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靖公 连名,第三榜王宣徽拱辰、刘相沆、孙文懿公 连名;杨 榜 不幸即死,王岐公 、韩康公
绛、王荆公安石连名;刘 榜 不显,胡右丞宗愈、安门下焘、刘忠肃公挚、章申公 连名;其盛如此。
治平以后第一人作侍从,盖可数矣。《续笔》云,国朝科举取士,自太平兴国以来,恩典始重,然各出一时,
制旨未尝辄同,士子随所得而受之,初不以官之大小有所祈诉也。太平之二年,进士一百九人,吕蒙正以
下四人得将作丞,余皆大理评事,充诸州通判。三年七十四人,胡旦以下四人将作丞,余并为评事充通判
及监当。五年一百二十一人,苏易简以下二十三人皆将作丞通判。八年二百三十九人,自王世则以下十八
人以评事知县,余授判司簿尉,未几世则等移通判,簿尉改知令录,明年并迁守评事。雍熙二年二百五十
八人,自梁颢以下二十一人才得节察推官。端拱元年二十八人,自痴赞以下但权知诸县簿尉。二年一百八
十六人,陈尧叟曾会至得光禄丞直史馆,而第三人姚揆但防御推官。淳化三年三百五十三人,孙何以下二
人将作丞,二人评事,第五人以下皆吏部注拟。咸平元年,孙仅但得防推,二年孙暨以下但免选注官,盖
此两榜真宗在谅ウ,礼部所放,故杀其礼。及三年陈尧咨登第,然后六人将作丞,四十二人评事,第二甲
一百三十四人节度推官军事判官,第三甲八十人防团军事推官。又《下第再试》一条云,太宗雍熙二年已
放进士百七十九人,或云下第中甚有可取者,乃令复试,又得洪湛等七十六人,而以湛文采遒丽,特升正
榜第三。端拱元年礼部放程宿等二十八人进士,叶齐打鼓论榜,遂再试,复放三十一人,而诸科因此得官
者至七百人,一时待士,可谓至矣。又《金花帖子》一条云,唐进士登科有金花帖子,相传已久,而世不
多见。予家藏咸平元年孙仅榜盛京所得小录,犹用唐制,以素绫为轴,帖以金花。先列主司四人,衔曰翰
林学士给事中杨、兵部郎中知制诰李、右司谏直史馆梁、秘书丞直史馆朱,皆押字,次书四人甲子年若干
某月某日生,祖讳某父讳某私忌某日,然后书状元孙仅(以下。)别用高四寸绫阔二寸书盛京二字,四主司
花书于下,粘于首卷,其规范如此,不知以何年而废也。但此榜五十人,自第一至十四人,惟第九名刘烨
为河南人,余俱贯开封府,其下又二十五人亦然,不应都人士中选若是之多,疑外人寄名 籍,以为进取
之便耳。四主司乃杨砺李若拙梁颢朱台符,皆只为同知举。合此数则观之,可略知北宋待进士之制。(案宋
史雍熙二年先放百七十九人,复放七十六人,与所记下第再试一条数同,共得百五十五人。随笔八字误。
至史言端拱元年先放陈宿等二十八人,榜既出,谤议起,或击登闻鼓求别试,乃覆试于崇政殿,得进士马
国祥以下及诸科凡七百人。越月再试诗赋,又得进士叶齐以下三十一人,诸科八十九人,并赐及第,与续
笔所记小异。)
二月十七日
阅《容斋四笔》十六卷讫。其范晔《汉志》一条二日不知刘昭为何代人,则洪氏所见本无刘昭注补自
序一篇,明代南监本所刻始有之,其所据底本胜于洪氏所见也。《钞传文书之误》一条,言《苏魏公集》、《东
山长老语录序》厕足致泉,无用所以为用;因蹄得兔;忘言而后可言;厕足致泉二语用《庄子》文,(案见
外物篇,厕音则,本亦可作侧足,)而误厕足致泉作侧定政宗。陶渊明《读山海经诗》刑天舞干戚,误作形
夭无千岁。《岁阳岁名》一条,《史记》、《历书》赤奋若奋误作夺。可知宋时校刻,甚多粗疏,今之矜言宋
椠者,亦可悟矣。其以《通鉴》取岁阳岁名冠年为不可晓,谓不若用甲子为明白,不知古人止以干支纪日,
不以纪岁也。其《唐人官称别名》一条,所载尚未尽。如户部尚书为大农,刑部侍郎为少秋官,尚书左丞
为左辖,右丞为右辖,吏部郎中为小天,六部员外郎为外郎,节镇掌书记为外三字,此类甚多,皆屡见唐
人记载。(惟少秋官止见韩昌黎文。)至起居郎曰左史,起居舍人曰右史,至宋犹沿其称,然实为高宗龙朔
二年所改官名,未几复旧,而此两官沿称不改。若洪氏所举御史大夫为司宪,亦龙朔改制之名。又言侍御
史曰脆梨,殿中御史曰开口椒,监察御史曰合口椒,案此出唐人《御史台记》,云御史里行及试员外者为合
口椒,最有毒;监察为开口椒,毒微歇;殿中为芦菔,亦曰生{艹疆},虽辛辣而不为患;侍御史为脆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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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入佳味;迁员外郎为甘子,盖言官渐达则缄默也;乃当时潮诮之辞,未尝为官称。又曰比部郎官为比盘,
