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之称年丈。然考 山子孙无登科者,容甫父为诸生,又无伯叔兄弟,盖 山族子有与容甫同年者,则即
以俗例言之,同年无叔伯,谓同年之伯叔父,但以世谊称之,无年伯之称也。容甫此语,尤为不典矣,盖
其子孟慈刻集时不检之过也。
光绪丁丑(一八七七)十一月二十六日
△有正味斋集(清吴锡麒)
阅吴谷人祭酒集中游太山焦山西山记及诸书论碑铭。白二十一二岁时,阅《有正味斋集》。意便轻之,
后遂绝不唐怀。今老矣,客气尽去,颇觉其辞旨清切,亦有过人处。今日即所见论之,谷人才弱,笔不能
举其气,蹊径亦太凡近。焦山境窄,尚能传其幽峭,摹其葱蓓,惟收处二语云,依依相送,脉脉有情,全
是俗笔,亦结不住,最为通篇之累。岱西两记,琐碎散漫,绝不相称,问有考据可取耳。与人书善于言情,
颇有佳篇。论亦病在体弱,碑铭允不知唐以前人法。
光绪己卯(一八七九)十二月初八日
阅吴谷人《游泰山记》、《游焦山记》、《游西山记》,皆叙次稚驯,间附考证,亦颇 高窍。《泰山记》
尤峭 ,《焦山》、《西山》亦皆有佳语。盖谷人才弱而体俊,思凡而语工,故作游记短篇,按日为书,能自
修饰;其日记两卷,亦同此致。又生当极盛,联衤艺题襟,务举胜游,故耳目濡染,学有原本,凡所考订,
虽亦多按籍而稽,要能识其是非,有所甄别。世之为游记者,务据地志,罗列缕缕,喧客夺主,欲以自炫
其博,不知适形其陋也。至沿袭里俗,动辄谲谬,益无论也。
光绪丙戌(一八八六)五月初六日
△两当轩集(清黄景仁)
阅黄仲则《两当轩集》,系常州新刻本,诗词俱较多,然都无取,盖仲则生平已删之作。又有诗话数则,
其论李东川高青邱诗,亦未尽当。
咸丰庚申(一八六○)五月二十日
△简庄缀文、对策(清陈鲈)
《简庄缀文》六卷,《对策》六卷。《对策》去年曾于相国斋中,见有魏氏茂林钞本,意尚以为末刻者。
此与《受经堂汇稿》,尤世间希有之书,得之可喜。
同治甲子(一八六四)正月十四日
阅《简庄缀文》,卷一史论,卷二自作诸书叙,卷三群书跋,卷四经典考,卷五杂记,卷六杂文。简庄
博究经籍,尤精字学,文章非其所长,固以考据重者。集内《埤苍拾存》、《声类拾存》两叙,辨别古今字
诂,多段钱诸君所未及。《拟请汉儒许慎从祀议》,则不及予友昆山张星监所凝之详晰也。惜所为《论语古
训》、《说文正义》等书,俱未得见耳。其《元丰九域志跋》云,天文似难而实易,地理似易而实难,以其
沿革无定也。亦为名言。(天文二语,焦理堂驳之。)
正月十七日
△陶山文录(清唐仲冕)
阅唐仲冕《陶山文录》,自颂赞赋至杂文共十卷。仲冕字六枳,善化人,乾隆癸丑进士,官至陕西布政
使。其牧江苏海州,尤有惠政。所著尚有《仪礼蒙求》、《家塾蒙求》等书,政事文学,著名一时。王述庵
《湖海文传》中曾录其《郊祀有尸说》、《鬯人句读说》、《世妇说》、《内人吊临说》等四篇。今录中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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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经说,虽匙有师法,而实事求是,多可取备一义。文亦未成家,然笔力剑ㄙ,颇无软俗之病。其《海州
学正翁君墓志》,翁名咸封,字子晋,常熟人,乾隆癸卯举人,即太保大学士文端公之父也,所载世系甚详。
(陶山子即太常卿确慎公,父子继为布政,其号陶山者,因其父宰山东卒葬陶山也。)
同治甲子(一八六四)三月三十日
△刘端临先生遗书(清刘台拱)
自厂甸至火神庙,游人填溢,百物骈门因 。予辈数人,惟婆娑破书铺席前而已。以钱一千得《刘端临
