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重加缀缉,凡为三编:其一以复姓列之篇后,其二以复姓散咐文中,其三不因周氏而自为之文,然
三篇皆以咸丰万寿句起,文字亦大略相同。前有自序,言命其第三子寿辰为之注释,盖亦授意为之者。又
《续经说》一卷,仅不盈三叶,示人读书之法,兼取汉宋,简而有要,切而不苛,乃其道光庚寅主讲盐城
表海书院时,作以劝学者也。
光绪己卯(一八七九)十月二十六日阅丁氏《礼记释注》,专明郑义,而亦偶有异同。十月二十七日
夜阅丁氏《礼记释注》,至四更始寝。丁氏此书辨析诂训,最为典密。其第四卷中《 义象辨》,驳王
肃之妄;《王制非汉文博士作辨》,正卢植之误,尤持论精审。又《礼记六国时作论》,以为多七十子之徒所
记,非出汉儒,亦援证明通。
十月二十八日
阅丁氏《周礼释注》,亦郑学之专门,与段氏《周礼汉读考》多可参证。十月二十九日
阅丁氏《郑氏诗谱考正》,以欧阳文忠《诗谱补亡》为本,而绿《正义》所载谱文于前,其下旁行之谱,
据《正义》所言郑氏左方世次,排比缀缉,正欧本之脱误,又谱其所阙三颂之谱,而末别为总谱。据《史
记》年表,起共和以来,上溯厉王元年,下汔定王八年,以 付于后。于郑君谱学,极为有功,考《诗》
之世次者,莫详于此矣。
十一月初八日
阅丁氏《毛诗艹木鸟兽虫鱼疏校正》,以毛晋《津逮秘书》本为主,参考群书所引,补正阙误,比列异
同,甚为详密。十一月十二日
326
阅丁俭卿氏《毛郑诗释》,兼释传笺之古义雅训也。此为丁氏少年所辑述,本曰《毛诗古学》,后以兼
申郑忄旨,改题今名。其首仍冠以《毛诗古学》原序,备载毛诗之本于于夏荀卿,及所采《古文尚书》、《周
官》、《仪礼》、《礼记》、《左传》《孟子》之文,又与《国语》合者七条,与《吕览》、《淮南》合者各一条,
又兼取韩《诗》者十四条,皆罗列证明,以箸其学之最古而尤博,治毛《诗》者不可不读此序也。
十一月十四日
阅丁俭卿氏《诗考补注》,以王厚斋《诗考》乃草创之本,或前后重出,或编次失当,或援据未精,且
多传写讹舛,世无善本,因为之补正,著其所出,详其所略,加案字以别于旧,复为《补遣》一卷,较王
氏原书详密遇倍。
十一月十八日
△雕菰楼丛书(清焦循)
为德夫购焦里堂《雕菰楼丛书》四帙,直银三两五钱。其中《孟子正义》一书,可立学官。《六经补疏
群经宫室图》亦佳。《易》学四种,算学五种,皆一家之学,《北湖小志》六卷,则专述其乡里风土人物,
上冠以十图,绘法极可爱,图亦里堂所自作者。其中《孙柳亭传》,所载《孟子》圭田说,据《九章》《方
田》有圭田求广纵法,有直田截圭田法,有圭田截小截大法,凡零星不成井之田,一以圭法量之。圭者合
二句股之形,井田之外有圭田,明系零星不井者。或以圭训洁非也,云云。臧在东已采入《拜经日记》。(孙
名兰,字滋九,明季诸生,精九章六书之学。尝从太常少卿钦天监监正西洋人汤若望授历法,遂尽通泰西
推步之术。)他如志物异云:北湖土中有茆根,其状长二三寸,有毛,去其浮皮,白嫩甘香,可烹食,故地
名白茆湖。《诗》云言采其茆者或即此。又言章鸡至春变为格敦,刘渊林注《吴都赋》云:庸 渠 似鸭而
鸡足,郭璞云一名章渠,颜师古云今之水鸡也。然则章鸡即章 渠 ,格敦或即 旦 之转声。礼记作盍
旦。又言突黎,即《诗》之鹈也,大如鹤,颈有肉囊,可盛数斗,口张则囊见,每日须饲鱼数斤,突黎正
鹈之缓声,皆可以助博识。又言裔之为氏,惟北湖有之,传是明功臣徐马儿之后。马儿坐蓝党,其子孙改
易姓名,逃匿湖中,今五百年,族甚繁衍,有裔家庄。其先世神主内,仍书徐某。此亦可备氏族书之采择
也。里堂又为《裔烈娥传》,其事甚足传,与归震川所书张贞女事、予所为林烈妇传,情事相同,文笔亦曲
畅尽致。
赵 卿之注《孟子》,在汉世经学家,为最少家法,后世注经文从字顺之派,实自 卿开之。每章后缀
以四字语曰章指,亦多空言。惟东汉去古尚近,故多存训诂古义,又不务为圣道空阔之言。其序文及章指,
皆简雅可诵。予向有焦氏《正义》,亡其末《尽心篇》三卷,今夕取阅之,大略都遍。赵氏所诠性理,本皆
平实,无一奥渺窈绕语,焦氏尤一空理障。然赵注之可笑者,如形色天性也,以形谓君子体貌严尊,色谓
妇人妖丽之容,引《诗》曰颜如舜华,下文但言践形不言色,谓主名尊阳抑阴之义。试思《诗》云不大声
以色,《论语》云有容色,《孟子》云发于声徵于色而后喻,又云其生色也ㄧ然见于面,何得以色专指妇人?