亦曰昆脚皆头。案李肇《国史补》云,比部得廊下食以饭从者,号比盘,乃指其所食而言,犹国初六科给
事中有吏科官、户科饭、兵科纸、工科炭之谣,非以比盘称郎官也。昆脚皆头是比字隐语,亦未尝以称官。
又曰诸部郎通曰哀乌依乌,案《汉书》、《天文志》云,哀乌郎位,《晋志》作依乌,唐人诗有用之者,亦非
以为官称。又曰光禄为饱卿,鸿胪为睡卿,司农为走卿,案此亦是一时谑语,犹呼散骑常侍为貂脚,礻必
书监为病坊之比。明代及今号礼部精膳司曰饱官饿做,祠祭司曰鬼官人做,皆非以是称居官之人也。其它
记两宋官制沿革迁改及掌故之失,皆详荆┥观。其《实年官年》一条,谓布衣应举者必减小,公卿任子者
必增抬,南渡时遂公见章奏,曰实年若干,官年若干,于是形于制书,播告中外,知此事由来久矣。
二月廿一日
阅《容斋五笔》十卷讫。此书予于癸丑丁巳庚申三次阅之,今年甲申已四遍,余年亦五十六矣,隙驹
不留,磨牛如故,曷胜黯怅!洪氏最留心官制,其考核年月,辨正俗说,于唐人事迹,史册传讹,极为有
功,所记见闻,多足裨掌故,资谈柄,宋人说部中最为可观。世以与《困学纪闻》并称,则非其伦也。其
《二笔》有云,黄鲁直尝书太公丹书诸铭,言得于礼书中,今读《大戴礼》始见之,则其先未尝见《大戴
礼》也。其《四笔》有云,汉高帝祖号丰公,读《汉书》数十过而几忘之,则自言于史学甚疏也。《五笔》
有云,检书得晋代遗文一册,内有《张敏头》、《责秦子羽文》,甚尖新,此文《艺文类聚》、《太平御览》或
当采之,而世无知者,为载之于此。案此文见《世说》、《排调》篇及注,而洪氏不能知,且明言未读《艺
文类聚》、《太平御览》两书。又云古人以通名书者,自《易》有汉人洼丹《洼君通》,后如班固《白虎通》、
应劭《风俗通》、唐刘知几《史通》,韩混《春秋通》,今惟《白虎通》、《风俗通》仅存,则洪氏未尝见史通
也。此等人习见之书,而绝不自讳,亦足以见其为学之不欺。今日小夫竖子,略窥一二目录者,尚肯为此
言哉。至洪氏于经学小学,皆所不讲,如疑《周礼》疑左传疑《诗序》;以《尚书》、《洪范》为有错简;谓
廿A30皆《说文》正字,而不知《说文》无A30字;谓《左传》 扁 付藉干,《说文》作 扁部荐干,
与传文异,而不知干乃俗字。其最谬者谓真宗讳从心从亘,音胡登切,若缺其一画,则为A30,遂并A
30字不敢用而易为常矣。盖其意以真宗讳为本作恒从亘,与桓洹等字偏旁同,与A30常之A30字从
页者异,而不知字书并无从心从亘之字。《集韵》恒胡登切,国讳,《说文》常也,从心从舟在二之间,古
作A30。《广韵》A30常也,胡登切,A30古文。《类篇》亦同。盖隶写A30作恒,又转作恒,遂
与从亘之字桓洹垣等皆无别,洪氏又误以恒A30为两字耳。
二月二十四日
《容斋三笔》云,国朝官称谓,大学士至待制为侍从,谓翰林学士、中书舍人为两制。舍人官未至者
则云知制诰,故称美之为三字。谓尚书侍郎为六部长贰,谓散骑常侍、给事、谏议为大(案此字疑衍。)两
省。今尽以在京职事官自尚书至权侍郎及学士待制,均为侍从,盖相承不深考耳。又云元丰末改官制以前,
用职事官寄禄,自谏议大夫转给事中(学士转中书舍人。)历三侍郎(学士转左曹礼户吏部,余人转右曹工
刑兵部。)左右丞(吏侍转左,兵侍转右。)然后转六尚书,各为一官。(案谓自左右丞转工尚,次转礼尚,
次转刑尚,次转户尚,次转兵尚,次转吏尚。)尚书转仆射非曾任宰相者不许转,今之特进是也。故侍从止
于吏书,由谏议至此,凡十一(案当作二。)转。其庶僚久于卿列者,则自光禄卿礻必书监继历太子宾客遂
得工部侍郎,盖以不带待制以上职不许入两省给谏耳。元丰改谏议为太中大夫,给舍为通议,六侍郎同为
正议,左右丞为光禄,兵户刑礼工书同为银青,吏书金紫,但六转视旧法损其五。元 中以为太简,增正
议光禄银青为左右,然亦才九资。大观二年,置通奉以易右正议,正奉以易右光禄,宣奉以易左光禄,以
右银青为光禄,而至银青者去其左字,今皆仍之。比仿攵旧制,今之通奉乃工礼侍郎,正议乃刑户,正奉
乃兵吏,宣奉乃左右丞,三光禄乃六尚书也。凡侍从序迁至金紫无止法,建炎以前多有之,绍兴以来,阶
官到此绝少,惟梁扬祖葛胜仲(案字鲁卿。)致仕得之。又《四笔》云,治平以前,自翰林学士罢补外者,
得端明殿学士,谓之换职。熙宁之后乃始为龙图,绍兴以来愈不及矣。修起居注者序迁知制诰,其次及辞
不为者乃为待制,赵康靖冯文简曾鲁公司马公吕正献公是也。学士阙则次补(案此谓知制诰及补内制。)或
谓宰相所不乐者,犹得侍读学士,刘原甫是也。在职未久而外除者为枢密直学士,韩魏公是也。亦为龙图