先生遗书》四册。卷首载行状墓表及两世乡贤录,先生与其父靖江县训导世暮于道光十一年同入祀乡贤祠
也。以下凡八卷,卷各为一书,曰:《论语骈枝》、《经传小记》、《国语补校》、《苟子补注》、《淮南子补校》
《方言补校》、《汉书拾遗》及文集也。惟《骈枝小记》二书,曾于《学海堂经解》中见之。《国语》、《苟子》、
《淮南子》三种,王氏《读书杂志》亦间采其说,余俱未见。《汉书拾遗》自朱武曹撰行状误作《汉学拾遗》,
阮文达撰墓表及《儒林传》皆因之,向尝疑其名不可解,谓汉学之遗,胡能尽拾,且必累卷积帙,方负此
名,而载其书目只一卷,正不知何所措手?今日阅之,乃《汉书拾遗》也。自《高祖纪》至《儒林传》,随
笔 正,仅得九叶二十四条,而书首标点,亦曰《汉学拾遗》,盖先生女为文达长子故清河道常生妻,是书
常生所辑而其子恩海刻之,故仍沿其误。惟前载王氏念孙序,故作《汉书》不误也。
同治甲子(一八六四)正月十四日
阅刘端临先生诸种。其文集《周公居东论》,谓公之居东,特以流言故,避谢朝权,出居洛邑,以阴察
武庚之变而为之备,非委孺子以去之也。卓识确议,深合情事,可谓独得古人之心。至其疏通经传,援据
详确,而俱以文从字顺之法读之,则近儒论之详矣。
正月十六日
△楚蒙山房集(清晏斯盛)
阅晏斯盛《楚蒙山房集》。晏斯盛为江西新喻人,乾隆初官至山东巡抚户部侍郎。所著有《楚蒙山房易
经解》十六卷,收入四库。(按书眉补记:《四库书目录》经部易类,有晏斯盛《楚蒙山房易经解》十六卷,
内为《易学初津》二卷,《易翼宗》六卷,《易翼说》八卷。)裒然巨集,而 曷扼塞,几于一字不通。
颇亦论说理学,有与方灵皋往复书,又为太傅朱文端作墓表,此亦吾服其胆者。中惟《江北水利书》两卷,
虽不成文,而有裨实政。其人于世宗末由鸿胪少卿擢江苏布政,殆亦吏干之材;书即其藩吴时所作。尝视
学贵州,于黔中水道,亦多所记载。足见灾梨祸枣之中,未始不可收牛溲马勃之用。随地留心,开卷有益,
特吾辈心力有限,不暇看及此等书耳。
咸丰庚申(一八六○)正月二十日
△晚闻居士遗集(清王宗炎)
阅王谷人《晚间居士遗集》,为文八卷,诗一卷,共九卷。先生名宗炎,字以除,乾隆四十五年进士,
末授官而归,著书教授,垂五十年。至道光乙酉冬卒,年七十一。越东学者奉为魁艾,而萧山人至今犹以
小进士呼之,盖先生登第时年甚少也。先生聚书甚富,于《易》、《诗》、《书》、《礼》、《公羊》、《春秋》、《尔
雅》、《孟子》,皆有论撰,与同郡章进士实斋、同邑汪吏部厚叔,交最厚。实斋通史学,攻古文;厚叔精于
诸子之学;而先生族弟福建巡抚南陔先生深研经义文字,互相淬厉,所得其宏。(按此处书眉补记:先生受
学于其邑人汤滏。滏字绍南,号湘畦,乾隆甲午副榜,官杭州府学训导。集中有《汤夫子家传》,言所著有
《明谥法考》、《五代史闰季录》、《湘畦杂佩》、《学制编自怡集》、《暖姝漫稿》诸种,其学为继毛氏而起。)
据集中《复实斋书》,有浙东学术首条今又改定数语云云:又《答南陔弟诗》注中,有日课校读《尔雅》、《孟
子》简端记录主语,其著述之略,固可想见。今此集为其子庶吉士端履等所辑,字皆本《说文》体,板亦
亻放宋刻,虽似精工,而满牍古文,艰苦骇俗,转为文章之累,殊无谓也。集前有相国汤文端公序,后有
南陔中丞跋。文端为先生弟子,其序言先生ウ然自修,不欲以著述名,每脱稿辄弃去;跋亦言著书时为人
取去,故仅存此数,盖皆实录。
其文一意简古,虽蹊径太甚,多玻ㄖ促,而谨严可喜,终非不读书者所能。诗亦大致相似。五古颇有
峭洁之作,与南陔所为文同出一轨;盖皆承前明张(元忭)孙(矿)诸乡老之派者。然南陔究心汉学,自
合归后,颜其斋曰许鄞学庐;而先生颇出入汉宋。其《答实斋书》有云:来谕以儒者学识不广,囿于许郑