又如其为人也寡欲、虽有不存焉者寡矣,谓虽有少欲而亡者,如遭横暴,若单豹卧深山而遇饥虎之类也,
然亦寡矣。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谓贪而不亡,蒙先人德业,若晋乐 之类也,然亦少矣。则竟
以存训生活,而忘上文之言养心。焦氏之疏践形,谓赵氏以男子生有美形,宜以正道居之;(赵氏以居训践。)
女子生有美色,亦宜以正道居之,乃上并称形色,下单言践形,不言践色,是尊阳抑阴,其曰主名者,圣
人为男子践形者之称,则居色者之主名,其圣女欤云云,尤可发笑。此实经学之蔽,不可不知者也。然焦
氏亦实有匡正赵注者。如既入其{艹立}又从而招之,赵训招为 ,谓入兰则可又从而 之太甚,以言去杨
墨归儒则可,又复从而罪之亦云太甚。焦氏引赵氏佑《四书温故录》,谓招之为 ,仅见此注,绝少佐证。
孟子之辟杨墨,方深望能言距之人,而不可得,盖未必有追咎太甚之事。此节乃孟子自明我今之所以与杨
墨辩者,有如追放豚然,惟恐其不归也。其来归者,既乐受之,使入其{艹立},未归者又从而招之,言望
人之弃邪反正,无已时也。又如说大人则藐之,赵训为轻藐。焦氏谓《广雅》邈远也,《庄子》藐姑射之山,
《释文》引简文注即以藐为远,邈藐古通用,说大人则藐之,当释藐为远,谓当时之游说诸侯者,以顺为
正,是狎近之也。所以狎近之者,其富贵而畏之也,不知说大人宜远之,远之者即下文皆古之制。我守古
先王之法而说以仁义,不曲徇其所好,是远之也。以为心当轻藐,恐失孟子之忄旨。观此二条,可以见其
大凡矣。
同治甲子(一八六四)十月二十六日
《雕菰楼集》,凡赋一卷,诗四卷,赞颂铭一卷,杂文十八卷。诗赋俱不足观,文亦无古人义法,而考
327
辩议论,多具卓识。如《四声阴阳辨》,谓平声有阴阳,犹仄声有上去入,皆天地自然之音。或言仄亦有阴
阳者,妄也。《宰孔论》,谓《春秋》得周之良臣一,曰刘伯盆;得周之佞臣一,曰宰周公孔。盆始平内难,
后合十八国诸侯于召陵以制楚,东迁后二百余年,以王臣奋发有为者,盆一人而已。诸侯不和,霸臣求赂,
身死于军,大业不就,可为太息!宰孔当齐桓崛起东海,以尊周为己任之时,乃僖五年秋,诸侯盟首止以
定太子,孔为惠王衔命,召郑从楚,郑恃王命,遂叛盟,桓于是日服郑之不暇,而楚之无王益甚。后十数
年,郑始乞盟,为葵邱之会。是时襄王深德齐桓,非孔之所能间,乃值赐胙而归,道遇晋君,力诋桓之非,
止献之赴。夫葵邱之会,诸侯方虞天下之不来,晋来矣而孔间之,其不欲桓霸之成,王室之安,明矣。向
之为王召郑,非孔谋之而谁耶?内有刘盆,外无齐桓;外有齐桓,内有宰孔,此周之所以不竞也。《良知论》,
谓紫阳之学,所以教天下之君子;阳明之学,所以教天下之小人。良知者,良心之谓也,虽愚不肖不能读
书之人,有以感发之,无不动者。读《文成集》中《檄利头》、《谕顽民》、《札安宣慰》及所以与属官谋、
告士卒者,无浮辞,无激言,真能以己之良心,感动人之良心。使当是时告之以穷理尽性之学,语之以许
郑训诂之旨,必不可也。《词说》,谓学者多谓词不可学,以其妨诗古文,尤非说经所宜者,非也。人禀阴
阳之气以生,性情中必有原委之气,有时感发,每不可遏。有词曲一途分泄之,则使清劲之气,长流存于
诗古文。且经学须深思冥会,或至抑塞沈困,诗词足以移其情而转豁其枢机,则有益于经学不浅。文武之
道,一张一弛,古人一室潜修,不废弦歌,其旨弥微,非得阴阳之理,未可与知也。书韩文《毛颖传后》,
谓昌黎作此文,当时多笑之者,柳州辨之,以明夫张弛拘纵之理,诚通儒之论。然人不能学昌黎,而类能
学其《毛颖传》;人不能服膺柳州他论文之言,而类能服膺其《题毛颖传》之言;岂真以蜇吻裂鼻缩舌涩齿
之物可常服哉!纵易而拘难,张若而弛便也。昌黎之前,未有此文,此昌黎之文所以奇;有昌黎之文,踵
而效之,则陋矣。故柳州重其文而未尝效其作。苏长公乃有黄甘陆吉叶嘉陵处士温陶君等传,不惮再三为
之,其亦好为俳矣。此皆名论可传者也。其他考据,尤多可取,不能备录。
同治乙丑(一八六五)三月十五日
△士礼居丛书(清黄丕烈辑)
阅黄氏《士礼居丛书》。《周礼郑氏注》十二卷,重雕嘉靖十六行十七字本,(经四万九王二百八十四字,
注十一万二千七百六十六字。)以绍兴闲集古堂董氏雕本校之,有尧圃所校《札记》一卷。《仪礼郑氏注》
十七卷,景宋刻严州本,(经五万六千百一十五字,注七万九千八百三十字。)以明叶石君《名万》影钞宋