直学士,欧阳公是也。后来词臣益轻,褒擢者仅得待制,余以善去者,集英修撰而止耳。又云:国朝儒馆
仍唐制,有四,曰昭文馆,曰史馆,曰集贤院,曰秘阁,率以上相领昭文大学士,其次监修国史,其次领
集贤;若只两相,则首厅秉国史,唯礻必阁最低,故但以两制判之。四局各置直官,均谓之馆职,皆称学
士。其下则为校理检讨,校勘地望清切,非名流不得处。范景仁为馆阁校勘,当迁校理,宰相庞籍言范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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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异才,恬于进取,乃除直礻必阁,司马公作诗贺之。元丰官制行,不置昭文集贤,以史馆入著作局,而
直礻必阁只为贴职。至崇宁政宣以处大臣子弟姻戚,其滥及于钱谷文俗吏,士大夫不复贵重矣。又曰蒋魏
公(之奇)《逸史》二十卷,颖叔所著也,中有云旧制执政双转,谓自工部侍郎转刑部,刑部转兵部,兵部
转工部尚书,惟宰相对转,工部侍郎直转,工书比执政为三迁。予考旧制,执政转官与学士等,六侍郎则
升(案二字有误当改一分字。)两曹,以工礼刑户兵吏为叙,至兵侍者转右丞,至吏侍者转左丞,皆转工书,
然后细(案当是累之误。)迁,今言兵侍即转工书非也。宰相为侍郎者,升三曹,为尚书者双转如工侍转户
侍,礼侍转兵侍,若系户侍,当改二丞;而宰相故事不历丞,故直迁尚书。今言工侍对转工书非也。其言
官制沿革迁转,皆史志所未详。它如《枢密名称更易》一条,谓国朝枢密之名,其长为使,则其贰为副使;
其长为知院,则其贰为同知院。惟大中祥符时王继英由知院改使,陈尧叟由同知院改签书院事,而恩例同
副使王钦若陈尧叟、知院马知节签书。熙宁初,文彦博吕公弼已为使,而陈升之除知院,知院与使并置,
非故事也。绍兴以来唯韩世忠张俊为使,岳飞为副使,此后除使固多,而其贰只为同知,亦非故事也。(见
三笔。)《祖宗朝宰辅》一条,谓祖宗朝宰辅名为礼绝百僚,虽枢密副使亦在太师一品之上,然至其罢免归
班,则与庶僚等。李崇矩自枢密使罢为镇国军节度使,旋改左卫大将军,遂为广南西道都巡检使,徙海南
四州都巡检使,皆非降黜,在南累年,入判金吾街仗司而卒,犹赠太尉。赵安仁尝参知政事而判登闻鼓院,
张 尝知枢密院而监诸司厍务,曾孝宽以签书枢密服阕而判司农寺,张宏李惟清皆自见任枢密副使徙御史
中丞,其他以前执政而为三司使中丞者数人,官制既行,犹多除六曹尚书,自崇宁以来,乃始不然。(见续
笔。)《文臣换武使》一条,谓祖宗之世,文臣换授武使,皆不越级。钱若水自枢密副使罢守工部侍郎,后
除帅并州,乃换邓州观察使。王嗣宗以中书侍郎、李士衡以三司使、李维以尚书、王素以端明左丞,亦皆
观察。庆历初以陕西四帅方御夏羌,欲优其俸赐,故韩琦范仲淹王沿庞籍皆以枢密龙图直学士换为廉车。(即
观察。)自南渡以来,始大不然。张澄以端明学士、杨亻炎以敷文学士便为节度,近者赵师夔吴琚以待制而
换承宣使,不数月间,遇恩即建节钺;师揆师垂以礻必阁修撰换观察使,皆度越彝宪;诚异恩也。(见三笔。)
又《带职人转宫》一条,谓故事官制未行时,前行郎中迁少卿,有出身得太常,无出身司农继转光禄,即
今奉直朝议也。自少卿迁大卿监,有出身得光禄卿;无出身历司农卿少府监卫尉卿,然后至光禄。若带职,
则自少农以上径得光禄,不涉余级,至有超五资者。(见随笔。)《元丰官制》一条,谓元丰官制初成,欲以
司马公为御史大夫;元 初,起文潞公,拟处以侍中中书令,皆不果,自后不复除此等官,以为前无故事,
其实不然也。绍兴二十五年,中批右正言张扶除太常卿,执政言自来太常不置卿,遂改宗正,复言之,乃
以为国子祭酒。近岁除莫济秘书监,济辞避累日,然后就职,已而李焘陈 癸郑丙皆为之,均曰职事官何
不可除之有。(同上。)《郎中用资序》一条,谓宫制既行,郎中员外郎为两等,因履历而授之,后来相承,
必已升知州资序者为郎中,于是拜员外郎者,吏部通理累满八考则升知州,乃正作郎中,别命词给告。顷
尝有旨初除郎官者,虽资历已高,且为员外,候吏部再申,然后升作郎中,近岁掌故失之。故李大性自浙
东提刑除吏部,岳震自将作少监除度支,其告内即云郎中,与元指挥戾矣。(见四笔。)《台谏不相见》一条,
谓国朝故实,台谏官不相见。嘉 六年,司马公同知谏院,上章乞立宗室为继嗣,宰相韩公问侍御史陈洙,
闻殿院与司马舍人甚熟,近日上殿言何事。洙答以顷年曾同为直讲,近以彼此台谏官不相往来,不知言何
