪皆书后讳,其余妇人,亦多书名。《献帝伏皇后纪》,载废后诏云皇后寿云云,可知当
时诏策,皆书妇人之名,故此碑于妇人,皆记讳字。其两女亦有名,是为东汉之制无疑。其字法由篆入隶,
古拙可爱。所记诸子,有名提余,字曰伯志;名持侯,字曰仲雁者,亦可证当时民间,固已多用二名。据
称其母之忌日在建武廿八年,则此石当是中元永平间所立。浙中石刻,向以嘉庆间会稽跳山新出建初元年
大吉买山题记为最古。建初为汉章帝年号,(成李特,后秦姚苌,西凉武昭王皆号建初,皆于越无涉。)此
石盖更在其前,其出土乃更后,碑额已断,无由考其姓氏。其文字体制,非衰非志,疑是碑阴所题,故称
之曰三老碑,(汉无贵贱碑碣之分。)为两浙第一行尔。
同治丙寅(一八六六)十二月十八日
△汉敦煌太守裴岑纪功碑跋
光绪游桃之岁涂月,同年孙叔 吏部持此本过余,属为审定。余未得所谓翻本及西安刻本参证之,无
由肛决。惟据此本而言,则除西域之下明是 字,非庆字;立海祠,明是海字,非德字。其碑本来巴尔库
尔(即巴里坤)淖尔之旁,淖尔译言海,即《汉书》所谓蒲类海也。立海祠者,如《汉志》所载益州滇池
有墨水祠,上郡肤施有源水祠,此类甚著,若作德祠,则无义矣。叔 颇疑覃溪言 作海者为翻本。余尝
谓古物惟其适情,收藏惟其自意耳。此本字体雄浑,古色苍然,亦非翻刻所能,不必刻舟求剑。
光绪了丑(一八七七)二月初四日
△汉析里甫阁颂跋
此亦申如填补刻本。洪文惠《隶释》所阙种如溢下为滔、川上为陬,皆尚隐隐可辨。育下为孑,则不
可识矣。如填所补者,虽描摹字画,意在逼真,而散弱无结构,视原本之浑逸,相判天渊,其造语亦浅拙,
明是以意为之。或疑其别得旧搦,不知以文惠之好古,在南宋时尚不得见,况如埙乎?惟此实是补刻,非
重刻,陈子文辨之是也。析里西狭摩崖至今完好,而此遭窜乱,甚可惋恨,明人之妄,往往如是!
二月初四日
△宋扬皇甫诞碑
皇甫明公隋之忠臣,其子无逸为唐名臣。此碑立于唐初,无年月,于志宁制文,其结衔已称银青光禄
大夫黎阳县开国公,则在贞观时。欧阳询书,其结衔止称银青光禄大夫而不称率更令,则在武德时。诸家
论者不一。王弱林以其不避太宗讳,决为高祖时。予谓必在贞观初无疑也。《于志宁传》言贞观三年志宁为
中书侍郎。太宗内宴,敕召三品以上官,志宁以未为三品不得入,即日加左散骑常侍行太子左庶子,累封
黎阳县公。《欧阳询传》言贞观初官至太子率更令,封勃海县男。考唐制左右散骑常侍从三品(广德二年升
正三品,)太子左庶子正四品上,率更令从四品上,而银青大夫为从三品文散官,所谓阶也。唐宋人皆阶卑
于官,官者职事官也,盖官以能擢而阶必以次升。志宁已宫中书侍郎正四品上(大历二年升正三品,)称为
执政而未至三品,故太宗加以常侍,若左庶子则与侍郎同品。唐制以高就卑者为行,故曰行太子左庶子也。
询当高祖时官给事中,正五品上,安得有银青之阶?此碑两人皆系阶三品,则必在贞观三年以后。古人书
衔,繁简任意,疑询不称率更令勃海男,则中书侍郎为执政,志宁何以不称,而仅称庶子之闲职乎?至不
避世字民字,则太宗本有非连读者不避之旨。故民部至高宗时始改户部,尤不必疑也。王述庵《金石萃编》
著录,已缺八十三字。是本一一完好,古劲秀逸,汹可爱玩。予昨在庭芷处见一本,乃故尚书赵文恪所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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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本精采,尤觉过之。计平生所见信本书,周文勤有宋搦《九成宫醴泉铭》,本琦文勤物,今在毛昶熙尚书
家。张孝达有旧搦《化度寺邕禅师碑》,本内府物,与此可称鼎足。亡友陈德夫有宋搦《昭仁寺碑》,今不
知何属矣。此碑书隋作随,碑首及碑文皆同,足证隋文帝去走之言,未尝垂为功令。诞字元宪,史作元虑,
明是字形之讹。
同治癸酉(一八七三)十一月廿五日
△韩敕礼器碑
《韩敕器碑云》:爵鹿租桓,边砭禁豆,此是祭器八者之名。洪文惠释豆为即查字,近儒桂氏馥释鹿为
即学角之角通借字,其说皆确。陈氏奕禧《金石遣文录》,释桓为即温字,引《广雅》盟杯也,《集韵》盟
或作盗眨为证,亦为有据。《方言》温杯也,是杯之属,亦祭器之一。而桂氏以为字当作椎,校即枞字。《礼
记》所谓士用檄禁,《仪礼》所谓壶檄禁馔于东方也。不特碑字隶体,显然作梗,赵洪以来,皆无异说,且