本《释文》宋刻单疏本、及张忠甫《仪礼释误》李如圭《仪礼集释》校之,有荛圃校录一卷。傅崧卿本《夏
小正》一卷,景明袁 重刊宋本,以《通志堂经解》本及惠松崖手钞本校之,有荛圃校录四叶。又长洲顾
梧生(凤藻)《夏小正经传集解》四卷,《国语韦氏解》二十一卷,重雕宋明道二年本,常熟钱氏所景钞者,
以重刻宋公序本及段氏玉裁校本、惠氏栋阅本校之,有荛圃《札记》一卷。《战国策高氏注》三十三卷,重
刻宋剡川姚氏本,以至正乙巳吴氏师道本及鲍彪本互勘,有荛圃《札记》三卷。《梁公九谏》一卷,赐书楼
旧钞本,钱尊王《读书敏求记》载之,记唐狄仁杰谏则天九事,不知撰人,前有序及宋范文正《梁公庙碑》。
欧阳志《舆地广记》三十八卷,重雕宋刻初本,朱竹 曝书亭所藏者,以旧钞本及淳佑重修本校之,有荛
圃《札记》二卷。《汲古阁珍藏秘本书目》一卷,毛斧季手写与潘稼堂求售者,书下皆注价几两几钱。《季
沧苇藏书目》一卷,荛圃所手写。孙庆增(从添)《藏书记要》四则。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六卷,景床刻
本,有荛圃《札记》一卷。洪氏(遵)《集验方》五卷,重刊宋本。《博物志》十卷,汲古阁景写宋连江叶
氏本,荛圃录副刻之粤东者。《焦氏易林》十六卷,常熟陆敕先(贻典)校。床本《宣和遗事》二卷,亦称
宋本重刊。《百宋一尘赋》一卷,顾千里撰,荛圃自注而手写者。《汪本隶释刊误》一卷,荛圃与顾千里取
→昆山叶氏旧钞本及贞节居袁氏(廷 )钞本、隆庆四年钱氏钞本以正钱唐汪氏刻本之误。又附刻《张船
山诗选》六卷、《同人唱和诗》一卷,为潘榕皋(弈隽)《虎丘杂诗》十四绝句,荛圃与吴玉松(云)依韵
和之,共二十种。其有目而未刻者,惠氏栋《两汉人物志》及荛圃所箸《盲史精华百宋一尘书录荛言》共
四种。又 付刻蜀大字本《论孟孝经三经音义》,以版大别行。荛圃多藏古本,校勘精细,其《周礼》、《仪
礼》、《国语》、《国策》四种,诚为可贵。《易林》及《舆地广记》雕椠亦精绝可爱。毛季两家书目,已近于
骨董家所为。至《梁公九谏》、《宣和遗事》,皆村俗小书, 牾诞妄,且字句错误,明是市井流传,不足一
噱,荛圃徒以为述古堂旧物而刻之,岂知也是翁不过钱氏一轻薄家儿,稍弄唇 勿,江湖稗贩,何知读书
耶?若船山诸人诗,尤无足论矣。自来刻丛书者,喜夹入一二小说村诗,以自累其书,良可怪也。
同治王申(一八七二)十月十八日
328
△二酉堂丛书(清张澍辑)
阅张介侯所辑丛书。其《世本》五卷,《三辅决录》二卷,《风俗通姓氏篇》、《十三州志》俱有可观,《司
马法逸文》、子夏《易传》亦足备一家,《三秦记》、《三辅旧事》、《凉州异物志》、阴铿李益诗集,亦尚能成
书;余如皇甫规、张奂、段 诸集,周生《烈子》、侯瑾《汉皇德传》、《凉州记》、《沙州记》、《西河旧事》、
《西河记》诸书,皆寥寥不足见梗概。阚る《十三州志》见《水经注》、《汉书注》《续汉志》注,引之颇多,
张氏所辑得五十余番,恐尚有遗落,当再搜采《通典》、《元和郡县志》、《御览》、《玉海》等书以补足之。
其首列目录,误称刘 丙《十三州志》,盖涉下目刘 丙《敦煌实录》而误;惟其序亦牵引《史通》、《杂述
篇》刘 丙该博之语,或缘《魏书》列传阚る刘 丙相连,故致杂糅。 丙本传及隋唐诸志并无 丙著《十
三州记》之文。
光绪戊子(一八八八)正月二十二日
△传经堂丛书
阅《传经堂丛书》,乌程凌氏所刻也。《周易翼》十卷,凌 (厚堂)著,其妻金匮安 珠为之笺注,
并附释义六则。前有朱氏 、刘氏权之、阮氏元三序及白序。《尚书考疑》一卷,凌鸣喈(觉甫)箸,至《舜
典》 于六宗句止,皆搜采异闻古训,为之折衷。《尚书述》一卷,凌 箸,至《舜典》烈风雷雨弗迷句止。
《学春秋理辩》一卷,凌 著,据安 珠跋,称有书此七十二卷, 已七易,今所刻第三卷之《王朝列国
纪年》而已。《孟子补义》十四卷,凌江箸,节取赵氏章句,而博采诸说以佐之,颇为简要。其弟 及奎又
为之补益,前有自序。《凌氏易林》一卷,凌 箸,余姚桑梓敬亭等注,盖皆自注而 名者也。《告蒙编》
一卷,凌 箸,皆与其门人问答经史之语。《史记短长说》二卷,凡四十则,不知何人所箸。王 州谓齐之
耕野者所得,疑为战国逸策,盖无稽之言。明凌迪知稚哲、凌以栋稚拢ㄉ录于《史记评林》之首者也。《疏
河心镜》一卷,凌呜喈箸,言治河之法。《读诗拙言》一卷,明陈第季立箸,论古诗音韵之略,前有一行云