事。赵清献公为御史,论陈恭公,而范蜀公以谏官与之争。元 中,谏官刘器之梁况之等论蔡新州,而御
史中丞以下,皆以无章疏罢黜。靖康中谏议大夫冯 论时政失当,为侍御史李光所驳。今两者合为一府,
居同门,出同幕,与故事异。(见续笔。)又《四笔》云,台谏分职不同,各自有故实。元丰中,赵彦若为
谏议大夫,论门下侍郎章子厚左丞王安礼不宜处位,神宗以彦若侵御史论事,左转秘书监,盖许其论议而
责其弹击为非也。唐人朝制,大率薄御史而重谏官,中丞温造道遇左补阙李虞,恚不避,捕从者笞击,左
拾遗舒元褒等言故事供奉官宰相外无屈避,遗补虽卑,侍臣也,中丞虽高,法吏也,侍臣见陵,法吏日恣,
请得论罪,乃诏台官供奉官共道路,听先后行,相值则揖,然则唐时二职了不相谋云。(台谏分职条。)《周
蜀九经》一条,谓成都石经《春秋三传》皇 元年毕工,后列知益州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田况衔,大书
为三行,而转运使直史馆曹颖叔、提点刑狱屯田员外郎孙长卿各细字一行,又差低于况,今虽执政作牧,
监司亦与之雁行。(见续笔。)《知州转运使为通判》一条,谓今世士大夫既贵不可复贱,淳化中赵安易以宗
正少卿知定州,就徙通判;罗延吉既知彭祁绛三州而除通判广州;滕中正知兴元府而通判河南;袁郭知楚
郓二州而除通判房州;范正辞知戎淄二州而通判棣深;陈若拙历知单州殿中侍御史、西川转运使召归,会
李至守洛都,表为通判,久之柴禹锡镇泾州,复表为通判;皆非贬降,近不复有矣。(见四笔。)《神宗待文
武臣》一条,谓元丰三年诏知州军不应举京官职官者许通判举之,盖诸州守臣有以小使臣为之,而通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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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朝,故许之荐举,今以小使臣守沿边校─,而公然荐人改官,盖有司不举行故事也。(见三笔。)《文潞
公奏除改官制》一条,谓元 中潞公进呈除改旧制节目,言吏部选两任亲民有举主升通判,通判两任满有
举主升知州军,谓之常调。知州军有绩效,或有举荐名实相副者,特擢升转运使副判官,或提点刑狱推判
官,谓之出常调。转运使有路分远近轻重之差,由远小路(二广福建梓利夔三路。)任满移上次等路,(成
都路为次重路,京东西淮南次之,江东西荆湖两浙又次之,河北陕西河东为重路。)或归任省府判官,渐次
擢充三路重任。(谓河北等三路。)潞公所奏乃是治乎以前常行,今一切荡然矣。(见四笔。)唐御史迁转定
限一条,谓唐制监察御史在任二十五月转,殿中侍御史十八月转,侍御史十三月转。国朝元丰以前,监察
满四年转,殿中又四年转,侍御史又四年解台职,始转司封员外郎。元丰五年以后,升沈迥判矣。(同上。)
其言封赠之制,《四笔》云,封赠先世,自晋宋以来有之,迨唐始备,然率不过一代,其恩及祖庙者绝鲜,
亦未尝至极品。郭汾阳二十四考中书令,而其父赠止太保。权德舆位宰相,其祖赠止郎中。唐末五季宰辅
贵臣,始追荣三代,国朝因之。李皮立公 本工部郎中超之子,出继从叔绍,防再入相,求赠所生父祖官
封,诏赠祖温太子太保,祖母权氏莒国太夫人,父超太子太师,母谢氏郑国太夫人,可谓异数,后不闻继
之者。《五笔》云,唐世赠典惟一品乃及祖,余官只赠父,而长庆中恩泽颇异。白乐天制集有户部尚书杨于
陵回赠其祖为吏部郎中、祖母崔氏为郡夫人,马总准制赠亡父,亦请回其祖及祖母,散骑常侍张惟素亦然,
非常制也。是时崔植为相,亦有《陈情表》,云亡父婴甫,是臣本生;亡伯 甫,臣今承后。自去年以来,
累有庆泽,或有陈乞,皆许回授,今请以在身官秩并前后合叙勋封,特乞回充追赠,则知其时一切之制如
此。伯兄文惠公执政,乞以己合转官回赠高祖,既已得旨,而为后省封还,固近无此比,且失于考引唐时
故事也。《三笔》云,旧法大卿监以上赠父至太尉止,余官至吏部尚书止,今司封法余官至金紫光禄大夫,
盖昔之吏书也,而中散以上赠父至少师止,旧法生为执政,其身后但有子升朝,则累赠可至极品大国公。
欧阳公位参知政事太子太师,后以诸子恩至太师兖国公,而其子 亦不过朝奉大夫耳。比年汪庄敏公任枢
密使,以子赠太师当封国公,而司封以为须一子为侍从乃可,竟不肯施行,不知其说载于何法也。朱汉章
(倬)却以子赠至大国公。《随笔》云,国朝未改官制以前,从官丞郎直学士以降,身没大抵无赠典,唯尚
书学士有之,然亦甚薄,余襄公王素自工书得刑书,蔡君谟自端明礼侍得吏侍耳。元丰以后,待制以上皆