之说,此言深中近日之病。鄙人尝谓西汉经学深于东汉。董刘无论,即匡衡亦岂易几?若叔重《说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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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家之学,而谓违此者即非圣无法,此拘虚之见,非闳通之论。若郑不及毛,则近人已见及之矣。语虽
持平,然稚圭经说,自其本传外,见者寥寥,何由知说诗解颐者,真无遗议乎?舍康成众义完具之笺,而
欲求匡鼎单文旁见之学,固尊古之盛心,亦好奇之通惑矣。集中所收诸文,大半应酬之作,寿文像赞,时
艺序言,一并阑入。又好为萧山诸暨两邑富人作文字,家传志铭,多系贾氓,无关文献,而叙次简洁,尚
不令人生厌。其为敦甫相国南陔中丞之两封翁墓志,尤谨严不苟。最佳者,如《孟子赵氏注》、《孟子音义》、
《杨甲六经图》、《卢云英五经图》、《戴震原善》、《原象》、《续天文略》任大椿《深衣释例》、《吴越备史》、
《嘉定镇江志至顺镇江志》戴震《水地记》等叙录十三篇,考证 高核,卓然可传。与汪苏潭《校勘潜夫
论误字》,亦精窍。余如《陆农师尔雅新义》、《辛文房唐才子传》、《孙同元弟子职注》、《于士达湘湖考略》、
《桂未谷札朴》、《汪汉郊东里生烬余集》、《合刻嘉兴徐秋湄先生遗书》等序,及策问廿二条,论书法十三
条,俱可备考证。先生工于书法,旁及绘事,故所载题跋时有名论,笔墨亦雅洁,固吾乡先辈中一巨集耳。
所惜南陔中丞著书至二十六种,其中《国朝八十一家》、《三礼集义》四十二卷《仪礼图》十七卷《说文集
注》一百二十四卷《袁宏后汉纪补证》三十卷,皆褒然巨集。闻其《仪礼》、《说文》两书。尤一生心力所
萃。其子曼寿亦传家学,著书八九种,俱以家贫未及刻。今经乱后,当已无有存者,可叹也!中丞在闽,
以布政使李氏赓芸自缢事,与总督汪稼门同被高邮王文简所劾罢官。中丞不待言,稼门亦有时望,乃俱不
能容李无阝斋,何欤?
同治癸亥(一八六三)二月十七日
△校礼堂集(清凌廷堪)
阅《校礼堂集》。次仲精于礼学律乐,赋颂诵法萧《选》,虽少精警,亦未失雅道,诗亦不俗。经解古
义,皆确实有本原。间有偏执,精者为多。又以同时诸儒,皆略于乙部,独称钱辛楣之史学,所载戴东原
汪容甫事迹甚备。其自著有《后魏书音义》,惜未及见,今集中有自序甚佳。洪稚存《更生斋文集》中亦有
是书叙,言有四卷。
先生为翁覃溪弟子,故集中称覃溪不无过当,又少与阮文达为布衣交,集中屡见之。考次仲以布衣入
都,覃溪首知之,力劝之赴举。及落解游扬州,时文达甫冠,尚未游庠,次仲即极相推许。致覃溪书,言
扬州惟容甫伯元二人,于此亦足见先辈眼力之高。
《校礼堂集》中所载书启,往往具首尾称谓,殊多不典。盖其集系后人所刻,全录其稿本,不知削去,
故有称大弟大人之类。咸丰庚申(一八六○)八月十二日
点阅凌次仲《校礼堂诗》。其格调清俊,时有佳句,乾隆中经儒之称诗者,沃田最胜,兰泉次之,先生
诗可以上肩西庄,下揖芸台,其中往往自出名论,又时证发经义,则诸家所未及。如《齐河怀古》云:“镜
龙八载帝中原,曾筑孤城济水边,鳞角未全成底事,残碑犹纪阜昌年。”《余忠宣公祠》云:“碧血当年莽绿
芜,至今祠庙枕江孤,忠臣一样封疆死,谁吊南台福大夫?”《过公家城子》云:“公家城子枕溪流,野老
迎人语不休。犹指柳边遗址在,侍郎当日读书楼。”《过杨霍林司城故宅》云:“几曲颓垣半亩苔,苍凉石兽
没蒿莱,更无甲第连云起,剩有辛夷作雪开,浊世未容淆正论,清流岂必拒奇才?请看桃李茄花侧,都是
司成手自栽。”《读张太岳集》云:“嘉 万言王介甫,《会昌一品》李文饶。”七古《如采石望虞雍公战处》、
《周忠毅公宗健玉印歌》、《姚江篇》,皆议论独绝,不愧名作。《高堂生墓》五古一首,《河闲城北三十五里