凌鸣喈订误,然未见有凌订语也。《东林粹语》三卷,凌鸣喈辑高顾诸公讲学之语。《相地指迷》十卷,凌
辑述蒋大鸿诸家之书,以辟地师之妄,前有自序,痛言沙水惑人之害,停丧求地之不孝,谓不得已而辑
此书以救之。然《天玉》诸经,玄诡已极,扬薪止沸,未见其可。《青玉馆集》一卷,明凌迪知箸,乃高帝
纪事之一也。用编年法,至洪武六年止,其曾孙景 旋为之注。《德舆子》五卷,凌 箸,安 珠注,篇各
为名,而又有法言、区言、巽言、亻戋言四总目,文颇艰涩,而理致可观。郝氏懿行为之序。《德舆集》一
卷,凌 箸,多记事之文,亦峭洁自喜。《盘溪归钓图题辞》一卷,凌鸣喈归里时同人题赠之作也。鸣喈一
字泊斋,嘉庆王戌进士,官兵部主事,以上疏论马政罢归。厚堂字仲讷,鸣喈之子,江之弟。(道光辛卯举
人,官金华教谕。)其说经皆本汉诂,而自辟门户,无所依傍,与包慎伯魏默深一辈人为友;古文峻厉,亦
复似之。泊斋所箸尚有《读诗蠡言》,厚堂尚有《致用杂记》。此书无总序总目,盖厚堂子镛镐等所辑,以
资力不敷,故或仅刻一卷以见其凡耳。
同治壬申(一八七二)十月十七日
△式古居汇钞(清钱熙祚编)
阅金山钱熙祚锡之所编《式古居汇钞》,本昭文张氏《借月山房丛书》也,共四十六种。其自序颇讥并
时诸家丛书,多ゾ杂重复之弊,而所辑亦正坐此。除惠席两家读《说文》记外,盖鲜可观者。且版式缩小,
校勘不精,误字甚多,非佳籍也。
同治戊辰(一八六八)十一月二十三日
△吴氏经学丛书
隆复寺书贾取璜川《吴氏经学丛书》来。其《章水经流考》一卷,据吴志忠跋,谓不著撰人姓氏。书
中称礼从大学士富阳叶公校阅库书,知是乾隆间人名礼,而未知其姓。所考章水经流,实为三江而发,大
略言江右豫章之水,苏氏轼定以为《禹贡》之南江,盖祖郑康成岷江至彭蠡并与南合始得称中之说。因证
以今豫章江出南安之聂都山,奔流直下,凡一千九百八十里,亦与彭蠡为汇,至寻阳而始合大江,故郑氏
逆得经,而以班固韦昭郭璞顾夷诸家之说为非,其辞甚辩。今案其中有云吾江右及司铎南安语,则仕籍皆
可详,当访之江西人也。
《道德真经集注释文》一卷,宋鹤林彭耜撰,为道藏本,前有自序,谓集李林二家音释,以补陆德明
329
之未备。其经文则专据政和御本而互见诸家同异。今观其引有河上本王弼本李畋音解本纂微本五注本达真
本清源本,李畋以下多世所不传,可贵也。
《春秋疑义》二卷,无锡华学泉著,华氏字霞峰,顾复初《春秋大事表》尝称之。所著尚有《读易偶
存》六卷《春秋类考》十二卷,俱未刻。
吴英《经句说》二十四卷,英字简舟,即志忠之父。其学不主汉宋,兼采诸家,颇有所折衷,然不脱
学究讲章气。简舟为陈硕甫姑之夫,硕甫序称所著尚有《六书解》而颇存微词。又言筒舟之父嫩堂著有《经
史论存》,并附刻丛书后,志忠序亦云然。今总目中无有,盖已去之矣。简舟言其祖容斋生于新安之璜原,
后居上海,老迁苏州之冫卖川,与惠松 交好,曾由部曹守吉安,殁后松 为作墓志。半农《礼说大学说》
是上海彭纯甫所刻版;《春秋说》则吴企晋所刻版;简舟与企晋为从兄弟也。
岳氏《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称》,依也是园影宋本开雕,当取知不足斋本一校之。同治壬申(一八
七二)正月二十日
过录彭耜《道德真经集注释文》于毕氏《道德经考异》本。彭氏虽未通小学,而罗列宋时诸本异同,
致为详备,于音义亦甚别白。较之毕氏《考异》,虽折衷《说文》,辨明正俗,有所未逮,而校戡字句,细
密不遗,则非毕氏所及。其中载陆氏《释文》最备,间亦可以订今本之讹。耜乃白玉蟾弟子也。
正月二十六日
录彭氏《道德经释文》竟。彭氏有《道德经集注》十八卷,此其集注之释文也。所引音义,自陆氏外,
为李林二家。李者李畋《音解》,啉者林东《音释》。所引诸本异同,自河上公王弼外凡十二家,又引朱文
公说一条,采取颇博,且考 详慎,有经生家法。乾隆间毕氏沅撰《考异》,仅载彭说四条及所采司马温公
叶石林程文简陈象古四家异同数条,漏略殊甚。至彭所据政和御本,毕《考》亦多取之,称为宋徽宗本。
正月二十九日
△纷欣阁丛书(清周心如校刊)
《纷欣阁丛书》共十四种,浦江周心如幼安校刊。首为朱子《周易参同契考异》三卷、(有庐陵黄瑞节
附案语。)次宋吴化龙《左氏蒙求》一卷、(仁和许乃济、华亭王庆麟同注。)次朱子《阴符经考异》一卷、