有四官之恩,后遂以为常典;而致仕又迁一秩。梁扬祖终宝文学士宣奉大夫,既以致仕转光禄,遂赠特进
龙图学士,盖以为银青金紫特进只三官,故增其职,是从左丞得仆射也。节度使旧制赠侍中或太尉,官制
行,多赠开府,秦桧创立检校少保之例,以赠王德叶梦得张澄,近岁王彦遂用之,实无所益也。元 中,
王岩叟终于朝奉郎端明殿学士,以尝签书枢密院,故超赠正议大夫。杨愿终于朝奉郎资政殿学士,但赠朝
请大夫,以执政而赠郎秩,(案朝请大夫本为前行郎中,故云赠郎秩。)轻重不侔,皆掌故之失也。凡此皆
两宋故事,尤史所不能具,故汇而次之,以便检阅。其屡引《唐五代科名记》以证史误,亦皆精 高,间
及当时风俗,如冗官之多,服章之滥,称官之僭妄,相谓之轻率,颇与今日相似。
三月初二日
《容斋随笔》卷一云,唐开成二年三月三日河南尹李待价将禊于洛滨,前一日启留守裴令公,公明日
召太子少傅白居易、太子宾客萧籍李仍叔删属锡、中书舍人郑居中等十五人合宴于舟中,自晨及暮,前水
嬉而后妓乐,左笔砚而右壶觞,望之若仙,观者如堵。裴公首赋一章,四坐继和,乐天为十二韵以献,见
于集中,今人赋上巳鲜有用其事者。裴公是年起节度河东,乐天又有奉和裴令公三月上巳日游太原龙泉忆
去岁禊洛之作,是开成三年上巳,裴以四年三月始薨。《新史》度传乃云三年以病モ还东都,文宗上巳宴群
臣曲江,度不赴,帝赐以诗,使者及门而度薨,似以为三年,误也。《宰相表》却载其三年十二月为中书令,
四年三月薨,而帝纪全失书,独《旧史》纪传为是。慈铭案《旧唐书斐度传》云,开成二年五月,复以本
官(案本官谓司徒中书令。)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三年冬,病甚,乞还东都养病。四年正月,
诏许还京,拜中书令,(案前是使相兼职,此是真拜。)以疾未任朝谢,属上巳曲江赐宴,群臣赋诗,度以
疾不能赴。文宗遣中使赐度诗曰:注想待元老,识君恨不早,我家柱石衰,忧来学丘祷。仍赐御札曰,朕
诗集中欲得见卿唱和诗,故令示此,卿疾恙未痊,固无心力,但异日进来。春时俗说难于将摄,勉加调护,
速就和平,千百胸怀,不具一二,药物所须,无惮奏请之烦也。御札及门,而度已薨,四年三月四日也。
上重令缮写,置之灵坐,时年七十五。所叙至为明晰,《新书》惟以病モ还东都下失书四年二字耳。
三月初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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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学庵笔记(宋陆游)
阅《老学庵笔记》,亦湖北书局所刻,据《津逮秘书本》而误字颇多,不及毛刻远甚。又止刻十卷,而
阙其《续笔记》二卷,其草率可知。放翁此书,在南宋时足与《猗觉寮杂记》、《曲洧旧闻》、《梁溪漫志》、
《宾退录》诸书并称。其杂述掌故,间考旧文,俱为谨严;所论时事人物,亦多平允。《四库提要》讥其以
其祖左丞之故,于王氏及《字说》俱无贬辞,不免曲笔。今考其书于荆公亦无甚称述,如云轻沈文通以为
寡学,诮郑毅夫不识字,又不乐滕元发目为滕屠郑酤,及裁减宗室恩数诸条,俱不置断语,而言外似有未
满意。惟一条云,先左丞言荆公有《诗正义》一部,朝夕不离手,字大半不可辨,世谓荆公忽先儒之说,
盖不然也。则荆公本深于经学,所记自非妄说。其言《字说》,亦只一条,云《字说》盛行时,有唐博士耜、
韩博士兼皆作《字说解》数十卷,太学诸生作《字说音训》十卷,刘全美作《字说偏旁音释》一卷,《字说
备检》一卷,又以类相从为《字会》二十卷,以及故相吴元中门下侍郎薛肇明等诗文之用《字说》,而亦未
尝加论断。至所举十目视隐为直,则本《说文》义也。其论诗数十条,亦多可观。剑南于此事本深,尤宜
其谈言微中。
光绪戊寅(一八七八)四月十四日
《老学庵笔记》云,近世名士李泰发(光)一字泰定,晁以道(说之)一字伯以,潘义荣(良贵)一
字子贱,张全真(守)一字子固,周子充(必大)一字洪道,芮国器(烨)一字仲蒙,林黄中(栗)一字
宽夫,朱元晦(熹)一字仲晦,人称之多以旧字,其作文题名之类,必从后字,后世殆以为疑矣。案诸公
皆放翁所及见,宜得其实。后人惟朱子之字仲晦,尚有知者,若先庄简公之一字,虽谱牒亦失载也。
《老学 笔记》掌故最多。其述官制者,如云旧制两省中书在门下之上,元丰易之。(案唐制初亦中书
在门下之上,大历以后,门下居上,余别有考,在越缦堂戊午日记下卷。)旧制丞相署敕皆著姓,(案此丞