毛精垒、相传为漠毛公冢》七古一首,《题吴上舍读七易图》五古一首,前《学古诗》五古二十首,后《学
古诗》五古十首,次《吴石 进士见赠》五古二首,《小游仙诗》绝二十首,《题陈仲鱼说文解字正义》一
首,皆名理湛然,深裨经学,而诗律简雅,不失之腐。《热河八观诗》(一秀峰书院,二武列水。三声锺峰,
四布达拉庙,五扎什伦布庙,六夜光木,七金莲花,八杏春园酒楼,仿东坡凤翔八观作也。)及《望齐云岩
真武殿》七古一首,《己未四月阅会试题名录》七古一首,亦足备掌故。其《题谢益之崇之昆季常棣图》云:
“披图真羡二难并,常棣花开照眼明。敬以事兄荣覆弟,说诗应忆郑康成。”《题瞿苌生 屯庭读礼图》云:
“道学儒林辙本乖,淹中一卷久尘埋。礼堂别有千秋业,授受还应异勉斋。”(苌生为辛楣先生 胥。)《答
姚姬传先生》云:“皋比廿载拥名都,言行真为士楷模。谈艺不矜明七子,说经兼取宋诸儒。是非原有遗编
在,同异何嫌立论殊。传得桐城耆旧学,直偕熙甫继欧苏。”《孔 约检讨过访》云:“《周髀》遗经传赵爽,
《公羊》绝学继何休。”其宗恬概可知矣。《论曲绝句》三十二首,亦言此事者所当究也。
同治辛末(一八七一)八月二十日
晚读《校礼堂集》。其《县象赋》、《复礼》三篇、《七戒》、《气盈朔虚辨》、《觐义》、《诗楚茨考》、《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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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数获即古》、《算位说》、《仪礼释牲》上下篇,俱不可不读也。
光绪壬午(一八八二)八月十六日
凌氏《周礼九拜解》多改旧文,又历诋顾亭林毛西河阎百诗惠半农江慎修诸家之说,吕氏飞鹏《周礼
补注》全取之,然其以顿首为相敌者之拜,云礼经宾主相敌之拜皆顿首,则犹沿贾《疏》首顿地即举为顿
首,头稽留至地多时为稽首,及宋人易彦祥(祓)《周官总义》谓至尊稽首,其次则顿首,敌以下用之之说。
以肃拜为妇人拜不跪,如《左传》却至之三肃使者,则亦沿先郑注肃拜但俯下手介者不拜之说。段懋堂氏
谓郑注顿首为头叩地,注《士丧礼》及《檀弓》稽颡谓头触地,叩触一也。《周礼》之顿首,即他经之稽颡,
顿首未有不用于凶者。慈铭案谓顿首用于凶者是也。《左传》言顿首者二,皆非常之事。《史记》谓西周君[B12V]
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秦汉以后至六朝,人臣上书者皆言顿首死罪,则顿首固凶事也。谓顿首
即稽颡,非也。贾《疏》谓稽颡还是顿首但触地无容,是也。盖稽首者,首至地而不叩,顿首者首叩地而
无声,稽颡则有声矣。陈氏乔枞《礼堂经说》,以九捧之四曰振动为稽颡,是也。杜子春注振读为振铎之振,
动读为哀恸之恸。《记问丧》曰稽颡触地无容二辰之至也,此为振动之义甚明。郑大夫以为两手相击,后郑
以为战栗变动,易氏以为施于事变之不常,皆未得其解。凌氏谓即丧礼之拜而后踊。夫丧礼之云拜稽颡成
踊者,拜稽颡一事也,踊一事也,踊何与于拜乎?至肃拜则以段氏说为致 高。段云,凡不跪不为拜。跪
而举其首,惟下其手,是曰肃拜。程氏瑶田曰,肃拜言举首者,以别于旨首 首顿首空首三拜之必下其首,
是也。肃拜与《左传》却至之三肃使者不同,肃不连拜,所谓介者不拜。今之长揖而已。肃拜为妇人之拜,
古妇人拜,亦无不跪者。慈铭案,《苟子》、《大略篇》云,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颡。以拜与稽
首等并言,而曰平衡则拜,必跪可知。平衡即肃拜,其不下首亦可知。杨亻京注以平衡为磬折者,甚谬。《左