(有庐陵黄瑞节附案语。)次桓宽《盐铁论》十卷,附阳城张敦仁《考证》一卷、次张华《博物志》十卷《补
编》二卷、(周氏所自辑)次《东坡尺牍》八卷、次《山谷刀笔》二十卷、次《山谷题拔》四卷、次杨慎《异
鱼图赞》四卷、次明黄衷《海语》一卷、次江邻几《杂志》一卷、次冯班《冯氏小集》三卷、次《钝岭集》
三卷、(附余集一卷,别集一卷。)次《游仙诗》二卷(亦冯所著。)幼安又字幼海,不详其仕履。据此书《博
物志》序,道光二年任河南裕州知州,其书刻于道光七八年间,校勘颇疏,字亦率劣。惟《盐铁论》依张
古余太守影宋本翻刻,故误字尚少。《博物志》后附校订,又采集诸书为补逸文二卷,各标出处,自可知为
绩学好古者。予尝购得其所刻《世说新语》,虽亦椠刻不精,而刘注尚全,亦可贵也。
同治辛未(一八七一)三月二十七日
△玉函山房辑佚书(清马国翰)
最录《玉函山房辑佚书》书目。其经编凡《易》类六十四种,《尚书》类十五种,《诗》类三十二种,《春
秋》类四十九种,(内国语连旧音共六种,而旧音别著于他目。)《周礼》类十四种,《仪礼》类二十八种,《礼
记》类十九种,《通礼》类二十二种,(原目只十七种,今取郑康成鲁礼 志,范宣礼论难、王俭礼义答
问、梁正三礼图、张氏三礼图、共五种散杂于子书中者合计之。)《尔雅》类十三种,《乐》类十五种,《孝
经》类十六种,《论语》类四十一种,《孟子》类九种,五经总类十二种,谶纬类□□种,小学类五十五种
(其散杂子编者,如苟爽之礼传,李谧之明堂制度论,宜入礼类。颜延之之逆降义,宜入仪澧类;又诂幼,
宜入小学类。盖由刻者所淆乱,马氏当不至此。)寻拾奇零,综理微密,虽多以朱竹 《经义考》马宛斯《绎
史》余仲林《古经解钩沉》及张介侯(澍)《二酉堂丛书》等为蓝本,而博稽广搜,较之王氏(谟)《汉魏
遗书》,详略远判。然其中亦有未可据信及不宜收而收者。如《齐诗传》辑至二卷,以《汉书叙传》有班伯
传《齐诗》一语,遂谓班书所称皆齐《诗》而尽入之,不知孟坚实习《鲁诗》也。《论语》、《周氏章句》一
卷,何氏所辑七家,周氏与周生氏已无可分别。邢《疏》本作周氏曰,皇《疏》本皆作周生氏曰,乃因《经
典释文叙录》有郑康成就鲁《论》张包周之篇章考之齐古一语,遂谓郑所注即周氏之本,取《释文》所载
郑本异同之字皆入之,不知与《叙录》所言包氏何以别也。此皆未可信者也。《礼》类有《孔子三朝记》一
330
卷,案此七篇之文,全载《大戴礼》中,本非佚书,何烦辑录?《孝经》类有《长孙氏说》一卷,据《隋
经籍志》长孙有闺门一章之语,遂取今所传伪古文《孝经》单录其第二十二章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二十三字,
以备一种。案《汉志》唯云古文多一章,长孙本传今文十八章,其书早亡,《隋志》并不著录,何以知其独
多《闺门》一章?其言本不足信。况此乃经文,未未长孙所说,何须录之。《孟子》类有《程曾章句》一卷,
所辑录仅一条,乃《太平御览》引所注《孟子外书》荦门齐南门一语。案《后汉书》、《儒林程曾传》虽有
著《孟子章句》之文,而其书绝不见著录,则未知所注者为《汉志》十一篇之本,抑同赵岐七篇之本。要
之《外书》四篇早亡,今所传熙时子注本,乃明季姚士 等所伪托。御览所引,其为本文与否,亦无从辨。
马氏既不收《外书》,何须尚存此注,入之经类?此皆不宜收者也。其《齐论语》一卷,据王厚斋语以问王
为问玉,遂取《聘义》、《子贡问》君子贵玉而贱珉一节,及《说文初学记御览》所引逸《论语》言玉事尽
入之。然如孔子曰美哉 远而望之奂若也近而视之瑟若也一则理胜二则孚胜一节,及如玉之莹一句,皆
不引《说文》而引《初学记》,亦为失检。又颜延之《逆降义》,隋时已亡,今所辑唯《通典》引问答甥侄
之称一条,寻其书名,盖缘《仪礼》丧服大功章郑注女子成人者有出道旁降亲义而推言之,贾疏有逆降之
称,自本六朝礼服,诸儒相承旧说,而马氏乃谓逆降义者,盖明礼制升降之义,则疏甚矣。章氏不应有此
失,疑马氏得其稿本,其书有已成者,有仅录其目而未辑录者,每书之序,当亦有所增改。观其子编农家
类有《野老书》一卷,其序云《汉志》农家有《野老》十七篇,注六国时在齐楚间,隋唐志皆不著录。考
《吕氏春秋》载《上农》、《任地》、《辩土》、《审时》四篇,家宛斯先生《绎史》云,盖古农家野老之言而
吕子述之,兹据补录。夫骢御不过泛言,安得即以汉《志》之野老实之,此亦武断之甚;而称骢御为家先