相谓中书门下侍郎也,非南渡后左右丞相之谓。)官至仆射则去姓。元丰新制以仆射为相,故皆不著姓。今
官制光禄大夫转银青,银青转金紫,金紫转特进。五代以前乃自银青转金紫,金紫转光禄,光禄转特进,
据冯道《长乐老序》所载甚详。(案隋唐制皆如此。六朝后魏则光禄大夫上更有左右光禄大夫两阶。)宗正
卿少,祖宗因唐故事,必以国姓为之,然不必宗室也。元丰中始兼用庶姓,而知大宗正事设官始于濮安懿
王,始权任甚重,后颇镌损云。故事台官无侍经筵者,贾文元公为中丞,仁祖以其精于经术,特召侍讲迩
英,自此遂为故事。唐人本谓御史在长安者为西台,言其雄剧,以别分司东都,事见《剧谈录》。本朝都汴,
谓洛阳为西京,置御史台,至为散地,以其在西京号西台,名同而实异也。江邻几《嘉 杂志》言唐告身
初用纸,肃宗朝有用绢者,贞元后始用绫。予在成都,见周世宗除刘仁瞻侍中告乃用纸,在金彦亨尚书处。
自元丰官制尚书省复二十四曹,繁简绝异。时有语曰:吏勋封考,笔头不倒;户度金仓,日夜穷忙;礼祠
主膳,不识判砚;兵职驾库,典了衤发 ;刑都比门,总是冤魂;工屯虞水,白日见鬼。及大驾幸临安,
丧乱之后,士大夫亡失告身批书者多,又军赏百倍平时,贿赂公行,冒滥相乘,镶军日滋,赋敛愈繁,而
刑狱亦众,故吏产刑三曹吏胥,人人富饶,诸曹寂寞弥甚。吏辈又为之语曰:吏勋封考,三婆两嫂;户度
金仓,细酒肥羊;礼祠主膳,淡吃齑面;兵职驾库,齿交 姜呷醋;刑都比门,人肉馄饨;工屯虞水,生身
饿鬼。唐以来皇子不兼师傅官,以子不可为父师也,其后失于检照,乃有兼者。治平中贾黯草东阳郡王颢
检校太傅制,建明其失,自后皇子及宗室卑行合兼三师者,悉改为三公。政和中,省太尉司徒司空之官而
制少师少傅少保,皇子乃复兼师傅,自嘉王楷始。今参知政事恩数比门下中书侍郎,在尚书左右丞之上,
其议出于李汉老。(邴)汉老时为右丞,盖暗省转厅,(案宋以尚书左右丞为执政官,故恩数与参知等。旧
制左右丞转参知,参知有二人,号东西厅,故曰转厅。)可径登揆路也。自此遂为定制。史魏公自少保六转
而至太师,中间近三十年,福寿康宁,本朝一人而已。文潞公自司空四转,蔡太师自司空三转,秦太师自
少保两转而已。故事谪散官虽别驾司马,皆封赐如故。故宋尚书(白)在 时诗云,经时不巾栉,慵更佩
金鱼;东坡先生在儋耳亦云鹤鬓惊全白,犀围尚半红是也。至司户参军,则夺封赐,故世传寇莱公谪雷州
借录事参军绿袍拜命,短才至膝;曾丞相谪廉州司户,亦借其侄绿袍拜命云。唐自辅相以下,皆谓之京官,
言官于京师也。其常参者曰常参官,未常参者曰未常参官。国初以常参官预朝谒,故谓之升朝官,(案唐亦
有朝官之称,自太常博士补阙以上常朝者曰朝官。)而未预者曰京官。元丰官制行,以通直郎以上朝预宴坐,
仍谓之升朝官,而按唐制去京官之名,凡条制及吏赎,止谓之承务郎以上,然俗犹谓之京官。唐所谓丞郎,
谓左右丞六曹侍郎也,尚书虽序左右丞上,然亦通谓之丞郎,犹今言侍从宫也。(案此似误。自唐溯晋,皆
以六尚书并左右仆射,若五尚书或仆射止一人,则并数尚书令称八座,无称尚书为丞郎者。丞郎自是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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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六侍郎之省文。)或谓丞郎为左右丞中书门下侍郎,非也。群臣赐金鱼者,执政则正透,从官则倒透。凡
此诸条,多史志所未详。其尤有关系者,论太祖配位云:太祖开国,虽追尊僖祖以下四庙,然惟宣祖昭宪
皇后为大忌,忌前一日不坐朝。则太祖初不以僖祖为始祖可知。真宗初罢宣祖大忌,祥符中下诏复之,然
未尝议及僖祖,则真宗亦不以僖祖为始祖可知。今乃独尊僖祖,使宋有天下二百四十余年,太祖尚不正东
向之位,恐礼官不当久置不议也。论宗室名行云,仁宗赐宗室名太祖下曰世,太宗下曰仲,秦王下曰叔,
皆兄弟行。世即长也,其后世字之曾孙又曰伯,则失之。论教主云,本朝废后入道,谓之教主。郭后曰金
庭教主,孟后曰华阳教主,其实乃一师号耳。政和后,群黄冠乃敢上道君尊号曰教主,不祥甚矣。孟后在
瑶华宫,遂去教主之称,以避尊号,可怪也。论钱文云,欧阳公记开实钱文曰宋通,予案周显德钱文曰周
通,故国初因之,亦曰宋通。建隆乾德中皆然,不独开宝也。至太平兴国以后,乃以年号为钱文。论一州
数守云,祥符东封,命王钦若赵安仁并判兖州,二公皆见任执政也。庆历初,西鄙未定,命夏竦判永兴,(案
即今陕西西安府。)陈执中范雍知永兴,一州二守,一府三守,不知当时如何分职事,既非长贰,文移书判