传》但言肃而不言拜,则肃乃今之揖,异于肃拜可知。贾《疏》及凌氏陈氏皆以肃拜与肃为一,而谓肃拜
不跪者,非矣。吉拜凶拜陈氏引《杂记》曰,三年之丧,以其丧拜;非三年之丧,以吉拜。《逸奔丧礼》曰,
凡拜吉丧皆尚左手,注云,尚左手,吉拜也,吉丧故吉拜。然则凶拜为尚右手矣,其说亦最 高。郑注以
拜而后稽颡为齐衰不杖以下者之吉拜,稽颡而后拜为三年丧之凶拜,似由未知振动之即稽颡,故有此说。《士
丧礼》及《丧大记》皆云拜稽颡,无言稽颡拜者。而《檀弓》本文两事,皆指三年之丧言,故郑君又以拜
而后稽颡为殷之丧拜,义颇出入,自以尚左尚右之说为得也。奇拜者,郑注引或云奇读为倚,倚拜谓持节
持戟拜身倚之以拜者,是也。α拜者,α读如α衣大衤召之α,《尚书大传》所谓拱如抱鼓。盖α之为言包
也,圆拱舒张而拜也。α拜与奇拜对文,奇谓偏倚,α谓舒博也。若如旧注以奇为一拜,α为再拜,则α
首顿首空首等拜皆有之。段氏谓α拜不止于再拜,则顿首等拜亦有之,不得列之为九。于是贾《疏》始有
α首顿首空首肃拜四种为正拜,余五者附之之说。段氏凌氏皆各分经纬,言人人殊。段氏又谓振动者本不
必为α首等三拜,而以变动故为之,则拜非由礼,大祝安得职而辨之?又谓吉拜者拜之常,当拜而拜,当
α首而α首,则上所云诸拜,岂皆不当拜而拜乎?且如其说,则九拜实只七拜,尤不合矣。大抵九α惟α
首顿首空首郑注 高不可易,余当参伍证之。(陈恭甫氏谓辨九α了石以享右祭祀则九拜,皆当主祭时言。
慈铭案,郑注虽以享为朝献馈献,以右为侑α尸食,然享实当包燕飨,右亦当包侑宾义,疏谓享右祭祀,
举其重者,其实五礼皆该是世。)
八月十八日
阅凌晓楼《礼论》,考辨精皙,卓然郑学干城。惟大夫士无主一篇,必申许郑而驳徐邈元怿之说,则非
也。十月二十一日
阅凌氏《礼论》,其 金辅之氏《礼笺》阴厌阳厌之说,不特为郑注功臣,亦足深明礼意。金氏谓阴厌
阳厌,因阴童阳童而名,不得通于成人之祭。凌氏谓阴童阳童,即因阴厌阳厌而名,真破的之论。至成人
之祭,尸谡之后必备阴厌阳厌者,孝子求神非一处之道,尤名言也。
十月二十四日
△大云山房集(清恽敬)
拥衾阅恽子居(敬)《大云山房集》。子居与文僖为婚姻,其学亦出入汉宋,而杂于佛氏。喜为高古简
奥之文,颇盛自标置,诋訾明以后诸家,无一当意。其文其学,殆与姚姬传并时骖靳,而碑志诸作,峭洁
精严,自成一子,乃远非姬传所及。其《大庾戴文端碑文》,尤极用意,固近世之奇作也。
同治癸亥(一八六三)十一月初六日
跋《大云山房集》一通。略谓其文从子家入,由史家出,故简洁峭深,其学本于法家,故其言峻刻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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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然嘉庆以来,无其敌也。十二月初五日
感凉小病,卧阅《大云山房集》。大云文自足传,惜其标置过高,好自为例,乃时失之纷杂,此包慎伯
所以病其破碎也。又喜说经,而议论无根据,令人有蛇足之叹。
同治丁卯(一八六七)八月十九日
阅恽子居《大云山房集》。其《潮州韩文公庙碑》、《广州光孝寺碑》,皆称奇作,而议论皆有过当处。
光绪丁亥(一八八七)十二月十二日
△邃雅堂集(清姚文田)
阅姚文僖《邃雅堂集》。凡杂文四卷,进御册一卷,进御诗一卷,古今体诗三卷,赋一卷。文僖虽早登
阮文达之门,又以己未龙首,领袖儒林,然其学出入汉宋,殊少家法。文亦无古意,不识记事体裁。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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