生,则此书此序不出章氏明甚。且其中有录无书者十余种,有书无序者亦十数种,盖章氏仅著其目,或书
存而失其序,马氏遂亦不能补耳。
同治甲戌(一八七四)正月二十四日
阅玉函山房所辑小学诸书,较任氏《小学钩沈》为详,而有录无书者,《八体六技》一卷,蔡邕《女戒》
一卷,索靖《月仪》一卷,李概《音谱》一卷,颜之推《训俗文字》一卷,《开元文字音义》一卷,《义云
章》一卷,李商隐《李氏字略》一卷,共八种。
二月初七日
阅玉函山房所辑诸子书,其中为字甚多,又仅存一二条者至十余种,皆可不必,其辑《孔穿谰言》一
卷,据《孔丛子》录出,以当《汉志》儒家《谰言》十篇,既与班氏自注不知作者相违,而又忘《孔丛》
之为伪书,乃反驳颜《注》为误,亦嗜奇之过矣。
光绪乙亥(一八七五)五月初二日
写《玉函山房辑佚书》书跗讫。其小学类依目录尚缺《义云章》及《李氏字略》,纬书类无易纬,子部
惟儒家农家有目,而儒家有目无书者十余种。其余奇零数十种,有经类子类,皆无目录,辑订糅杂,略无
伦次,当更为整比之。
十二月二十五日
阅玉函山房辑本小学诸书,其《开元文字书义义云章》李商隐《李氏字略》三种,有录无书,拟补辑
之。光绪辛巳(一八八一)三月初七日
阅玉函山房所辑《易学》诸书,其于子夏《易传》,据刘歆以为子夏韩婴同作,荀勖以为叮╉作,阮孝
绪并列韩婴叮╉,遂并辑为三种,分题《子夏易传》、《丁氏易传》,《韩氏易传》而一字不易,古今有此体
例乎?盖近儒臧氏庸谓子夏当是韩婴之字,崔氏应榴谓《汉书》、《儒林传》邓彭祖字子夏,传梁丘《易》,
有邓氏之学,则子夏《易传》,当是邓作。(宋人赵汝 某周易辑闻已有此说。)其说皆有据。马氏既未能深
考,而贪多务博,纟重复支离,其所辑往往犯此病也。
光绪壬午(一八八二)四月十三日
△荆驼逸史(清陈湖逸士辑)
是日借得《荆驼逸史》二十八本,所收共五十种,皆纪明末丧乱事由。惟《东林本末》、《平蜀纪事》、
《榆林城守纪略》、《扬州十日记》、《东塘日 》、《江阴城守记》六种,曾见过,深愧 陋。然根柢之学,
尚有荒于此者。
夜阅桐城钱饮光(澄之)《所知录》三卷。饮光通籍于闽,入粤为翰林,所纪为隆武永历事。内载隆武
之死,或云于福州,或云不知所在。永历事至驻南宁止。
331
又姚江黄梨洲先生(宗羲)《行朝录》六卷,极有史笔。其纪隆武死,与饯氏同。且谓朱成功屯鼓浪屿
时,尝遣使存问诸臣,云为僧于五指山;惟传曾后被执至九龙潭投水死,二家皆同。然则扬陆荣《纪事》
言隆武与曾妃骈斩汀州者,未确也。梨洲论隆武之亡,谓天实为之,若帝则不可谓非天生之令主。论者讥
其不能出闽,乃势所不能。郑芝龙习海岛无君之俗,据有全闽,岂帝所能制?黄道周苏观生虽有儒者气象,
亦何能为?论苏观生之立绍武,谓启衅于肇庆,以滋外患,固不得逃罪;然观生受思文特达之知,而立其
弟,与荀息之不食言,可以并称。若绍武之从容遇难,追配毅宗,亦亡国而不失其正者。(绍武为大兵所获,
李成栋使人馈食,帝不肯,曰饮汝一勺水,何以见先帝于地下?遂缢。)论周鹤芝之乞师日本,谓无异张孝
杰之海外借兵,忠臣义士,穷思极计;而余煌恐其为吴三桂之续,以利害相权,真书生之见,皆确谕也。
又称郑成功为朱成功,以隆武曾赐姓故,亦极得体。惟梨洲扈从鲁监国至海外,官至九列。此书序中,亦
自称副都御史。而还里以后,聚徒讲学,与我朝公卿相通问,至仁皇帝时有举以鸿词者,亦甚非遗民逸老
之所为,有愧李二曲徐昭德多矣。
又顾亭林先生(炎武)《圣安本纪》六卷。(圣安本纪明季稗史中仅二卷,此乃足件。)圣安者,隆武所
加弘光尊号也。内以王之明一案为真太子。
又贵池吴忠节公(应箕)《剥复录》二卷,纪启祯两朝附 逆 事,天启四年起,至崇祯元年戊辰止;
谓己巳以后,逆案定矣,不书者,不敢书也。盖先生此书作于南都拥立钩党将起时,其记载极谨严,关系
处纲挈目举,问附论断亦极确,卓然史笔。(其书起于杨应山之劾魏奄二十四大罪,以此为消长之大机。是
月即杖杀屯田郎中万 景,乃逆 肆虐缙绅之始,即此以觇外廷者,逾月而福清去国矣。终于倪文焕刘志
选梁梦环曹钦程四人之提讯,以倪梁在逆 五虎之列,而曹尤元恶也。)
又复《扬州十日记》一过,悚然增沟壑性命之感。咸丰乙卯(一八五五)四月十九日阅京口钱邦芭《甲
申纪变录》,不五页。
又无名氏《遇变记略》一卷。此人自号聋道人,乃从逆御史涂必弘幕友,所载即偕涂从逆及逃出事。
言同奔时,龚鼎孳夫人美而艳,即旧院顾眉生也,常俯拾尘土自污。盖龚以受伪直指使职,闻事败,与涂