之类,必有程式,官属胥吏,何所禀承?国史皆不载。然当时谏官御史,不以为非,诸公受之,亦不力辞,
岂在其时亦为便于事耶?宣和中,复幽州以为燕山府,蔡靖知府,郭药师同知,既增同字,则为长贰,与
庆历之制不同。论节镇云:韩魏公罢政,以守司徒兼侍中镇安武胜军节度使,累章牢辞,至以为恐开大臣
希望僭忒之阶,遂改淮南节。元丰间文潞公亦加两镇,引魏公事辞,卒亦不拜。绍兴中,张俊韩世忠乃以
虏有功,拜两镇,俄又加三镇。二人皆武人,不知辞,当时士大夫曰,若加一镇,即为四镇,如朱全忠
矣。此等卓论,皆足裨《宋史》。又如赐无畏一条,言唐五代间功臣,多赐无畏。韩 《金銮密记》云,面
处分,自此赐无畏,兼赐金三十两;又云已曾赐无畏,卿宜凡事皆尽言,直是鄙俚之言亦无畏。以此观之,
无畏者,许之无所畏惮也,盖起于唐末。又习何论一条云,《国初韵略》载进士所习有《何论》一首,施肩
吾及第,敕亦列其所习《何论》一首,盖如三杰佐汉孰优、四科取士何先之类。二事尤他书所未闻。《四库
提要》所称颇寥寂,故类而录之,以见放翁学识过人,即以此书而论,亦说部之杰出也。
四月二十九日
《老学庵笔记》中有赐无畏一条,谓唐季五代功臣,多赐无畏,引韩 《金銮密记》云云,当是始于
唐未。案唐孟 《本事诗》载玄宗召李白赋宫中行乐诗,白顿首曰:宁王赐臣酒,今已醉,傥陛下赐臣无
畏,始可尽臣薄技,是唐初早有此语也。无畏盖即汉时入朝不趋等事之遗意。
光绪己卯(一八七九)七月十七日
△野客丛书(宋王 )
阅王勉夫《野客丛书》,止十二卷,末附其父《野老纪闻》数叶,即明人陈继儒删存本也。继儒俗士妄
人,闻见卑陋,全不知学问,自来欺世盗名无有如此人者。所刻秘笈,妄删古书,尤为可恨。勉夫此书,
向推南宋说部之杰出,本为三十卷,今所传皆《秘笈》本。予家所藏亦同。而四库所收三十卷之原本,购
之累年不可得,意必有可观者。即陈本论之,于经史之学甚浅,盖南宋人大抵如此。然亦间有摘录之功,
足资考 ,其他杂载,亦多有据依。惜所存不及十之六七,其菁华刊落者多矣。
咸丰辛酉(一八六一)八月二十八日
阅王勉夫《野客丛书》三十卷本。其记闻颇淹洽,而识见多局,笔亦冗漫,时有酸馅陈腐之气,在宋
人说部不过位置《瓮牖闲评》、《学斋占毕》、《寓简》、《鼠璞》之间,以较《学林》、《能改斋漫录》诸书尚
不能及,《四库提要》比之《梦溪笔谈》、《容斋随笔》,则相去远矣。
光绪戊子(一八八八)正月二十八日
△云麓漫钞(宋赵彦卫)
阅宋赵彦卫《云麓漫钞》十卷,系朱氏曝书亭写本,讹舛甚多。其书皆记名物故事,考据简核,议论
亦鲜有南宋人腐气,多载唐宋官制,尤足裨益史阙。自序谓可比叶梦得《避暑录话》,《四库书目》称其实
胜梦得书,以予观之,博洽似逊洪景卢之《容斋随笔》、王厚斋之《困学纪闻》、王观国之《学林新编》、吴
虎臣之《能改斋漫录》,然亦无诸君驳杂之病。以当时人相较,正与朱少章之《曲洧旧闻》、朱新仲之《猗
觉寮杂记》、戴埴之《鼠璞》、周公谨之《齐东野语》,可以骖ほ雁行,张氵昊姚宽孙奕沈作 陆游辈皆不能
及也。惟卷第五一条云:《周官》其属有六十,今有不止六十者,盖冬官之属杂于五宫中,如染人等是也,
以是知冬官亦非全阙云云,则开邱葵等妄书谬说之先矣。
278
予尝引唐德宗取贞观开元改元曰贞元事,窃议国朝以康熙乾隆为极盛,近来世运颇艰,年号宜用熙隆
为佳。今观《云麓漫钞》,言本朝改隆兴,取建隆绍兴之义;或云赵稔曾用之,改乾道,又改淳熙,取淳化
雍熙。绍熙则法绍兴淳熙,庆元法庆历元 ,开禧龋┆宝天禧云云,皆故事也。(按此处书眉补记:李心传
朝野杂记甲集卷三,孝宗即位,改元隆兴,其说以为务隆绍兴之政。及学士草制,则合建隆绍兴之义,非
初意矣。二年,王瞻叔为参知政事,言赵稔谋逆,常欲以隆兴纪元。明年,改乾道。乾道荆ㄅ年,时以为
乾元用九之数已极,乃改为纯熙。寻又易纯为淳,言欲致淳化雍熙之美也。十六年光宗即位,将绍淳熙之
政,遂以绍熙纪元,犹隆兴意耳。而学士草制,则又合绍兴淳熙为义,亦非初意也。五年,上继统,赵子
直为相,锐意庆历元 故事,乃改庆元,云云。按李氏此书最详密,所言尤可据。其书成于宁宗嘉泰三年,
所谓上继统者,谓宁宗也。)
咸丰辛酉(一八六一)八月二十二日
△贵耳集(宋张端义)
阅张正夫(端义)《贵耳集》,共三卷。其书笔舌冗俗,罕可观采,每卷为一集,卷首各有小引,颇自
夸诩,而文尤拙,其所引据之谬,《四库提要》已备列之。惟第一条纪曾觌奉思陵旨进 陵林檎鹦鹆画扇诗、
玉辇宸游事已空一绝,《 呈史》以为康与之所题者,误。案《 呈史》所载与之给中贵事,不近情理,此
所言近实,其余纪朝廷时事,亦颇有佚闻。