枞禁是一物,此云边栅禁查,则句法乖互,与上钟磬瑟鼓雷洗觞觚等三语,皆为不类,校之通枞,亦所未
闻。
同治庚午(一八七○)闰十月二十七日
△蜀汉三阙拓本
得王廉生书,以蜀汉三阙拓本及唐陀罗尼经幢为赠。三阙者,一汉侍御史李公之阙,一蜀故侍中杨公
之阙,一蜀中书□贾公之□,俱已见刘燕庭《三巴金石志》。侍御史李公传为东汉初李业,然业未尝为侍御
史。杨字仅存一笔,较刘志所抚作夕者又少其一。贾字仅存六,与刘所抚同,亦未知果是杨字贾字否?刘
氏称汉李氏称成称汉,皆未尝自号为蜀,而八分殊有汉法,不可解也。
光绪癸未(一八八三)五月十九日
△爨宝子碑
跋晋《爨宝子碑》,《爨宝子碑》额五行十五字,云晋故振威将军建宁太守熹府君之墓。碑文十二行,
行三十字;末又一行,低四格,云大亨四年岁在乙巳四月上恂立。其碑文下空一格,书立碑掾吏姓名,凡
主簿一人,录事一人,西曹一人,都督二人,省事二人,书佐二人,干吏二人,小吏一人,威仪一人,凡
十三行,行四字,字皆八分。其文云:君讳宝子,字宝子,建宁同乐人也。州主簿治中别驾,举秀才,本
郡太守。春秋廿五,寝疾没官。爨氏晋宋间世守南宁,事无可纪。此碑文甚清雅,字尤遒美,波磔颖发,
已开唐隶之风。旬借恂字,自来未见,不合六书通 之法。大亨为安帝元兴元年之三月,桓玄自为丞相,
改元大亨,识者谓一人二月了,是岁在壬寅,至次年十一月,玄篡位称大楚皇帝,改元永始。次年刘裕等
诛玄,安帝复位,仍称元兴三年。又次年乙巳,改元义熙。是大亨安得有四年?乃至乙巳四月宁州犹用大
亨之号,亦不可解。晋宋志皆言郡守下置主簿录事书佐干小吏等,此作轩者,干之省文,犹汉碑之省作午
也。小史此作小吏,甚分明,容笔画有误。《宋志》言今有西曹书佐,即汉之功曹书佐;省事盖即录事,见
于《晋志》。都督之名不可解,而其字两见,皆明作督,《晋志》言荆州有监佃督,此疑是贼曹捕掾及武猛
从事弓马从事之流,而假督名。《宋志》谓诸郡各有旧俗诸曹,名号往往不同,此类是也。威仪亦不见于史,
或以大亨之号,疑此碑之伪,则又非也。凡作伪者必先按孜时代年月,依而为之,晋《安帝纪》削大亨之
号不书,何反取之以自昭其阙乎?碑文先略历官而系以辞,辞皆四言,其末云爰铭斯咏,庶存甘棠,而终
以呜呼哀哉,亦它碑所罕见。碑在云南南宁县,咸丰初始拓得之,有江宁郭文殷尔恒跋。
五月初三日
△刘宋甯州刺史衅龙颜碑跋
碑在云南曲靖府陆凉州之东南二十里贞元堡,道光初阮文达总督云贵,始于荒阜上得之,因覆以亭,
为之题识,今闻其亭已毁,碑亦仆矣。焘即爨字,六朝俗体之一。碑云:君讳龙颜,字仕德,建甯同乐人。
子文名德于春秋,班朗绍踪于季叶,斑彪删定《汉记》,斑固述修遗训。爰暨汉末,菜邑于焘,因氏焉。乃
祖肃,魏尚书仆射河南尹,迁运庸蜀,流薄南入,树安九世,百叶云兴,瑛豪继体,于秩而美。祖晋甯建
甯二郡太守龙骧将军甯州刺史龙骧辅国将军疑郡监军晋甯建甯二郡太守,追谥甯州刺史邛都县侯。君承尚
书之玄孙,监军之令子也。本州礼命三辟别驾从事史,举义熙十年秀才,除郎中,相国西镇,迁南蛮府行
参军,除试守建甯太守本州司马长史,除散骑侍郎,进无休容,退无愠色,忠诚简于帝心,芳风宣于天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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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龙骧将军试守晋甯太守,袭封邛都县侯,迁护镇蛮校尉甯州刺史,享年六十一岁,在丙戌十二月上旬薨,
追赠中军。故吏建宁赵疑之巴郡杜苌子等刊石树碑,褒尚热烈。长子膦弘,早终;次弟麟绍;次弟麟喧;
次弟麟崇。嗣孙硕子硕思硕(疑)硕罗硕(疑)硕(疑)硕万硕(疑)硕俗。大明二年,岁在戊戌,九月
上旬王子府主簿益州杜苌子文、建甯焘道庆作。文共八百四字,此其大略也,漫灭者数十字。书体方劲,
在楷隶之间。碑额二十四字,曰宋故龙骧将军护镇蛮校尉宁州刺史邛都县侯焘使君之碑。据阮赐卿《文选
楼诗注》,言碑额为篆文,此仍是楷书,盖阮误耳。又有碑阴,此本失之。宁州即今云南,晋宁即今云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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