同逃者。
又程端伯(正揆)《沧州纪事》一卷。
王度《伪官据城记》,仅二页,纪和州攻杀伪官事。又《历年城守记》,不二页,纪泰安陷城事。
又陈洪范《北使纪略》一卷。洪范为明总兵,偕左忠贞使大清,左公仗节死,而洪范南旋,后执潞闵
王以杭州降者。其书中自言仗义不屈,对大学士刚林言,侃侃有气节,殊不足信。然极表左部院忠义,不
加一字污蔑,亦天良未昧者。
又桐城戴田有《弘光朝伪东宫伪后及党祸纪略》一卷,以王之明童氏为假冒,以张捷杨维垣二奸为真
殉节,以光时亨为并未从贼、因沮南迁论杀者,皆不足据也。(圣安本纪,载有弘光责陆司连结逆案上谕,
谓光时亨力阻南迁,故先帝蒙难,周锺以词臣降贼,乘马不下梓宫,武忆为贼伪官任事,三人即便处决云
云,是乃于从逆诸臣中,以三人罪加重,故首诛之,余皆降等。则时亨之诛,以尝阻南迁故益其罪耳,非
时亨未尝从贼也。)
又《扬州城守纪略》一卷,载史忠正被执,见豫王,不屈,左右兵之,尸裂而死。又许重熙《江阴守
城记》一卷,较韩慕庐《江阴城守记》特简。四月二十一日
邵念鲁集《荆驼逸史》起李逊之肤公《三朝野记》至锁绿山人《明亡述略》共五十种,道光中吴中以
聚珍版印行。乙卯春,周素人自京口购归,予借得遍阅之。素人将行,以此寄予架上,后为节子借去。今
遂归节子矣。《思复堂集》,丙辰之冬曾于仓桥书肆见之,未及买成,为莲士购去,常置怀念。此又别一本
也。两书所纪,皆沧海之事,今日睹此,如对故人,而桑田又一变矣。劫火所遣,弥堪珍惜。朱天麟之谥
文靖,刘同升之谥文襄,皆仅见于《东明闻见录》。刘溢他野史皆作文忠。
柳如是之死,袁简斋赵瓯北之诗,皆谓其闻南都陷,劝牧斋自裁,牧斋不应,遂自缢,不知其何所据。
观《钱氏家变录》知其事全无影响也。柳之死因家鸡而自缢,不失为殉夫,校之死国,无甚优劣,东涧愧
之多矣。吾乡俞梦庵笔记所载,与《家变录》同。夏存古《续幸存录》,言弘光时柳氏冠插雉尾,贝胄骑马
入城,作昭君出塞状。全绍衣《鲒崎亭外集》,言柳隐归牧斋后,遇宴客,仍出劝觞,恐皆非实。计六奇《南
略》,至谓牧斋令其侑阮大铖饮,大铖赠以珠冠一顶,牧斋命拜谢,遂坐近阮侧,几于灭烛,皆所谓下流之
归也。
夜阅三山何是非 甫《风倒梧桐记》,亦《荆驼逸史》中之一种,所记皆永历建国时事也。名既纤俗,
332
记亦全是小说体裁,然描画小朝廷一时沐猴文武,颇为尽致,于五虎尤不堪;香山何吾驺及吾乡严起恒,
亦深致诟斥。然于严之死,终以完节许之;吾驺降清,则笑骂不已矣。五虎中尤痛诋虎头之袁彭年。彭年
者,郎中宏道之子,崇祯中历官部科,为宜兴私人;及宜兴败,遂力攻之。福王时以建言谪外,任浙江按
察司,照磨颇负直声。隆武时,任广东学道。李成栋破广东,彭年迎降,仍原官署布政使。复随成栋降永
历,官左都御史。挟成栋势,尝恐喝永历,有惠国公五千铁骑之言。又降于平南王尚可喜,求降为同知自
幼,固反覆小人也。金道隐虽险躁,终是气节之士。是书言四虎逮讯时,堡独大呼二祖列宗;《行在阳秋》
亦言之。金为仁和人,称虎爪者也。李成楝反覆盗渠,国朝入逆臣传,然其一死,堂堂烈烈。是书称其为
人朴实,不妄言笑。翟行人《东明闻见录》,极诋成栋,而亦谓其大节可取,铁甲立水,正气檩然。宁夏王
封与何忠诚中湘之命,同日并下,不以老韩同传为嫌,是以君子贵晚盖焉。起恒字震生,隆武时已由衡永
副使擢户部侍郎,而是书谓永历以其仪观有相状,遂由道臣拜相,所言亦误。明季吾越忠臣,全谢山谓余
忠节死监国之难,实为甲申之倪施周三君子、乙酉之刘祁二君子后劲;而严忠节与何忠诚继为永历死,遂
结明局。忠诚本山阴之峡山人,以戍籍贵州者。(记中最误者,如叙沙定州云南之乱,林佳鼎三水之战,皆
大谬,野史之不可信,此等是也。)
同治乙丑(一八六五)十月二十四日
夜阅《荆驼逸史》。《逸史》凡五十种。计《三朝野纪》七卷,(江阴李逊之著,逊之字肤公,忠毅公应
升子,自称江上遗民。是书起泰昌庚申八月,迄崇祯甲申三月,纪三朝时事,前有逊之自序,此本经李申
耆手校。)《启祯两朝剥复录》三卷,(贵池吴应箕著。应箕字次尾,国朝赐谥忠节。是书起天启四年六月杨
忠烈劾魏奄二十四大罪,讫崇祯元年十月倪文焕等五虎提问;用大书分注法。前有忠节子孟坚寄孙苏门书。)
《圣安本纪》六卷,(昆山顾炎武著。圣安者,隆武所上弘光尊号也。用大书分注法,又有发明。前有亭林
自序,较明季稗史本为多,盖别一本。)《所知录》三卷,(桐城钱澄之著。澄之字饮光,号田间。是书上卷