光绪戊子(一八八八)二月二十六日
《贵耳集》有云:唐天实后曲遍繁声皆曰入破,破者破碎之义,明皇幸蜀;宋宣、政间,周美成柳耆
卿辈出,自制乐章,有曰侧犯、尾犯、花犯、玲珑四犯,犯者侵犯之义,二帝北狩;曲中之谶,深可畏。
案曲之有破,至宋犹然;柳耆卿仕仁宗朝,非宣、政间人;然词曲以犯名,至宣和始盛行,实由《片玉》
擅场所致,此语非无理也。(正夫于时事多舛,如纪王岐公元夜应制诗,用凤辇鳌山事,谓在宣和时;禹玉
为翰林学士在仁宗朝,卒于神宗元丰八年,安得至宣和?又纪赵良嗣作破辽上京诗,误作赵嗣良,谓为裕
陵眷遇,案裕陵为神宗陵名,良嗣以徽宗政和元年来降,安得见神宗?此裕陵或是 陵传写之误。)又云:
天宝间杨贵妃宠盛,安禄山史思明之乱作,遂有杨安史之谣;嘉定间杨太后、史丞相安枢密、亦有杨安史
之谣;时异事异姓偶同耳。案宋人小说中有言史弥远通于杨后者,盖由此等说启之。然是条在第三集,其
序题淳 丙午,是理宗在位之二十一年,去嘉定仅二十余年,而敢为此说,亦可谓无忌矣。又有云:太后
谥圣字者垂帘,典故用四字谥。慈圣光献曹后,宣仁圣烈高后,钦圣献肃向后,昭慈圣宪孟后,宪圣慈烈
吴后,恭圣仁烈杨后;独章显明肃刘后保右仁宗十二年之政,诸贤在朝,天下太和,谥不及圣字,或者议
有玉泉、长芦之谶起于侧微耳。此事无人拈出。又有云:当时李师师家有二邦彦,一周美成,一李士美,
皆为道君狎客,士美因而为宰相。君臣遇合于倡优下贱之家,国之安危治乱可想而知矣。周事人所尽知,
而未有言及李者。其第三集序有云:绍兴间,泰发与会之失欢,诸子多萃前朝所闻,犹未成编,或者以作
私史告,稔成书祸,文字之害人如此,可知吾家当日所为,本足与眉州井研二李鼎足而立,乃宵人构祸,
致兴大狱,书焚家破;而并时私家著录如王仲言父子等皆以畏祸被毁,是不特秦桧之罪通天,即陆升之之
肉亦岂足食哉!
二月二十八日
△宾退录(宋赵与[B081])
阅赵与[B081]《宾退录》十卷,此书在宋说部中亦以考据名。今观其如汉高帝封兄子信为羹颉侯一条,
谓《括地志》有羹颉山,在妫州怀戎县东南十五里,注《史记》者失不引此。颜师古注《汉书》,但云颉音
戛,言其母戛羹釜也。小司马《索隐》又直谓爵号非县邑名,皆弗深考。又驳《能改斋漫录》引学林谓即
不羹是颍川地名之谬。又谓《后汉书》、《杨震传》载安帝时河间男子赵腾上书指陈得失,收考诏狱,震上
书救。《张皓传》又载顺帝时清河赵腾上言灾变,讥刺朝政,收腾系考,皓上书谏。二事不应如是之同,疑
只一事而范氏误以为二。皆 高核。汉世钱重一条,援证亦博而 ,所载故事,亦可与史传相参考。虽余
多无可观,且有疵谬,固亦足以传矣。
东汉人无二名。张氵昊《云谷杂记》举苏不韦,孔长彦兄弟、刘 余、邱季智、张孝仲、范特祖、
召公子、许伟康、司马子威十人。《宾退录》复举邓仲况、第五元先、张恭祖、郑益恩(郑康成子)、桓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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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成翊世、张 阳、梁不疑、李文德、公族进阶(公族复姓)、羊元群、马日 、皇甫坚寿、夏长思、曹
破石、王延寿十六人。(此处书眉注:按长彦季智孝仲公子伟康子威仲况元先元卿元群伯英敬伯伯高齐卿太
伯,疑皆字而非名。《后汉》谢范两书往往有称人之字者,班书亦或如此。)予按尚有广宗殇王万岁、广川
王常保、清河愍王虎威、恭王延乎、齐惠王无忌、阜陵恭王便亲,皆见后汉诸帝纪及诸王传。邓禹曾孙河
南尹邓万世,见《桓帝纪》及《桓帝邓皇后纪邓禹传》。马援幼子名容卿,见《马援传》。耿 从子 俞麋
侯文金,见《耿彝传》。(仲伯、子春、盖亦是字。邱季智名灵举,见郭林宗传注引谢承书,乃东汉人二名
之最可考者。张氏仅读林宗传文,反称其字以为二名,误矣。)赵无忌字世卿,见《赵岐传》注;苏正和见
《盖勋传》;新平侯千秋,见《陈敬王传注》;耕亭侯安国,见《陈敬王传》;(千秋敬王子,安国敬王孙。)
竹邑侯阿奴,见《彭城靖王传》;(阿奴靖王子,然阿奴当是小字,史书所言小字,即俗云小名也。傅干小
字别成,见傅燮传。)曹操弟子安民,见《三国志》、《魏武帝纪》;(安民于献帝建安二年从操征张绣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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