为隆武纪事,中下卷为永历纪年。前有自作凡例。)《行朝录》六卷,(余姚黄宗羲著。卷一为隆武纪年,赣
州失事,绍武之立;卷二为鲁纪年,上鲁纪年,下舟山兴废,日本乞师,四明山寨;卷三为永历纪年,卷
四为沙定州之乱,赐姓始末;卷五为江右纪变,张元著先生事略,元著张煌言字也;卷六焉郑成功传,前
有自序。)《懿安事略》,(丹阳贺宿撰。宿字天士,是书辨熹宗张后无陷贼事,以旧奄王永寿之言为据。书
仅三叶。)《熹朝忠节》、《死臣列传》,(亦吴应箕著,传赵南星高攀笼缪昌期顾大章袁化中周朝瑞周宗建周
起元六人,前有小序,传后有论据。序谓有十六传,而其子孟坚跋,谓逸去魏大中王之き周顺昌黄尊素李
应升万 景六传,杨左二传已刻入前集。)《恩恤诸公志略》二卷,(武进孙慎行著,所志首杨涟左光斗缪昌
期李应升周顺昌周宗建赵南星周朝瑞高攀龙魏大中顾大章何士普王之き薛敷政叶茂才袁化中万 景张汶刘
铎吴裕中周起元二十一人,不作传体,故云志略,前有自序。)《东林本末》三卷,(亦吴应箕著。上卷为门
户始末,中卷为东林本末,下卷为江陵夺情,三王并封,癸巳考察,会推阁员,辛亥京察,要典三案,皆
作论体。前有自序,或称东林事略。吴忠节楼山堂集卷七刻江陵夺情以下六篇,而于江陵夺情篇题下注曰
以下东林本末,盖未全之本也。辛亥京察分上下篇,与逸史本同。要典三案,逸史标题但曰三案,今据楼
山堂集补要典二字。)《念阳徐公定蜀记》,(长洲文震孟著,记天启元年徐如珂以川东兵备副使平樊龙之乱
事,仅二叶。)《平蜀纪事》,(常熟钱谦益撰,亦记徐如珂事。)《攻渝纪事》,(徐如珂自记其事。此与平蜀
纪事皆仅三叶。)《全吴纪略》,(长洲杨廷枢撰,记天启六年三月周顺昌被逮吴民击死官 ,徐如珂时为光
禄卿,请顾秉谦保全苏州事,仅二叶。)《袁督师斩毛文龙始末》,(兴化李清撰,体如日记。)《孙高阳前后
督师略》,(江宁蔡鼎著,记孙承宗事。蔡鼎隆武中用为军师,见行朝录听知录等书,皆谓其妄言术数,自
请督师,一战而败,然黄漳浦集,有疏荐之甚力。)《车营百八叩》二卷,(高阳孙承宗著,前有自序,孙谥
忠定。)《孙恺阳先生殉城论,》(亦蔡鼎撰,恺阳、即忠定也,论仅四叶。)《荆溪卢司马殉忠录》,(宜兴许
德士著,记忠肃公卢象升战死事,称其弟象观同订。)《汴围湿襟录》二卷,(汴人白愚著,愚字警凡,记围
开封河决事。其书分初围二围三围,皆以四字标题,而分注其事,前有周亮工汤开士二序及愚自序。)《孑
遗录》,(桐城戴田有著,记崇祯中桐城兵事始末,旁及时事,前有王源序及田有自序。)《崇祯癸未榆林城
守纪略》,(亦戴田有著。)《甲申保定城守纪略》,(亦戴田有著。)《甲申忠佞记事》,(镇江钱邦芑撰,记甲
申诸臣事,仅四叶。)《甲申纪变录》,(亦钱邦芑著,纪都城之变,仅四叶。)《遇变纪略》,(不著作者姓名,
自称聋道人述,纪甲申都城之变,同御史涂必宏从逆奔逃及归本朝事。)《沧洲纪事》,(尚宝丞程正揆著。
撰字端伯,记其奉使至沧洲,遇变南奔,复回沧洲,倡议杀伪官反正事。程正揆弘光时以谕德降清,授光
禄寺丞,官至工部侍郎,著有读书偶然录十二卷。四库提要谓正揆在明官尚宝司卿,而顾亭林圣安本纪大
333
书左右谕德兼翰林院编修等官程正揆李景濂刘正宗张居迎降。案李映碧南渡录,正揆先官尚宝司卿及官右
谕德,是以京堂改坊局者也。)《伪官据城记》,(太安王度撰。记甲申四月伪知太安州史可保据城事,仅二
叶。)《历年城守记》,(亦王度撰,记明末太安六次被寇事,亦仅二叶。)《北使纪略》,(陈洪范撰,纪其南
都时以左都督同侍郎左懋第奉使至北事。洪范私输款于摄政王,卖左萝石,得自脱归,遂为北朝反间。南
都破,入浙力劝潞王降,兵至遂迎降。相传其死见萝石为厉,是固罪不容诛者。此记乃其南还时饰辞自文
之作。)《弘光朝伪东宫伪后及党祸纪略》,(亦桐城戴田有著,力言北来太子及童氏之伪,而谓当时归怨弘
光帝之昏庸,余姚黄宗羲桐城钱秉镫至谓帝非朱氏子。两人皆身罹党祸者,大略谓童氏为真后,而帝恐事
露,故不与相见,此怨惩而失于考矣。又后言太子在北,为周奎所告,召旧臣识之,谓为真者,皆死,太
🔊 本页支持朗读:点屏幕底部控制条即可听书(Chrome / Edge / Safari 支持)。
若未出现控制条,说明当前浏览器不支持语音朗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